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错从复杂的故事,被一个“情”字贯穿,亲情的温暖,爱情的无奈,友情的淡然……其实,走过岁月,走过流年,能够拥有一份美好深藏心底,也该是一份幸运吧?小说情节跌宕有致,舒展有序,人物饱满,值得一读!
初中毕业后,我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家乡,一路漂泊,来到另一个城市,和我一起过来的,还有我的父母,姐姐,还有两个妹妹,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家乡的贫穷,还有落伍的人生。
一
来到这个城市,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岁月里,让我们看不到希望,就如同,我们那被人耻笑的贫穷。
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我们在市区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每年的房租是一万块。房子很大,但是,没有装修,简陋的房屋除了两张可以睡觉的床,就是可以做饭的煤气灶,再有,就是一张老式的电视机,除此之外,就是空空落落的了。两居室的房子,父亲和母亲住一间,我们姐四个则挤在另一间居室里。窄小的空间,放了几张床之后,只剩下一条可以来回走动的过道了。尽管如此,我们姐妹还是十分开心,好似,顷刻间,这个城市,便属于我们,属于我们每一颗期待的心。
不久,母亲便找到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父亲则在繁华的市中心站大岗,所谓站大岗,就是那种等着别人来找他干活的等活人,大姐在一家大型超市做营业员,两个妹妹则在市里实验中学读书,而我,却一直没有更好的去处。
我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眉目之间,透着清纯与可爱。但是,漂亮却没能为我带来好运,因为,没有学历,没有经验,我一直被人才市场拒之门外,最后,不得已,我应聘到一家普通的机关招待所,做了一名收款员。
虽然是服务行业,但是我的工作很轻闲,因为隶属于机关单位,所以,客人并不多,闲暇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这样的日子,并不适合我,学生时代,我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好学生,只是因为,家境贫穷,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要读书,所以,刚刚初中毕业,我便选择了放弃,开始了我并不喜欢的另一种人生。
这样在招待所做了半年,在舅舅的四处活动下,我被安排在了市直机关某科室做打字员。我和舅舅很多年未见,只是知道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城市扎了根,在市政府机关做事,并且刚刚升任副处一职。
二
我的工作极其轻闲,我所在的科室是政策法规科,平时的任务,就是打打材料,不忙的时候,打扫打扫办公室的卫生,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朝九晚五,日子还算平稳。
办公室里的同事,大部分都是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们沧桑的脸上挂着油滑与世俗,每当我打完一份材料,他们就会以感谢为由,带我出去吃饭,而我,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了,因为,不喜欢那种酒肉的生活。
科室里的男人们整天无所事事,他们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喝茶,看报纸,打扑克,最多的时候,会象征性地开车去下面走走,所谓体验民情,回来的时候,也会象征性地写个总结,做个汇报,然而,却永远只停留在形式上的层面,很多问题,并不能得到真切的落实。
待在这里的日子久了,我有些迷茫,甚至是悲伤,不知道,所谓的公务员,所谓的人民公仆,到底是怎样为人民办事的。
好在,我是一个看得开的女孩子,尽管对他们的很多行为深深厌恶,但是,表面上,仍然与他们打成一片,毕竟,我还是要在这里继续工作与生活的。
这一天,科长在办公室里讲了一个晕段子,讲罢,办公室里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笑罢,一个个不怀好意地望向我。
我尴尬地停下打字的手,脸“腾”的红了,但是,只是一会,我就恢复了常态,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工作。
三
自此,我们贫穷的一家人,就这样,在这个城市里扎了根。
叔叔虽然在机关做官,但是,他很少接济我们,善良而坚强的父母,也从不指望依靠任何人,母亲常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活得起就要干得起,人穷志不短……”
每当母亲在一旁唠叨这些的时候,我们姐妹就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然后,就是听话的点头。
两个妹妹是争气的,她们在实验中学里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这让父母紧皱的眉头,有了些许的舒展,然而,昂贵的寄读费,压得父母的腰也快变了形。我的工资不高,但是,每一次的工资,我都悉数上交给家里,这,或许,可以稍稍减轻父母的一点压力。
虽然我的工作轻闲,但是,生活却十分劳累。每天,我都要早早的起床,给父母做饭,父亲与母亲吃完饭后,父亲就会迎着晨风赶最早的一趟班去站大岗,父亲说,早上是等活的黄金时段,而母亲,也如往常一样,去做她的保洁工作。送走了父母,我匆匆的吃完一口饭,就要开始下一轮做饭了,做稍有营养的饭菜,然后放到保温盒里,骑着单车,给正在读书的两个妹妹送去。送完饭,就已经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然后,再骑着单车,匆匆地赶往单位去上班。
每天下了班,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菜市场,为第二天的饭菜做准备,大姐在商场提供的宿舍里住,很少回家,并不能帮我分担什么,所有的操劳,都落到我一个人的身上,但是,我并不觉得辛苦,却觉得,累得幸福,尽管身在他乡,但是,有至爱的父母姐妹在身旁,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我就这样过着忙碌的生活,每日奔忙于单位和家之间,转眼,已是一年。
