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婚

蓝月幽泪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1-23 11:39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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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有点一气呵成,但是意境美好,值得人想像。明亮的忧伤对叠着成长的代价,从而折射了一段真爱永不朽的画面。安好!

午夜12点,嘀嗒嘀嗒,每一下都敲入心房;

午夜12点,嘀嗒嘀嗒,是阳与阴的分界线。

而这一时刻便是鬼婚的最佳良辰……

一.午夜婚礼

每个女孩都向往穿上纯白结净的婚纱,迈向梦幻的殿堂,与最爱的人在众人的祝福下,相执永远。我着一袭最新款的婚纱,站在一面古镜前,镜子的周围镶嵌多种宝石的雕花图,顶端有一块如婴儿拳头大般碧绿的翡翠,通透极了。镜中的自己画着妖媚的浓妆,合体的婚纱将丰韵有致的身材完美地衬托出来,腕上戴着一对古老的铜铃,随着手的摆动,竟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对铜铃叫阴阳铃,也是鬼婚必不可缺之物,要由新娘亲自将阳铃戴于新郎的腕上,一阴一阳,永不分离。阴与阳永远是两极何谈“永”字?冷哼着走到窗边,仰望着天空,才发现天空竟是如此晴朗,而过了午夜,我便永远与天空说永别了。

夜幕降临,所有一切都已准备好,房间静得连挂表的指针声,听起来都格外的刺耳,嘀嗒嘀嗒,每一下都敲入心房,起身蒙眼坐入轿中前往开满彼岸花的阴阳交汇处。

当颠簸的轿子停下,妈妈将我牵出来,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妈妈便低声吟唱着,而我也随之被带入另一个轿中,我知道这便是接我到阴界的鬼轿,妈妈告诫过我,要他为我摘下眼罩,自己是不能摘下的,否则鬼婚便失败!而妈妈也将因此付出生命!我静静的坐着,原来鬼婚如此简单,本以为会是很隆重的,哼,不禁自嘲,鬼婚乃为阴婚又岂能像平日的婚礼那样吗?

二.叫我夙

当鬼轿停下时,手中白绫突的地一紧,我攥着白绫跟着朝前走,大约二十分钟后,白绫的一头松落,一股阴气直面扑来,而眼罩也随多脱落。

“怕我吗?”湿润而富有质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怕?我在心里想了一下,立刻明白,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自己,可谁会不怕?别人满18岁都会出去happy而我却嫁入阴界,后半生就这样被扼杀了!

“有些冷而已。”口是心非的回答,可眼睛依旧紧闭,不敢看他,怕看到他后内心坚强的墙会轰然倒塌。

“是吗?一路上一定饿了吧!”当他阴冷的手触碰我的指尖,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三步,而后便开始后悔,怎么如此不理智?我是他的新娘,怎能如此……

“吓到你了,睁开眼吧。”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微微的忧伤,静了静自己的心,缓缓张开眼眸,印入眼帘的是他那过分俊逸却透着苍白气息的脸庞,一头绸缎般乌黑光亮的发丝垂于前胸,穿着白色领口与袖口绣着金色的波浪花纹喜服,正对我微笑着,笑得如此风姿卓越,大脑一下空白,他就是新郎?还以为会是骷髅,没想到会如此帅气!

“叫我夙,你呢?”他站在原地轻声问。

“我,叫朽。”简单的三个字,从我口中吞出却结巴了一下。

“我特意准备了些食物,不知你是否喜欢。”他轻轻侧过身,让我看到他身后一张红木桌子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因为我已经饿了一天,口水早在看到食物时飞流直下三千尺!也忘记了害怕,便过去大口大口的吃开了,同时也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三.兰王

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偌大的床榻上,自己依旧穿着白色的婚纱,我记得昨晚正在吃东西,后面的事便不记得了。

“丁铃儿!”糟了!昨晚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呢?阴阳铃的阳铃要亲手戴到夙的腕上!自己真蠢,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

连忙起身从床上跑下来,清脆的铃声在偌大的房间回荡,出了房间门,我一下傻了眼,回廊曲曲折折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而每一处折角处都有一个紧闭的门,可每一个门的后面会是什么却是个未知数。

“吱呀”其中的一扇门被打开,我睁大双眼紧紧盯着门中走出的三个女人,为首的女人梳着发髻,扎着多而花哨的簪子,穿着桃色的长裙,而她身后则是穿着灰白色的半袖裙的丫环。

“小贱人!见了本宫还不下跪!”为首的女人涂着妖艳的妆容,恶怨的瞪着我。

“本小姐跪天跪地跪父母,请问你算老几!”我最讨厌给别人下跪,尤其还是这种让人看了就不爽的女人!

