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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宅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1-25 11:04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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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的酒很好喝,可是后劲很大,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醉了。就好像是爱一样,在平静的后面也是有着很多的波涛汹涌。在作者平静的诉说里面看见了一段迷茫的爱在延续……期待佳作!

别克转进通白色的入口,ANN打开车窗,取了卡,黄色的栏杆缓缓向她抬起修长的臂。车子环绕着下到停车库,车库很空。寥寥几辆车静悄悄地靠在栏前。ANN把车停在电梯边的空位上,可以看见自己和电梯口,安全得很舒坦。下车锁了车门,ANN把钥匙放在手袋里。有了车后,ANN着实省去了很多带包的繁琐。

对CH2微调过后,COD边随着节奏摆动着脑袋,边抬眼看着面前渐渐舞动起来的男女。这种掺杂进拜占庭教堂音乐符号的舞曲开始加速了肾上腺素分泌。人们向播放视频的白色帷布望去,昏黄的灯光下,走进一个身着墨色收下摆小礼裙、肩上搭了条白色绸丝巾的亚洲女人,应该是中国人。酒吧里中外比例差不多对半。这个女人就衣着来看,三十左右的年岁,却天生长着一副娃娃脸模样,只是举手投足多了分职场磨砂过后的平稳。手上提着钱包大小的白色手袋,channel的,COD曾经送过一个给以前的女朋友。在这个应该充满热情洋溢的场合,她的安静很不协调。估摸着她是来与友人或者客户聊天的,这种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晚上的优雅同样可以安静男人的心,亦或者闺密之间也只有这样的时候可以坦然心事。绕过吧台,窗边的小座上总有那么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这里的音乐虽然热情却并不嘈杂,面对面的时候,嗓门提高一个八度就能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话了。

COD觉得是时候Mix一下,歪过头,耳机里,音乐还是Onbeat的。找了下鼓点,手按着节拍阻挡着右边唱片的旋转速度,调整即将要“出道”的音轨速度。确定了BPM的节拍速度天衣无缝,便习惯地稍稍耸了耸肩。两边的唱片不辞辛劳地高速旋转着。COD看了眼APPLE电脑上同样旋转的“车表盘”和不断流动的音频,面前舞池已经有两对男女暗自争斗舞技了。刚才进门的那个女人坐在转角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服务员给她端了杯鸡尾酒,她笑笑,便转头很专注地望着窗外发呆,COD想到了“平静”。不合适宜的女人,COD心中微弱的热情顿时消失,将视线转向了舞池中快乐欢笑的身影,他们的快乐才能带动他找到合意的音乐与节拍。

福州路上的这家酒吧会所ANN是第一次来,JUE说今晚这里有个Underground的音乐party。ANN下午刚从北京出差回来,和客户在晚饭时周旋了半晌,事情似乎还要荆棘一段时间,然后便径直来了这里,今天不想再打开电脑工作了。按JUE的个性,下午没有电话和短信,ANN知道她是不会来的,于是很满足于自己一个人。

说是酒吧会所,但乍一看,布置显得普通却平易近人。宽敞的场地显得现场人不那么拥挤,柔黄色的灯光没有闪烁只是默默亮着。餐厅与酒吧是用一张白色的褶皱帷布挡着的,上面随着音乐放着跳跃的画面。舞池里,金发与黑发混合着扭动着苗条的身躯。多半像是来自西班牙的女人,健康的结实与略显棕麦色的肌肤,很自然得摆动着。

ANN绕着吧台绕了个半弧,很轻易地确认JUE没来。向服务员要了杯Maraschino,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Flamenco回荡在四周的玻璃窗面中。ANN喜欢这种旋律和隐带着的低沉的热情,稳实却不失奔放。窗外,白色的警车闪着车顶的灯,停在路边。“这么晚也不休息,真是敬业。”ANN忽然有种猜想,如果“为人民服务”的民警换了制服,也跑来这里休闲,警车也只是他们的代步工具吧。ANN笑了笑自己愚蠢的想法,没有回头张望会所里的人,因为车很快在她眼前开走了,只留下白色的袋子,随着车带过的风力,在空旷的路上飘走。

