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良瘫险在沙发上，四仰八叉。

司机去接娜了。

“茶”

“放在那儿吧！”良口渴却没有接。

女人放下茶却没有走。

“咋哩？”他瞪了眼问。突然他发现在她黄瘦脸上爬满了泪水。他的心里难受却又不耐烦见他那样。

“离么？"

“做饭吧！"他挥手说。

……

她走了用衣袖拭着眼泪。

她烦的要命，心痛。

亏了她。

那年月。良家成份高，他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却无人问津。姑娘们有和他偷偷好的，却没有一个肯嫁给他。而她却说：“我跟你一辈子！”

良说：“我会一辈子待你好！”

她感动了很久。

这时候，良富了。他有钱而她却老了有皱纹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情随境迁吧？他却在自办的工厂中跟那个叫娜的好了。娜是个风流漂亮的娼妇。良知道她不会真心跟他，可偏喜欢她那副媚脸。

女人默默的在里屋抹着泪珠子。

司机回来了说，娜去找她表哥了。

“婊子！娘的个x”良骂，他恨不得马上找到她，撕碎她。娘的，她敢背我去找“表哥”。这还不明白，现在他妈的表哥是最值得怀疑的。

他的胸口起伏着，气喘的紧，肺要炸！

我算啥？良猛然想到。

丈夫？情夫？还是嫖客？差不多也该是合情合理的“表哥”吧？

那没情没义没心没肝没良心，不正经的东西。她奶奶的哩！良从沙发垫下扯出他的笔记本。上面是闲散杂乱地写着许多摘抄来的和自编来的残章片句。象什么，“一等人，是公仆，工资不够有人补，二等人，是……”

尤其精彩的是在扉页上他半抄半写的诗。

小草不爱爱黄金，

贞节烈妇送情人。

庙里和尚吃猪肉，

世上不兴正经人。

他眯睨着眼看着诗，从嘴角绽出了些笑意。是傲笑？冷笑？苦笑？还是无奈的笑？

“拿点酒！”

女人没吱声，可过了会儿，还是端来了放在桌子上。良捏起酒杯便接二连三地往嘴里砍砸到肚。女人望着他眼里早已充满了泪水。她知道良心里想啥。

“你也喝一杯？”他红着脸盯着女人问。她没像往常一样低头走开，而是接了仰脖砍到嘴里。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有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声。她又要去倒。

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红着眼睛问：“你是谁？”又哭着说：“我是谁？”女人守在他身旁，一言不发。良看看外面说：“这外面真黑！跟草垛子庞边一样黑，那天多好啊！”

女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