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咖啡馆靠里窗的桌子,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和一个黑衣女人,主角不断变换,情节仍在重复。那些爱与被爱的故事,终将离我们远去。
[一朵花在灿烂中凋谢了]
她忘记了,那个下着很大很大的雨的夜里,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头,孤零零的。她蹲在地上拼命地哭,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倾盆而出。为什么这么轻易,这么轻易就不爱了,这么轻易就忘记了。
她忘记了,那个夜是如何的悲凉,霓虹灯光在雨里被支离成碎片。跌跌碰碰,走走停停地,她像喝醉了酒,只知道要走下去,必须走下去。雨停了,她的泪还流着,从心里流到眼睛。夜越来越深,然后灰蒙蒙的,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然后又多了起来。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知道走下去。该去哪里呢?她已经没有了可以去的地方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还有谁认识她呢?
那一个夜已经过去了,那时的伤痛还留着。她对自己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还该走下去。好了,真的一切都过去了,她还快乐地生活着,每天都开心地笑着,为了别人。有时候,我不知道她的笑代表了什么,是为了掩盖心中的伤痕吗?但她笑着,我们也笑着,或许,有一些痛只能藏在心里,让它腐烂,不去触碰。
如果有人问她,爱过吗?她只会笑一笑,花开的灿烂。
[阳光跳跃在头发上]
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是冬天,但阳光暖暖的,心情也好好的。她穿上黑色的上衣,站在镜子前面欣赏着镜中的黑色精灵,脸上的忧伤依旧还在。
如约的她来到了咖啡馆,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她看见了一位穿着纯白衬衫的男子,阳光正柔柔地晒在他的头发上,闪烁着淡淡的黄。她笑了一笑,静静地走了过去,静静地坐了下来。
这是她好朋友姿亚介绍给她的朋友,她耐不了她的叨唠,就答应了赴约了。如姿亚所说的,他是一个有着阳光的男子,但他的阳光不是孩子气,而是一种乐观的成熟。她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似乎他在谈着一本书,他谈得多么地入神,而她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听见。突然,他发现她没有在听他说话,他停了下来,问:"在想什么了?"她不好意思,知道自己的不礼貌,低着头说:"没有,看到你,我想到了过去。"从那以后,他们时常见面。姿亚说:"哈哈,我叫你去见一见,没错吧?"而她总会笑着回答:"是没错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会是不错的朋友。"姿亚笑着说:"我想你们不会只是不错的朋友的。"她不做任何的回答,不会只是很好的朋友,又会是什么啊。但她记住了那阳光晒在头发上的淡淡的黄。
[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夜里睡不着时,她总是会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她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想着。每每她都能听出他心里的忧伤,虽然他是那么的乐观,但他还是忧伤着的。他爱过一个女孩,深深地爱着,然后他们分开了,因为无奈。她不明白,轻轻地问:“是什么无奈让你们分开了?”“压力,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们不断地追逐着,然后有一天发现,有一方累了,跟不上来了。”在他的声音里,她仍然能听出那一种无奈。她继续地问:“还爱着吗?”“爱着,但不想。分开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接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很安静。她也很安静。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他的声音突然响着:“我想再爱一次,不是她,而是你。”多么地突然啊,不过,她还是平静的,缓缓问:“我?为什么?”“不知道,只记得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着黑色的上衣静静地走进咖啡馆,那时,你笑了一笑,很安静的笑。”“哈哈,就因为这样?”“或许吧!”“记得,有人跟我说,爱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因为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又安静了,电话里头只有沉默,她以为他要退缩了,在电话的这头,她还是轻轻地笑了。