四
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渐渐安稳,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父亲与母亲的工作虽然劳累,但是,收入却还是稳定的,两个妹妹的成绩一直不错,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大姐仍然在商场里工作,并且已经交了一个很爱她的男友,她开心地告诉父母,过一段时间,就要带那个男孩子回来,让父母好好好的高兴高兴。
我依然在科室里做我平凡而普通的打字员,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也没有太过深刻的人生。
这一天,下了班,如往常一样,我又一次来到菜市场,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晚餐。
很多时候,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劳累,为了家人,这样的付出,没有让我觉得丝毫的苦。
买菜,也是一种学问,不能买贵的,却能花低价买到好的,能够吃到实惠而好吃的东西,是全家人的口福,而这种口福,需要我每天节衣缩食的去创造。
市场里卖菜的人,我与他们都已经很熟悉了,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大方的抹个零,去个短,加上我甜甜的嘴巴一顿恭维,他们的心里就乐开了花儿。
小妹又考得了好成绩,应该一家人一起吃顿饺子庆贺一下,想到这里,我随手拿起一捆芹菜,然后用手掂了掂。正这时,有个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小姐,你的钱包掉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转头,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眼睛细细长长,有着宽阔的额头与直挺的鼻梁。
“哦,谢谢你!”。从男子的手中接过钱包,我礼貌地道谢。
“不必客气,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男子继续说。
我叫“陈浩”。男子一边说,一边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默默地伸出手去。说道:“你好”。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男子笑着问。
“哦,我叫雯雅”。我有些不情愿地答到。
男子听到这里,又一次笑了,笑得真切而且自然。
“我注意你很久了,一年前,你就经常在这个时间,在这个菜市场来买菜,是不是?
说罢,他随手指了指不远的前方:“你看,前面,就是我工作的单位,市商业银行,我在里面做财务工作。”
“不介意地话,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么?”男子追问着。
“哦,真不好意思,我没有随便告诉别人电话的习惯,谢谢!”
说完,我径自骑上单车,向家中奔去,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难缠。
第二天,去单位上班的途中,天空突然间下起了漂泊大雨,淋得我如一只过雨的落汤鸡,好不容易到了单位,刚要推门,一楼大厅的门却忽然打开了,我正暗自纳闷,门怎么突然间自己开了。
“雯雅,是你呀,淋坏了吧?”。我惊讶地抬头。
发现,和我说话的是李杨,他是单位保安部的部长,平时油腔滑调,最爱占小女孩的便宜。我理都没理他,甩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向前走去。
“喂,长得漂亮就可以这么霸道哇,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刚刚,我白给你开门了呀?”
我把他的声音远远的甩在身后,快步地向楼上走去。
前脚刚刚踏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心烦地接起来:“喂,雯雅,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呀,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没等他说完,我就狠狠地挂了电话,李杨那沙哑而无赖的嗓音,让我深深厌恶,我在心里轻骂“这个阴魂不散的无赖”。
“谁是无赖呀”。
随着一声清脆的门响,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走了进来。
面前的男孩文雅,清秀,不帅气,但是却有着浓郁的书生气,是这个酒肉满天的办公室里,最难得一见的风景。
“雯雅,我是二楼科室的,我们办公室的打字员这几天请假了,我们这有一些着急用的材料,麻烦你打一下,好么?”男孩礼貌地问。
“哦,好的,没问题,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疑惑地问道。
“呵呵,这还不简单么,你想想,整个机关大楼里,能找出几个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呢”
男孩说完,竟有些腼腆的笑了,看着他可爱的笑容,我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对于男孩由衷地赞美,我是有些甜蜜的。这个男孩子,叫程远。
五
父亲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也可能是因为过度的劳累所致,为了给父亲增加营养,我决定,今晚的晚餐,要做得丰盛一些,刚刚走进菜市场,还没来得及把自行车停稳,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熟悉的身影。
陈浩跟着我,已经好多天了,每天的这个时候,他必然会准时出现在菜市场附近,等待我的到来。而且,无论多晚,每天都要给我发短信,打电话,让我无奈至极。
“雯雅,你来了。”
他斜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抱着肩膀,笑笑地看着我。
“哦,是你,你怎么又来了,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这还不简单么?知道你的名字,给你交费,到移动大厅一查,不就知道了么?”
