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明天冷了，知道代表什么吗？”

“知道，代表冬天来了。”

“不是，代表该加衣服了。”

“哦，我只注意到冬天。”

“……”

和CK的对话总是这样简洁，两个默契却总是搭不着调的家伙，就像我说你这名字真俗，一看就俗，他淡淡的丢来几个字，你和俗气的人说话说明你也俗，接着我便无语。

小C是好多年前认识的，其实就是不记得啥时候认识的，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用他的话就是，你上辈子肯定欠我10块钱，这辈子算着利息我又讨债来了。其实这话是我的专利，听我唠叨的多了，他就抄袭了。小C现在是一个杂志社的助理，其实就和当年我呆过的一个小报社的“助理”一样，什么都做，什么都听，什么都干，最底层打杂的，为此，我们拥有很多共同语言，特别是在诅咒某某助理这里的某某，像两个躲在角落里的孩子，窃窃私语。我们的联系不多不少，有时感觉来了可以聊通宵，有时会敷衍了事的回几句谁都听不懂的话，为此，他特意总结了我两的毛病，结论是：“周期性默契综合症”。

在没干这份工作之前，小C像个流浪者，不过是属于那种让我非常羡慕的流浪，我曾问过，为什么会天南海北的跑，他回答我，小四和安妮的书看的多了，为此，我两一阵唏嘘，因为我也挺爱小四。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据说是西藏，让我满眼发光，我问他印象怎样，他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呼吸一样，高原反应。他和我讨论烟台的苹果林下面是沙滩，上海污水处理场边上就是大海，还有贵州山顶与山下就是冬天与夏天，于是我就点上香烟，听他一个人默默打字，我知道电脑那头的他是在忘掉一些痛。有时他会莫名的说，谢谢，我说没事，可以用物质方面感谢下我，他回我的基本都是一个字，滚。这丫的真善变，没心没肺。

有时我两都觉的彼此很像，有时又觉的完全是两面的两个人，就像偶尔天空一起晴朗，没有云，一朵也没，又像天空突然来了一阵雨，这边阴暗，那边依旧明亮，讨论无果，我说，是不是像小四那样，一半明媚，一半忧伤，于是他笑，我也笑，像两个捧着糖果的小孩，乐滋滋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辞掉厦门一个朋友那里的工作，坐着长途火车来上海，我说去接他，被谢绝，说是有朋友

来接，我嘿嘿两声作罢，于是讨论在哪见面，我说静安区南京西路的上岛咖啡，他回我，你有钱吗，

我说，没有，就此便从上岛改成在同一条路上的肯德基，我两突然的默契，感动。

我踌躇着想他见着我时会不会先来个拥抱，或者非常礼貌的来句对不起久等云云，可当这孩子从出

租车上下来的10几秒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自己打败了，他仰着头，180度寻找我的影子，接下来就是冲上来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又不是相亲，你丫穿的人模狗样的”这句话至今记忆犹新，我知道他原形鄙露了，打闹的两人像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某种程度上，他是哥，我扮演小弟，就因为比我大几天。那次记得是在华师大转悠了一天，吵着嚷着让我介绍朋友给他，已经是暑假了，认识的几个孩子都回家去了，我偷人啊我。他给我带了几本书，有小四的，有安妮的，还有不认识的，如获至宝，于是晚饭就敲了我一顿，呵，现在想起来，挺留恋的，我带他躺在华师大那片我最喜欢的草地上，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朝星空，他的MP3里有许多王菲的歌，不觉中总是有忧伤爬上来，我说小C，日子

很没劲，他盯着我，然后细腻腻的说“亲爱的孩子，怎么能说生活没劲呢，看，这个世界多美丽……”我恶心了几秒后，在身边寻找着，他问摸什么，我说“我摸刀呢，摸到了我肯定一刀劈死

你神仙都没得救。”他笑，我也笑，像两个没心没肺的P大孩子。

最终小C没在上海呆够一礼拜，用他的话就是纯洁的心灵要被这喧闹的城市给污染了，我知道，他是因为那些想忘却还是没法忘记的伤，他离开的时候我正在床上弥弥入睡，只给我一条短信“走了，还是得回去，勿念。”我跳起来给他电话的时候已经关机了，他不想我送他，我想是怕说再见吧，到家了，回我电话，P，劳资手机欠费啦！彼此沉默，然后两人傻笑，你明白，我也明白。蔓延的黄沙消退了，还有我。走过的枝叶埋葬了还有你。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还有黄沙。那些唱过的歌，

是不是再也没法来过。那些写过的诗，是不是再也没有笑过。我们都已心明，至少不会只是生命里的过客。

其实和小C有许多相似的地方，86年生，喜欢有雪的冬天，必须有雪！喜欢听歌的时候发呆，喜欢写字的时候抽烟，喜欢小四和安妮的字，喜欢一时疯狂如同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一时安静的把时间都遗忘。喜欢偶尔幽默而大多数时不苟言笑，喜欢做没心没肺的孩子，哪怕把所有人都当成白痴。

CK那本书里留下的，《幸福的旁边》：

现实有现实的空间／梦想并不容易实现／醒来时才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幸福的旁边。

小C啊，我这太阳刚下山，你那是不是要下雨了，一半明媚，一半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