ANN忽然想起了昨天在北京参加行业峰会的时候,采访她的女孩子。很壮实的身段却配有着娇小的脸颊,很典型的西方比例,却是个地道的中国人。二十出头的模样,口音像是东北那块的,一看就是刚入行学采访,脸上掩饰不住紧张的情绪。拿着录音笔的手不知该伸到自己面前还是老实地放在她身边。女孩长相云云,但很耐看,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她转着弯地提问,很明显是对ANN在的行业还没找到感觉。ANN很能理解这种知识结构的不对称,毕竟术业有专攻,网络上的新闻文字也早已是陈年往事,只有历史的意义了,如果不是行业圈内人,很难把握好新的动向与趋势。软件行业是推陈出新的状态有点像是刘翔的跨栏,都只有在那一个飞跃后才能向前跑的。采访进行得磕磕绊绊,事后ANN很友善地给了她一些可编辑的内容和建议,只是希望最终不是断章取义。

“喝一杯?”一个满脸络腮胡,有着浓密卷发老外递给她一杯浅橙色的鸡尾酒。ANN笑笑,看了眼快见底的Maraschino,便拿了过来。“是什么?”ANN问。“scorpion”。这个西班牙模样的男人很简单却爽朗地笑了笑,把酒杯举过来,说了声“salud”两人便碰了下杯。

“为什么不去跳舞?”男人问。

“我喜欢欣赏别人跳。”ANN看了眼舞池里都着舞技的两对舞伴。很奇怪的组合。衬衫笔挺的欧洲男人和一身运动服的非洲女人。休闲T恤的白人男子和小礼服的中国女人。“你是西班牙人么?”

“是”男人说着便放下酒杯在ANN身边跳开了,一会便伸手邀请ANN一起。ANN歉意地冲他摇摇头,依旧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这两天在北京出差着实累了,北京总部开过战略性会议,又马不停蹄地陪着老板见了几个政府官员,然后是那么冗长的峰会和采访。老板是喜欢节奏和效率的美国佬,ANN明天一早就需要将旨意编辑好邮件给下面的几个经理。

“我叫JONE”,男人理解地跳着走开,他的那半瓶啤酒依旧在ANN面前的桌上停留着。

COD拍拍朋友的肩,把自己的APPLE移放到一边,便由另一个DJ上了。两个小时的精神集中让COD稍有些疲惫。他绕过餐厅走进舞池。刚才跳得热烈的,现在都抹着满脸的汗。他不自觉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这时候他倒是想要这样一份安静。“等朋友吗?还是已经来了?”COD看见桌上的那半瓶酒。近看,女人的眼睛是很好吸引人的那种,透着水的褐色,昏黄的灯光下皮肤很好,没有化很重的妆。这两年在上海的DJ夜生活,COD觉得夜里的惹人的中国浓妆女人,白天多半见不得人。

白天的时候,COD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高级心理咨询顾问。印第安那大学拿到PHD之后便四处旅行,DJ是他借以为生的方式,没有哪个国家的公民,愿意花昂贵的咨询费在一个年轻的四处漂泊的顾问身上的。对音乐执着的热爱给了他另一种养生之道。漂泊给了他各种音乐的切身理解,可是他总在路上,直到在上海,他找到了一种“安定”的归属感。COD不理解缘由是什么,也许是之前那个女朋友吧,但也不完全是。女友只是他留在上海的一个理由,分手之后,这个理由也不存在了。

“我等一个朋友。”女人很友善地笑笑。却没有掩饰期待一个人的安静。她手里拿着杯“scorpion”,这是有着很好口感却隐藏着烈辣的后劲,等发现的时候多半是醉了。在中国,人们称是“天蝎座”。“味道怎么样?”

ANN看着他,“刚才的音乐调得很棒。”

COD稍稍愣了一下,笑着说声“谢谢”。

望着窗外空旷的路,ANN第一次觉得福州路原来也那么宽,没有堆积的时候,空间的虚无有些冷。那个男人安静地坐在自己对面,就什么都没说了,好像是自己的安静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其身的,相互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走开了。

“天蝎座”的后劲起了效,4月上海的夜在车窗外起了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