他依然自信地笑着。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自信呢。”
我实在没有再挑菜的心情,丢下这样的一句话,就骑上车子远去了。
留下陈浩一个人,没有结束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久,科室里又新调来一位年轻的打字员,她叫小蓉,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我们两个一起有说有笑,从此,心里轻松了许多,办公室里的那些男人,也不再开我的玩笑,也许是说得多了,索然无味了吧。
周末休息,我和小蓉决定一起出去逛街,吃肯德基,这对我来说,是一次莫大的奢侈。
小蓉说:“我们两个女孩子多没意思呀,叫我小弟过来吧,我小弟在北京工作,前两天放假,到这边玩,我叫他和咱们一起来玩,你不介意吧?”
小蓉的弟弟小刚,是一个早熟的大男孩,干练而刚毅,懂得关心和体贴。
短暂的周末,我们三个玩得很尽兴,末了,小刚还余兴未消地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出来玩吗?
我嘻笑着答道:“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我和小刚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经常往我的单位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在我的心里,他仿佛就是我的一个可爱的小弟弟,因为,家里女孩子多,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多一个弟弟。
下了班,我没有去菜市场,因为,很害怕遇见陈浩,他的难缠,不仅让我厌恶,甚至是害怕。我径直走向回家的路,不巧,路上,正遇到陈浩。
“雯雅,我有那么不堪吗?你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陈浩哑着嗓子,深深地说。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忽然间有些许的疼痛,但很快,就过去了。
“陈浩,我没有说你不堪,相反,你很优秀,以你的条件,应该能够找到更好的女孩子,我们之间,不合适,希望你以后,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开去。心里,有一种卸下包袱的轻松。
刚要走进家门,远远地,却看了小刚。
“雯雅,你总算回来了。”小刚见到我,兴奋地叫道。
“哦,小刚,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屋里坐。”
“不了,你知道的,我害怕见长辈,我来是要告诉你,我的假期结束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走之前,来看看你。”
小刚不停地搓着手,脸儿红红的。
“雯雅,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是不是?”小刚红着脸问。
“当然,傻孩子,我们有的是机会。”我答到。
小刚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间有些失落。
走到门口,低头时,发现门前竟有一个包裹。
我疑惑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件漂亮的红色长裙,而且,还夹着一封信。
“雯雅,红色的长裙,你喜欢吗?雯雅,我很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落款是“小刚”
看到这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女朋友”。怎么可能,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呀。
我在心里轻笑了。然后,将这个可爱的包裹轻轻拿起来。准备第二天,还给小蓉。
六
最近,工作莫名地多了起来,很忙,仿佛永远有打不完的材料,做不完的事,我和小蓉两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趁着工作的空隙,小蓉附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雯雅,你知不知道,你的拒绝,让我那可怜的弟弟一连数月,泪流满面。”
“有那么夸张吗?”我大笑着反问。
“有的呀,谁让你那么漂亮呢。”小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到。
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竟又是李杨。
“雯雅吗,有时间吗,你来我这一下好吗?我有事找你。”
“我忙呢,没时间。”我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恨恨地说。
“这都是漂亮惹的祸,怎么就没人来缠我呢,哈哈。”小蓉一边说,一边打趣的大笑。
“我都快忙疯了,他这边还来捣乱,真是烦死了。”
话音未落,门“吱”地一声开了。来的,却是程远。
“什么事,让漂亮的雯雯烦死了。呵呵。”
程远笑着说,手里拿着一大摞材料。
小蓉惊叫道:“程远,你不会又来让我们帮忙吧,我们俩现在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帮你。”
“我不是让你帮忙,我让雯雅帮,不行么?”
