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街角
路总是在自己脚下,只要用心去走,就会走出一条罗马大道。安好!
残阳如血,落日下的古道,吐纳着一种遗憾的美。遗留在眼角的泪沙,摆不脱宿命的纠缠,在城市的边缘,我无助的徘徊,而哪里才是我落脚的点?
——引言
(一)
生活,是一首富有旋律的诗歌,我们带着美好的憧憬在无尽的徘徊。喧哗的闹市里,人前,我们欢笑,人后,我们伤悲。当白昼堕入黑夜,驻扎在城市边缘的人就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那伤,那痛,如糜烂的毒瘤,已化脓……
推开门,一阵冷风迎面袭来,秋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拿着手中的借据,望着自己透支已到极限的信用卡,她不禁垂下了头。是爱情,是婚姻,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个负债累累的地步。转身,望向屋内,找不到一丝温馨的感觉,空洞洞地犹如烈焰地狱,令人毛骨悚然。一点点的卷入痛苦的沼泽,今生不复。
“哇……”里屋传来孩子的哭闹声,秋瑜想了想重又退回了屋子里。抱起新儿,她泪如雨下,新儿已经快满二岁,那容貌百分百的酷似父亲,那双眼睛如同黑夜的亮点,将秋瑜心中熄灭的灯再次点燃。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喜怒哀乐的戏,每一个人都是戏子,或是主角,亦或是配角。此生,若是没有认识如镜,噩梦就不会无休无止的蔓延。
新儿在秋瑜的哄声下安然入睡,隔壁王大妈家已经传来了煎臭豆腐的香味。而自己这个家,早已溃不成形,丈夫好赌,嗜赌如命,为了借钱,他到处撒下弥天大谎,让秋瑜来背债。屋里所有可以变卖的东西,都已经拿去抵押换成了现钱。这样的男人,枕边的人,如一颗炸弹,随时会炸。把孩子放在床上,心情郁闷的纠结,一点胃口也没。人说“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一个好男人”,只是她没这个好命。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里面什么也没。今天是礼拜天,而公公婆婆今天去了寺庙烧香。秋瑜添了添干裂的嘴唇,走进里屋,在箱子底下一阵摸索,拿出一小叠的钱,呆了许久……这些钱,还是深圳打工的父母亲寄来的,这些年来,一直都靠着父母的救济生活,想想不免是种悲哀。
轻轻地关上门,秋瑜蹑手蹑脚地往外走,生怕惊醒了新儿。她曾无数次地尝试着逃离,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责任。这个孩子,毕竟开口叫着自己“妈妈”,他那么可爱,那么天真,为了孩子,自己承受点煎熬又有什么?
夜幕掩盖了溃烂的伤口,霓虹盖过了苍茫的浮云,除了恨,生活只是一种折磨。
(二)
那一年,秋瑜不满二十岁,青春,正是大好的金樽年华。一头黑得发亮的直发,不点而红的嘴唇,显而易见她拥有着足矣倾城的美貌。形形色色的爱慕者,都在找着理由接近她。然而,她从不为所动,她的心,平静得不起一丝的涟漪。然而,经不住朋友的软硬兼施,她和一个叫梦如镜的男人相亲了。一个长相平凡,嘴角总是扬着笑的痞子。第一次秋瑜懂得了心动是怎么一回事情,甜言蜜语,死缠烂打,在极强的爱情攻势下,她陷入了爱的深渊。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和如镜就同居了,期间,没有玫瑰,没有戒指,只有耳边的“我爱你”不停地回荡。也许女人,就是顶不住这样的柔情,一句情话足矣令她们全身心的投入。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的,逃不过,只好认命。从医院跨出门口的那一刻,秋瑜就知道一切大局已定。“秋瑜,记得千万不要和如镜住在一起”这句话,三姨妈芷若不知道交代了她多少遍,只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改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秋瑜呆了半朽。不敢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家人,她没了主意。随着肚子的孩子一天天地长大,秋瑜越来越慌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姨妈,秋瑜已经怀孕快六个月了”犹如晴天霹雳,芷若险一些跌倒。这个傻丫头,让她避孕,怎么这么快就中招了,还竟然已经快六个月了。她冷冷地盯着如镜,仿佛他是一个仇人,眼睁睁地看着侄女秋瑜这朵白莲花被这个家伙糟蹋,却是一点办法也无。
看出这个男人的别有用心,芷若偷偷教秋瑜将孩子引产掉,但是却招来了如镜家里人的极力反对。为此,如镜找到了秋瑜的父母,要求其给一个说法。秋瑜的父母是农村里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城里条件优越,就心动了,答应了她们的婚事。男方的父母也答应会承担这个责任,要她把孩子生下来。
于是,苦果就这么开始了。由于不满20岁,他们并没有领到结婚证,只是简单的办了酒席,草草了事。在肚子大到看不见脚尖的时候,秋瑜隐隐感到了不安。她逐渐发现了如镜的重重恶习,每天无所事事,只是终日赌博,嫖娼,逛街。这么多月来,他撒下弥天大谎,东扯西拉说自己在某个公司工作,却从来没见过他有拿回家过一分钱,她慌了神,因为经常要检查,营养什么的,父母在三姨妈那里存着的五千块就日渐少去。