“你这个小贱人反了昂!来人,给我掌嘴!”女人一下子恼怒起来,而她身后的两个女孩则相互看了一眼,胆怯的朝我走来,扬起手掌欲赏我嘴巴子,被我一眼瞪得不敢下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并伴随着脸颊上的刺痛“这个小贱人有那么可怕吗?没用的东西!”这个女人扬起巴掌要打已经跪在地上发抖的女孩,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回了她一记双耳光。

“你,你敢打我!真是反了,反了!来人呐,来人呐!快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拖出去!”她坐在地上像个疯婆子似的又哭又叫的,我则靠在墙壁上捂着耳朵。

“兰王!贱妾叩见兰王!”女人突然停止哭叫,跪趴向一个人的脚踝处,而此人正是夙。

“她是本王的王妃!除了本王任何人不得碰她一根汗毛!”夙的话语透着十足的阴寒,不禁全身打颤,原来他是兰王,他刚说我是他的王妃?正当我思考时,脸颊传来阵阵凉意,将我拉回神,夙正用他的手轻揉我被打的脸颊,满眼里尽是心疼,看着他俊逸的脸竟然恍了神,这个男人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是风化绝代的美男子!

“还疼吗?”温润的声音将我叫醒,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后退,却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回到之前的房间内。

“你,原来是兰王啊。”有些尴尬道“啊对了,这个铃铛得给你戴上!”我解开腕上的阳铃,上前系上他的左腕上,当我触摸到他的皮肤时,心里甚是惊奇,他既然是王,那么应该死了很久了,可皮肤为何如此光滑呢?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的阴寒之气一定会以为他是活着的!

“朽,只有你可以叫我夙,懂?”他手掌轻捋着我的发丝,低头在我的眉心轻啄了一下,我像着了魔似的点点头,他轻轻一拉将我拥入怀中,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梅花香,一时让我忘却了他身上的阴寒之气,环上他的腰际,闭上眼眸静静的拥着。

四.夙很温柔

夙每天都会陪在我身边,像个小孩子似的枕在我的腿上,听我讲述小时候的事情,他则时而突然笑出声,吓我一跳,时而悲伤落泪,让我有一丝心痛。

夙对我又好又温柔,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可每当他抱我时,摸我的脸颊时,我发现他身上越加的阴寒,而自己的脸也越来越苍白,嘴唇也由开始的浅紫变为深紫,我知道我渐渐的变成一个十足的鬼王妃,每天都会为自己画上厚厚的妆来改变自己的仪容,猛然发现自己怎么像极了深宫怨妇?每天只知道涂胭脂熟不知那人的心早已不在。

我摒弃掉所有胭脂,恢复自己的素颜,居然有些可怕,但这才是真正的我,无论胭脂涂抹的有多厚,总有卸妆的一天。

“朽,害怕吗?做我的王妃”夙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望着镜中素面的我。

“害怕与不害怕又能怎样?”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我知道他有许多的妾住在那些回廓的折角,但我从不过问,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意。

“对不起,朽,我不能给你唯一,但我会永远陪着你。”他弯下腰搂着我,下巴轻抵在我的肩头,我闭上眼,感受到他身上的阴寒之气又加重一丝。夙,是个温柔的人,可惜他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王妃,因为我的疏忽而将阴阳铃晚了那么久的时辰,他需要再娶一个王妃,而我则沦落到妾。

五.失去阴铃

翌日,夙便将在我腕上戴了十天的阴铃解下,交给一个巫师打扮的人手中,我知道很快阴阳铃新的主人便会来到,取缔我的位置,看着阴阳铃的消失心中莫名的一痛,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受夙的宠爱了吧。

夙发现了我的失常,将我轻揽入怀中,安慰道:“朽,无论何时你永远是我的朽,我会一直宠你的。”当女孩对男人动了心时智商真的会变成零!我傻傻的相信着夙的话,觉得自己很幸福。

但当夙将我送进回廊折角的最深处时,才恍然醒悟,转身看着夙远去的背影,泪珠涌出眼眶,曾经有多少女人这样回望着他?期许着他的承诺?数一数这回廓的折角有多少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为他付出真心的女人,而自己却是最深最远的一个,即使他会遵守承诺,那么自己会等多久?