程远定定地望着我。似笑非笑地说。
我默默地起身,安静地接过他手里的材料:“好吧,我帮你。”
这时,一旁的小蓉忽然冒失地喊道:“我说雯雅,你成天被一群人围来围去,追来追去的烦透了心了,我看你呀,倒和程远很般配。为了摆脱骚扰,我看,你们俩处得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听到这里,我的脸“腾”地红了。我小心地望向程远,发现此时,他也正一眼不眨的望着我。
七
莫明其妙地,我成了程远的女朋友,做了她的女朋友,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温情而体贴的男人,他的细心和温暖,带给了我太多的感动。我真的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程远有着很好的家世,父母都是机关里的高干,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受过高等教育,在市直机关里,是最有发展前途的年轻人,他的父母一直以来,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程远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男孩,和他在一起,我时刻都能感受得到被人关怀的温暖。他十分心疼我为家里所做的操劳,总是第一时间帮我分担。
当我第一次把程远领回家,程远亲眼目睹了我家里的贫穷和寒酸。尔后的日子,对我,程远更是加倍的心疼,他说,一个女孩子,何以要承受那么多的辛苦,所以,程远经常给我买营养丰富的饭菜,带我去玩很多我从前没有机会接触的好玩的东西,他给我简易的卧室里配了电脑,又给我换了最新款的漂亮手机,我们的爱情,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但是,他所做的这些,恰恰是爱的表现。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深深的感动里。
大姐没有领她的男友回来,因为她的男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他和大姐在一起,一直花大姐的钱,而大姐已经委身于他,便想和他相伴终老,不愿放弃。当父母知道了这些情况,便让大姐离开他,倔强的大姐不仅不肯回头,甚至为了他和家里脱离了关系,在外面租房和那个男人过起了同居生活。没多久,两个人便私自领了证,然后就迅速地生了一个女儿。有了妻女的姐夫并没有真的收心,他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的混迹生活,生了孩子的大姐,不能出来继续工作,最终,他们连房租都付不起了,无奈,父母不忍让他们一家三口露宿街头。便把他们接了回来,就这样,我,两个妹妹,爸爸,妈妈,以及姐夫一家,一共八口人就这样挤在拥挤的两室一厅里。
姐夫没有工作,却要待在家里海吃海喝,姐姐身子弱,正需要营养,孩子每天都要花钱,父母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程远知道了家里的情况,他偷偷地在我的包里放了一万元钱。他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帮我。我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我说,在没有见你父母之前,我不能欠你太多。这样,我会心里不安。
我和程远在一起,快有一年了,冬季就要来临时,程远握着我的手,看着天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突然很深情地说:“雯雅,我们结婚吧,好吗?
我轻轻打了他一下:“傻样,有你这样求婚的吗?一点都不浪漫。”
“那要怎样,我需要跪下来吗?”他虔诚地望着我。
“其实你的钻戒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只等着你点头。”
程远深情地说。
我的心突然间很沉:“远,我说过,我必须,要征得你父母的同意。我不想,带着卑微去生活。”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好么,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程远说罢,握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拉起我就走。
八
程远的家,是那种小小的复式楼,漂亮而幽雅,楼院前,宽敞而芳香,怡人的景色,让我心驰神往。忽然,我那颗敏感的心,在这一刻,开始深深自卑了。
“怎么了,雯雯,快点呀!”程远在一旁催促道。
他回转身,深深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也笑了笑,尾随在他的身后,走向那深深的庭院。
“爸,妈,我回来了,还给您们带回来个漂亮的媳妇。”
程远一边说,一边推开那扇优质的桃红色大门。
屋里的布局,大气而雅致,古色古香的味道,高雅中却透着丝丝寒冷。客厅的中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留着背头,肚子微微地发福,此时,他正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听到程远和叫声,他停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向我。
精致的沙发里,坐着的,是程远的母亲。她仪态万方,周身充满贵族气质。
“小远,是你吗?想死妈妈了”。小远的母亲站起来,迎向了儿子,对站在一旁的我,看都没看一眼。
