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的孩子

这是我在一个足球论坛发表的一个介绍贫民窟足球天才的小说帖子

渝柳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11-13 20:26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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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在贫民窟,却是足球天才,曼迪的童年岁月就和许多巴西贫民窟的孩子一样,在野蛮和荒昧中寻找心的寄托,遭受挫折,依然坚信黎明即将到来!问好。

“艾娅,曼迪怎么还没回来?”萨维奥一身工人装束,右手拿着还在滴水的喷壶,掀开厨房的帘子,问他的妻子。

“又和那群小鬼去弗兰肯了吧。你去找找。”天已经黑了,萨维奥开始担心他的小儿子。艾娅说的弗兰肯,是里约巴拉伊巴区的一个工地,那里的人们喜欢这么称呼它,离萨维奥的家不远。萨维奥进屋里换了一件带领子的衬衫就出去了。

“嗨!曼迪,传过来,传过来。”那片空地,一群瘦弱,黑人的孩子,光着脚在石地上踢球。萨维奥的儿子迪亚.曼迪就在其中,一个8岁的男孩。此时他试着盘过所有人将球打进。

“拉住他,拉住他!”“臭小子,我要废了你!”“你过不去!”一个拉球,两次闪躲,随着曼迪盘过的几人嘴里还骂骂咧咧时,他已经直面门将,推进右下角。身旁的队友为他欢呼。

这时那些败军不干了,一个高个的黑人将一伙人聚起来,嘀咕些什么,然后就猛地扑上去,其他孩子吓得躲闪到一边。

“X你娘的!等老子起来要你好看。”已经有三人将曼迪摁在地上,他伸手乱打了。嘴里骂咧着。

“小子,叫你卖弄!看你还有多大能耐!”

“卡洛斯,你有种在比赛中击败我们,动手算什么?”叫卡洛斯的大个子死死将手摁在曼迪脸上。

“哎哎!”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大家一看就松下来。那是曼迪的父亲萨维奥.贝塞利翁。

“起来,曼迪!有没有事,走!”随着几个简单的拉美词语说出后,萨维奥狠狠盯了卡洛斯一群人,将曼迪拉走。一群人呆呆注视着两个背影,小背影一瘸一拐的。

“为什么又放学不回家?”

“我…….”萨维奥将小儿子驮在肩上,严厉地问道。

“踢球不会有出息的!”

“这里是巴西,Papá!”

“是巴西也不行,我们家没有先例!”萨维奥的祖上几代都是工人,即使在巴西,足球也没有渗入他的脑髓。一阵静默后,萨维奥叫儿子回家就睡觉。

一个简陋的用竹篾支起的棚顶房,房顶是一片与天黑一样颜色的布。萨维奥每天不倒5点起身去送牛奶,上午在邮局打短工,为客户办外汇,也充当过信差;下午则为里约中南区的富人浇园子,看园子,直到夜落才回家,一天所赚不过20个雷亚尔。即使他也盼望自己的三个儿子能有足球天赋,但在经历了大儿子普罗因为身体柔弱被强制退回后,他再也不想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平平静静教育子女,萨维奥满意了。

微光一点露出了窗台。萨维奥右肩托了块毛巾,他搅着一个底部烧得很黑的锅,走进小儿子曼迪的房间。锅里面盛出荠菜的味道。

“曼迪,起来了!上学要迟到。”在把外套递给曼迪后,萨维奥又去了厨房。天还没全亮,曼迪还想眯一眯。

从家到学校要经过一条沙路,一个密林,路挺远的。但曼迪不怕,他在离家不远的一个石丘后面藏了一个从学校偷来的假皮足球,每天他都抱着球,蹦跶着一会就到了。一会马赛,一会用膝踢球,一会将球顶在头上走,伴着《一球成名2》里,桑迪亚哥的弟弟玩球时的音乐。

“嗨,曼迪,今天下午的球你踢不踢?”在进校门时,好友罗塞在远处叫他。

“你们多少人?”曼迪扯着嗓门问。

“12个。”

“好,我肯定来。”当曼迪说完后,他的身后像是被黑云压住,透不出气来。

“嗨,曼迪!”又是昨天卡洛斯那群高个子,黑皮肤,呲着笑嘴,帽檐歪在一边。他们是这里的有钱人。没有学业,游走在街上。在看见曼迪走进校门后,他们一起冲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说着,卡洛斯对身边的人使使眼色,一个把球揽过来,两个去架起曼迪,把他抬出去。罗塞看到这里,呆呆躲在角里。

下午当时,萨维奥在离家15公里外的里约中南区,一个有人家看园子。呵!这张脸…..就是一个强版的埃布埃!他将两个袖管卷到手腕处,浇园时脸上毫无表情。

“贝塞利翁,贝塞利翁!”这是,妻子艾娅叫着他的名字,慌张地跑进来,“迪亚,迪亚没有去上学!”

这话以听闻,萨维奥正如大家所料的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扔掉喷壶,带妻子冲出园子。那方向就是学校!

