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的青春

边荒浪人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1-10 16:09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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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就这样在指尖游走,是渴望爱情,还是只是为了爱去爱,也许自己都已经不知道。终究是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最少在心灵的深处,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安好,期待更多的佳作!

杨泡泡结婚了。

零八年六月,我在东莞东城。有一天,杨泡泡发来短信:小家伙,我要到你那儿来玩。我说好啊。不过最好晚点过来,因为我要先到阿龙那儿借钱。杨泡泡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三个字: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去找阿龙。阿龙在另一个镇上,怕我找不到路,打了几次电话告诉我路线。大约十点,见到阿龙,我说:要借钱。要多少,阿龙给我一支白沙烟。三百。只有二百。二百也行。那天阳光很烈,才站了一会儿汗就流下来。接过钱,我同阿龙告别。阿龙很生气:你他妈就这么急啊,咱们几个月没见了,玩会儿再走。我把钱揣进裤袋,说:有个小姑娘在等。阿龙一脸坏笑,叫我别把身体搞垮了。

等了一会儿,回去的公交来了。正要上车,杨泡泡来电话了,她说她已经到我工作的地儿,叫我快点过去。我说:好,却放下了拦公交的手。叫住正离去的阿龙:,先去喝一杯吧,我请客。阿龙说:贱人,怎么不急了?萎了?我无语。

阿龙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同事,也是老乡,很不错一小伙儿。我们在一小店喝酒,炒了几个小菜。聊了些我们共同的往事,还有从以前公司出来的哥儿们的近况。喝多了,总忘不了说一句:生活,真他妈的。

十一点,杨泡泡又来电话了。我说正在车上,有点堵,马上就到了。起身,有点摇晃地往外走。阿龙结完帐从后面追上来,问:行不行?要不要我送你过去。我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告诉他不要忘记我是千杯不醉。

杨泡泡在我常去的公园,坐在石凳上,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我在她背后站了五分钟,她发现了,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我说不好意思因为公交太堵来得太迟请她一定不要见怪一定不要生我的气。都是他妈的屁话。杨泡泡说没关系,不过她肚子饿了。我带她到附近的面馆吃饭。杨泡泡真的饿了,吃了一大碗面条。我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可能是刚坐了公交的缘故,没大有食欲。

吃完饭我带杨泡泡到公司后面的水库玩。水库风光很好,水很干净,树木众多,游人也多。有时杨泡泡在前,我在后面细数她的脚步,希望发现她与我的联系。有时杨泡泡在后,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直射在我的背上,也许在积聚对我的怨恨。

水库很大,绕了大半圈,已经是下午6点了。原路返回,出了水库大门,夜晚八点。和杨泡泡在路边一起等公交。杨泡泡说到她朋友那里的公交一定没有了,我说一定有。她说没有了怎么办,要是在平时,我可能会开句玩笑:那正好啊,和我一起睡。不过当时,我又说了一句“一定有”。杨泡泡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我跑去小店给她买了水和饼干。八点半的时候,车来了。她在车上同我挥手道别,车子摇晃了一下把她摔进了座位里。

那晚的月亮很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当然是空的,因为我不抽烟。路灯拉长了我的影,我想:杨泡泡应该快到了吧。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杨泡泡。

其实故事应该在零七年底就结束,杨泡泡就不会这么恨我了。

零七年底的一天,我和阿亮一起送杨泡泡离开东莞。

其实我们开始和杨泡泡并不熟,只是和她的好朋友陈玲熟。

陈玲是海南姑娘,热情大方,和我们熟得以哥们相称。而杨泡泡恰好相反,每天没啥表情地在车间里飘来飘去。我和阿亮研究过这个问题,觉得我们和杨泡泡永远也不会熟。

没有永远这回事儿。

和陈玲去k歌,她要带上杨泡泡,我们自然不好有异议。一回生,二回熟,玩多了,杨泡泡也不再那么面无表情,经常跑到我们组上开几个玩笑。就这样,以后有啥活动都有了杨泡泡,但杨泡泡并没有表示喜欢我。最近的接触也就是K歌时往我嘴里塞了一瓣桔子,而我呢,也没啥特别的感觉。