程远喜欢自由的生活,他很少和父母住一起,一直住单位的宿舍,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不得已回来一趟,而今天,这非年非节的日子,他的归来,让父母多多少少的有点意外,当然,更多的是高兴。
程远拉着我的手:“雯雯,过来,这是我妈。”
“阿姨”。我小心地低唤了一声。
“妈,这是雯雯。”
程远的母亲,一眼不眨地盯着我。她的眼神,很冷,甚至是,不屑。
“你就是那个小远经常提起的雯雯。”
“是的,阿姨。”我无力地答到。
“哦,挺漂亮的。在哪儿工作?哪个大学毕业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呀?”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心生烦乱。
我理了理思绪:“我只读到初中,没有读大学。我家在外地,父母都是临时打工的工人。家里没有什么钱,我们在郊区租的房子。”
小远的母亲,脸色更为难看。
“哦,是这样。那你怎么认识我家小远的呢,你认为,你们两个有可能在一起吗?会有结果吗?我对小远的要求一直是很高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做得更好!”我努力地吸了吸鼻子,低低地说。
“哦,是么?你怎么努力,怎么做得更好,你一个乡下妹,是不是看上我家小远的钱了,想攀高枝吗?我最看不惯现在的这些女孩子,好端端的自己不去努力,整天就想着攀权附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同意你们俩儿在一起的。”
“妈,您怎么了,您说些什么呢?”程远愤怒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
“阿姨,我没有想过攀附谁,我就是觉得程远对我不错。我是真心地喜欢他,哪怕他有一天,什么都没有。”我淡淡地答。
“是么,很动听呀!你骗小远可以,但骗不了我。你们这种有脸蛋没教养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
“你说谁没有教养”。我终于忍于可忍,恶狠狠地回击到。
“你,你敢顶撞我。”程远的母亲,气得哆嗦起来。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头儿开口了:“小远,你妈说得没错,你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干嘛要取一个负担回家。”
“爸,求您们别再说了,好吗?”程远嘶喊到。
“叔叔,您也这么认为,好吧,我和程远,分手就是,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标准来找你们想要找的人,再见。”
我止住那屈辱的泪水,掩面跑出了程家。
“雯雯,雯雯不要走。”
“你给我站住,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半步,你就不要回来。”
程远的父亲在身后大喊道。
外面,凛冽的寒风,刺得我的脸生疼,而程远,没有过来找我,我不知道,他是迫于父母的压力,还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也厌倦了我的贫穷。
九
程远有一段日子没有来找我。他就像空气一样地消失了,又仿佛,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中真实的存在过。两年的光阴,太多的回忆,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姐的孩子一岁了,样子很可爱,母亲也已经渐渐接受了姐夫,并且原谅了姐姐,也许是因为有了孩子,或者是因为岁月让姐夫成熟,他不再像从前一样游手好闲,开始去出租车公司跑出租了。
两个妹妹也已经相继升入高中。依然成绩优秀。
而我的生活,仍然一团糟,没有了程远,我的生活,一片空白。
这一天,如往常一样,给父母做好第一拨饭菜。父亲照常去站大岗,母亲则去扫街道。我呢,准备去给妹妹们去送饭。一样的生活,一样的周而复始,我在心底,感到累了!
生存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情呀,我这样想着,数九寒天,父亲却要在冰天雪地里站大岗,而母亲呢,则要忍受着寒冷扫街道,钱,是多么难赚呀。
忽然想到程远的父母,那对有钱的父母,值得羡慕吗?不,我忽然间觉得程远有些可怜,为他拥有一个封建家庭中的父母,而感到悲哀。
前几天,得知我失恋的消息,小刚特地从北京赶来,并且刚下飞机,就直奔我的单位,并且,为我从遥远的北京带来了99朵玫瑰。然而,对他,我一直避而不见。他一直等到天黑,满腔的热情渐渐冰冷,临走时,他绝望地撕碎了所有的玫瑰,撒下一地的花瓣雨。他是哭着离开的,我隔着窗户看见了他的泪水,我有一些心痛,还有一些感动,但是,我不爱他,我,只爱程远。
一边回想着心事,一边默默地骑车,转眼,就到了妹妹的学校,两个妹妹如今又长高了许多,她们嘻笑着从校园里跑出来,眼前,是两团白白的雾气。北方的冬,一向都是如此寒冷。
“快吃吧,待会凉了。”我如往常一样的叮嘱到。
两个妹妹开始兴奋地大吃起来,看着她们可爱的吃相,我的心里,涌满莫名的幸福。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是父亲。
“小雯,你快点过来,你妈出事了,被车撞了,你快过来。”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的眼睛狠狠地疼了一下,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倒下去。
“二姐,怎么啦,家里出什么事啦?”小妹一边吃,一边急急地问。
“没事,你们要乖,吃完了赶紧去上课,二姐有事,先走了。”说完,我骑上车子,一溜烟地跑开去。
