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
情节之间趣味的联系坡度较大,动作性很好。作者抓住了小说的三要素,从而展开一段有意思的小说。揭露的思想性较好。安好!
尽管时值盛夏,还是有一阵阵的凉风吹过来,阳光自树叶间簌簌的落下,送给人一种怪舒服的感觉。
校园里熙熙嚷嚷的,呈现出空前的喧嚣。几千个学生都在忙着大扫除,草坪上、楼道上、操场上……人挨人,人挤人,人口密度达到饱和的状态。
下午就要放暑假了,师生们浑身上下都流露着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静下心来,重新坐回到教室里,很多同学都领到了红彤彤的荣誉证书:有三好学生,有优秀干部,有学习标兵、纪律标兵、卫生标兵……校长说:一定要让百分之九十五的同学都受到奖励,这样才能体现出素质教育的累累硕果。
一个班级五、六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基本上是人手一份。于是就有嗅觉灵敏的孩子感叹曰:这年头,什么都在贬值。班主任老师听到了,把眼睛一瞪说,就你事多!说话的孩子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把头埋在了书堆里,装模作样地读起书来。
校长还说:老师们劳累了整整一年了,学校的资金虽然紧张得揭不开锅,但无论如何也要表示一下,发一部分奖金算作是大家的辛苦钱。这是新校长上任以后,第一次向大伙儿布施他的恩泽。
老师们顿时欢呼雀跃,一圈儿人都在围着一张成绩单分析谁该得多少。有人就喊:张三,你班每一次考试都稳坐第一,发了奖金要请客呀。
张三回应道:李四,你这第二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别做铁公鸡一毛不拔呀。
王二麻子悻悻地说:我们班最差,只能沾兄弟们的光了。
全体都看着他笑:哥儿们见外了不是?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最后有人倡议:我们办公室一共十三个人,所有的奖金加起来,到“东来顺”酒家撮一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于是大家举着双手赞成:我们辛苦了一年了,也该乐和乐和了是吧?
整整一个上午,教导主任都坐在电风扇底下算来算去,忙得满头大汗。
十一点半了,学生们都揣着一纸证书,兴冲冲地回家度暑假了。
老师们还在等待,这是校长的旨意,今日事今日毕嘛。
反正做好了聚餐的准备,都纷纷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说中午有重要饭局要应付,所以不回家了。
这可是多日不遇的奢侈事,妻子、丈夫以及儿子和女儿,都在电话那一端表示着自己的好奇。而这一端却故意地卖起了关子,摆起了架子,说一句“回家再告诉你吧”,“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挂得理直气壮,挂得有滋有味。
有几个人甚至抚摸着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向往着应该叫一桌什么档次的饭菜,以飨自己的口舌。
财会室终于来电话了,十几个人一窝蜂一样涌了出去,却看见财会室门口早已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了。他们心里就有些纳闷,难道还来晚了不成?
会计高声喊着:王二麻子,发进步奖20元,快来签字!
我呢?张三问。我呢?李四问。我呢?王五又问……
会计反问道,你们进步了吗?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谁都没再说话。
低头瞅瞅手表,时针正好指向正午十二点钟。仰头看看天空,太阳正转在头顶上。窗外,树叶恹恹的,被晒打卷了……
奖金没有发到,午饭却不能不吃,况且又早早的和家里人夸下了海口,想必家里的餐桌上此时早就只剩下一堆儿残羹冷炙了。更摆不上台面的是,那帮家伙在知晓了事情真相后,流露出的幸灾乐祸,还说不定会让自己多么狼狈呢。
此时最具有权威的王二麻子说:“洒家的20元,纯属于意外的收获,想不到天上真的掉下馅饼来了。今天咱也来个无偿地奉献,其余的就AA制得了。”
大家有气无力的应和着,蹬起自行车,向小城里最著名的“东来顺”酒家进发。
“东来顺”门前,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真可谓顾客盈门。里面掌勺的师傅,把自己最拿手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送出来,醺醉了一路行人。
李四眼尖,他指着前面的一辆黑色桑塔纳大声嚷嚷道:“大家快看,那不是汪校长的坐骑吗?”
张三眯着眼睛瞅了一会儿,故意压低声音说:“这顿饭总算有人请了。”
大伙儿于是滋生出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校长让我们瞎等了半天,自己倒是生活得逍遥!
然后鱼贯而入,大踏步地走到服务台前,七嘴八舌地对着老板娘说:“大嫂,十三中的汪校长坐在那个房间?我们是他特别邀请来的客人。”
老板娘笑得很不自然,知道事出有因,只好陪着笑脸说:“原来是校长的客人大驾光临,汪校长在楼上的‘稻花香’里就坐呢。”
李四对着十二个人挥了挥手,领头走向“东来顺”酒家最考究的雅间——“稻花香”。
“稻花香”里坐着常和学校打交道的四个老板,“东来顺”的李老板做主陪,然后依次是文具店的孙老板、杂货店的王老板和包工头赵老板,汪校长坐在主客的位置上,满脸的尴尬。他手里拿捏着一支烟,似乎是刚刚点着火。
李四推开门。张三打头阵,他对着诸位老板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王二麻子首先发话,他说:“汪校长,我们在楼下订了一桌,恳请您老人家过去喝一杯,如何?。”
汪校长见此情景,先是一惊,旋即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很高兴的对他们说:“今天四位老板做东,还用得着大家自己掏腰包吗?里面坐,里面坐。”
四位老板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故作客气的谦让着。大家这才留意到,五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瓶高度二锅头,似乎要各负其责的样子。此情此景,有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十三个人的心中冒了出来:敢情汪校长今天赴的是“鸿门宴”不成?
原来,汪校长被这四位要账的老板堵在会计室纠缠了一个上午,哪里还有闲钱发什么奖金?四位老板要账不成,硬把汪校长拽到了“东来顺”。他们的想法很简洁,有钱没钱总得有个答复吧。
将近二十个人,把酒桌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女老师干脆坐在了外围,不动声色地当起了旁观者。
“稻花香”的力量对比,瞬间工夫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老板们的优势已经土崩瓦解,汪校长的情绪不由自主地高涨起来。几瓶二锅头很快见底了,汪校长还在吆喝着:“上酒,上酒……”
酒一瓶瓶地干出来,汪校长醉了,四位老板也醉了。
汪校长说:“学校穷啊,天天都有讨债的,我他妈的就好比是新社会的杨白劳。”
包工头赵老板说:“你们两年欠了我几万块,我一家老小,无着无落,都要去喝西北风了。这年头,黄世仁可怜啊。”
孙老板说:“学校没钱?没钱今天上午还赊去我两千多个获奖证书干啥?我、我、我可是小本的买卖!”
李老板和王老板还没来得及插话,汪校长头一歪,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就在这时,老板娘拿着一堆账单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