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在哪儿
作者对短篇小说的写作娴熟,行文流畅,语言老练,旨在揭示小人物的辛酸,塑造了宋佳这一丰满的人物形象。建议:注意省略号的规范使用,问好,期待更多来稿!
找个爱我的人做我的妻子,找个我爱的人做我的情人……
中考就要来临了,同学们在紧张地复习着功课。宋佳看着面前的课本儿,默念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为大丈夫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念着念着,心里不由自主,想回头看看坐在后面的她。宋佳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俩人的成绩都不错。班主任张老师那天上化学科课前,给同学们讲了半天大道理,说:中考虽然不是人生的十字路口,但至少也是重要的一站。或许对有些同学来说,就是人生的转折点。所以大家一定要认真复习,好好对待。如果大家都象宋佳、丽丽那样积极上进,我也就放心了。我看这几天有的同学私下里留地址,送纪念品。还是把心思多用在书本儿上更重要!一想到老师的话,宋佳忍了忍,依旧低头看他的书。手里不停地玩弄着笔,好象越近分别,对丽丽的感觉就越强烈。宋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向丽丽开口。下课了,宋佳没挪窝,偷偷回身漂了一眼后边的丽丽。丽丽也还在座位上看书。宋佳鼓足了勇气,把书合上,起身往教室外面走。打算路过丽丽跟前时,和她说自己的想法。可到了丽丽身边时,宋佳又泻了气,若无其事似的,径直出了教室。等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丽丽已经不在教室里了。呆了一会儿,宋佳又到外面去瞎转游。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上。宋佳把书摊开,回头看了一下,丽丽专心地低头看着书,旁若无人的样子,不时用手推一推眼镜。宋佳渐渐静下心来,开始看书。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铃……”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如释重负,纷纷收拾书本,离开教室。宋佳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丽丽还坐在座位上。她每天坐单位的接送车,车一般来的较晚,她不着急。宋佳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迅速收拾好书包,鼓起勇气,心里说,再不说就没时间了。走到丽丽跟前,对丽丽说:“我跟你说点事好吗?”丽丽抬起头看着他。宋佳看看周围,说:“出去说吧!”丽丽顺从地站起来。宋佳先出了教室。一会丽丽也跟了出来。宋佳一边摸索着书包带儿,一边等在那里。见丽丽出来,他指了指楼道尽头,对丽丽说:“到那边说吧。”丽丽点了点头。宋佳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该怎么跟丽丽说。俩人默默地来到楼道尽头,其他同学早已经走光了。宋佳憋了半天,丽丽等在那儿。宋佳说:“就要毕业了,我想送你件东西。”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寸黑白相片,递给丽丽。说:“我也想问你要一张”丽丽说:“呀,我没准备,明天给你带来吧!”宋佳说:“行。”俩人默默站了一会儿,宋佳支支吾吾地说:“我喜欢你!”说完脸“唰”地红了,自己感觉脸上热哄哄的。丽丽低下头,没说什么。宋佳说:“就要毕业了,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见面?!”丽丽说:“经常联系就好了!”宋佳心里无比依恋,却不知道怎么说。丽丽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搓着地。等宋佳的下文。过了一会儿,丽丽问道:“将来有什么打算?”宋佳这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想了想,说:“我想报考中专,早点毕业,好能赚钱养家,帮父母减轻些负担。”“你要能上高中考大学多好!”丽丽说。张老师也曾和宋佳谈过,希望他能留校继续上高中,将来考大学。上本校高中免试。宋佳一心只想着,家里兄妹都在上学,自己上个中专就能早些赚钱了。所以谢绝了老师的好意。俩人就这么在那儿站着。有路过的校友,看看俩人站在那里,漂一眼就走开了。宋佳说:“我得回老家去参加中考,去老家后,就再也见不上你了!”宋佳户口在乡下,按规定得去户籍所在地参加考试。丽丽点点头。站了好长一会儿,丽丽说:“好好考试吧,考完了再说。”宋佳点点头。丽丽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宋佳说:“好吧。”出了校门,接送车早走了。丽丽说:“我得坐公交了。”宋佳说:“我送你到车站吧。”俩人相跟着,走向车站。宋佳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没说出来。丽丽也似乎懂他的意思,并肩和宋佳走到车站。在车站等了一会儿,没有公交来。宋佳说:“咱们往前走走吧!”俩人又往前走。路过宋佳住的大院时,丽丽说:“你回去吧!”宋佳说:“我送你到下一站。”一路走着,宋佳感觉邻居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即有点儿自豪,又有些难为情。现在社会上流行一个词叫“早恋”,人们对男女学生的这种做法也司空见惯了。宋佳心里既有些冲动,又觉的不能那样做。天渐渐黑了,周围变得模糊起来。到了车站,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丽丽回头笑了笑,对宋佳说:“回去吧!”宋佳目送丽丽上了车,车“轰”一加油门儿开走了。宋佳心里怪别扭,即好像放了心,又好像失去了什么。独自拎着书包往家走去。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宋佳做了名汽车司机,开着自己买的客货车在县城里出租。每天摆在城里的街边儿等活儿。闲来没事,一帮司机爱闲聊。看着路过的女人,就开玩笑:看这女的,大脑袋、大胸、大屁股,干一下啥感觉!众人“哄”一声笑了。“人家看得上你?人家要那清淋淋的,不要你那糨糊似的……”。每当听到这里,宋佳就躲得远远的。别人也就奇怪。听说宋佳还没成家,大伙儿倒挺热心,纷纷表示要给他介绍对象。宋佳也含糊地答应着。回到住处,宋佳到旁边饭店里吃过饭,就早早地歇息去了。这天,房东家里临时有事,喊宋佳去帮忙。干完活儿,在房东家里歇着。房东家里开着理发店,大女儿当大师父,给村里的人理发,给新娘化妆。大女儿年龄和宋佳相仿,也二十多岁。另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宋佳进去时,大伙儿正闲聊呢。坐了一会儿,其他几个人找借口都离开了,就剩宋佳和大女儿在屋里。宋佳也不知道说啥,在炕边儿坐着,喝着水。只见大女儿把一头挽在头上的长发解开,柔顺的长发直垂到腰部。大女儿一边慢慢精心梳理着,不时拿眼瞟一下宋佳。宋佳有些尴尬,和这样一位姑娘呆在一块儿,有些不自在。干坐了一会,宋佳起身到了后屋。其他几个兄妹正在后屋海聊呢,见宋佳进来,大家都喜滋滋看着他,给他让座儿。原来前几天邻居给大女儿介绍对象,大女儿勉强去见了一面,回来后说不愿意。说那男的好像没一点主心骨,啥事也请示他妈。一点儿也不象人家宋佳,能自己独立在外边养车,跑运输。几个人正议论这事呢!宋佳看着大家对他眉开眼笑,自己心里倒有些莫名其妙。宋佳似乎有些明白房东家人的心情,可丽丽的戴着眼镜的面容,斯斯文文的神态举止,在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
这天宋佳跑车路过五姨妈家,顺便进去看望五姨。姨妈一见宋佳特别高兴,赶忙端茶倒水,招呼宋佳坐下。正好村里的风水先生程福也在。宋佳也认识他,就央求他给自己算一卦。程福笑呵呵地说:“算啥呢?求财还是求婚姻?”
宋佳说:“就算算婚姻吧!”
程福笑了笑,看看宋佳的五姨,五姨也乐了。程福说:“改天吧!”
宋佳说:“改天还得找你,你还不一定有空,就今天吧!”
程福说:“我也没带的东西,东西都在家呢。”
宋佳说:“那就去你家吧!”
俩人告别了五姨,去了程福家。程福取出几枚铜板,有康熙通宝,有道光通宝。程福说:“你的生日是?”
宋佳说:“腊月二十三。”
“你握在手里,然后摇一摇,撒开。”程福教他。“知道几时生的吗?”
宋佳认真地把几枚铜板掴在手心儿,摇了摇,边摇边说:“我妈说我是晚上十一点五十生的,正是打发灶王爷上天的时间。”使劲摇了一会儿,然后摊开手,“唰”一下撒在炕上。程福看看炕上的铜板,看了看,然后记下了,告诉宋佳说:“再来一次。”宋佳照原样又做了一次。程福看了看,掐指算开了。口里还念念有词。“子时生,五行缺……五行缺木”过了一会儿,程福对宋佳说:“婚姻不错,方位东南,桃花运,而且指数挺高,将来一定幸福美满!”
宋佳问他:“那我去哪儿找呢?”
