让座

中午约莫一两点钟，爹爹刚接鸡回来，简单的扒了几口饭就卸货去了，并没有休息。

天有些热。菜场的脏兮兮的电风扇并不情愿的绕着一点转动着，产出来的风也是热的。爸爸从租的家里出来，端着一碟上午没有卖完的鸡肉。鸡肉刚从冰箱拿出来，直冒寒气。爸爸杀好，本打算用热水烫鸡以便好让机器脱毛，却发现炉子里的煤烧没了。幸好水还是热的，勉强可以烫好。而刚睡醒的儿子却并没有发现并及时更换煤球。于是爸爸面带愠色的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儿子心里羞愧不已，生出疙瘩无数。但儿子低下头去，并没有解释或道歉的意思。依旧躺着，手上不知怎么多了一本书，便无心的随便翻来翻去，并没有看进去什么。儿子的眼睛四处转动着，不知该停留在哪儿才好。其实并不曾看到什么，只是想借此躲开爸爸的眼神。

爸爸已经换好了煤球，也脱好了鸡毛，将干净的鸡肉在摊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切也安置停当，这时也坐下了。妈妈不在。因为近来感冒，吃药也没有见什么明显的效果。因为有烧，不得已只好听医生的话，去临近的诊所打吊针去了。儿子依然躲避躲避着爸爸的眼神，不敢与之对视。自小，儿子就出奇的怕爸爸的眼神。不管儿子调皮或者不听话，只要爸爸眼神一到，儿子立马停止了一切动作，甚至连呼吸也被刻意压低了。仿佛爸爸的眼神是一柄锋利的无形剑，只要与之交接，就会被剑气划伤。

儿子只是这样呆呆的坐着。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挺身起立。原来儿子才想起爸爸中午并没有休息，所以想让他躺在椅子上，正好也没人来光顾生意，可以借机休息一会儿，所以起身来。然而儿子只是站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实在儿子和爸爸一样，是一个不会表达的痴人，并没有学到妈妈说话的半点本事。

表情僵硬的儿子只是站着，手老是摸着手机，将手机键盘锁开了又锁，锁了又开。爸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也只是不住所云的看着儿子说着笑着昨天已经说了几遍的撞坏了别人的车侥幸走开的事故。儿子听到，也只好陪笑附和着，依旧在那里站着，不知所措的把玩着手机。话到嘴边却又总是被喉咙哽咽了回去。每每如此，儿子个脸色开始一阵一阵的变化着，像极了变色龙。

渐渐的，儿子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百般无奈之下竟又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躺着。脸却侧对着父亲，依旧只是看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