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
文字取材于现实生活里面的一些事情,看了让人思考。什么时候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晋级的故事,其实更是一个人“晋级”的故事。问好!
我不会骂人,因为我是典型的淑女,无论是形象气质上,还是内心修养都标榜了这一点。但我却经常听见别人在骂人,比如说那个去外地打工回来的邻居,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极其绅士的问一句:你好!可是第二句往往就是脱口而出的:今天是什么狗日的鬼天气呀!这真让人大跌眼镜。
司空见惯了也就没有钱钟书老先生在围城中描写的那样感觉:要少女的耳朵当众丧失了贞操!因为时代变化的节奏太快,所以难免怨天尤人,难怪就连老天爷也难幸免。
那天我穿了一件崭新的连衣裙去上班,戴着象征着文雅的近视镜,小巧精致的皮包背在肩上,在上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撞到了,那时他正回头和一个漂亮女生高谈阔论,突如其来的就把他亲爱的老师撞了一个趔趄,他迅速地向我道歉:我靠老师,对不起啊!我的嘴一定咧开了,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经常上网,看各大网站的新闻,新近看得最多的是汶川地震,全国人民都在难过不已,可是美国好莱坞的影星斯通却骂中国人活该,众多网友情绪激烈的反击:脑残!同事教英语的小张是25岁的小姑娘,她和我学网站上骂人的话:有人像有关部门的领导人反应,成千上万的蟾蜍上路,那个部门的SHABI专家说这是正常现象――小张学的时候笑的花枝乱颤。
看得多了,听得多了,似乎就麻木,就像医生看惯了病人痛苦的表情,所以脸上总是带着冷漠高傲的表情。可是我最近却经常的骂人,但我只会一种方式骂人,我不像男人那样骂的粗俗不堪,也不像网友那样骂的另类前卫,我只是重复同样一句:我真他妈的倒霉!骂得流利的程度让自己都瞠目结舌!对此,我自己常常感觉有点失态,或者说有点超出我自己的常规。
事情发生的原因是这样的:今年就要晋级了,要晋的是高级,单位里边和我一起晋高级的一共是二十八个人。也难怪,因为我们的单位较大教职工较多,大到文科楼的不认识理科楼的老师,那是经常的事情。社会总是在前进着,现在晋级已经不像以往那样血雨腥风了,主要是取消了以往领导和群众打分这样硝烟弥漫的步骤,学校为了避开矛盾,做做好人,就一个不遗漏的往上报。报上去可就没那么容易晋了,因为上边要用硬件卡你。硬件倒是好说,因为论文证,优质课证这样的证书年年都有机会得到,尤其对于我来说,早就准备了一摞了。可今年的被卡的就要占总数的30%,每年是3%的时候大家尚且担惊受怕。因为大家没有理由不怕:因为人他妈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倒霉。你看我又这么不经意的骂人了。不过你看我举的例子就知道我没有理由不生气:那年我们全校考清华的学生,在没考大学之前物理会考成绩竟然不及格,人家可是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的时候拿过奖啊,幸亏学校出面解决了,你说这不是倒霉吗?还有教计算机的老师计算机考试不合格,教语文的老师普通话考试达不到九十分,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你说谁不担心自己晋级的过程中会不重蹈他们的覆辙呢?所以大家都在小范围的召开紧急会议陈述事态的严重程度。大家讨论的重心放在高评委身上。说到高评委,人家提醒我:要想晋级就得给高评委表示一下。提醒我的人是在电话里边说的这句话,我就刨根问底的说了一句让人家笑到电话都掉在地上的程度,我说高评委叫高什么呀,他笑过了之后说,高评委就是高级评委。我尴尬到无地自容。
论文答辩是这么多年来晋高级的重要过程,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就有托关系走后门的,近年来却要金钱开路了,前年单位教外语的高老师不幸就被卡了,去年她很乖的就送了礼,我问她送多少,高老师很轻松的告诉我:三个评委,一个人一百就搞定了。回答我的高老师美的像个小洋人,大家都爱看她,可是以后就不会朝夕相处了,因为她通过送礼这样的手段晋了高级之后竟然考上了博士,就要去外地读书了,人们都在说她前途无量。