程福想了想说:“看方位应该在东南面。你的爱情会是浪漫型的。”
宋佳将信将疑。其实宋佳根本不信这一套,只是对算卦这东西好奇,顺便算了算。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呢!?回到姨妈家,姨妈乐呵呵地对宋佳说:“还没合适的对象吧,刚才邻居看到你来了。过来跟我说起你,要给你说个媒,现在五姨就带你去见一个姑娘,在另一个村子里。家里条件不错,老爹还有退休金拿。咋样?”宋佳不置可否,顺从地和姨妈来到女方家。那女孩刚好在家,她爹见媒人上门,高兴的不得了。大家坐在屋里聊起来。女孩的父亲乐呵呵地瞧着宋佳。姨妈说:“我们家宋佳现在自己养车跑运输,天南海北到处跑,又会修车,将来姑娘肯定不会受制。”女孩的父亲喜滋滋地听着,对宋佳问长问短,姑娘在一边看着,不时低头弄弄衣脚,抬脚搓搓地板。姑娘二十四、五还没出嫁,做父母的能不急嘛!大家坐着聊了会儿,姑娘的父亲说;”咱们出去坐坐,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吧!”大家起身出外面去了。宋佳和姑娘在屋里,宋佳感觉挺不自在,宋佳看看姑娘,个头不高,穿件牛仔裤,白衬衫,一脸心甘情原的样子。宋佳努力找话题,问了几句,就再也不知说啥了。看得出姑娘倒是挺乐意,主动和宋佳了解着他的情况。后来俩人就在那儿干坐着。末了,宋佳和姨妈要回去了,宋佳才感觉好像解脱了似的。姑娘的舅舅家刚好也在五姨家那个村,她爹提醒姑娘说你不去你舅舅家看看?姑娘说去呀,直接上了宋佳的车。回到村里,宋佳说自己还有事,得先去县城了。姑娘只好下了车,姨妈也回家了。宋佳开着车扬长而去。
香港回归后不久,宋佳把客货车转让了,在家里呆了大半年。看看没啥好项目,就这么闲着。经济上宽裕些了,宋佳就去附近的医院,做了一个手术。在宋佳很小的时候,就体质不太好,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就是他是个隐睾症的患者。后来上了小学,有一次和同学们一块儿去洗澡,有个同学就指着宋佳的一个睾丸,笑着说:“哈!一个蛋,还在那儿掉着呢!”宋佳下意识地看看自己,再看看别人,心里一下子凉了。从那以后,宋佳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的沉默寡言。这事他没有对别的人说过,自己也尽量不去和别的认识的人一块儿洗澡了,除了努力学习,好像别的什么都不想了。现在自己有了些钱了,就去医院咨询大夫。医生看看他的情况,劝他赶快做手术,就这样,宋佳被推进了手术室。父母知道了这件事,赶忙去问医生。医生说:“先做手术吧,打开后看情况,如果能的话就牵引下来,不过这么大的年龄做这种手术,确实有些迟了。”父母一脸茫然。手术中,医生出来和父母商量:“睾丸已经液化了,先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切除掉,否则有癌变的可能。”妈妈赶忙问:“切除后会不会影响到将来的生育?”医生肯定地说:“不会的。不过现在的情况,留下只能是个隐患,甚至会危及到生命,那后果就严重了。”父母思前想后,只得同意先切除了,以后有什么情况再说。等宋佳再次醒来,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以后了。睁开眼睛,看看病房,有个病友躺在临床。后来宋佳才知道,这小伙子是因为包皮过长,而且和龟头粘连,也是不得已才来做了手术。手术后十多天,宋佳回到家里养着。过了一段时间,朋友霍香在海南买了出租车,叫宋佳去帮着开,宋佳于是去了海南。
海南号称祖国的宝岛,四季常青。宋佳到了海口,投奔到霍香那里。霍香先让宋佳到街上转转,熟悉熟悉。于是宋佳买了份海口地图,坐公交开始旅行。先从金盘到白沙门,金盘的街道有个特点,路边载了好多紫荆树,粉红的紫荆花开满枝头。车路过水产码头,看到的是脏兮兮的海水在来往船只的推动下,不停地荡漾着,海里的漂浮物也跟着起起伏伏。真不敢相信,大海会有这样的一面。到了白沙门,宋佳看看地图,再向北就是海边了。他把地图折起来,径直向北走去。还没到海边,就听到“哄…哄…”的声音。那是大海的涛声。宋佳莫明地兴奋起来,紧走两步,大海也翻着浪花迎面扑来。“白浪逐沙滩”,“唰…唰…”,真美呀!放眼望去,大海茫茫,远处有船不知是走还是停,好像漂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一艘船,顶上被一大片浮云遮盖着,周围一片昏暗。过了不久,云飘开了些,有屡屡阳光穿过云层照到船上,船又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煞是好看。又过了不久,浮云流过,整个船又沐浴在阳光下了,却由金色变回了它的本色。海浪依旧,海风依旧,淘声依旧……西边沿海岸边栽满了椰子树,这些树被海风吹拂着,摇曳着。再向西,有座灯塔矗立在岸边。它好像也在瞭望着大海。这一切几乎把宋佳看呆了。回过神来,看看周围,这里有些狼藉,从建筑物看,褪了色的红墙,斑驳的绿瓦,锈迹斑斑的栏杆,有种风光不在的感觉。站在那里,宋佳不敢抬头,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人站在那里,象在放大镜焦点下的一片树叶儿。转回身,宋佳回到车站,路边有新鲜卖椰子的,两块钱一个。宋佳买了一个,象脑瓜那么大,绿绿的。老板轮起砍刀,把根蒂砍去,削出个平面,在皮薄的地方戳个小孔,插根塑料吸管,递了过来,宋佳接过来,用力吸着喝。啊!真正的原汁原味,清淡中带着一丝形容不上来的甜味,喝多了叫人心慌,怪怪的!接着宋佳又上了开往秀英码头的巴士。一路上,高大的椰树整齐地排列在路的两边和中间的隔离带,象一道绿色的屏障,硕大的椰子挂在高高的树腋,有的是绿色,有的变成了木头的颜色,随着树身摇曳着。“掉下来可了不得!”宋佳心里想着。椰树下种着三角梅,有的路段是剑麻,有的是扶桑,有的是青青的绿草地。真象歌里唱的那样四季常青。车到秀英小街,宋佳又转上了去往府城的公交。车沿海府大道向东,到三角池转向南,路过五公祠和李硕勋烈士墓,最后到府城。返回头来再看地图,海口好象都转遍了。也就大半天功夫吧!
夜里,霍香和他老婆上清,还有另一个朋友正气,一块儿请宋佳去大排档吃饭。只见一溜饭店一家挨一家,桌椅都摆在露天地里,桌椅周围是椰子树环绕,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宋佳和朋友落座后,立刻有几个啤酒小姐围过来,七嘴八舌推销起来。啤酒牌子也五花八门,有蓝带、戈力、青岛、虎牌等等,霍香老练地数着,青岛太苦,蓝带有点儿贵,今天就喝戈力吧!只见戈力小姐喜滋滋地答应着,连忙问:“要几瓶?”霍香掐指一数,先来一件儿吧!戈力小姐乐呵呵地地搬来一件啤酒。帮着打开几瓶。霍香点完了菜,先把酒杯给满上,对宋佳说:“来,先喝着!”他老婆上清也端起了杯子。宋佳连忙摆手说:“你老弟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喝酒。”霍香说:“来这里就得喝,啤酒又不能算酒。海南这地方,不喝这个哪行!来,喝!”上清也说:“看你大老远来了,这是给你接风,不喝哪行!”座陪的小李也跟着劝。宋佳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不喝咋办?几杯酒下肚,宋佳已经是脸红脖子粗,晕晕乎乎了。戈力小姐从其它桌子转过来,看到这情景,捂着嘴直笑。宋佳被笑得不好意思,脸更红了。大伙儿也都开怀大笑。旁边音箱里传来了伍佰的歌声,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伤心也是带着微笑的眼泪……!一边吃着饭,霍香一边和宋佳商量,看宋佳下一步咋办。
“逛了一天,感觉咋样?”霍香问宋佳。
“基本熟悉了!”宋佳略带酒意地说。
“敢跑车了吗?”
“没啥不敢的。”
“要不你先跑夜班吧!”霍香对宋佳说。“晚上跑,没警察,你不认识路也没关系。”
“路还是不认识,拉了客人咋办呀?!”宋佳不无忧虑地说。
“一条一条地认吧。你先绕龙昆路跑吧,从这头跑到那头,再返回来,拉了客人,再按原路回来。就这么来回跑。海口也不大,好认!”
宋佳点点头说:“行,试试吧!”
大家接着喝。“今天去了白沙门,看到了大海,真美呀!”宋佳感叹着。
“你坐船过来时没看到海?”霍香问他。
“那感觉不一样,角度不一样。船上看到的海不那么美!”
上清开玩笑说:“光顾晕船了吧?”
宋佳会意地点点头。接着说:“站在海边,光着脚让海浪冲着,那感觉妙不可言!”
大家看宋佳那高兴的样子,也好像都被感染了。“我们好久都没看海去了,改天一块儿去吧!”
宋佳开始绕龙昆路来回地绕。夜里毕竟人出来的要少些,几圈儿下来,头就有些晕了,再拉不上客,就更没精神了。不跑吧,肯定不行,接着溜吧!路过大酒店门口,都有车等在那里,路过饭店门前,出租车也是排了一溜儿。咱也排队等吗?不行,咱包来的车,等不起,还是接着溜吧。第二天交车,肯定是个亏。霍香鼓励他,慢慢会好的,刚开始谁都不行,坚持就是胜利。好吧,坚持。天天路过中国城,天天见那里排满了车,一直排到工业大道,足有上百辆。宋佳回来就问霍香:那么多车,排那么老长,能有客拉吗?霍香呵呵一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中国城晚上是全海口最上座的地方。正因为有客,才排那么多的车。你不信试试。”
宋佳有些不理解,问:“为啥那儿就那么多客人?”
霍香神秘地说:“那儿的坐台小姐多,老板找了小姐,出来都打车,不开自己的车,客当然多了!”
宋佳就去尝试,不再象以前盲目地溜了。果然,到晚上天黑,中国城前照例排了长龙,宋佳也跟着排了队,到八点多开始,车几乎还没在门口停稳,就有客人出来,很快前面的车走了不少。宋佳也学着别的司机,不着车,而是把车推着向前,为了省油嘛!有的司机相互熟悉,就聊起了生意。
“他妈的运气不好!”其中一个东北人说。
“咋了?”有搭茬的问。
“刚才那条客,到海府路就下了,害老子在这儿等老半天,才拉个起步价,真他妈亏透了!”
“是够亏的!”搭茬儿的说。“我可别遇上这样的主儿!”
“那谁知道,他妈的!”东北人说。
旁边另一个操海南口音的人说:“我昨天不错。拉两个人去海达宾馆开房。”
旁边有个湖南人问:“拿到回扣了吗?”
“拿到了,客人进去后,我把车停一边儿,等客人开了房,我去总台说我拉来的,总看了看车,给了回扣。”
“你小子运气不错啊,霄夜时你小子不说,今晚该你请了!”
湖南人说。“哎,今天白天已经请别人喝茶了!今天不知道拉啥人。”
不久轮到了宋佳,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老板和一个漂亮的女子出来了,俩人很从容地走到车旁,老板殷勤地打开车门儿,女子钻了进来,老板也跟着坐到了后座儿上。宋佳把表一打,开着车出了门厅。
老板说:“不用打表了,海秀路,十块钱。”
宋佳没吱声。车驶向海秀路。到了有一溜儿海鲜排档的地方,老板说:“就这儿吧!”宋佳靠路边停了车,俩人下去了,丢了十块钱在后座儿上。宋佳开着车,兜了一大圈儿,又回到中国城等。接下来出客就慢了,等的宋佳那个急呀,可没客人出来,急也没用。只听旁边几个司机在聊天,
一个安徽人说:“娘个刁的,刚才两个人,刚上车就他妈动手动脚!”
另一个四川人说:“急不可耐了吧!”
“真他妈的,什么东西!”安徽人说。
宋佳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开车时,瞟见后视镜里男女的一幕,感觉真不是滋味儿。
四川人问宋佳:“老弟跑了几趟了。”
宋佳说:“就一趟。拉两人去吃海鲜。”
“拿到钱了吗?”四川人又问。
“哎,十块钱。”
“一共二十吧!”
“只有十块车费。”
“还有海鲜排档的回扣,一个人五块,没拿到吗?”
“没有呀?那儿也有钱吗?”
“看你,不要白不要!”
“和谁要呢?”
“看来你还不知道,和接待的人要呀,你就说你拉来的客,人家就会给的。最好在他们面前下车,饭店的人就会给你的。”
“哦!”宋佳这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四川人对安徽人说:“刚才那条客,龙珠大酒店,老子打了他六十多块。”
安徽人听了,饿恨恨地说:“少了,这些人,不怀好意出来泡小姐,就得宰他们!”
宋佳听了,有些奇怪,又没好意思多问。
第二天交车时,把昨晚的事对霍香说了。霍香一听,笑了笑说:“你也知道了,很多地方有回扣拿,要不光靠那点儿车费,根本不行。有时宰客,那叫开枪,反正那些老板有钱,在小姐面前也不好意思讲价。这些人,该宰!”
“开枪?咋开?”宋佳莫明其妙地问。
“就是在表上做文章。拿根锯条挂在传感器上。不过被抓到了要罚款五千的!”
宋佳若有所思,连声“哦、哦”地答应着。
回到出租屋,宋佳睡了一上午。下午实在无聊,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张旧唱片,放到那台老式唱机上,唱机“哼吱、哼吱”唱起来。音箱里传出了陈百强的歌声“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宋佳躺在床上,边听,边想着心事。
跑了一段时间夜班,收入实在不怎么样。宋佳就和霍香商量,自己想跑白天,毕竟白天路上人要多些。霍香约了朋友,来到大排档。夜色里的大排档依旧凉风习习。还没点菜,啤酒小姐都凑了过来,戈力小姐帮饭店老板拿来了菜单。霍香打趣地说:“看人家戈力小姐多有眼色,今天还喝戈力吧!”众人一致同意。其他啤酒小姐看看戈力小姐,冷冰冰丢她几个眼神,没趣地离开了。霍香点好了菜,戈力小姐倒好了酒。霍香豪爽地邀请戈力小姐一块儿喝。戈力小姐说不敢,公司有规定。霍香说:“别怕,座下就是客人了,管它啥规定,来,倒上!”说着抄起酒瓶,给戈力小姐倒了一杯。戈力小姐看了看宋佳,挨着宋佳坐下了。大家端起酒杯,开始喝。霍香看了看宋佳,对着戈力小姐说:“你老家安徽哪儿的?”戈力小姐奇怪地问:“你咋知道我是安徽的?”
