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下跪

牛牛贪财是出了名的。比如说吧，有人放了一只鞭炮，他听见了，就会心痛地长叹：“天啦，钱啦，呯的一声就化作烟没了”……

今天，牛牛一个人在家。他坐在沙发上，觉得无聊就听起张震的鬼故事来。听着听着，牛牛发现窗子上有人影在晃动。接着，听到了一声声长长的叹息。

“鬼？”牛牛背脊发凉，全身毛孔都在收紧。

“你是鬼吗？”牛牛勉强镇定自己，站起来对影子说。

此时，影子不见了。

牛牛四处查看，在衣柜旁看见了一个人，此人眉清目秀，还戴着金边近视眼镜呢。

“你是谁？”

对方不答，一脸惊骇。

“你是不是鬼？”牛牛问。

对方不语，一脸沉重。

牛牛吓坏了，转身就想跑出房间，不料，那个人轻飘飘地移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裳，牛牛跑不了了。

牛牛喘息着说：“求求你，别伤害我！”

那人把脸移过来，牛牛吓了一跳，他怎么左脸也有一颗黑痣？牛牛不由自主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痣。

“我们谈谈吧！”牛牛说。

“嗯，我们谈谈！”对方说。

“我不认识你！”牛牛说。

“可是我一直跟着你呀！”对方说。

“那，我怎么不知道？”牛牛说。

“不知道就等于不存在吗？”对方说。

“来，抽支烟！”牛牛递过香烟，但对方早已把烟递来，牛牛接过香烟，掏出火机，“哧——”点上，两人抽了起来。

“你是一个恶人！”对方说。

“什么？恶人？”牛牛吃惊。

“是呀，你去年在马路上捡到一百块钱，没有还给失主。”对方吐了一口青烟，说。

牛牛更奇怪了。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当时我还叫你不要捡，可是你偏不听。”

“嗯，好像是有人叫我别捡。不过，我真没听。”牛牛说。

“你捡了不久，一个老太太就来了，她是失主。她在地上找啊找啊，你看见了，可你没有还给她。”

“是的，我当时很犹豫。”牛牛说。

“你知道那老太太后来出什么事了吗？”

牛牛睁大眼睛：“不知道。”

“她死了。”

牛牛一怔，“什么？她，死了？——为——为——为什么？”牛牛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她一边哭，一边找她的钱，后来看见空中飘着一张百元大钞，她以为是自己的那张被风刮起来了，她就猛扑过去抓。刚到马路中央，就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了。唉——谁知，那张百元大钞，是一个孩子玩腻了刚扔在地上的冥币，可它，太像真正的人民币了，唉——一条命说没就没了，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害死条命啊……”

牛牛腿都软了。“那，那我真是作了恶了……”

“是呀，你知罪吗？我杀了你，替老太太报仇！”

牛牛“扑通”跪倒地上，说：“我错了，你你你饶了我这一次好吧？我再也不贪财了！”牛牛求饶，头磕在地上啪啪地响。

“牛牛，你再看我是谁？”

牛牛抬头一看，这不是那个老太太吗？她蓬头垢面，满脸血污。她扬手就是一记大嘴巴，打得牛牛直哼哼。

“我错了，对不起老太太，我给你烧纸钱去……多烧些，烧一斤……啊不，一汽车够了吧？您请饶命……”牛牛说着，倒葱似的磕头，头皮都碰破了。

“哈哈哈哈……”

牛牛听到笑声，抬起头来，仔细一看，眼前这个人，怎么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这——这——这不是我自己吗？”

对了，牛牛面前站着的，其实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