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断了谁的花魂

紫爱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11-10 18:2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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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叫人疼惜也无奈。小说情节饱满,人物描写尚好,若能在细节上精致些,阅读效果会更佳。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到2003年的那个秋天,陶美然一定会选择不去光顾那个花店,不去抢买那支水仙花,不去认识白瑞。

也就可以,不被他断了那保留二十三年的花魂。

然,一切已成烟。

纯白的水仙一直都是陶美然的最爱,她曾一味天真的认为每一种花里都居住着一个精灵,等待着这一生最爱的人的出现。而水仙,在她的意识里,一直都是最纯洁的。

奶奶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花魂,是为了让爱人能够轻易地找到自己。

陶美然就说,水仙便是她的花魂,是为等待生命中的那个他的花魂。

因为它是天使的化身。

遇见白瑞是在那个她经常光顾的名为“如烟红尘”的花店。陶美然喜欢这里,因为它带给她一种清雅脱俗的感觉。她每两周必会来一次,而那次,是那年入秋以来陶美然初来这里。

进了门,对其他艳丽的花朵视而不见,她直奔那插满了水仙花的花瓶。仅是瞟了一眼,一支开得正饱满的纯白吸引了她的眼球,让她忍不住想触碰,却又怕自己的手玷污了它的无暇。没有多想,她回头对看店的小姐说,我就要这支了。

然后那小姐抱歉一笑,那支花这位先生已经买了。

陶美然这才注意到那个正在挑选水仙花的男人,恍惚间竟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天使,闪耀出那种不可侵犯的光环,让她不禁倒退了一步。

那人抬头冲她笑了笑,温暖如朝阳。

但陶美然马上清醒了过来。她向来相信缘分与直觉,而那支仅一眼便对它流连的水仙,她是坚信自己一定与那支花有着某种渊源的。所以她才迟迟开了口,向那位先生索要那支花。

谈判了很久,男子终于同意将水仙让给陶美然,但却有个条件。

由他买那支花,再一赠送的方式送给陶美然。

她欣然同意。

分别之前,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各自回家时,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竟住在同一小区,自然而然地一起散步回去。陶美然也默默记住了他的名字,白瑞。

两天后,白瑞一条手机短信发来,这才确定了两人的男女关系。

握着手机的陶美然,凝视插在花瓶中的水仙,幸福地微笑。

白瑞总说穿着白色风衣的陶美然像一个精灵,他说这话时陶美然一下就蒙了,她总觉得那时的白瑞优雅的像一朵君子兰,让她不敢直视,只想远远地在一旁欣赏。

每当陶美然一跟他提起,他就会温柔地抚摩她的长发,笑她傻。

而她却一脸认真地告诉白瑞,说他拥有的不是水仙花魂,一定是君子兰的。

白瑞只笑不语。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对恋人由陌生走到熟知,由害羞走到如胶似漆。

陶美然是一个孤儿,原本就一个人住,在一家蛋糕店做营业员,生活还算过得去;而白瑞则在一家知名企业任业务经理,待遇自是好得没话说。经不住白瑞的软磨硬泡,她还是答应了白瑞去他那里住,当然,是住另外的房间。

白瑞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总是一味的迁就,这次也毫不例外,并且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也的确尚未到达那个地步。

陶美然二十四岁生日那天,白瑞送给她一个水仙花形状的水晶项链,他说小然,你就是我心中纯洁无暇的水仙花天使,染不得一点污秽。

她就笑了,说白瑞你就是我生命里永不凋谢的君子兰,占据了我心中本就不大的空间。

那夜,陶美然为了感谢白瑞,把自己献给了他。

一晃到了2006年,陶美然已经和白瑞执手走过了两年半的光阴。然而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白瑞却从未对她提过“求婚”两个字,她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在她新的工作地点,一个叫“随缘”的咖啡店里,她注意到了一个总是坐在角落里独自喝咖啡的男子,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绅士的气质,如同一株沐浴着阳光的木樨草。

那男子这段时间也在注意她,这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叫楚谦贤,这是在2006年的冬天,他亲口告诉她的。

他说小姐,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

他说你听说过雪花莲么?我觉得你纯白的光芒是那花儿也无法比拟的。

他说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么?

不可否认,陶美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的确是有一丝欣喜,但随即她想起了白瑞,便摇摇头。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我可以和你做朋友。

看着楚谦贤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陶美然有点心疼。

陶美然从来没有想过她与白瑞的关系竟会变成这样。

白瑞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脱陶美然提起的约会。起初陶美然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简单关心几句就挂了电话。但后来白瑞总是动不动就出差之后,她便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于是楚谦贤成为了她倾吐的对象,他总是面带微笑地听她抱怨,适时地为她递上一张纸巾,但却从不发表言论。

陶美染就问,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像木樨草呢?

楚谦贤就说哪里像?

她说哪都像,安静,随和,有分寸。她说你一定拥有木樨草的花魂。

楚谦贤也告诉她,喜欢水仙花的女孩都有一个神圣的灵魂,她们是一定可以实现愿望的,因为她们善良。

陶美然突然就想起了楚谦贤提过的雪花莲,就说那雪花莲呢?

他笑了,说小然你真的不觉得你很像雪花莲么?天真,高尚,纯洁地没有一丝瑕疵。

陶美然说,我只拥有水仙花魂,一个人又怎么能有两个魂呢。

楚谦贤就不说话了。

2007年的春天,一次陶美然焦急地把楚谦贤约出来,见了面二话没说就开始掉泪。

她说白瑞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一边骗她在外面出差,一边却陪着另一个女人逛街,她说他已经绑住了她的花魂,又怎么可以活生生地又要将它割断,水仙花的魂是最脆弱的啊。

楚谦贤扶她坐下,问是白瑞告诉你的?

陶美然说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楚谦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然你离开他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陶美然使劲地摇头,摇得头都晕了。她只说她太爱白瑞了,她根本离不开他,他夺了她的魂,没他她就会枯萎的。

那天他们聊了好久,陶美然只记得她就那样一直哭,一直哭,哭湿了楚谦贤白色的外衣。

白瑞终于跟陶美然提出了分手,就在那个他所谓刚出差回来的午后。

陶美然问他原因,他只淡淡地说了句,没感觉了。

没,感觉了。

仅是短短四个字,就判了陶美然死刑,毫无商量的余地。

她知道,水仙花丢了魂,就会凋零。

于是握着那个曾经象征着甜蜜的手机,陶美然穿着洁白的婚纱,带上那个依然别致的水晶项链,来到她所居住的城市中最高的楼顶。

反正也是孤儿,她已没什么放不下的。唯一有些在乎的人,就是楚谦贤了吧。

她坐在蓝天下,手指快速地按动着,给楚谦贤发了一条短信。

她说请原谅我不愿给你来世的承诺,只因我已无悔地爱过,已是枯萎的花朵。如果可能,我会选择穿着这身今生再无机会穿上的婚纱,坐守在奈何桥旁,看着人间日出与日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楼顶边上,最后一次欣赏这迷人的春景。

她看到围观的人群中白瑞的身影,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仅抬头看了一眼,便被身边的漂亮女孩匆匆拽开了。

她又看见了楚谦贤焦急的眼神,心里有一丝安慰。她冲他笑,握着手机的手挥了挥,又把那个手机连同记忆一起丢了出去。

擦掉泪水,拿出她精心挑选出来的水仙花,缓慢迈出了一步,两步……

就让她任性这最后一次,像一个水仙花天使般,从明亮的天空中随风下落。

然后静静地,在等待的轮回中,看在那凄惨的背后,到底是谁,又断了谁的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