“我是干啥的,这还听不出来!”
戈力小姐笑了笑说:“安徽淮南的。”
“奥!宋佳,这位姑娘不错,和你做朋友吧!”霍香笑嘻嘻地说。
宋佳脸刷地红了。戈力小姐看着宋佳,嘻嘻只笑。宋佳呢,好象看到丽丽在对自己笑,不由得低下了头。大家还以为宋佳不好意思了呢!戈力小姐也喝得脸红扑扑的。
这天宋佳跑车时,放下一条客后,空车往前开,忽然看到一个女的屁股一扭一扭地走着,很象戈力小姐,宋佳就靠过去,“嘟嘟”一打喇叭。戈力小姐回头一看,是宋佳,停下来看着宋佳。
宋佳问她:“去哪儿?”
戈力小姐说:“回家呀,我就在前面住。”
宋佳说:“上车吧,我送你去!”
戈力小姐赶忙摆手“不必了,就到了,你还是跑去吧!”
宋佳说:“没关系,上来吧,反正也没生意!”
戈力小姐爽快地上了车。走了没多久,戈力小姐只着前面的一个大门说:“就这里,我住亲戚家。”宋佳把车靠了边儿。
戈力小姐边下车边说:“谢谢你啊!”
宋佳说:“别那么客气再见!”
戈力小姐扭着娇小可爱的身子走进了那扇大门。宋佳又往前走,路边有两个人叫车,宋佳靠了过去。俩人上了车。
宋佳问道:“先生去哪儿?”
其中一个人说:“往前开吧!”
走了没多远,另一个人问宋佳:“你知道哪儿能找到小姐?”
宋佳不假思索地说:“随便哪个酒店都有,你一住进去,自然有小姐联系你。”
俩人听了,往靠背上一仰,不再说什么了。车路过新港码头,俩人叫宋佳停下,钻出了车箱。
宋佳心里挺不舒服,自己成啥人了,开出租的,还得兼拉皮条吗?交车的时候,宋佳把这事和霍香说了。
霍香说:“你呀,真是死心眼儿,那发廊里小姐多的是,还有回扣拿呢!”
宋佳说:“是吗?我咋不知道!”心里却在想,就算有我也不会带他们去的,那我真成拉皮条的了,我宁可不要那钱!
话虽这么说,每天出车却赚不着钱,日子也是不好过的。海口这么小,车又那么多,生意自然难做。这天宋佳溜到机场路,看到前面人挺多,就等在路边,看看都是干啥的。原来这里正在开招聘会,求职的人来了不少。等了好半天,也没个打车的。宋佳一边等一边想,看那些求职者,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失业了,还有几个人舍得打车呢?天气虽然很热,求职者的脸上却好象都结了霜,进去的人人兴冲冲,出来的个个脸色灰蒙蒙。不过也有偷着乐的,那是年青的,漂亮的,充满自信的求职者。等了好久,终于有个叫车的。只见那人背一个精致的皮包,手拿一叠文件,穿件白色半袖衬衫,扎一条漂亮的领带。上车后,对宋佳说:“去国贸。”
宋佳打了表,起步开车。那人接着说:“不用打表了,十块钱好了!”
宋佳没说啥。他已经习惯了,计价器简直成了摆设,人们已经都讲价坐车,十五块转遍海口,十块普普通通。
那人问宋佳:“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宋佳叹口气,说:“是啊,生意难做呀!”
那人说:“山西人吗?”
宋佳愣了一下,说:“你咋知道?”
那人说:“听口音象,我是内蒙来的。你多会儿来的?”
宋佳说:“时间不长。”
那人说:“来晚了,大好时机已经过去了。九二九三年来就好了。”
宋佳点点头,对这话已经听多了,再加上自己也深有感触。
“那咱们也是半个老乡了!”宋佳感叹道。
那人说:“是啊,内蒙好多人祖上都是山西来的。”
“走西口走去的!”
“咱们那边儿来这里的人不多。尤其山西人,现在不爱出门。”
宋佳说:“是啊,我开出租,遇到的山西人也是数的着的几个。”
“我原来也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车,泡沫一破裂,一切都没了,老婆也跑了!”
宋佳扭头看了看他。“那现在……?”
“没办法,去给人打工喽!这不是,去国贸面试去。”老乡答道。
“那没打算回去?”宋佳问道。
“回不去了,不有那么句话吗‘走了的都是明智的,留下的都是坚强的’。我被套在这儿了,回去也是不好过,还不如留下来,慢慢找机会吧!”
宋佳听着有些感动。车到国贸,计价器打了12块,内蒙老乡照表给了钱,宋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老乡说:“再见,生意兴隆!”
宋佳也赶忙说:“再见!你也好运!”
放下老乡后,宋佳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天也渐渐阴下来,好像要下雨了。不知不觉来到金盘附近,在戈力小姐家附近,宋佳停了下来。过了不久,戈力小姐从大院里出来了,俩人好像约好了似的。宋佳赶忙打着喇叭,笑嘻嘻地看着戈力小姐。戈力小姐也看到宋佳,一样笑嘻嘻地说:“这么巧!”
“是啊!”宋佳也有些惊喜。“今天上班吗?”宋佳问道。
“上。”戈力小姐爽快地答道。“不过上完这几天,我就要回老家去。”
宋佳心里一沉,“是吗?”停了停,宋佳问:“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家里有事,我老爸病了,我得回去看看。”
“奥。”宋佳若有所思地说。“那还回来吗?”
“看情况,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宋佳说:“上车吧,咱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戈力小姐说:“你不跑车了?”
“反正拉不到客。来吧!”
戈力小姐开门儿上了车。宋佳发动了车,向假日海滩开去。宋佳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咋想起来回去了呢,海南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
俩人又陷入了沉默。越往海边走,顺车窗飘进来的气味越浓。宋佳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啊,真是咸的啊!”戈力小姐看了看他,有些疑惑。宋佳说:“你没听过《水手》那只歌吗?‘在带着咸味儿的空气中自由地呼吸’,还真是象歌里唱的那样!”戈力小姐耳畔也似乎响起了那支歌,抽了抽鼻子,“哦,是那么回事!”
来到假日海滩,今天风浪挺大,人不多。俩人来到海边,阴沉沉的天空下,海浪很大,一改往日的平静,卷着沙,相互推桑着,拍向海岸,冲向沙滩。坐在海边,看着眼前的情景,宋佳说道:“很久了,我就想,能和女朋友,坐到海边,看海浪起伏,看潮起潮落…… “是吗?”戈力小姐看了看宋佳。风卷着海水,依旧汹涌。有海水溅到俩人身上。空气更加咸了。海里的浮标,晃动的厉害,摇摇欲坠的样子。
坐了很久,戈力小姐说:“有点冷,咱们回去吧!”
宋佳站起身,俩人往回走。车上,宋佳问戈力小姐:“还想去哪儿?”
戈力小姐说;“家里让我捎点药回去,找个药店问问吧。”
“知道什么药吗?”
“好像叫什么海音宝,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问问看吧!”
俩人有满大街找药店。问了好几家,人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没买着。没办法,宋佳把戈力小姐送了回去。回头宋佳来到中国城,白天这里客少。刚到门口,就有保安拦住,说有个病人,赶紧送医院。宋佳二话不说,帮保安把浑身湿泠泠的一个好像昏迷的人放在后座儿,然后赶紧送到医院。人们把人抬下去,宋佳就离开了。接下来又拉个客,上车后说后座儿都湿了。这时宋佳才注意到,赶紧把前座的垫子垫到后面,凑合跑完一个班。
第二天在小店等客时宋佳才知道,昨天那个人是因为失恋,在中国城里卫生间里割腕自杀,被人发现送往医院的。众人议论纷纷,说拉病人很危险。宋佳在一旁听了有些后怕,自己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是啊,要真在车上出点啥事,那可遭了,而且还没车费。就算有车费,也有可能得不偿失。这时236把车排在后边,一边数着钱一边走到人群里来。大伙待客时,喜欢聚在这家小卖店兼理发店旁聊天,互相不称呼姓名,都把车号后三位当做称呼。见236过来,872问他:“236,搞了多少钱了?”
236是福建人,说:“哎1没多少,就一条客,才十五块。”
众人七嘴八舌说:“不错了,我们还没开张呢!”
236笑了笑,说:“是吗?不过昨天还可以,跑了趟长途。”
872问:“去哪儿了?”
236说:“拉了个老外,文昌旅游了一趟。”
众人乐了。“是嘛?!”
236说:“那老外领着一个翻译,还有一个女的。那翻译说老外是什么拳击冠军。”
“是嘛!”众人来了兴致。
“看着象,老外确实挺壮的。”
872说:“老外都人高马大,比咱看上去壮。”
“人家成天牛奶黄油吃着,和咱们当然不一样!”众人说。
872说:“老外家伙也大!”众人暧昧地哄笑起来。
236说:“那不假。”
众人更乐了。606笑着说:“你见了?”
236说:“我当然见不上了,跟的那女的直往老外怀里钻,这不明摆着喜欢老外那里?”
众人又“哄”地笑了。宋佳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刚好轮到自己的车排第一,他就把车往前推,然后坐到车上去了。大伙儿还在那儿神聊着。宋佳打开收音机,传出了赵传的歌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宋佳跟着哼唱起来。正等着,从小区里出来个人,走到车窗边,问宋佳道:
“师父,能不能帮忙搭一下车,我的车电瓶亏了电,打不着车了。”
宋佳毫不犹豫地问:“车在哪儿?”
那人指了指小区里边看到的一辆海马车说:“那不,就那辆掀开机盖的车。”
宋佳把车开过去,用自己车上的电瓶,帮着把车搭着。完后那人问宋佳:
“给你多少钱呀?”
宋佳说:“随便吧,不是啥大事!”
“那就给你十块吧!”
“行。”
等宋佳再出到小区门口时,待客的车排的更多了。宋佳看着情况,还不知等到啥时候能!干脆去街上溜一溜吧。想到这儿,开着车上了路。收音机里传来了“红尘呀滚滚……何不潇洒走一回”的歌声。
走到大同路龙昆上村,见路边一辆本田车停在路边,前挡风玻璃被砸,夹胶玻璃凹进去,前几盖上有只木头色儿的老椰子。宋佳抬头向上看了看,路边椰子树上的椰子都老了,自己往下掉。“乖乖”。宋佳继续漫无目的地溜到和平北中医院附近时,只见路边颤巍巍走出位老者,左手拄着根拐仗,右手提个塑料袋子,脸上堆满皱纹,胡子拉查。宋佳的车停下等着,还以为老头儿要过马路。老者走过来,开了车门,把拐仗交到右手,勉强挤进车里,坐到前排座位上。一边落座一边哼哼着。等老头儿坐好,喘定了。还没等宋佳问。老头儿先开了口:“茶叶公司。”宋佳一时没想起来,又好像没听懂,琢磨着;茶叶公司?哪家茶叶公司呢?这么多卖茶叶的。他大声问老者:
“去哪儿?”
老头儿好象没听见,又好像不理会,只是念叨着:“茶叶公司。”
宋佳也没办法,打了表拉了老头往前走。走了一段,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就过去问那司机:“师父,茶叶公司在哪儿?”
那位司机操当地口音,思索了一下说:“龙昆北有家大些的茶叶公司,是不是指那儿?”
