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雪蔷薇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1-23 17:5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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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幸福遥不可及,却又仿佛触手可及。彼岸花开在遥远的地方。塑造的人物形象富有质感,情节串通一气。情感贯穿全文。安好!

对于敏感而又感情纤细的我来说,幸福就像开在彼岸的花,缥缈、神秘而又充满了诱惑,仿佛触手可及,偏偏又无法捧在手里。

——题记

幸福是什么?我不知道。当我与爱情擦肩而过时,我又见到邵飞扬那张忧郁的脸,那是明知爱了不该爱的人的进退两难,是陷在爱里无法挣扎的辛苦和无奈。

和邵飞扬的相敬如冰的日子由来已久,或许是从我们新婚之夜开始的吧?当他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我的手不断呓语哭喊着“雪怡”时,我忽然明白,邵飞扬眼中的忧郁来自何方,其实,我早应该发现,只有面对雪怡时邵飞扬才会笑得自然而灿烂。也许陷在爱情中的女人真的盲目到很傻吧,那么明显的事实,我竟然发现不了。

雪怡是我的好友,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们长得极其相似。邵飞扬之所以选择我,一方面是我和她的相像,另一方面这样是最靠近雪怡的方式,现在的雪怡不仅仅我的挚友还是我的大嫂。邵飞扬走不进雪怡的生命,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祭奠他逝去的爱情。

在我的新婚夜,我静静坐在邵飞扬身边,任泪水模糊了我的世界。那一夜那么的黑暗和漫长,泪水洗不去我的委屈,也冲不走我满腔的爱恋和怨恨,我无法去责怪雪怡,只能怨自己的盲目和任性——家人不同意我和邵飞扬的婚事,是我执意而为。

我渐渐的憔悴,但邵飞扬发现不了我的伤心,不是他迟钝,而是他的心不在我身上,他的目光只会追随雪怡的身影,而我留在他身边愈久,心愈痛、直至麻木。当我出车祸躺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抗争时,他却因为雪怡的一通电话而离去时,我知道我应该死心了,我再也负担不了自己满满的伤心,那一刻,我听到自己轻轻‘噼啪’心碎的声音,在心底某个寂寞的角落,痛痛地绽放出一朵隔世的花。我的爱从崖边温柔的坠下,耳畔的风声轰隆隆的淹没了心底的绝望。我不哭不闹平静地面对邵飞扬漏洞百出的解释,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诧异。

伤好出院后我申请去公司总部,这本是我拼命拒绝的差事,因为那样会离家很远、离邵飞扬很远。我想我必须给自己一个梳理伤口的契机,我知道现在就算我要离婚,邵飞扬也不会同意,他已婚兼妹夫的身份可以靠近雪怡而不致她起疑心,可现在的我真的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

只身来到另一个城市开始我新的生活,对邵飞扬我不再关心,任时间冲淡我的情伤。我不断汲取学识,让自己过的充实,在新的工作环境做出令上司惊异的成绩,也让成熟自信的自己得以新生。

黎少雄是我的上司,他成熟、稳重、极具魄力,我的成功也缘自于他的知遇。不知从何时起,他看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开始热烈起来,出于女性的自觉,我知道他对我动了心,可此时的我不想在未知的境遇中再起波澜——我已经给邵飞扬寄出了离婚协议,而他迟迟没有回应。我有意无意的疏远和黎少雄的距离,因为我发现自己心态上有些依赖他,对他的感觉隐隐有超出上下级的迹象。而我的变化被聪明的黎少雄发觉,他虽挫败不已然却并没有放弃的迹象。

邵飞扬的出现似乎有些突兀,然又在情理之中。当我下班从黎少雄车上走出时,看到了等在公寓楼下脸色铁青的他。我懒得为这两个男人介绍,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有认识的必要吗?但邵飞扬和黎少雄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两个男人彼此打量许久,相互客套,而邵飞扬更是把我挽在怀里,动作很轻,却不容我挣脱。

上了楼,邵飞扬捧起我的脸狠狠地吻上我的唇,没有柔情有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我冷冷地任他施暴,他大概察觉了我的冷淡,放开了我的唇,却依旧把我圈在怀里,我不发一语,静静地等他平静。他是一向自制力惊人,不会无端的让人承受他的怒气。

“沈菲,是因为他吗?因为他,你选择离婚?”

“你明知道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自己最清楚出现在哪里,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装傻。”我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尽管这样会让我难堪,但是人总要面对现实。

“为什么流产也不告诉我?我有权力知道。”

“你有空吗?你的时间和精力从来不是我能占有的,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我苦笑不已,“出了车祸才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当知道时却必须舍弃,甚至连手术也要我自己来签字,因为我的丈夫‘有要事’必须去处理。你让我告诉你什么?”

“如果我知道,我……”

“你会,你还是会离开,即使勉强留下也只会让你对我更加的埋怨。在你心里我从来都只是替代品,正主有事你怎么会留在赝品身边呢?”