来到出事地点,我的心痛得不成样子,年老的母亲,此时正斜躺在马路的一边,身下,是坚硬的冰,更多的,则是殷红的血,父亲呆呆地站在一旁,放声大哭,一个男人绝望的哭声,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回响,让我的心,丝丝的疼。
“你他妈的哭什么,装可怜吗?”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骂着。
这时,我才注意到,不远的旁边,正有五个人,恶狠狠地走过来,边走边骂。
他们走到母亲的身边,其中一个平头的男人,抬起脚,狠狠地在母亲身上揣了两脚,嘴里骂道“快起来,老婆子,装死呀你,你他妈的就是讹人是不是?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物,是那么好讹的吗?穷鬼,你他妈的穷怕了吧,你装死讹人”。
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揪住母亲,嘴里喊道:“起来,你他妈的快点给我起来,别装死,你走两步,快点走两步给老子看看,看看你是怎么装成这个熊样的。”
“够了。”我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们,打他们,保护着年老而受伤的母亲。
而此时,懦弱的父亲一直蹲在一旁,只剩下泪水和哭泣。
“哟,哪来的漂亮小妞呀。”
我狠狠地拨开他们的手,大骂道:“给我滚开,给我滚开,快点送我母亲去医院,否则,我到法院告你们。”
“小样,你告我们,你告去呀,法院的院长是我大舅哥,交通故事科的科长是我姐夫,我的哥们朋友遍天下,有本事你告去吧你!”平头男人恶狠狠地说着。
我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和120。这时,平头男孩人一个箭步冲上来,不由分说抢下我手中的电话,狠狠地摔了下去:“你他妈的想干啥,你还真报警呀。”
我无奈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渐渐昏迷过去的母亲,不能再等了,如果再耽误下去,母亲的生命会有危险。我忍住心中的泪水,找准一个空隙,一个转身从他们的身边钻了过去。
我不顾一切拼命的奔跑,跑到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电话卡,以最快地速度拨打了110和120。
待那帮人追上来时,我已经成功拨打完了。我的脸上,挂着辛酸的微笑。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行啊,小妞,脑子挺活呀。不过,哥们告诉你,你打也是白打,这年头,谁给你们这种穷人办事。”说完,一群人打着口哨,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甚至已经失去了继续厌恶的勇气,悲哀,气愤,无奈,还有屈辱,一齐涌上心头。
我快步地转身,再次向母亲出事的地点跑去,蹲在一旁的父亲,一直都在流泪。这么多年以来,父亲一直都是软弱的,我在很多时候,反倒成了他的主心骨,我想,此时,他是最需要我的。
“爸,别哭了,一会120就来了,妈就有救了。”
5分钟过去了,120车,110车,连个影子都没有,清晨的大街,忽然间如此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10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车的影子。望着呼吸越来越弱的母亲,我害怕了。算了,打车吧,站在清冷的街头,对着偶尔掠过的车子,我拼命的挥手,无论是什么车,我都用力的挥手,我希望,会有好心的司机,看在我年老受伤的母亲的份上,可以停下车,施舍他们的一份爱心,但是,一辆辆的车,就这样无情的开过去了,我挥手,呼喊,流泪,然后是,声嘶力竭。
又一个10分钟过去了,母亲神色黯淡,唇色发白,我拼命摇着母亲虚弱的身子,已经欲哭无泪。终于,120车到了,110也到了。当母亲被送往医院急救时,已经是事发后一个小时的事了。
经过医院的紧急抢救,母亲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但是,经过确诊,母亲的身上多处受伤,腰椎严重挫伤,韧带拉伤,肋骨粉碎性骨折,而且,全身各处,有多处擦伤,并且,因为失血过多,母亲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
望着病床上昏迷的母亲,再看一眼一直蹲在医院长廊神色木然的父亲,我忽然间崩溃了,我用双手捂住脑袋,放声大哭起来。同病房的病友,被我的哭声震撼,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悲恸的哭声还有父亲无奈的叹息。
也许是因为我的哭声,让母亲感觉到了疼痛,渐渐地,母亲醒来了,可是,她已不再是从前的母亲了,她一见到男人,就紧张得不行,双手护住头,嘴里不停地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
一连几天,母亲都是这个样子,医生鉴定,母亲已经患上了轻微的神经分裂症,我知道,造成母亲今天这个样子的,无非是那些当街踢打她的人。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恨,已经到了极点。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告倒他们不可。
十
从此,我的生活忙碌不已,我已经无暇去怀念,我那失去的爱情。每天,除了要给父亲做好饭菜,给妹妹送饭之外,我依然要上班,下了班,不再是直奔菜市场,而是去交通事故科,找科长,去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四处奔走,搜集证据。
听说这件事的很多人都劝我,放弃吧,没有用的,那帮人是社会上有名的无赖,认识的人又多,你告不赢的。认了吧!