宋佳道了声谢,心里说:“试试吧,谁知道是不是!”
来到龙昆北,宋佳问老头儿:“是不是这儿?”
老头儿嘴里还在唠叨“茶叶公司,茶叶公司!”
宋佳有些没辄了。只好又去问。有人告他,前边就是省茶叶公司,是不是那儿。宋佳只能硬着头皮拉着老头向前走去。有心把老头诓下车,不拉他瞎转了,见那老弱的样子,又不忍那么做。好不容易来到省茶叶公司大门口。宋佳对老头儿说:
“茶叶公司到了,是不是这儿?”
老头好象也不认识,嘴里还在念叨着“茶叶公司,茶叶公司!”
没办法,宋佳把车靠了边儿,把老头儿搀下了车。来到大门口保安面前,宋佳问:
“这老先生是你们这儿的吗?”
弄的保安莫名其妙,看了看老头儿说:“不认识!”
宋佳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可咋办!宋佳扶着老头儿,站在那儿正想辄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挺多,有位女士看了他俩一眼说::
“这不是阿杰的爸爸嘛,怎么在这里站着?”
宋佳一听到这话,好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赶紧问那女士:
“您认识他?”
那女士说:“这是我们同事的父亲,我见过的!”
宋佳赶紧让女士帮着联系。女士说:“我还有事要出去。”她扭头对保安说:“让他们进去三楼找阿杰吧!”
保安点了点头。宋佳搀着老者走了进去,连声向那位女士道谢。进到楼里,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杰。只见阿杰很惊讶,扶着老者坐下。不太情愿地看了看宋佳。宋佳看这样子,有点儿不对头。阿杰问老头儿:
“你不是在我哥那儿吗,怎么来这儿了?”
宋佳一听这话茬,好像还有家庭纠纷。就主动解释说:“我开出租车,在和平北遇到你爸的,他上车就念叨‘茶叶公司’,幸亏门口遇到位认识老先生的女士,要不我都不知该把他咋办了!”
阿杰听了有些无奈地说:“我父亲住在我哥那里,年纪大了,嫂子有些不太愿意,这不……”
宋佳看样子是一言难尽。阿杰忽然醒悟过来,说:“哦,谢谢你啊,多少钱车费?”宋佳说:“给上十五块吧!”阿杰找出十五块递给宋佳,对宋佳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谢谢。宋佳也顾不了许多,来到车里,一看计价器二十五元。心里说;这叫什么事?!
转眼要过春节了,宋佳却没觉的高兴,每逢佳节倍思亲。宋佳只能看别人高高兴兴的过年,除了生意比平时似乎好些,没别的感觉。大年初三,宋佳象往常一样出了车。溜了老半天,就是不开张。看别人拉了客来回地跑,自己却一无所获,宋佳有些急躁。不过也难怪,海口这地方,外来人口较多,一到过节,大伙儿都回家的回家,回乡的回乡,人明显减少了许多。上午十点多,宋佳溜到三角池附近,从东向西正走着。西边来辆小50摩托车,两个女大人带两个小孩子,四个人骑在一辆小车车上,看样子想往东升酒店那边转弯。瞧驾车那女人的样子慌张的架势,宋佳见状,减慢车速。骑摩托的不管那么多,连人带车直奔宋佳撞过来,只听“嘭”地一声,撞到后备箱后,连人带车又滑出几米,大人小孩都倒在了路上。宋佳赶忙停车,下来看情况。正好有交警在宋佳车前不远处值勤,立刻过来查看。警察自称是重案组的,看了现场,要求宋佳出示了驾驶证。宋佳一脸无辜,解释说:
“是她们撞了我,我是正常行驶。”
警察给宋佳开了暂扣证,看了伤着的情况,对宋佳说:“情况我们了解了,过程我们也见到了,出于仁道主义,你还是带他们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吧!凭医院证明到交警队处理。”
宋佳十分无奈,赌气对从地上爬起来的四个人说:“走吧,去医院!”
后座坐的那女的说:“我们要去市医院,可不去那些小诊所。”
宋佳无可奈何,只得拉着四个人去市医院。医院里也过节,只有值班医生。挂号等了老半天,看医生又排队。来回的折腾,宋佳没带那么多钱,又给霍香打电话求援。霍香立马给送来伍佰块,和宋佳一块儿等结果。一边等着,霍香一边看了看罚单,见了单子上的名字,说:
“别急,这个警察我认识,有朋友和他熟。看样子伤的也不重,没事的。”
宋佳一直哎声叹气,抱怨今天真倒霉,对两个女人也没好眼色。霍香连声劝着。大过年的,人家都在过节的过节,赚钱的赚钱,自己却在这儿赔钱,真晦气。最后拿到检查结果,没啥大问题。
过了几天,等春节过完了,宋佳去交警队处理,交警队要等对方来后一块儿处理。没办法,再等几天吧!重案组办公室离海边儿不远。出来后宋佳直接去了海边,把车打在沙滩上,先在车里闷坐了一会儿,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张雨生的《大海》,宋佳心里似乎有倒不完的苦水。他又来到海的近前,坐在那儿发呆,脑子里这时反倒一片空白。冬日的海滩,没什么游人。天空虽然晴朗,风却有些冷。海浪一如既往,“唰、唰”地冲着沙滩,泛起咕咕白沫。假日海滩正朝向北方,宋佳的家乡就在遥远的北方。他好像看到了远方的父母兄弟姐妹,邻居朋友同学,还有丽丽,他们好像都在对着自己说话,展现在面前的,都是一张张笑脸。宋佳有些茫然……
过完年后,宋佳跟朋友霍香说自己不想干了,想回家去。霍香说:
“我知道你没赚下钱,想家也是正常的,可就这么回去,你甘心吗?”
宋佳想想也是,大老远跑来,一事无成,就这么回去,也确实无颜见江东父老。可自己又实在不想开这车了,钱赚不到不说,还经常受气,警察管着,客人刁难着,整天感觉没着没落的。
“要不我找个地方上班去吧,最起码月月发工资,不象这,没保障。”宋佳说。
霍香也没啥好办法,现在的车是不好跑。“要不你去试试吧,有好工作就不跑车了。”霍香出主意说。
宋佳默默点点头。
“我再问问正气,看看他们厂里要不要人。”霍香说。
宋佳看了看霍香,不知道说啥好。
过了几天,霍香对宋佳说正气帮着打听了,他们厂正缺工人,看宋佳去不去,进厂里可不一定是开车。宋佳说:
“我还不愿意再开车了呢!我去,干啥也比这强!”
霍香又找了个司机,宋佳跟着正气去厂里报了名。没几天,宋佳就去厂里上班了。
这是家纺织厂,就在金盘工业区里。还没进厂里,机器的轰鸣声已经传进了耳膜。进了车间,嘈杂的声音,忙碌的工人,漂浮的棉絮,逼人的热气,使这里显得一派繁忙。干净的地面,排列有序的机器,这里井然有序。工人们在来回操作着,这里女工比较多,大家对宋佳的到来指指点点。工友阿伟先带着宋佳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熟悉了情况,又看了看宋佳的岗位情况,然后回到了工作间。阿伟是广西人,电器自动化专业。面庞有楞有角,戴副眼镜,显得柔中带钢。宋佳的岗位暂定为空调工,主要职责就是开关空调,维护空调。整个车间一千多平米,有两台中央空调致冷,。四台气流纺机主要纺六支纱,然后送去织手套,出口日本。渐渐的宋佳对工序有了些了解。知道开空调不是为工人舒服,完全是工艺的要求,气流纺对温度湿度有一定的要求,否则接头多,影响产品质量产量。宋佳要定时开机关机,大空调费电呐!每天,宋佳来到车间,先对空调滤网进行清洗,然后到点开机,再检查水循环情况,检查水质。渐渐的,宋佳觉得自己也象一部机器,随着厂子运转起来。说实话,宋佳的工作比较清闲,不象挡车工那样紧张,用不着八小时守着一个地方。空闲了,宋佳就到机器中间转转,帮别人干点儿活儿。别人也对宋佳特感兴趣,喜欢和他攀谈。看样子这些人在这里很封闭,他们尤其对宋佳改行的事好奇,他们看来开出租车是比在厂里干活儿好一万倍的工作。几乎每个人都问宋佳同样的问题:为啥就不开车了。宋佳就解释给他们听。宋佳本不善言谈。不过同样的话题,说多了自然是越来越言简意赅,理由充分。百十号工人中,有啥大事小情的,传的很快。工人有山西的陕西的,广西的,也有海南本地的。渐渐的,宋佳也学会了些机修,比当初自己修的汽车当然简单多了。他就向库房领了扳手,改刀,闲了就去气流纺帮着修理。气流纺是最后一道工序,这里的噪音最大,温度最高,纺机的故障率也最高,尤其分疏辊最爱出问题。没几天宋佳就掌握了规律,能独立操作。那些女工、机修工也都乐意宋佳去帮忙。
有次宋佳正在修理,刘艳走过来对他说:“有个海南姑娘看上你了,让我跟你讲!”刘艳是个陕西姑娘,为人憨厚,从长相就不难看出。
宋佳一听,说:“好呀,哪一个?我去问她。”
宋佳没对象,全厂都知道。刘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还是个大姑娘。刘艳指了指说:“就是那个。”
宋佳看了看,不知道名字。就对刘艳说:“好的,我一会儿去约她!”
刘艳笑嘻嘻地离开了。宋佳修好这台车,就直接走到那姑娘跟前,看了看问道:“你好!下了班有空吗?”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宋佳,然后把口罩摘了,露出一张小巧清瘦的脸,说:“哦,我没空!”
宋佳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说:这个刘艳!海南姑娘接好了这个头,跑开接其它头去了。宋佳呆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一会儿走到刘艳身旁问:“我去问了,人家说没空。到底咋回事!”
刘艳看了看宋佳,说:“一会儿我再去问问她吧!”
宋佳又去找着修坏车。不时瞟一瞟海南姑娘那儿。宋佳二十八、九了,也没真正搞过对象。有首歌他倒是挺熟,“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快下班时,刘艳告诉宋佳:“人家真的有事,改天吧!”
宋佳说:“哦,是嘛!”
“那姑娘叫林海燕,可能干啦,产量可高了!”挡车工都是基本工资加产量奖金拿薪水的。海南姑娘能干,宋佳早就知道。原来有部电影叫《红色娘子军》,就是讲海南女红军的故事的。跑车时,宋佳也经常见,男子游手好闲,女子却在那儿辛勤劳动,女能人比较多。可她们的社会地位好象还是不如男的。男尊女卑的观念在这里好像还是比较根深蒂固。
第二天下了班,刘艳就约了林海燕、宋佳,去金盘大排档吃饭。到了排档,点好了菜,宋佳问:“咱们来点啥酒?”
刘艳,林海燕,还有另一名女工阿花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宋佳说:“要不喝啤酒吧!”
一听喝啤酒,旁边的啤酒小姐马上围过来。戈力小姐变成了一个新面孔。
刘艳几个人说:“不喝酒了,咱们就吃饭吧!”
宋佳只好对几个啤酒小姐说不要了。“你老家山西,是吗?”阿花问宋佳道。
“对!有首歌儿《人说山西好风光》,唱的就是我们那儿。而且唱的就是我们老家。”
“是吗?”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是啊!那是一部老电影里的插曲,这部电影演的就是我家乡的故事。”
“哦…山西。”
“汾酒你们听说过吧?”
“听说过!”
“那也是我们那儿产的。‘借问酒家何出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哦…”
“那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我开车跑过,公路大概四千多公里吧!”