我的话让邵飞扬狼狈不已,“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可我对你…”

我笑了,“那么明显的动作,彰显出那么明显的事实,其实我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却任由事态发展,直到我无法回头时才察觉,也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菲菲,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是,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知道,你其实很敏锐、很决绝,一旦认定了背叛就不会再给人机会……”

我轻轻踱到窗前,看城市的天空渐渐变暗,城市的蓝天在大楼与大楼的夹杀下,想要看到广阔的天空,何其不易?尘世的秽气直上天听,污去了天空蓝的权利。若想呼吸,必得更上高楼,才不会觉得大楼的林立,仿如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怪手,企图拧住自己呼吸的权利。万家灯火在这夜色中分外刺目。沉甸甸的生活已然让生命沉寂,我知道,我的心早已疲惫,也早已驶离原来的方向,邵飞扬迟来的道歉对于我来说已不具意义,在他不断伤害我的同时,他也不再是我生命的唯一,爱情的国度里是非黑即白的干脆,没有过渡。

邵飞扬在身后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和我都是爱情国度里苦苦挣扎的可怜人罢了!”

“我宁愿你恨我、怨我、怪我,那样至少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菲,我对你,不是你认定的没有感情,别急着全盘否定我好吗?”

“我们之间,没有对和错,也没有追究对错的必要。在爱情里苦苦挣扎的人们,注定了伤害与被伤害,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苦笑。“现在我累了,不想再讨论这些问题。你也早些休息吧,客房在那边。”我挣脱出他的怀抱,走进自己地卧室。

“原来,我伤你真的这么深……”邵飞扬在我身后喃喃低语,语气中的伤怀是我不曾从他身上感受到的。

邵飞扬在我公寓的客房住了下来,好似真的在努力挽回我,我每天都在躲避他的注视与询问,公司黎少雄也加紧对我的追求脚步,我不认为自己貌美如花,也没自恋到认为自己优秀到让两个男人争来争去,他们的相互较劲让我觉得可笑不已,也头疼不已,感觉上自己就像被争食的骨头,好在他们来个王不见王,不会做出让我尴尬也让他们丢脸的事。

天蒙蒙的下着细雨,是我钟爱的天气,下了班,撑一把伞走在人群不再涌动的城市街头,任风拂动我的长发,让自己思绪天马行空。

游游荡荡地走在街上,等到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也就是我像抹游魂在街上飘荡了五个多钟头。回到公寓打开房门时,见邵飞扬和黎少雄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各据一头,身上、脸上难掩打斗过的痕迹。我脸色一冷,不发一语的坐在他们对面。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邵飞扬开口问道:“小菲,你下了班去了哪里?手机也不开,我们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人担心?”

“我只是出去走走,正好赶上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不过,你们担心什么,我既不是美女又不是款姐,没人会打劫我的。”我莞尔一笑,为他们的凝重。

“沈菲,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不追究,你到底有什么困扰?是不是我们让你为难了?”黎少雄急急地说。

“没有人可以真正令她为难,如果我们的存在真的让她困扰,她会选择把我们一脚踢开。”邵飞扬凉凉地说道。

“是吗?你又了解我多少?你是不是有点儿自以为是呢?”我冷冷开口。

“我了解的远比你认为得多,但有些事我醒悟的太晚。”邵飞扬看了看我说道。

“邵飞扬,我跟你回去,至于我们的婚姻是不是还要继续,就看彼此的缘分了。”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尽早解决,否则会更加的为难。

“为什么仓促决定?”黎少雄开口,“我已经和妻子协议离婚,只等办手续了,我希望你给我机会,不要让我的努力变成笑话。

“少雄,你的努力、你的深情,我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只是,正因为自己曾经深深痛过,才能体会别人的痛,于是难得的自我反省。我不想因为我,而让另一个好女人再陷入这种痛苦的情感的深渊。”我轻轻地说,眼睛不觉有些湿润。

“沈菲,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亲情多过爱情,结婚的时候就彼此约定:只要对方的真爱出现就放对方自由,让对方幸福。”黎邵雄急急地说道。

“你又怎么知道她答应和你离婚不是因为你们当初的约定?我是个女人,所以更懂女人,倘若没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她怎么会把自己的青春耗在你身上呢?少雄,她对你绝不仅仅是你认定的亲情,她爱你,很爱、很爱,爱到甘愿把你拱手相让,宁愿放手也要你幸福!”

“我…我不知道,即使这样,我也……”黎少雄眼中有失落有狼狈,更多的是无法确定。我不觉苦笑,又一个迟钝的人。

“别逼自己,少雄,你不是那种没有道义,不讲伦常的人,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不要等到失去才明白其中的珍贵。”

“你呢,你真的觉得跟他走是你最好的选择?沈菲,或许我对我妻子的感情比较迟钝,但我很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你,而你对我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少雄,或许,你和我只是比较美丽的邂逅,擦肩而过的缘分,像烟花,只是瞬间的斑斓。”我轻轻笑了,不觉眼睛有些湿润“你和我情深缘浅,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沈菲,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又这么善良?为什么你不肯自私一点儿?你明明知道我比他更爱你,更能给你幸福。”黎少雄把我搂在怀里,我感觉到肩头一阵阵的湿,不觉自己泪眼滂沱,我知道我和这个男人的缘分尽了,不是他不好,也不是我不想要他,而是我和他有缘无分,我无法让自己自私到无视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我和邵飞扬回到了曾经的家,心境那般的不同,我不想知道他为何回到我身边,无可否认的是他对我还有吸引力,尤其是在他愈来愈在乎我之后。只是心底的某个角落空了,怎么也填不满,也许对于敏感而又感情纤细的我来说,幸福就像开在彼岸的花,缥缈、神秘而又充满了诱惑,仿佛触手可及,偏偏又无法捧在手里,就像黎少雄和邵飞扬,选哪一个,我都会有遗憾,都会有失落。

夜梦中,心头的彼岸花似乎离我愈来愈远,不再触手可及,更具诱惑,是幸福离我近了还是离我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