我不服输,为什么要认,母亲原本是健康的,因为他们的过失,造成了母亲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母亲在医院,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花去了3万多元,本已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母亲的精神渐渐稳定下来,已经能够正常的思维和讲话了。母亲回忆说,那天,母亲和每天一样,在大街上扫街道上的清雪,因为那条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清雪覆盖在上面,很滑,母亲一大早就去扫街道,正在母亲扫到拐弯处时,迎面急驶过来一辆小轿车,车速很快,待看到母亲时,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路面很滑,母亲就这样,被撞倒在路旁。好在,母亲虽然受了些伤,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这一天,我刚刚走进交通事故科科长的办公室。
“杨科长,忙吗,您看,我妈的事儿……”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妈的事,谁也办不了。走,走,走,赶紧走。我要下班了。”
不等我说完,杨科长便不奈烦地一扬手,披上大衣就走了出去。
我恶狠狠地骂了句“都是狗娘养的”。也走了出去。
自此,我天天来,杨科长不理我一天,我就来一天,一直耗到他答应给我解决为止。
我天天来,天天等,天天耗,后来,杨科长一看我,就特别紧张,最后,他干脆避而不见,我敲不开他办公室的门,为了等他,我便蜷缩在办公大楼一楼的拐角处,一等就是一夜,有时候,没有钱买饭,就带着馒头和白开水,随便对付一口,便接着等。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我瘦了,黑了,憔悴不堪。蜷缩在角落里,我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很温暖。好像一切,都不再那么冰冷。真的不愿意醒来呀。
脸上有冰凉的东西,丝丝凉意,让我从梦中惊醒。
站在我面前的,是程远。
看到昔日的爱人,所有委屈,伤痛,一股脑的涌上来,我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程远轻轻抚着我的背:“哭吧,尽情的哭吧,这样,心里,可能会好受些!”
程远带我去了附近的肯德基,我在他的怜爱的目光里,狼吞虎咽,慢慢地,待到我平静下来,程远幽幽地说:“雯雯,你知道,我有多牵挂你么?我妈一直将我困在家里,我刚刚知道你家发生的事儿。”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雯雯,我爱你,一直都是,我爸妈和我谈判,后来甚至把我赶出家门,他们说,什么时候我想通了,再回去找他们,否则,就不要我这个儿子。”
“你呢,你妥协了么?”我淡淡地问。
“当然没有,如果有,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程远说。
“你和你父母闹翻了。”我问道
“是的,因为,我解释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不听,我只能这样,我爸心脏不好,前两天,我还把他气犯病了。”程远皱着眉说。
“哦,这样,如果你为难,可以选择放手,我不会怪你,真的。”
“小雯,别胡说,我不会离开你,无论怎样,永远不会。”说完,程远揽过我肩,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让我那颗疲惫的心,得到了一份从没有过的安宁。我想我是太累了。就这样,在程远的怀里,安静的睡去。
十一
我依然不停地继续奔走,四处搜集,好在,这一次,有了程远的帮忙,我不再觉得那样孤苦,
程远为我请了知名的律师,我叔叔得知了此事,也开始出面了。终于,那些可恶的无赖开始害怕了。
终于,他们带着可恶的嘴脸,出现母亲的病房里,然而,他们的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屑。
“小姑娘,挺有魄呀,我服你,看在你们穷得可怜的份上,我答应,付给你一万块,这事,就这么了了,别再折腾了。”
平头男人说完,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随手就扔在母亲的病床上。正欲转身离开。
“慢着。”我大喝一声。
“哟。我说你还想怎么着?哥们付你们一万块,已经够意思了。”平头男人怒喝到。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要的是,五万,否则,我们法院见。”
他们不屑地看了看我,说道:“那好吧,咱们等着瞧。”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安抚着病床上的母亲:“没事,妈,别怕,我在呢。”
母亲出院了,她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只是,神志有时候还会模糊,我们的官司仍在继续,我几乎发动了所有能找的人。
因为有了程远,有了叔叔,更或许是因为有了我永不放弃的执着。一年后,这场纠缠的官司终于落下了帷幕,他们怕了,真的怕了,终于怕了,最终,在有力的事实证据面前,以及在我不屈的努力下,我们终于赢得了这场官司。
当我拿到五万元的赔款时,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开心,相反,却是格外的沉重,这是母亲血与泪的代价,这是自己,一年多来,多少辛酸多少泪水的付出。在官司的世界里,永远没有人,会是真正的赢家,打斗的双方,都会伤痕累累。
走出法院的大门时,那些恶霸男人从我身边一一走过,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那一眼,不再是不屑,而是敬畏。
十二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了,而新的伤痛,却刚刚开始。
程远陪着我,一直不离左右,他担心我的心太累,担心我太辛苦,他的体贴与温柔让我感动,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柔情,我还能静心享受多久,也许,很短,也许,没有未来。
这一天,叔叔来单位找我,我愣住了。
叔叔的手里举着一封信,那是一封举报信。
“雯雯,你看看吧,这是程远的父母,写给我的恐吓信,他们说,如果你不和他的儿子断绝来往,他就一直往我的单位里寄这样的信。”叔叔说完,将一封牛皮纸的信封递给了我。
我没有看那封信的内容,确切地说,是没有勇气去看,我的心,真的太累了。
“叔叔,他们为什么要恐吓你呢?我和他儿子谈恋爱,和您又有什么关系?”我疲惫地问道
“傻孩子,你想想,他不威胁我,他威胁谁呢,你父母吗,你父母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他能威胁什么呢,他威胁我,是想动摇我在机关里的地位。”
我冷冷地笑了,程远,有着一双怎样精明的父母呀。
程远,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
夜幕临降时,程远又来找我。
“雯,快过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惊喜,我只是淡淡地说:“远,也许,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雯,我又做错了什么?”程远不甘地问道。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人是我,我不该爱上你。你走吧!”