“哦…,真远呐!”
“菜来了,咱们吃饭吧!”刘艳特意点了鱼,大米,南方人常吃的。大家开始吃饭,宋佳暗暗心里琢磨,看阿燕的样子,倒是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拘束。大家吃得倒也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宋佳在车间里更加勤快,有事没事出现在阿燕周围。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俩的事,用欣喜的目光看着他俩。上班,宋佳帮着阿燕修车,接头,落纱,搬东西。下班,帮阿燕搞卫生,嘘寒问暖。几次约阿燕。可阿燕呢,反倒对宋佳越来越冷淡。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和宋佳约会。弄得宋佳倒有些不知咋办好了。别人不时问起他俩的事。有的人了解情况后,就给他出主意。这个说‘对她好点,时间长了就好了’。有的说‘女孩子就怕追,坚持就是胜利’。有的说‘找机会上她,女人很好搞的!’。宋佳心里想;上她,我才不会轻易做那事呢!如果不打算和我结婚,我就不能对人家做那事。
总之宋佳与阿燕的事,成了人们的噱头。时间一长,宋佳也觉得没啥进展,觉的俩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疏远。和宋佳要好的湖北小伙子当归给宋佳出主意:“宋哥,要不下班跟踪她,看她在哪儿住!”
宋佳说:“这合适嘛?”
“有啥不合适的,多关心关心她,不回有错的!”当归说。其实当归比宋佳年龄小六七岁呢!
“你一个人不好意思,我和你去!”
宋佳犹豫再三。“那就试试?”
结果下班后,宋佳就和当归骑了自行车,尾随阿燕,一直跟到城西山高村里。村里的民房杂乱无章,前面见阿燕拐了个弯儿,宋佳他们也到拐弯儿处时,再看前面,连个人影儿也没了,不知道进了哪家。俩人在周围转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好返了回来。第二天,车间里的人们又有了新的话题。有为这事高兴的,有的说阿燕不识相,有的人感到好奇。临下班时,宋家又到阿燕的工位去。阿燕摘掉口罩,对宋佳冷冷地说:“宋佳,咱俩不合适,以后别来找我了!”听了这话,宋佳倒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站了老半天,宋佳最后悻悻地离开了。后来又一次,宋佳特地在阿燕上中班时,从夜市买了些瓜子,给送到车间。有工友问他:
“宋佳拿的啥。”走过来看了看,说:“就拿这还想哄住姑娘?”
宋佳没说啥,径自走到阿燕的工位,把东西递给阿燕。阿燕有些意外,看了看说:“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宋佳说:“我专门给你买的。”
阿燕说:“我不爱吃这个,你还是拿走吧!”
说完绕开宋佳,去干自己的活儿。宋佳站在那里,觉得挺没趣的。最后没办法,把东西挂在机器上,走到阿燕跟前说:“我走了啊。”
阿燕也没吭气。宋佳离开了。路上又碰到那个工友,工友对宋佳笑了笑。宋佳面无表情,离开了车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宋佳也没再帮阿燕干活儿了,有意无意躲着阿燕。众人不知就里,依然问长问短。宋佳呢,这时又对另外一件事情来了兴趣。
原来,宋佳常跟阿伟在一块儿,阿伟负责厂子里的电器,宋佳就跟着阿伟维修电器。时间长了,对厂里的电器也了解了一些。别的工人有了这方面的问题,就先来找宋佳,宋佳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找阿伟。一来二去,宋佳迷上了电器。宋佳的物理课原来学的还是比较认真的,现在用上了。先是处理一些简单的小问题,象烧保险啦,跳闸啦,后来逐渐边学边干。干的过程中,宋佳向阿伟找来电路图,对照图纸边干边看。有的地方实在不懂,就看阿伟怎么处理。车间里有时开工不足,有的并条机闲在那儿,宋佳就拿了图纸,一一对照地认,这个是接触器,那个是时间继电器…,看有不合适的电路,就动手改。甚至把所有的线路重新布置一遍。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宋佳也能独立解决一些问题了。工友们也把宋佳当一名电工看待。宋佳则暗暗庆幸,自己当初在学校时好好学习的知识,现在用上了。不由得又想起了丽丽。‘丽丽现在在哪儿呢?长的还是原来的样子吗?过的好不好呢?’每当听到那首《同桌的你》,宋佳更是浮想联翩,甚至很感动,很陶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有天宋佳和车间主任阿波闲聊起来,阿波问他:“宋佳,你和阿燕到底怎么样了?”
宋佳轻描淡写地说:“没怎么样!”
“那可不行呀!”阿波说:“该主动还得主动些。”
宋佳有些无奈,说:“人家说我俩不合适,我也没啥好办法!”
阿波说:“看你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要不我帮帮你?”
“能有啥办法?”宋佳提不起精神来。
“我给你他家里的电话,你再试着联系她。”
宋家眼前好像一亮。“你知道他家里的电话?”
“我给你就是了。”阿波有些自负地说。
没过多久,阿波果然把阿燕家里的电话告诉了宋佳。有天,宋佳先打了个电话过去,确认了一下是阿燕家里的。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宋佳一个人去了山高村。阿燕接到宋佳的电话,感到很意外。宋佳电话里说:“我现在就在你家跟前的小卖店里,你出来一下好吗?”
阿燕起初不肯,后来宋佳再三打电话过去,阿燕也没办法,只好出来。见到宋佳后,俩人都没不知该说些啥,就那么呆呆地站了好长时间。有路过的村民,见俩人站在那里,都好奇地看看。俩人都有些不自在。就双双走到村子里的篮球场。宋佳有些激动,对阿燕说:
“阿燕,到底能不能看上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说着说着,宋佳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心里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燕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见宋佳越哭越伤心,泪水都流出来了。阿燕抓住宋佳的胳膊,摇了摇说:“宋佳别这样。”
宋佳一听这话,哭的更伤心了。阿燕不停地摇着宋佳的胳膊。宋佳抽泣不成声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阿燕犹犹豫豫喃喃地说:“有一点点!”
宋佳听了,心好象一下子落了地,擦了擦眼泪,抽了抽鼻涕。
阿燕也放开了他。宋佳停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以后?……”
阿燕说:“以后再说吧!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宋佳好像受到莫大的安慰。又停了一会儿,自己也不知道说些啥好,最后只好说:“那你呢?”
阿燕说:“我离的家这么近,你还是先回去吧!”
宋佳推了自行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一边骑着车,宋佳一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自己也感到奇怪,自己怎么会哭了呢?男儿有泪不轻弹,自己这是咋了呢?回到宿舍,工友问起来“去哪儿了?”宋佳也没好意思说。
第二天。宋佳路过阿燕身边,阿燕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里的电话的?”
宋佳也自负起来“我有我的办法,这个还不简单!”
“到底谁告诉你的?”
宋佳有些神秘地说:“这是秘密!”
阿燕没再说什么。
阿波碰到宋佳,问他:“怎么样,打电话了没?”
宋佳说:“谢谢你啊!我请你喝茶吧!”
阿波说:“免了吧,你还是请人家姑娘喝去吧!到底怎么样呀?”
宋佳就把经过和阿波说了一下。阿波说:“看来还有机会,继续努力吧!”
宋佳点点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一点点喜欢,是什么意思呢?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宋佳依旧去帮阿燕做工,可阿燕好像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宋佳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休息日,宋佳独自坐了公交车,去假日海滩。当车驶出秀英港,蔚蓝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时,车上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右边的车窗外。很多人不约而同“哇…”地一声感叹着。宋佳也受到了感染,又见到大海了。
只见蓝蓝的大海呈现在眼前,显得特别洁净,波浪微微起伏着,追逐着奔向沙滩。沿海岸线新栽了不少绿色的椰子树,还安装了低矮的路灯,沿海岸线曲曲折折伸向远方。车上的人们议论纷纷。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大海的。宋佳也有些说不出的兴奋。自己也好久没来看海了!假日海滩上人还不少。有的在游泳,有的在骑海上摩托,有的在白白的沙滩上晒日光浴,有的在打沙滩排球,有的小孩子在玩儿沙子,有的人提着鞋在海边漫步……宋佳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仿佛一片空白,根本不象有些人说的,看到此情此景会浮想联翩,根本没有。宋佳独自来到西边的椰林里,见有棵椰树下,并排放着两只绿色的椰子,椰子上还插着两根塑料吸管,两个椰子好像相互依偎在那儿,一动不动。宋佳几乎看呆了。来到海边的长凳上,宋佳坐了下来,看人们玩耍。海风吹拂着,带来的是阵阵热浪,使人身上热出丝丝细汗。远处有两个人,好像是电视台的在采访,一个男的抗着部摄像机,一个女的拿着话筒,做着随机采访。俩人边采访边走到宋佳附近。最近美国侦察机入侵我国领空,被我方击落,就在海南岛南端。俩人就此采访着。宋佳隐隐听到,有的人很气氛,说这里不是美国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的人说美国太霸道。到宋佳面前时,记者也采访了宋佳。宋佳信口说道:
“美国人,该打!我们国家现在强大了,可不是好欺负的!”
记者笑着对宋佳说;“谢谢!”
就又走向其他人去了。宋佳继续看着眼前的大海,看着嘻戏的人们……不远处有许多自助烧烤桌,从那边传来一阵阵吉他声,一群年轻人在野炊,伴着吉他声,歌声也响起来,唱的是零点乐队的歌儿“你到底爱不爱我,我不知该做些什么……”宋佳边听着,边放眼望着大海。
回到厂里,大家都知道了宋佳去了海边,也约好了明天一块儿去。第二天,大伙儿凑车资,一块儿去了假日海滩。傍晚的海滩分外凉爽。阿燕也和大家一块儿去了。宋佳本不会游泳,就坐在沙滩上,和几个工友聊天。晚上,附近音乐场里有黑豹乐队来现场演出。众人蜂拥着去看。只听乐队在舞台上唱开了“DON’TBREAKMYHEART”别伤我心……《无地自容》……这一晚大家过得很开心!
日子平平淡淡,宋佳也没了啥想法。这天晚上,大家都各找各的消遣,有的去逛夜市,有的去跳舞,有的去看公共电视,宋佳一个人闷在宿舍里看书。正看着,有人敲门。宋佳头也没抬,说了声:“进。”只见女工友志花推开门,把头探进来问;
“宋佳在吗?”
宋佳把书放下,说了声:“谁呀,进来吧!”
志花脸红扑扑地推门进来,见屋里没别人,她随手关上了门。宋佳一边让座,一边问:
“哦,志花呀,有事吗?”
志花坐下来。志花和宋佳是老乡,都是从山西来,比宋佳小个五六岁。志花笑嘻嘻地说:
“也没啥事,来你们宿舍看看。我还没进过男生宿舍呢!”
宋佳又坐到书跟前。
志花问他“看啥书呢?”
宋佳把书封面翻给她看,“电工知识问答。”
“你可真好学!”志花边看边说。
宋佳对她笑了笑。见志花脸更红了,还看着宋佳,不停地眨着眼睛。宋佳被她看毛了,不知道说啥好。志花穿件半袖衫,下面穿条短裤,两条白白的大腿露在空气中。眨了会儿眼睛,看宋佳没说啥,志花笑了。她忽然站起来,到卫生间去,“哗、哗”声音很大地撒了泡尿,又走了回来坐下。宋佳看了看她,继续看他的书。志花见宋佳不吭声,她也不知说啥好。就呆呆坐在那儿,看宋佳看书。宋佳随口问她;
“没去逛夜市?”
志花说:“没去,天天逛,也没啥意思!”
