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倒数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住在一套大房子里，很空荡，很空虚的感觉。从那时起我就有吸烟的习惯，到底是什么开始不记得了。

2007年暑假，我跟凯整个暑假都在健身房里度过，每天下午两点，去大世界消耗掉一整个下午，流汗到筋疲力尽，当中跑到楼下买瓶水一口气喝下去，那种感觉一直没有忘记。就像再次为生命注入活力。然后再疯狂的流汗。

那个夏天流了很多汗。

傍晚六点钟左右，洗澡，换衣服。从大世界出来，扑面觉得一股凉风，浑身清爽无比。然后去地摊吃烧烤，那家烧烤店的生意很火，通常都是爆满，不过去了一个暑假，老板也熟了，所以总是能找到位置。吃完东西会找一条离家较远的路回去，我通常会吸一根烟，凯不抽烟，还经常说我抽烟不好。不厌其烦的说。

其实到现在我依然没有戒掉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尤其是现在，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发生的很多事，很多记忆深刻的片段或多或少都与我的烟有关，就好像我的一个朋友，帮我记录了好多的回忆。尤其是现在，我独自一个人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在没有人可以分担的寂寞下除了回忆还能有什么？

不过那个时候对烟还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个夏天就这么很快的过着。

只是有些时候，平静的最后往往有些事在等待着你，那天就是这样，凯在做完一轮之后走过来说“一会去吃什么？”

“跟昨天一样。”

“那就吃混沌吧。”

“随便还早呢再来一轮。”

之后凯做的特别起劲似地。

“洗个澡就是爽”

“就是啊，走吃饭去，今天中午没吃饱，饿得要命了”

“你也喊饿啊”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饿！”

“要两瓶酒吧，想喝了”

“不是不喝吗，累晕啦？”

“没，有事跟你说，两瓶就好。”

“恩先去找位置。

真的好久没喝过酒了，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杯，一直从喉咙凉到胃里。

凯说；‘你撑的了吗，别胃病犯了，你妈又得找我。”

没事，撑得住。什么事，你犯法啦？要枪毙？”

我高三不在这上了。”

去哪？

去内蒙古。

去那上，分数线分很低？

低五十多分。

哦，想好了？

我爸让我去的，已经快办好了，不去都不行了。

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昨天刚知道，我打电话回去说想跟你一块学美术来着。

然后就说让你去内蒙？

恩，愁思我啦，去那个鸟？鸟什么来着？

鸟不拉屎，鸡不下蛋！

恩。对就是这个，你从哪学的？

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明天回家再说。

靠，我自己去学美术啊？你他妈混蛋，坑我，我都报名了。

我想啊，鸟不拉屎鸡不下蛋。再冻死我。

活该，我又没叫你去。我让你一块去学美术的。

说得好听，学美术，你要能学得下去，服你，你叫我干啥我干啥。

别致这么狠，我也是没办法啊，考又考不上。美术分还低点。三百多就够了。

再加上空调呢？

那就更得去了，每天那么多人一个屋里憋着，能热死。

啊，不喝了，有点想晕。

这得练，

你练吧给你。

我开始真的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也好，能考上大学，比什麽都好。或许我也该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了。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如果凯走了就少一个人谁陪我说话，有时候我也会孤独，害怕。

那天凯接到一个电话是莉莉打来的，就先走了。

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喝到自己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家的。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多的酒。

第二天醒来知道自己躺在家里，凯子也在，说我昨晚一个人躺在大街上，烂醉。

知道把你弄上楼多难呗。

那是你练得还不到家。得多练练。给我杯水。

我昨天要是回宿舍你就等死吧。加了糖的。

哪弄的？不是没了？

买的！还能你吐得。

我衣服弄脏了没

你也好意思说，你昨天是真醉还是假醉？光往我身上吐，就不往你身上吐。我刚洗干净！楼下电机坏了，我提的水！！

知道，有没有多提点，水缸满了没？几点了？

都弄类好了，累死我啦，不能喝酒就少喝点。

哇，十点啦……不行还得吐！

你喝了多少，这么能吐！

把胃吐出来，洗洗就好了。

草！

出去吃点饭吧，不然没得吐。

我想买呢，不知道你啥时候醒，再凉了。

走吧，喝点粥，路口应该还有。

这粥怎么感觉里面掺酒了？还是用酒熬出来的？

晕类轻！

现在醒了。打嗝都酒味。老难受了，不吃了，酒味。

吃点包子，用酒淹过的。哈哈

别说，还真是。什麽时候回家？

一会吧，下午。俺老爹啥时候打电话啥时候回去。不打不回去

那一会去打台球。

是手吗你？

试试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凯子还是回去了。

这个暑假也快结束了，这个暑假有很多的雪碧，西瓜，矿泉水还有汗水，这个暑假也快结束了，我也该回家了。

回家告诉爸妈说我想去学美术，还特意准备了好多理由去説服他俩，还好他俩没怎麽反对就同意了，大概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成绩不可能考上什么大学的。

