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青春

我穿过三条大街，在人群里不停地寻找，那个曾经很熟悉的身影。然而，此时那个身影却凭空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猛然回头，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在身后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处，张望着远处车子开来的地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是她，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认识了她，陆小七。

我与路小七相识时，她只有十六岁，花季的年龄，像春风一般肆无忌惮。那时候她还会在大街上全速奔跑，张大嘴巴大声的笑，笑的隔着几条大街卖西瓜的张大叔都能听见。那时候这楼还没有这么高，这个城市还能吹进风来，这个路还叫临宾路，当时也许只有十米左右宽吧。但那时候这里是我的乐园，我每天要从那个这里经过四五遍，这里有我童年的记忆。

我考完试一个人在街上瞎逛，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刚刚考完的那道题，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坚硬的东西结结实实地把我装了个趔趄。抬起头见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梳着马尾的女孩正瞪着双眼坐在地上看着我，双眼能喷出火来来。

我上前伸出手准备拉她起来，她伸手打了我一个耳光，真是一个野蛮的丫头。我强压着怒火，转身就走。女孩一下子串起来拦在我前面说：“撞了人不道歉就想走，没门。”

看她那骄横的驾势，我很不屑地转过身就往前走。她也许以为我是心虚吧，继续对着我嚷，我低着头无所谓地往前走。

第二次见到陆小七是在我家楼下，我正开着自行车锁，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见又是那个野蛮的丫头，旁边多了一位比她稍大的女孩子，那女孩上身穿白色无袖T血衫，下身是蓝色牛仔裙，长发到腰，笑起来有两个甜甜酒窝。女孩很漂亮。

大点的女孩先打招呼说：“你好，我们是新搬来的，住在四楼。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叫路小珊，这是我妹妹路小七。”说着指了一下那个野蛮女孩。

“你好，我叫董晓欢。”我笑笑，用手扶了一下我的黑框大眼镜。好象有一个女孩今天被老师带进教室，说是新来的，叫什么就不记得了。我坐在教室的左前方角落里，她的位子在教师的左后方角落里，所以没在意她。

“你是男孩子吗？”路小七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我

真是个无聊的女孩，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这个羞涩的男孩子，弄得我都不敢抬头看她，这一次不是不屑，是不敢。我低下头推着自行车径直地向学校走去。

陆小七的声音远远传来“真是个奇怪的人，一个大男生的名字怎么会叫董晓欢？”

从那次以后经常在楼下见到这对姐妹，在一次放学的时候遇到了路小七，她在我们学校门前等她姐姐，看到我上来打招呼。站在大门口叫我，我正四处张望，她又大声喊道：“美女，我在这儿。”

当时把我脸都气青了，我只能装作没听见，不认识她。推着自行车径直往家走去，头也不敢回，生怕被同学看见。在我家楼下有遇到她两姐妹了，路小珊微笑着向我打招呼，路小七对我伸了伸舌头。真是一个小孩子，我在心里想。

“小气鬼，还在生气呀？”我停下来锁车子的锁，上下打量她一下，头发故意扎出一小棳在脑袋右后方，其他的头发披散在后方，一看就是个小孩子。我好奇地问她：“小妹妹，你几岁了？”

这回她的反映倒是很大，吼道：“我已经上初三了，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准叫我小妹妹了。”

我不再理睬她，跟路小珊打声招呼向楼上走去。

……

一年后，陆小七因车祸身亡，而陆小珊却堕入风尘花柳……再后的事情我不愿再提起，因为两个孪生姐妹不同命运让我不忍心再去打搅她们的清净……抑或不想再在人群中苦恼。

这一年，我又一次在等公交车。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孩等的公交车来了，我也随着人流，无意识地被挤上了车，思想完全停留在路小七身上。女孩上了公交车找到个空位坐下，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人流，人们像似无声身电影里的人物，听不见人和人说话，我走到她后面的空位上坐下。我心里暗想：她会是陆小七吗？还是我的错觉？为什么她的背影那么的熟悉？难道真的是陆小七来了？

我当然希望她就是那个调皮的陆小七，因为她的调皮是那么的天真，从来就是纯洁无暇的。只是可怜了陆小珊还在笑声中度过漫长的时日！

三条大街从我的身旁退后，我湿润的眼睛，何其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