宋佳又默不作声了。其实宋佳感觉到了什么,可他有个念头,就是如果不打算跟某位女子结婚,就不能跟人家做床第上的事。大有坐怀不乱的意思。
志花笑嘻嘻地问他:“你和阿燕谈着呐?”
宋佳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前方,说:“哦!”
“谈的咋样了?”
“也没咋样。”宋佳不冷不热地说。
志花又坐了一会儿,见宋佳自顾自地看书,就说:“不打扰你了。”顿了顿又说:“那我先走了!”
宋佳也没挽留,先站起身来。志花也站起来,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半夜里,宋佳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只听见同宿舍的文茂和当归在议论。宋佳看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只听文茂说:“糊的到处都是。”
当归:“做了?”文茂:“做了?爽不爽?”
“太爽了!不行,得去洗洗了,糊的到处都是。”
不一会儿,就听见“哗、哗”的洗澡声。车间里中班是11:30关车,现在这么晚了,能有啥事呢?那个女工阿莲有事没事在男生宿舍口上叫“文茂…文茂…”大概俩人搞到一块儿去了。宋佳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这几天厂里开工不足,放了五天假。听说阿燕和朋友阿花去了儋州,宋佳给阿燕打了个传呼,在公话旁等了一会儿,并不指望她回话的。等了好一阵儿,电话铃响了。宋佳拿起电话问:“喂。”
对方问:“谁打call机了?”
宋佳说:“我,你是阿燕吗?”
那边说是。宋佳说:“我是宋佳,你在哪儿呢?”
阿燕说:“我在儋州玩呢!”
宋佳假装生气地说:“哼,玩儿去也不叫上我!”
阿燕在电话那头儿嘻嘻笑了。听筒里传出了阿花的声音“宋佳,想阿燕了不?”
宋佳说:“当然想了,你们去玩儿也不叫上我!”
“我们哪知道你也想来呀,你又没说。”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去呀!啥时回来呀?”
“后天就回去了,回去再聊吧1”
“好吧!”宋佳说完也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阿燕她们回来。宋佳邀请她俩吃饭,阿燕爽快地答应了,这倒有点出乎宋佳的意料。傍晚,宋佳借了一辆踏板摩托车,载着阿燕和阿花去工业大道。阿燕坐在前面,阿花坐在后座。宋佳驾着车。不由自主伏在身前的阿燕背上,嘴巴贴在阿燕的耳畔,问:
“想我了吗?”
阿燕扭了扭身子,耳朵躲开宋佳热辣辣的口边。
在坡巷村附近找了家排档。这个排档真叫大,好象进了一个车间。里面摆满了桌子,坐满了人。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空桌子上,然后点了菜。今天阿燕阿花都着意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比穿工衣青春、时尚多了。点完菜,宋佳在桌底下,偷偷伸出手去,摸摸阿燕的手。阿燕没有回避,看着宋佳的眼睛。宋佳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捏了捏阿燕的手,然后放开了。菜来了,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吃着。不过气氛好像有点沉闷,大家只是一个劲儿地让菜,吃几口,环顾四周,看别人吃饭。宋佳感觉阿燕动了情,而不是动了心,所以饭吃的不是很自在。吃完饭出来,阿花问:
“咱们去哪儿玩儿?”
宋佳别看开过出租车,要叫自己说该去哪儿消遣,他还真没主意。探讨了一阵儿,阿燕好象忽然没了兴趣,说:
“我要回去了,你们呢?”
宋佳也不知道该咋办,就说:“那我送你们回去吧!”
三人就这样往阿燕她们的出租屋走去。临进巷口,黑咕隆咚的路还带点坡,宋佳带了两个人,摩托车开地慢,慢了车反而不稳,差点儿摔倒,把阿花的腿蹭了一下。三人都下了车。宋佳直问阿花“没伤着吧?”
阿花连声说“没事没事!”
就这样三个人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宋佳有点自责,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最近厂里出了个事故,让宋佳很不安。那天中班,疏棉车间的女工小刘当班时,因为搞机器上的卫生,把手绞进机器里。宋佳听说时,全车间已经停下来。小刘被送往医院。宋佳走进车间,只见地上鲜血哩哩啦啦,一直到机器旁。机器上也是血糊拉茬。大疏棉辊有一人多高,上面布满了小锯齿,飞转起来后,别说是皮肉,就是铁疙瘩进去也能给疏成沫。疏出来的部分棉条被染成了红色。工友们议论纷纷,说小刘被活生生疏去了半只手,可以想象那分恐怖和痛苦。第二天,许多工友去医院看望了小刘。只见小刘坐在病床上,手被纱布包了个严严实实,她自己才十七岁,好像根本不知道后果。她十八岁的姐姐陪在一旁。宋佳安慰她好好养伤,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大家都替小刘惋惜。是啊,因为搞卫生失去健全的手,真不值。厂里为此开了安全会,厂长做了自我检讨,并要求大家今后一定要注意安全。机器设备也都开始排查安全隐患,该做防护的做了防护。过了几天,小刘的父亲从陕西老家赶来,处理此事。厂里有意压着这次事故,不让影响扩大。最后赔偿小刘八百元。小刘的父亲当然不答应。厂里要挟小刘的父亲,不让他上告劳动监察部门,否则一切公事公办。迫于压力,小刘的父亲接受了赔偿,带了两个女儿回老家去了。这件事后,阿燕也辞职不干了,虽然气流纺相对危险性小些。宋佳心里也产生了离开的念头。
宋佳于是和霍香商量,想重新找个工作。霍香也不好替他决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宋佳先利用休息时间到职业介绍所去摸底,看自己能找到啥样的工作。职业介绍所要收介绍费,而且现在找工作,都要求有证件。宋佳是个普通工人,就得有资格证,上岗证之类的证件。宋佳又到处打听办证的事。自己不想开车,想考个电工证。他找到海口技工学校,问清了考证情况。考证要体检,要考试。宋佳就开始认真复习考试内容,准备自己考证。
等证件考到手,宋佳开始着手重新找工作。宋佳先在劳动局楼下的一个职业介绍所里,交了一百块钱,人家答应一年内给找到工作。第一家被推荐的是个大酒店,宋佳心里忐忑不安,自己可从来没有应聘过!来到海甸岛安泰大酒店跟前,只见高高的大楼耸立在面前,门口有门童,有保安。站在酒店外,宋佳犹豫了好久。进去还是不进去?见了人家怎么说?人家会提些什么问题?面试不上咋办?人家如果要试自己的身手,干不了咋办?大酒店进进出出都是有钱人,自己能行吗?就这样思前想后。最后宋佳下定了决心:进去不一定行,不进去肯定不行,大不了面试不上嘛!有什么可怕的呢?就当是锻炼了,去!宋佳鼓起勇气,走进了安泰大酒店。先向保安打听了工程部在哪儿。保安倒是挺客气,给宋佳指点了个明明白白。宋佳边往里走边想:没那么难嘛!进到大厅,不知该往哪儿走了,宋佳见服务员就问,大家一听说是来应聘的,都当自己是同事了,都很客气。最后问的是位姑娘,甚至把宋佳领到工程部门口才离开。看来人家五星级酒店是不一样啊!进到工程部里,人家先让宋佳填了张表,然后由工程部经理面试。经理先看了看宋佳填的简历,然后问他在哪里干过电工。宋佳说一家纺织厂。经理说自己也在纺织厂干过,问了宋佳一些电器方面的问题。既有维修方面的,也有工程设计方面的。有些问题宋佳还真没仔细想过,答的也就不够圆满。最后经理告诉宋佳等通知吧。宋佳和经理握手道了别,并感谢经理的接待。最后宋佳挺起腰板走出了大酒店,出门后还向指路的保安打了招呼。宋佳心里想,不管能不能被录用,自己是有了一份经验了,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遗憾的是,即使录用了,工资也不比现在的工厂高多少。哎,就当是换换环境吧!
安泰大酒店离白沙门不远,宋佳顺便来到白沙门海滩。这里看上去仍然萧条。岸边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由于海水侵蚀,海岸附近海流情况复杂,禁止在此游泳。看看那座灯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宋佳沿海岸向东走,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由想起了那次和阿伟来这里游泳的情景。
那是个天空晴朗的日子,海边风浪挺大,好像这里永远不平静。俩人换了泳裤,阿伟奔跑着冲进海里,采用自由式,没多大功夫就游出老远。宋佳也跟着跳进水里。他本不会游泳,只是在晋阳湖里玩过几次,在游泳池里试过几次。那和在海里游有根本的不同。由于不会换气,,气喘的紧,手刨脚蹬好像抓不到东西探不到底,没扑腾几下就不行了,被海水呛了几口,再加上浪又大,鼓捣半天没游出去几米。鼻子里酸酸的,嘴里喝了几口,感觉那海水呀,就象歌里唱的那样又苦又咸,还夹杂着细细的沙粒。那味道令人想起老家腌咸菜的卤水。在海里站都站不稳,被浪推的摇来晃去。海浪可不管你会不会水,一个接一个的浪劈头打来,任意摆布着你。再看人家阿伟,在浪里出没,游出老远,还不断招呼宋佳,“来呀,快呀!”宋佳只能望洋兴叹了。回到岸边,被太阳一晒,身上皮肤有些发紧,怪不好受的。今天的海浪依旧很大,轰鸣着扑向岸边,泛起咕咕的白浪,浪里依旧夹带着沙子,使海水看上去有些浑。沙滩上有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蛰的尸体。还有一只鲎的尸体。
等了几天,宋佳又去另一家宾馆去面试,那里也在招聘电工。面试的人是这家宾馆的经理。这次经理倒没问及什么专业性的东西,只是了解了一下宋佳的简历,向宋佳说明了待遇情况。宋佳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填了张表,就被告知回去等通知。第二天,宋佳接到电话,是那家宾馆打来的,通知宋佳可以去上班了。宋佳在纺织厂已经提前一个月交了辞职报告。接到通知,宋佳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这时其他工友才知道,都惊异宋佳的举动,继而又羡慕宋佳,能离开厂子自己找工作。宋佳带了自己的行李扬长而去。
说是家宾馆,其实是东北某国有单位在海口的办事处。客房就在两栋别墅里,大都是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一看就知道是泡沫经济时的产物。宋佳呆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家宾馆的生意并不好,经常没什么客人。经理姓王,是单位任命的,好像是在原单位受了冷落才来这里当经理的。和宋佳常在一起的是位工程师,姓景,快到退休年龄了,据说也是来这里呆段时间准备退休的。原本单位在三亚有个大酒店的项目,景工是被派来监督工程执行情况的。结果项目负责人手眼通天,把景工放在这里作了闲差。还有就是一个会计,一个做饭的,一个保安,几个服务员。
由于没什么客人,这里也不指望这点收益,宋佳他们几乎没什么工可做,整天闲着,就计划着吃什么饭,饭还不能太贵了,每个人都有伙食标准的。客房里的设施的维修都归宋佳管,没事宋佳就熟悉情况,熟悉设备。王经理和景工去下象棋。保安只夜里才来。一切似乎都平平静静,按部就班。晚上吃完晚饭,大家就自由了。宋佳和景工住一个宿舍。服务员们和会计住隔壁另一个宿舍。王经理在宾馆住。王经理经常到附近一家小诊所去,宋佳还给那家诊所修过灯箱。后来宋佳才知道,那家诊所的候大夫也是东北人。再后来,宋佳知道候大夫也常到宾馆里来。候大夫单身一人,来海南后在这里开了家小诊所。王经理的家眷在东北,宋佳从没见过。日子过的倒也安逸,每天晚饭后,宋佳还陪王经理出去散散步,路上碰到他认识的人,都“王总、王总”地叫他,还热情地问候,看来王总的来头还不小呢!后来宋佳问过王总。“王总,您最多管过多少人?”