没过几个月,杨泡泡辞职了,要回家。作为看上去很熟的朋友,我和阿亮都去送她。她给了我们一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杨泡泡的脸出奇的圆,背景是虎门炮台。杨泡泡说她会很想我们的,我们以大人安慰小孩的口吻说:我们也会想你的。杨泡泡在车上朝我们挥手,她的卷发在晨光中很是亮丽。

我和阿亮送走杨泡泡,转身去网吧。

可,事情还没完。

送走杨泡泡没多久,我和阿亮也都离开了那家公司。阿亮回家,我到江门我哥那儿过年。零八年初特别冷,江门的青菜涨到四块一斤。我窝在被子里,看《在路上》,和杨泡泡发短信。

开始只是朋友间熟悉的问候,在做什么啊,冷不冷啊,或者回忆共事时的快乐时光。有点无聊,却能驱走冬日的寂寞与寒冷。到后来,基本上每天都要发十条以上,说着说着就变味了。沉入其中,人,总是很容易被自己欺骗。我以为,我真的喜欢上杨泡泡了,就是因为这几百条的短信。当后来我一个人倚在江边,回望这件事,觉得我他妈真是幼稚得可以。

过完年,我一共发了600多条短信,以前一年也发不了这么多。

过完年,我回东莞找工作,杨泡泡说:等我过来。我说:好。

过完年,再次见到杨泡泡是在五月,人民公园。

我穿着拖鞋,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见杨泡泡。后来,杨泡泡对我说,那天一看到我就觉得我只喜欢过一个人的生活,我不置可否。几个月没见,杨泡泡变黑了,也许是电话短信聊多了,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说啥。

和杨泡泡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好姐妹秋秋,我和她不熟。为了避免长时段的沉默,我打电话叫早已回东莞的阿亮赶紧过来,阿亮说:一小时后到。

在公园闲逛,说些不冷不热的笑话,杨泡泡很沉默。阿亮来了,我们的话题多了起来,但也多是关于逝去的共同回忆。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杨泡泡还是很沉默。饭间,我突然觉得我和她其实是陌生人。阿亮始终不知道我们还有这回事,有点对不住兄弟,嘿嘿。

散伙,互道珍重,期待再聚。

在回去的公交上,我想:再聚没啥意思。那天阳光很好,坐在我旁边的姑娘一直在打扮那张精致的脸,她飘逸的长发被风吹到我的勃子上,有那么一会子,我觉得生活很美好,这样的天气应该在故乡的原野无拘的奔跑。快下车时,杨泡泡发来短信: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穿过新铺的柏油路,慢慢地往宿舍晃。到宿舍门口,我回了短信:其实做朋友也不错。

杨泡泡到了晚上才回短信,说早就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不想反驳,因为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一个月后,杨泡泡说要到我那儿去玩。于是我去找阿龙借钱,见杨泡泡最后一面。

十一

水库游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杨泡泡,但仍有短信电话。

杨泡泡没有工作,寄住在朋友那里。我,可能是她来东莞的希望,但是灭了。杨泡泡的电话总是说些重复的话,且一说就一钟头,终于一天我决定再也不回她的任何信息。就这样,杨泡泡爆发了。她在空间里骂男人,骂世界,甚至暗示要自杀。杨泡泡把我吓到了,所以我暗地里一直关注这些信息,但仍拒绝和她联系。

十二

陈玲回了海南,知道了这件事,专门打电话来,说:你真不是个东西。那时我正在去某个镇面试的公交上,汽车尾气让我晕到想吐,我对陈玲说:我不喜欢杨泡泡。我不是个东西。挂了电话,很是躁热。

十三

过了很长时间,杨泡泡不再在空间上发怨气冲天的日志。又过了很长时间,她关了空间,也换了电话。又过了很长时间,我得到讯息她结婚了。

于是,在无聊的夹缝中,我码出这些字,假装祭念逝去的光阴。

杨泡泡今年应该二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