进到自己的新房中,黯然落泪,自己好傻,居然会相信他的话,等到新的王妃来临,会亲手为他戴上阳铃,他便会忘了我,而失去阴铃的我,只能独守这四方的空房,渡过漫漫时光。

在这四方而简洁的房间里,不知渡过了多久,曾经的中长发,现在已经长至脚踝,曾经的乌黑发丝,已经变成银白色,颤微着走向镜前,镜中映出一个脸色惨白,眼眸是暗红色,嘴唇是黑紫色。

“啊!”我尖叫着跌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脸颊,何时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在这里到底渡过了多久?不知道,不知道!

起身冲了出去,之前我一直没有出来过,是内心深处还在等待着他会来接我,他会来看我,然而当我出来时,发现回廊的那一端,夙宠溺的揽着怀中的美人,而他们腕上系着阴阳铃。

泪簌然而下,自己真是个傻瓜!早在他取下阳铃时就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而自己却傻傻的等待着,相信着,朽,非要亲眼看到这样的结局你才肯死心吗?你不过是一个嫁给一个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兰王,与阳界的婚姻是不一样的!永远不要期许他会给你什么,有过那段日子的宠溺当作为回忆已经足够了。

六.永别

回到房间里,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发泄心中的悲伤、委屈,哭到嗓子哑掉,躺在冰冷的地上张着嘴巴发出无声的笑。

哭到累了,痛了,才懂得,一切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既然已经嫁到这里,注定了要永远孤独,来到镜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脸,认真的梳理着及踝的长发,既然注定了孤独何不斩断这一切呢!虽不知道能否重新投胎,但起码比这里强上百倍!

一拳将镜子打碎,黑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捡起一片碎片,用力在腕上划出一道深痕,黑红色的血液肆无忌惮的疯狂涌出,而我也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便倒在地上,当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眼前竟出现了夙的脸庞,不禁冷笑,就连快死的时候都还在想着他吗?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身体渐渐恢复知觉,大脑也开始清醒,我没有死吗?我迷茫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森林之中,而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小小胖胖的手掌,又白又嫩,再摸摸自己的脸,圆嘟嘟的,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妞妞!你这小丫头怎么又往这儿跑啊!”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跑来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

“唉,你说这兰王的墓有啥好的?一没钱而没权,死了还要别人代看守,真是活受罪!”小男孩打断我的话,坐在地上抱怨着,我回头看了自己的身后,正是一座巨大的陵墓,上面贺然写着兰王陵。

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嫁到阴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一副小孩身?“喂,臭小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说他没权没钱,为什么你还要守着?!”我抓起他的衣襟嗬道,他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了好半天。

“唉,我也是听爷爷说的,兰王虽然长得很英俊,可惜英年早逝,当然没什么权也没什么钱喽,因为生前一直未娶妃,皇上便找年轻的女孩做鬼婚嫁去,每年都会送一个,具体送了多少谁也不知道,而咱们守他的陵是因为妞妞你,因为你一出生染恶疾,爷爷便去求兰王,没想到第二日你便痊愈,还非常健康,爷爷便发誓世代要为兰王守灵!不过,你身上却多了一样东西!诺。”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我看到自己的手腕上赫然系着阴阳铃!

我一把推开小男孩疯一般的冲进兰王陵,兰王陵的布局和当时嫁去的一模一样!我跑到当时和夙一起住的房间,里面挂满了画相,而画相上的人正是我和夙!

心如凌迟般被一片片剥下,痛得我跌在地上,无法呼吸。

“朽,莫哭,兰王会伤心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又是谁?

“兰王为了你付出了很多,这阴阳铃万万不可摘下,兰王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我跪在地上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悲痛欲绝,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的心还是有我的就足够了。

“朽,你这个傻孩子……”不等他阻止,我已经将阴阳铃取下,四周一下陷入黑暗,而前方出现一抹淡淡的身影。

那过分俊逸的脸庞依旧却透着苍白的气息,一头绸缎般乌黑光亮的发丝垂于前胸,穿着白色领口与袖口绣着金色的波浪花纹,是夙!

“傻瓜,怎么如此不听话?”夙一脸悲哀伤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你混蛋!谁要你好心将我送回来?你不懂什么叫尊重人权吗?你以为这样做我会感激你吗?会开心吗?不会!夙,我讨厌你!”我抡起拳头垂打在他的胸膛,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拼命的往下掉着。

“是我错了,朽,我以为你会喜欢阳界的生活,对不起”他接住我的拳包在手心,另一只手将我拉入怀中。不知何时阴阳铃分别系在我们的手腕上“朽,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愿意。”我们紧紧的相拥,嘴角不住的上扬,泛起幸福的笑花,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我送了回来,但是兰王夙,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