王总想想说:“大概五、六十个吧!”
“那时搞什么?”
“在俄罗斯种地!”王总看着前方说。
“哦。”宋佳答应着。“跑外国种地去了,有意思!”
“是啊,不过俄罗斯冬天可是很冷的,海南的气候还是不错。”
宾馆在美舍河附近,河岸边的绿化搞的不错,在鲜花绿草中间散步,别有一番情调。地上的鲜花绿草红红绿绿,站在高处就能辨认出红花绿叶构成的图案,有的是如意形,有的是阴阳八卦的图形,曲曲弯弯,错落有秩。有时河边还有人捞鱼。只见那人在岸边支一根长杆,杆头十字交叉两根杆子,杆子的四脚分别拴着一张四方形网的四个脚。把长杆放倒,方形网就没入水中,等上一段时间,把长杆拉起来,就会有鱼被捞上来。好象北方人捞面的大漏勺。有时还能捞到不小的鱼呢!
有时回到宾馆,宋佳就和保安聊一会儿,了解下夜里的情况。有次俩人正聊着,外面有人叫门,保安就去开门。进来的是个海南人,后边还跟着个年轻姑娘。保安拿了房间钥匙给俩人开了门,回来接着和宋佳聊。宋佳问保安:“那是谁呀?咋不登记收钱呢?”
保安悄悄跟宋佳说:“那男的是派出所的付警司,那女的一看就是个小姐。姓付的经常来,他专管这片儿。能跟他要钱吗?”
宋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过多久,问题来了。原来那个保安只上夜班,白天就自己出去干些活儿,最近他干活儿不小心给扭了脚,不能来上班了。王总就和宋佳商量,让宋佳来值夜班,反正也没啥事,就是在值班室睡一晚,还答应给宋佳加工资。宋佳也就答应了。到了晚上,宋佳就搬了被褥,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睡。有情况就起来看看,有客人就接待一下。有好几次夜里,宋佳见王总和候医生一块儿回来,去了王总的住处。王总看上去身材魁梧,候医生看上上去风韵尤存,宋佳倒觉得他俩人挺般配,觉得俩人在一起也没啥不合适的。这天夜里十点多,宋佳正睡着,忽然听见外面“保安、保安”地叫,起初宋佳没理会,后来觉得是在叫自己,就起来开了灯,出外边一看,那个人好像是上次来过的付警司,宋佳就给开了门。付警司没多说话,问了宋佳句:“原来那个保安不在了?”
宋佳还没回答。姓付的已经径自往里来了,后面照例跟着个女的,不是上次那个了。宋佳拿了客房钥匙,问了付警司开哪个房间,姓付的让他开了301房,宋佳开了门就下来了。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俩人走下楼来,姓付的又叫起宋佳来,开了大门,和宋佳说了声:“走了啊!”就走到外面去了。宋佳偷偷跟了出去,见俩人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NISSAN篮鸟车走了。宋佳倒有心记一下车号,后来忍了忍,心里说;算了,管人家的闲事!以后姓付的隔一星期左右就来一次,每次都领个女的,还总不是同一个人。第二天,服务员小周上去打扫房间,说301房下水道堵了,让宋佳去看一下。宋佳跟了小周上去,见房间里的东西没动,只是床罩被掀起了一个角,卫生间里用了一套牙具,下水道里堵了块儿塑料,宋佳给弄出来,把它疏通了。晚饭后,宋佳一个人到外面走走,走到群上村村口,见路边一个小绿地,绿地中间有一大片软枝黄婵,开的格外鲜艳。绿绿的枝叶,黄黄的花朵,用怒放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那花朵挤挤差差,争奇斗艳,鲜亮夺目。宋佳都看呆了,从没见过这么耀眼的花朵。花丛中,有蝴蝶来回飞舞着,它们也似乎留恋忘返了。
有一次夜里,宋佳正在看电视,外面有人叫门。开门一看,是一男一女。宋佳领他们进来,先登了记,问了大概住几天,收了200元的定金,宋佳就给他们开了房间门。不一会儿,那男的又下来,向宋佳要了盘蚊香。那男的看上去三拾六七岁,那女的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第二天一大早,男的先起来出去了,女的还留在房里。服务员来了后,宋佳向她们做了交代。小周一看登记的身份证,就知道是常来的。宋佳感到奇怪,就问起来。小周告他,那男的在附近一个政府机关上班,那女的是他的情人,俩人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住,只是最近来的少了。那女的一天没出门,晚上那男的来了后,俩人一块儿出去了。晚上十点多又双双回来了。就这样住了五六天,期间宋佳还向他们追加了押金。那男的怪不乐意的又交了200块。最后临走时,宋佳失误,少向他们算了一天的房费,结果会计不管那么多,宋佳只好自认倒霉,自己倒贴了一天的房费。心里恼火了好几天。最后收拾房间时宋佳和小周一块儿上去的,只见房间里给弄了个乱七八糟。地上到处是随意丢下的垃圾,床单被罩卷做一团。卫生间里更是一片狼藉。
下午,宋佳又去群上村口看花。那些软枝黄婵依旧开得很鲜艳,好像永不会凋谢。这次宋佳带了几张白纸,带了只铅笔,他想把这些美丽的花朵画下来。坐在花边的绿草地上,宋佳旁若无人地画开了。每一朵花瓣每一只花蕊,宋佳都画的认认真真。其实他并不善于画画,只想把这美景通过素描,留在记忆里。天色渐渐暗了,宋佳只好回去值夜班了,明天再来画。一边往回走,宋佳一边回头看看那些美丽的花朵。它们仿佛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着。回来宋佳把看到的和景工说了。景工告诉宋佳说:“那花的名字叫软枝黄婵,全身都有毒,你可得小心。尤其它的毒汁,中毒后要发高烧的。”
宋佳说:“我只远远看它,没去碰它。”
“以后得小心!”景工说。“最好离他远点儿!”宋佳点点头。
中秋节要到了,月亮夜夜都变得格外明亮。月圆夜,宋佳买了两听啤酒,坐到房顶,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面前的夜景,路上的车流,远方的大海,……想起了远方的父母,同学,亲戚朋友,还有丽丽……,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们过得好吗,想起了冬日的故乡,秋日的田野,还有……想想自己独自一人,坐在这里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就象天上的月亮,无声无息,哎,喝酒……正坐着,霍香打来电话,问宋佳在干啥呢。宋佳说:“发呆!”
霍香哈哈笑着说:“发什么呆呀!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没?”
宋佳装作啥都不知道问:“啥问题?”
霍香说:“还能有啥问题,老婆的问题呗!”
宋佳说:“没呢,解决了还用在这儿发呆?”
“老第,可得抓紧呀!看看你都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挑啥呢!”霍香意味深长地说。
宋佳心想:我也没挑剔呀,只是没遇上合适的罢了。看看周围的人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自己可不能象他们那样。丽丽的影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要不哥们给你介绍一个?”霍香嬉皮笑脸地说。
“忙你的吧!”宋佳说。
“你要找啥样的?”霍香认真地问。“说出来兄弟们帮你踅摸。”
“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干啥呢?”宋佳换个话题。
“和老婆还有正气几个人在外面喝酒聊天呢,你不过来?”
“我值班呢,过不去,你们喝吧!”宋佳说。
休息天,宋佳来到大同路,听说这儿有家婚姻介绍所,宋佳到那儿去看看。到了楼上,一个年轻人接待了他。那人先叫宋佳填了张表格。然后拿出一摞相片让宋佳看。看了几页,宋佳感觉象到了商店挑东西似的,很不自在。就对介绍人说:“还得你给参谋,我的基本条件也写了,人你也见了,你感觉有门儿的,帮我联系就行了。”
介绍人说:“那这样吧,先交二百的费用,我们再慢慢给你找,直到帮你找到为止。”
宋佳摸了摸口袋儿,说;“我就带了一百,先交一百行吧!”
介绍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说:“行吧,下次可得补齐。”
宋佳说:“行,只要找到合适的,这几个钱不算什么。”
没过多久,介绍人果然打来电话,说给宋佳挑了一个,问宋佳的意思。宋佳说见见再说吧。介绍人给了宋佳联系方式。宋佳和对方约好了在多美丽快餐店门口见面。等到了多美丽,宋佳和女方很顺利地见了面。俩人走进多美丽,要了点饮料坐下来。女的戴付眼镜,看上去还不错。个头不高,白白净净。她说她是广西人,在海南某公司里打工。“你呢?”女方问宋佳。
“哦,我是名电工,在一家宾馆里打工。”宋佳说。
呷了口饮料,女方接着说:“我半年前就在这家介绍所里登记了。一开始人家也给介绍,见了几个就烦了,后来就一直没见了。”
“是嘛!”宋佳觉得女方倒挺坦白的。“我刚刚登记了不久,你是第一个。”“这么久没合适的,也不能怪人家介绍人。”
“你相信缘分吗?”
“怎么说呢,命运有时不得不让你承认。不过机会还在于人把握。”
顿了顿,女方又说:“一切随缘吧!”
最后俩人互相留了电话,女方付了帐,就分了手。
宋佳把这事跟霍香的老婆上清讲了。上清说:“好呀!该抓紧了!不过这个看上了没?”