很久吧,他说:“我从没有想过要给你全世界,我只给我能给的。”
[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周末,她总会提着大包小包地来到他的住处,为他准备着吃的,为他收拾房间。她做着一切女人都做的事,感觉很幸福,这些事,她也曾经做过,也曾经认为照顾自己爱着的人是一种幸福。现在的她就是最幸福的,她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着他的爱。是的,他没有给她全世界,他给她的就是爱。夜里,他总会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孩提的时候了,那种轻松和无虑。他也经常地取笑她,说:“你啊,和我在一起了就像孩子似的。离开我,你怎么办啊?”“离开你,我还能走下去。”她嘟起嘴说,一副倔强的表情。
她提着行李搬进了他家。她说:“我不是因为离不开你了,所以才搬到和你一起住的。”然后,他哈哈地笑了笑,一把拉她入怀,紧紧地抱着。
从此,她就像是他的妻子一样,照顾着他,享受着他的爱。吃饭的时候,他总会赞叹着说:“还是家里有个女人才有家的味道。”然后,她总是会笑。他说是因为她的笑才让他爱上了她的。
有一段时间,他太忙了,忙到忘记了回家,忘记了她。他说,公司遇到了一些事,过不了这一关,他就完了。看着他这样,她很心痛,然而,她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在家里等着。刚开始,是等着。但慢慢的,他连家都忘记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过,连她也忘记了,从不记得给她电话。一个月过去了,她等了一个月,也胡思乱想了一个月。终于,她不想等了,拿起手边的电话打给他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还睡着,我不忍心叫醒他。”“那等他醒来,要他给我回个电话,说杨洛找他。”她沉静地说着,沉静地放下了电话,她不想胡思乱想,她控制着自己。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着晚上3点20分。
又一天过去了,她等不到他的电话。打过去也总是“暂时无人接听”。她心灰了。但她还是往好的地方想。
“杨洛,最近挺好吧?”“还可以吧。”她与姿亚坐在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里,不过不是那一张桌子,因为那桌子上已经坐着一个穿黑衣服女人。每次她和他来这里都会坐那张桌子,或许是因为它具有某种的意义,不过,她也非常喜欢。这次,她和姿亚只能坐到别处了,一个能很好的看到那张桌子的角落。
突然,她眼睛被定在一个男人身上,一个穿着纯白衬衫的男人,他坐到女人的前面,正好阳光晒在他的头发上,淡淡的黄,然后,女人起来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出去,男人也跟着出去了。
姿亚没有看她的脸上的神色的变化,因为她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她背对着他们,于是她继续的说:“你和他还好吗?听说他最近揽到了一个新的项目,还很成功呢。”“他的公司没遇到什么麻烦吗?”“麻烦?哈哈,你是他女朋友啊,你会不知道。”“不是。我不大问他公司的事。”她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张桌子,安静地问道:“他之前的女朋友是不是我们大学隔壁班的班花。”“是啊。不过都过去了,怎么突然问起了?”姿亚很好奇,但她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她依旧的平静。
她明白了这才是事实:他是男主角,那么那个黑衣女人才是女主角了。而她又是什么?她是什么时候,被拖进这个尴尬的境地中的,为什么他要把她拖进来呢?
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所有,甚至出卖了自己,为了的是让她爱着的人飞得越来越高,却实现自己的理想。男人成功了,女人却遭到男人的家人的嫌弃,迫于无奈,女人选择了离开男人。
眼泪悄然地划过她的脸颊,她的泪不是为自己而流,为的是女人和男人。
[每只蚂蚁和谁擦身而过,都那么整齐有何关系]
她把行李搬出了他的家,也把他搬出了她的心。
还记得,最后的一次对话:
“我要走了,要离开你。”他低着头没有出声。
她继续说:“你爱过我吗?”“爱。”“没有把我当做她的影子?”“我并不想把你当作她的影子。”……“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知道她为我付出的实在太多了,她现在没法过了,我不能离开她。”“你没有给我全世界。”“我给了我的爱。”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或许是她的泪光,她转过身去,然后沉静地说道:“我能很好地走下去,你放心。”她提着行李踏出了他的家门,她知道在她身后的那双眼睛流出来的不仅仅是泪,还有痛苦,就像她一样。
她知道她只能和他擦身而过,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当再次路过,蓦然会发现一切都像是假的。痛过一次了,再痛也能忍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