在家的时候，跟凯子QQ聊天。

确定时间了没？什麽时候走？

没，还没说好，那边还没弄好学籍。也快了。撑不了几天。

那最好，快滚吧，天天看你个老脸，恶心。

这张脸怎麽了，挺帅的。

谁说的？

俺媳妇！

好，你媳妇咋至？扔了？

倒是想，烦死了。明天还得去巨野，不去不行啊。这都要闹。

活该，给她说是你爹要你去的，要闹闹他去。

找事！明天一块去呗？

看看，家里让去就去。

就说买画具。

也用不找提前这么多天去啊。我再找理由吧。

爱咋地咋地。我吃饭去了。

那我去厕所了。慢慢吃。

第二天，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才放人。下了车，打电话给凯。

在哪呢？我到了。

俺俩在外面类，一会找你去。一个小时。

呵呵，难产啦？慢慢受吧。我不急。

挂了电话，不知道要去哪，想想还是别回家了。

三十分钟后，接到电话，是凯子打来的。一接就听他心急火燎的

在那？

大街上溜达。

身上有钱吗？

不多还行干嘛？

那马上来快利乐，快点！！

电话挂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然后就看到莉哭着背对我走了。我走过去问

怎麽了吵架啦？

先别问，去结帐。

说完跑着追过去了。

老板是个老太太，一边收钱还一边说，

挺好一个姑娘，看给惹的。

呵呵，这不去劝了吗？你这奶茶好贵的啊

还有鸡翅呢，没吃就哭了。

我再出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两个人去哪了？

其实，莉人挺好，从初三毕业开始就喜欢凯，一直没变过，一直喜欢着。人也长的可以，性格也挺开朗，经常听她跟凯吵架的时候说“

再给你说话，我跟你姓！

然后挂掉电话，或转身走人。但每次用不了半小时，就会又打过来电话说

张凯啊，我想好啦，跟你姓，咱俩还是说话吧

莉也姓张，张莉。这一点挺好，凯子就经常对莉说，

要是咱俩生了孩子，孩子跟你姓！

那天出来后没看到两个人，正准备走就看见凯走回来了，一脸通红。

怎么样了？

你不都看见了。

说实话，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她？……算了，知道你回答不出来。

现在去哪？

不去追了？那就回家。

恩，还是家好啊。

我说的“家”是我们的家，我住的地方，也是我们住地地方。

我从记事起，很少可以在家住，那时爸妈很忙，忙的没时间管管我。我一直在外婆家住到八岁，然后因为得病住了医院，之后才被接回家住。上二年级下半学期时，从我们那个小小的乡镇转到了县城，然后初中，高中。一直在外面住，署寒假回家。我跟凯是在上学前就时认识的，然后上初中时在一个学校，就一直玩到高中。凯住学校外面的宿舍。我住不贯宿舍，就在外面自己租了一套房子住。于是这套房子就成了我们的“家”。凯也是经常不回宿舍了。

整个初中、高中都是整天在一起，衣服也买同一个款式的，发型也一样，只不过我向左偏，他向右。然后就少不了被误会，有次，我女朋友竟也忍不住问我：“你俩到底是不是玻璃？”我说：“我如果是玻璃，你是干嘛的？”

“我总感觉，你们关系太好了，好到无法让别人再走进你们两人之间。”

即便这样，我到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了所有，每种经历都有对方的身影。

记得，我第一次打架，是因为凯被别人欺负了。第一次去网吧通宵，是因为我们把钥匙丢了。第一次喝酒，是为凯子壮胆，去向一个女孩表白，那个女孩我也喜欢，只是凯比我先说出来了。第一次喝醉，是因为凯被那个女孩拒绝了，那次我同样也很伤心，就像自己被拒绝似的。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打台球、第一次滑旱冰、第一部手机，同样的一部诺基亚。第一次去市里最贵的服装专卖店，第一次买了一件贵到让我们喝了一个月方便面的大袄。

后来凯说；“那袄真确实很暖和，我在那里最冷最冷的时候，穿着出去就一点都不冷。”

我说：“我也一样。”

现在很让我感到遗憾的一件事情就是我有了新的房子，很大，装修的很好。新房子在县城的北边，离以前前的地方很远。在凯走了半年后我曾问过凯，是否还记得家在哪里。

凯回答；“五年啊怎么会忘，死都不会。”

凯一个星期后走了，那天正好学校开学，火车站很近，但没去送。只是在凯上火车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好像还是他爸接的，说他到了之后再办号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