宋佳说:“没啥感觉,不一定能成。”
上清说:“你最好给介绍人把钱交齐,好让人家帮你找你中意的。”
于是宋佳又去了一趟介绍所,把钱给交齐了,并说明了情况。介绍人满口答应着。要宋佳放心。过了不久,介绍所又打来电话,给宋佳介绍个农垦医院的护士。宋佳打电话先联系,电话里觉得对方的声音很中听。然后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宋佳兴冲冲赶去。只见那女的长相还可以,是海南本地人,不过说话不象电话里那么好听了。俩人来到一家咖啡屋,互相介绍了基本情况。后来女的就回去了,宋佳有点儿上当受骗的感觉。过了几天,宋佳又联系女护士。女护士告了他地址,宋佳就去了。到了农垦医院,宋佳左联系右询问,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女护士不冷不热,把宋佳带到宿舍。坐了会儿,俩人也没啥投机的话。宋佳就告辞,女护士给宋佳拿几个她老家的粽子。宋佳拿回家里,打开一看,粽子都馊了。宋佳心里凉洼洼的。以前光听说过婚托,这次感觉自己遇上了。是自己条件不好?还是因为别的,反正心里很不受用。
这天宋佳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说老父亲病重,宋佳和王总辞了职,办完了手续,踏上了回家的路。过海峡,经海安,到广州,回山西。回到家。父亲已经做过了手术。得的是食道癌,出院后,父亲在家休养。宋家在家呆了一段时间,不能老闲着呐!出去找工作吧。
宋佳最要好的朋友知道宋佳回来了,纷纷请宋佳吃饭。吃饭中间大家询问宋佳在海南的情况,今后的打算。朋友们都已经结婚的结婚,生儿子的生儿子,只剩宋佳还是单身。知道宋佳回来不打算去了,大家就张罗着帮宋佳找工作,找对象。
边大妈听说宋佳的事,主动打听。她有个老姐妹,姐妹家女儿三十岁了还没对象,把大人急的到处打听,想给女儿张罗个对象。边大妈就胡斌得知宋佳要找工作,就帮宋佳联系。没过几天,胡斌告诉宋佳说,他有个朋友现在要用人,看宋佳去不去。在家闲着也不行,宋佳就去试试。这是家广告用品商店,老板是个女的,名叫史杰,三拾出头,个头不高,留一头短发,做事干脆利落,生意做的蛮红火。真是不干不知道,广告制作商店遍地开花,竞争也蛮激烈。这家店不仅象其它店一样经营打字、复印、刻章、刻字、条幅、传真等业务,还兼卖材料,供应其它材料,象即时贴、展板、条幅布等,还有各种喷绘、印刷、灯箱等的制作,还负责送货上门儿。
最近店里揽了一笔生意,给同行做一百多块儿展板。展板每块90公分高,70公分宽。先要把版面喷绘出来,然后贴到展板上,再覆上膜,裁成块儿,最后把边框装上。这些都是手工活儿,老板娘自己也动手,不停地来回跑着,好象不知疲倦。只见她穿件短裙,上身是件低胸长袖衫。平时胸部就若隐若现,很招男人的眼光。做展板时,一会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两只乳房也一会儿被两腿挤得暴露出来,一会儿又微露出来。她自己一会儿切,一会儿裁,一付从容的样子。旁边的电脑里播放着大悲咒,挠儿、钵儿叮叮铛铛响着,“菩提萨捶婆耶、萨婆罚波耶……”QQ里不时有同行问价、要货的信息,“嘀嘀嘀”一响,史杰就去查看。他的老公在某单位给人家打工,有空就在店里帮忙。不过两口子老是拌嘴。老公的意思这批活儿给同行加工,赚不了多少钱,干活儿就有老大的不乐意;史杰则说有钱赚就得做,自己不能直接揽回来生意,只好挣加工费了。有时给别人送货,宋佳忙不过来,就由老公去,老公又抱怨送一趟赚不了几个钱,还送。史杰只得解释,催促。几个人忙了几天,总算把活儿赶出来了。这单活儿干完,史杰请帮过忙的人吃涮锅,大家吃吃喝喝很是热闹。
胡斌也经常来店里,平时店里人也是进进出。不过宋佳感觉来的男的比女的多,这世界还是男人为主导。而史杰夹在中间,显得有些弱小,不过气度上却不差。有人说复印贵了,史杰就笑着给人家解释,纸涨价了,印数少了就要贵些。发传真要这么多钱?长途电话就价钱高嘛!下次说贵的人还照样来。胡斌对史杰说:“我这朋友还没成家呢,你给他介绍个对象吧!”
史杰有些奇怪地说:“是嘛?!行呀!多大了?”
旁边的宋佳有些腼腆。胡斌说:“三十八岁。”
“行啊!”史杰说。“男的不算大。”
“他那几年在外地,把这事耽误了。”胡斌介绍着。
胡斌和史杰的表哥是同学,互相都比较了解。史杰说:“行吧,有合适的肯定会给介绍的。”
“可得抓紧啊!”
有时宋佳和史杰一块儿出去送货,顺便史杰就给宋佳介绍客户的情况。这天俩人给一家店里去送货。快到那家店,史杰对宋家说:“待会儿你去了这家店,看看那个女的有多大。”
宋佳点点头,他还以为要给自己介绍对象了呢。进了店里,里面正忙着呢。宋佳吧扛着的货放下,看了下周围。有个女的个头儿也不高,长发披肩。看样子三十岁左右。电脑旁,坐着个上年纪的人,在那儿排版呢。交了货,史杰和宋佳往回走。史杰问他:“看到那女的了?”
“哦!”宋佳说。
“那女的才三十岁,可那个老头却六十多了。男的老婆去世了,俩人就这么过在一块儿了。”
“是嘛!”宋佳有些惊讶。“那男的有啥呀?!”
“就一个小店,啥都没有。以前那女的给他打工,后来老头就上了那女的。老婆死后,俩人就这样过了。”
宋佳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人啊,啥样的都有!”
“这都好几年了!”史杰说。
“我也得看开些了!”宋佳感叹到。“没想到你给我上了一课。”
“人一辈子很短暂,细想想就那么回事。”
俩人边走边聊着。“我以前打工的那家店也是一家广告部。”史杰说。“老板是个女的,人挺好,就是说话比较直,发脾气时不管别人的脸面。人长的也挺漂亮。她老公长的也长的蛮威武的。以前长来店里。我还暗恋过他呢,后来知道是老板娘的老公,就死了那份心了。”
史杰说着,好像看到了那男的似的。“后来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外遇,可能也是时间长了,受不了她那股脾性。她就大吵大闹,自己也伤心的不得了。最后俩人离了婚。她更伤心了。萎靡不振了很长时间。”史杰边走边说。
“我就劝她,这个世界,不能太痴情。得自己给自己找乐。象你这样,自己受苦,别人却无所谓,自己又何苦呢?”史杰说。“渐渐的,她也就看开了。后来她也在外面找男人,找合适的,现在又结婚了,过的还不错!”
有时没生意,史杰就上网聊天。宋佳则坐在一边儿发呆。史杰出去买些瓜子回来吃。吃着吃着,史杰说:“哎,烦死了,没生意。我得找个情人了!”
宋佳听了莫名其妙,看看史杰的脸。史杰说这话,是那么自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到家里,宋佳挂上QQ,看史杰也在线,就和她在网上聊。史杰问:“宋佳你是处男吗?”
宋佳脸刷的红了。说:“我连女人啥样都没见过。”
史杰又说:“你真可怜,都这么大了,还没做过爱!”
宋佳说:“真的,不骗你。我觉得女的不是我老婆,我就不该和她干那事。”
“那你真是童男了?”史杰又问。
“不信你可以试试。”宋佳开玩笑地说。
“我不敢。”史杰说,“我怕情人打我了!”
“没事,有我呢!”宋佳回了一句。
史杰说:“那我也不敢。”
接下来,宋佳问了些女人生理方面的东西,自己对这方面确实知道的很少。史杰则耐心地给宋佳讲解。最后史杰问宋佳:
“你看你要做的话能坚持多长时间?”
宋佳开玩笑地说:“大概一两分钟吧!”
史杰说:“还行。我和情人能做四十分钟。”
宋佳看了,觉得有些尴尬。这种事情,也能这样大明大亮的说?!
就这样在网上聊了几次。有天宋佳和史杰开了车去外地送货,路上史杰问宋佳:
“你真是处男吗?”
宋佳说:“你可以试嘛!”
史杰看着宋佳说:“你就不怕我强奸你?”
宋佳说:“那就试试吧!”
送完货天晚了,他们就在当地开了间房。一进房间,史杰就脱光了衣服,进卫生间去洗澡了。宋佳从没见过这阵势,呆呆和衣躺在床上看电视。过了几分钟,宋佳推开卫生间的门,见史杰光着身子在那儿刷牙呢!一会儿史杰洗完了,又光着身子出来,直接躺在床上,把被子盖在身上,然后对宋佳说:
“你也去洗洗吧!”
宋佳也去了卫生间,在里面脱了衣服,洗了澡。上床后,史杰主动吻着宋佳,宋佳也趴到史杰身上,俩人摞在一起。史杰把舌头送进宋佳嘴里,之后史杰翻身跨在宋佳身上,宋佳感觉全身麻木,手脚几乎抽搐。史杰抓住宋佳的下身,宋佳的下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急的史杰说:
“起来呀,快呀!”
宋佳的下身却软的不能用,史杰想塞进去都难。最后史杰失望地躺到了床上。宋佳还是全身麻木,下身没一点反应。俩人躺在床上。宋佳喃喃地说:
“我的下面好像睡着了,你想办法吧!”
史杰说:“我也没办法!”
宋佳喃喃地说:“我守了几十年,却是个这结果!”宋佳心里说;这就是命运吗?自己想变成一只动物都不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史杰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进来三个男的,我也能对付的了。”
宋佳自惭形秽,无言以对。
史杰拿出了电话,拨通后问对方:“在哪儿呢?想死我了!”
对方说在家。史杰说:“你能不能过来?”
对方说:“咋,又来了?水大不大?”
史杰说:“大的都流出来了!”
宋佳听电话里,好像是胡斌的声音。原来是他。宋佳感觉到更不是滋味了。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周围的人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他感觉自己浑身瘫软在床上。
史杰打完电话,依旧和宋佳躺在床上。被窝里,史杰摸索着宋佳的下身,忽然奇怪地问宋佳:“别人都是两个,你怎么只有一个?”
宋佳喃喃地说:“我在去海南以前,做了个隐睾切除手术。这不,刀疤还在呢。”
史杰摸了摸。
宋佳接着说:“当时医生要给牵下来的,可打开以后,医生说是已经液化了,得切除。我爸妈就问以后影响不影响,医生说不影响生育。以前自己自慰,也都正常呀。可今天怎么回事呢?”
史杰说:“你这个人,不适合偷情,回去得查一下了。”
宋佳辩解说:“以前也好好的呀。可能是太久没用了。这是我最大的秘密,现在你知道了。我从没和女人做过,没想到会是这结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乱来呢!”
史杰说:“我是一时的事,你是一辈子的事。你一直没结婚,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肯定!”宋佳说“我不知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话,是受了它的益还是受了它的害。”
史杰说:“你这个老古董。”
俩人就这样尴尬地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俩人开车往回走。史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宋佳没说什么。史杰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嫁给我老公,也想死心踏地地过日子,好好生活的。可后来有件事,使我改变了看法。我种田的时候,有次要收割了,地却离家很远。我就对老公说,咱们找人帮帮忙吧,一次收完就算了。老公就叫了他从前的女友,和我们一块儿去。回来的时候,天下起了雨,路特别难走。老公拉了他前女友的手,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任我滑的摔了几跤,老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从那以后。我就对他失去了信心。”
宋佳一边开着车,不时鸣着喇叭,一边听着。
史杰接着说:“后来我到省城打工。老公不闻不问。我俩半年多没见面。你说我能不想那事?再后来遇到了你的朋友,他的老婆也好久不在家。我俩就到了一块儿。这都几年了,我俩在一起还是挺愉快的。不过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吧。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有了感情了。他老婆回来时,我们从来不。”渐渐的,对史杰的遭遇也似乎有了汾同情,联想起她老公平时的言行,觉的这事也不足为奇了。
“我是对你这么大年龄的童男好奇,才出了今天的事,我对不起你。”史杰说。
“有吗?你并没有对不起谁呀!”宋佳说。
“我不怕失去老公,可不想失去情人。他那方面确实行。”史杰说。“后来我的女儿得了场大病,情人一直陪在身边,一会儿一个电话,一会儿跑前跑后。”
“你老公不在吗?”宋佳问道。
“他呀,在病房陪视女儿时,女儿对我说,她看到爸爸和临床另一个女孩的妈妈一块儿洗澡呢!”史杰轻描淡写地说。
宋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史杰:“一进店你就对我特别好,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吧!”
“你是胡斌的朋友,我当然对你也好了。”史杰说。
“看你平时对胡斌百依百顺的样子,那么服服帖帖,我都嫉妒了!”宋佳说。
“喜欢一个人,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史杰说。
“找老婆就改找这样的吧!”宋佳自言自语地说。他真有些嫉妒胡斌了,既有爱他的人,也有他爱的人,还两不耽误。自己也不是啥好东西,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
“今天的事回去别乱说。”史杰对宋佳说。
“我还没面子说呢,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宋佳说。不过通过这件事,宋佳也似乎明白了自己今后该怎么面对婚姻的事。
车在山间公路上行驶着。路曲曲弯弯,上上下下。宋佳自信地驾着车,直视着前方。路边的松林,绿绿的,密密的。录音机里,传来了“老婆老婆我爱你……”的歌声,听上去那么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