我想那我就想办法找高评委,据说高评委在论文答辩之前半个月就要关机的,所以找到高评委就有了云深不之处的感觉,后来想总有重量级的人物知道高评委有哪些具体的人吧,我们把要表示的东东通过这个重量级的人物转达不就可以了吗?所以我毫不费力的就想到了这个重量级的人物,他是我的一个顶头上司,开会的时候经常见到,我迫不及待的就拨通了他的电话,我自报家门:牛哥呀,我是白如。牛哥很客气,他平时在检查工作中就是这样,不过太客气了有时候就显得疏远了一些,所以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是诚惶诚恐的。牛哥在迟疑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迅速的做出了反应,你不要误会,是他刚刚想起来我白如是何许人也!我把我的意思慢慢的渗透给了他,他的爽快要我心里边特痛快:白如,应该没有问题。接着非常干脆的说:你得花点钱。我频频点头。牛哥补充说:这年头就是这样,白如呀,这个你也知道。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想问一些我关心的具体问题,可是非常窘迫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敏感的问题需要措辞的,后来我还是硬着头皮问:牛哥,你说需要给他们表示多少呢?这个问题果然敏感,牛哥也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来还是说:这个我也说不好,今年明确的说过要刷下来30%,少了恐怕没有把握吧。我马上就想到了那个文化气息浓厚的高老师对我说过的话,我把每人一百当成了参照的标准,于是胸有成竹的问:牛哥,你说我每个评委给200行吗?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心疼的感觉,觉得肉好像又被揪去了一块。牛哥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要我羞愧得脖子都粗了的话:二百?(语气里带着惊讶)肯定不行。牛哥也就不像刚才那样说话语气婉约了,他说:去年找我办这个事情的人花了1000,今年明确规定30%,所以今年该多少我也不好说,只是钱越多安全系数就越高。然后他特别负责的给我讲道理:既然明确规定30%的人下来,所以大家就都要送礼,那要谁下来呢。我尽管心里在几分钟的时间就经历了剧烈的波动,但是我还是说那我过几天去找你,我觉得自己不这么说都骑虎难下了。
放下电话我有一种肝胆欲裂的感觉,我冲着丈夫就喊了一句:我真他妈倒霉。丈夫说是,又补充了一句:晋级了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得到高级的钱呢!是呀,真是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如今可是评聘分开呢,也许我到退休都不一定聘上呢,那二十八个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等着呢!这样想着竟然悲哀到想哭。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是最难过,我坐在那里呆呆的想,实际上是在痛苦的思索,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心头,让我百感交集。我想到了一个月数额不斐的还贷,想到了刚刚给侄子考学和小姑结婚每人随礼的2000元,想到了万书记的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想到了张主席马上要乔迁新居,想到了我的好朋友已经喜得贵子,想到了一个办公室的李姐……我的眼泪竟然下来了,我真他妈的受不了!
我竟然义愤填膺的和丈夫喊着,回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年,就因为进修考试,我生儿子没看书,在临进考场前我推开考场的门自己就先进去了,进去就塞给监考300元,那时候我一个月才300元呀。丈夫说你不会下次再考吗,我说我耽误不起呀,再说了你以为我自己看书就有收获吗,谁不是为了要那一纸文凭,还有几个不送的,只是我送得晚了点,送的破釜沉舟了一点……
我接着情绪激动的回忆:那年我办教师资格证,就因为我携带乙肝病毒,那个人事股的科长就是不让我通过,还要通知学校,你说通知了学校谁敢要接近我呀,再说了餐饮行业都不拒绝乙肝携带者,他凭什么拒绝呀。丈夫不动声色的说:我那时候不是要你不送礼了吗,你偏送那500元。我说为了这事,告他一状,值得吗?
我一直回忆着,丈夫说:别想那么多难过的事情了,我们明天带孩子去公园玩吧,好不容易放暑假了,我说:钱呢?丈夫说:我身上就剩下10元钱了。
我又重复了那句骂人的话,丈夫惊讶的像看一个陌生人,我慢慢的低下头,耻辱的想,我真他妈的不像一个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