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候,萨维奥和校长,一个和蔼,带白鬓的黑人,一起出了校门。曼迪的确没有去学校,一向规矩的他会去哪里?校长发现好后也着急,到家来找到了艾娅。现在他也打算和萨维奥一起去找。

“你儿子很爱踢球,我常常在院子里看见他踢球。但他说你不许他踢。”学校的人很少,两个班就二十来个学生,校长就是班主任,他当然熟悉他的学生。

“踢球没出息。”一言以蔽之,说出这话的萨维奥仍旧没有表情,只是瞥了一眼身旁的校长。

“不,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尊重孩子的选择。”

“这个不需要您的提醒。”萨维奥这时才转过脸来以笑答应校长。

他们去到了几个可能的地方,其中就包括昨天的空地,但是没有。从东区到南区,又走到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很累了,也都很急。从学校到家的十几公里路上,‘曼迪’‘迪亚’的呼声随处可闻。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萨维奥脸上写着明显的担心,他的手开始出汗,还不停用袖管撷去额上的汗。大儿子普罗和二儿子尼尔马都去了圣保罗求学,曼迪成为唯一让他操心的。

“他会不会已经回家了。这样瞎找不是办法。”校长建议萨维奥回家看看。

“也好,艾娅,你先回去看看,我们在附近找。”已经不远了,天也黑尽,能见度不过60,萨维奥却全身在冒汗。

两个大男人分散开来,黑妇人艾娅已经回到了家。半晌之后,屋门前就响起了艾娅需要话筒的喊声:“贝塞利翁!迪亚就在家里,快回来,快!”当然,两个大男人都听到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

这是?当两人忙不迭冲进房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屋里灯火通明,大小几间都开了灯,暖暖的。厅房正中摆着一个火炉,滚烫的泛着星光;火炉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迪亚,他受伤了。左手从肩部缠着绷带,眼眉处也有淤青。另一个呢?没见过:6尺的身高,腿很长很有力感,潇洒清洁的脸上带有一副方形镜框的眼镜。他此刻,正在询问迪亚的伤情。在他踏着旁边的一个矮凳的脚下,放着一个假皮制的足球。

“迪亚,你怎么了?”萨维奥上去的时候,曼迪将目光转过来。

“Papá,我只是受了点轻伤。”

“好端端怎么受的伤?”萨维奥这句话明显带着怒气。他这是才转过脸看着那个人:你是谁?是你弄伤我儿子的!

“Papá,不是巴塔利亚先生,他是救我出来的。”见父亲不分青红的脾气又来了,曼迪赶紧结尾。

“巴塔利亚?您就是那个著名的教练?”巴塔利亚在巴西国内久负盛名,以克鲁塞罗队总监身份为巴西足球国际化发展居功至伟。就连回避国球的萨维奥,也没理由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没有报纸,没有电视,他不曾一睹庐山面目。(这个‘真’字是我故意省掉的)。

“对,先生,”他有礼节地站起来,左手掩着分扣的外套,右手伸出去:“我为您有这么一个天才的儿子感到骄傲!”

萨维奥愣住了,他不知道该看看已经荣光满面的儿子,还是这个令人尊敬的先生。

“来,请各位暂时回避,我要和贝塞利翁先生单独谈谈。”说着,巴塔利亚走出大门,让萨维奥先出去。这时,浑然不知所措的教练才凑过来,和艾娅一起询问曼迪的伤势。

这个晚上,无人入眠了!一切真相大白:曼迪在被揪出去后的确遭到一伙人的毒手,左手受伤严重。但在关键时候是巴塔利亚路过救了曼迪。但曼迪已经昏厥。在将他带到一个陌生而正规的训练营后,曼迪得到了悉心治疗。这时曼迪才知道,巴塔利亚在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他的天赋,这个早上也是去学校考察他。在向他述说了父亲的严厉后,巴塔利亚决定送曼迪回家,说服萨维奥——他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天才!

“看来,校长的话是对的。”萨维奥睡得着吗?黑夜里,他转过脸看着艾娅:“我们应该让曼迪去踢球吗?”

“你拿主意,亲爱的。”艾娅同样没睡着。听那口气,她是被笑醒的吧:“曼迪还小,如果这条路失败了呢?”

“嗯……”萨维奥转过脸去了。他要考虑的还太多!这个家能给曼迪好的成长环境吗?他被欺负却无力还手,这会对他的成长态度造成挫折吧?怎样使他像父亲一样坚毅?足球,对于这个名词,萨维奥的心里七上八下。

磅!磅!磅!什么声音?萨维奥被惊醒了。他披上外衣,小心点开煤灯。

“什么事?”艾娅也醒了,半睁了一只眼。

“我去看。”萨维奥失意艾娅别起来。他已经拉开屋门。

那是……里约的上空没有月亮,一些烟消,一些飞尘;里约的地上,萨维奥的门前,有一个孩子,一个左臂有伤的孩子,正在用脚颠球,一下一下,满怀激情与信心!

“贝塞利翁。”艾娅已经站在了目不转睛的萨维奥的身边。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这是不是就是答案了呢?”艾娅继续问。黑夜中,她的脸色与气体混在一起。她将头轻轻靠在了萨维奥的肩头。

萨维奥.贝塞利翁一点点拍着妻子艾娅的手。他没有回答她。而那满眼憧憬看着曼迪的神情,已经化作嘴角边微微翘起的一丝自信,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注:

(1)Papá:拉美语中的‘爸爸’

(2)雷亚尔:克鲁塞罗雷亚尔,巴西的货币名称,1美元=2.263雷亚尔

全文介绍:这个故事远没有结束。但怀着一份神秘,还有文字的啰嗦,我不愿再提笔写一个字。曼迪的童年岁月就和许多巴西贫民窟的孩子一样,在野蛮和荒昧中寻找心的寄托。萨维奥.贝塞利翁是一个农民,一个在巴西底层,并不崇尚国球的农民。他知道,足球能改变他和他的家人;但他也知道,一切的愿望在寄托于一项事业之后,你的身不由己也许会伴着自己的意愿而无法把握。这,正是他对儿子的担心,一个无法接受良好教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