程远手里的小吃“哗”地撒了一地,他疯了样的扑上来,一把抱住我,用力地吻我:“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拆散我们。”
“好呀,小远,你果真在这儿。”身后,传来程远母亲厉声地喝问。
这时,叔叔赶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叔叔问
“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问问你自己的好外甥女吧,好好管管她,不要让她再来勾引我儿子。”
“你这是怎么说话,亏你还是机关里做事的人,孩子自由恋爱,我们何必横加干涉。”叔叔愤怒地说。
“自由恋爱,就你那外甥女,她也配。”
“你,你怎么说话呢你?”叔叔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两个人竟撕打在一起。
正这时,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丢不丢人啊。”程远的父亲来了。
“爸,您来得正好,我要告诉您和妈,我这辈子,只爱雯雯,请您们成全我们。”
程远的父亲捂着胸口,缓缓地说:“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答应,除非我死了。”
“那好吧,那就别怪儿子无情了,雯雯,我们走。”说罢,程远牵过我的手,正欲出门。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老头子大声的咆哮到。
程远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去,就在我们即将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只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程远的父亲,重重的摔倒在地。
十三
程远的父亲辞世了。程远披麻戴孝,满脸泪痕地跪在父亲的灵堂前。程远的母亲轻轻走过来,抚着儿子的脸。
“小远,你还爱雯雯吗,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吗?”程远一直默默地跪着,没有回答。
“小远,无论你爱还是不爱,这辈子,妈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俩儿在一起的,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因为,一旦我答应,你爸,岂不是白死了。”
说完,程远的母亲,掉转身子,蹒跚地走出去了。留下程远一个人,泪流满面。
我很想再见见程远,但是,我却没有再去他的家,因为我知道,我是他家里,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
当晚,我接到了程远的短信:“雯,原谅我,祝你幸福!”
没有说分手的分手,以及没有可祝福的祝福。轻轻按了按键子,删除了这条短信,我在心底苦涩的笑了。
程远,我理解,我明白,并且,我不怪你。可惜的是,我不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再见,我的远,离开我,但愿,你能真的快乐!
十四
我与程远四年的爱情,宣告结束,分手后的彼此,都是一种解脱。相反,我与程远,分手后,并没有如其他恋人一样,反目成仇,或者是形同陌路。也许是因为,我们彼此的分手,不是因为彼此的背叛,所以,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保留的,仍是彼此最美的一面,回忆时,也往往更为美好。
分手后的我们,没有太多的痛苦,有的,只是甜蜜的回忆。偶尔,节日的时候,我们也会互相发一个短信,表示一声问候,表示一份挂念,而这份挂念,如今,只属于朋友,是的,走到如今,我与程远,仅仅只是朋友。
时至今日,程远,仍然是一个人,守着他的母亲,过着安然而宁静的日子,我,也仍然是一个人,如从前一样,在单位与家庭之间奔忙,照顾父母,妹妹,家人,忙碌着我的忙碌。偶尔,我会想起程远,想起和他一起走过的那些美好岁月。
我相信,岁月无痕,所有的悲伤,都会慢慢老去,唯有心存善良的人,才能永远温暖。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悲伤,却可以有永远的幸福。
岁月无痕,走过岁月,走过流年,珍藏的,是一世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