家里人很守旧,封建的传统阻扰了一个人幸福的路,他们认为只要同居了,怀孕了,就应该绑定一辈子。孩子出生后,为了给孩子上户口,要去秋瑜老家拿户口本,没路费,如镜独自偷偷借到了六千元的高利贷。不久后,他父亲知晓了这件事,偷偷地将六千元和一千元利息还上了。自此以后,他胆子更大了,不多久,他又从高利贷那里借了五万,用了房产证做了抵押,然而,这一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到期时间他没有还上钱,被毒打了一顿,这个事情家里人刻意隐瞒着,不让秋瑜知道。
恶性成习,将五万元花个精光后,如镜又向父亲的电动车打起了主意,偷偷地骑出去卖了换钱。他父亲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家门。期间,他频频地问亲戚朋友借钱,每次三五百,甚至上千,屡屡不还。为了这份爱情的延续,秋瑜咽下了苦果,把这个男人一起带到她娘家的亲戚那儿去打工,希望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能够改掉赌博的恶习。然而,事与愿违,他仍然到处问女方的亲戚借钱,还偷了秋瑜的身份证悄悄办理了信用卡。透支的三千元由于长期不还,秋瑜接到了银行的起诉电话,才知道了真相。为此,秋瑜连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来得及拿,就带着如镜回了家。
如镜回来之后,没多久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到离住处不远的地方打工去了。两个月不到,非但没有带一分钱回来,还叫秋瑜打钱过去,说是没回来的路费了。愕然,所有的不幸接踵而来……
多少次,秋瑜安慰自己幸福的日子会来的,然而,梦想破灭成灰。如镜依然故我,没有一丝地改变,他前脚在外借钱,她和他父亲,还有她母亲只能后脚帮着还钱。从他踏上社会的那一天,他就没有尽过一个儿子的孝道,更没尽过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他的存在,纯属于社会的悲哀。
(三)
这笔钱,秋瑜的妈会来还的”当秋瑜再次在他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闷了,她实在想不到他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简直堪称“无赖”,她就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了他做自己的终身伴侣。这一个沼泽地,一脚踏入万劫不复。
忍无可忍,秋瑜终于提出了离婚的要求,如镜恼羞成怒,开始打电话威胁丈母娘,说是要是离了婚,就让秋家没好果子吃。他不但死不认错,还诬赖是三姨妈芷若在中间挑拨离间,才会引起夫妻反目的,说绝对不会放过芷若。看着他那副嘴脸,秋瑜只能不停地落泪。
当秋瑜父母急匆匆地赶到成都看到那幢五层楼房时,原本离婚的信誓旦旦顷刻间烟消云散。在他们的眼里,房子是婚姻的保证,只是他们都错了,这个男人会拖垮秋瑜一生。
在郁闷里,他们大吵一架,如镜还将秋瑜赶出了门。除了三姨妈家,她别无归处。当晚,秋瑜的父母也住进了芷若的家。
深夜,如镜打给芷若丈夫打了电话,要求来她家聊聊。芷若夺过电话就向他吼到,“这辈子你别想进我家门一步”。
第二天晚上,秋瑜父母去了如镜家谈判,还试图叫上芷若的丈夫做和事老,被芷若强行阻止了。她心里明白,不能再参与秋瑜的事情,她的父母最终还是不会答应离婚的,这个漩涡秋瑜将一直卷入,无法脱离。
深夜,暮色黑得可怕,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芷若看到秋瑜父母回来了,在不远处,她看到了如镜拉长的身影。看着秋瑜低头收拾着前几天带来的衣服,芷若已经明白她将继续堕入地狱,承受煎熬。思想闭塞的父母亲,太过于老实的秋瑜,都是把她自己推入深渊的黑手。
芷若不甘心悲剧再度上演,明知道结局,但还傻傻的问她“你去哪,真的还要回去吗?”
“秋瑜,既然如镜的种种恶习你跟你父母都能够容忍,我当三姨娘的还有什么话可说。你给我记住,不管以后他是再去借高利贷也好,打你也好,把你赶出家门也好,你不要再到我这儿来了,记住,这条路是你今天又重新选择的,既然选择了,你就得走下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得认命!”说到这里,芷若心抽动了一下。眼看着这朵白莲正在快速凋谢,却没有一点办法。
秋瑜缓缓的踏步离去,步子慢的如同慢镜头回放,一瞬间,芷若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花,犹如水晶般晶莹……透着无奈,幽怨的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路在何方,天涯茫茫……
后语:心头就象被什么东西扎着了,隐隐作痛。有一些无奈,终究穿越不过,最终身体空有一副皮囊,却失落了灵魂。眼看着某些人,某些事情破灭,却无能为力,你的痛不亚于当事人本身。只是,路总在自己的脚下,你无法帮助别人完成这个旅程,只能叹息,只能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