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起航

河水东流，太阳西下。木林在东辽河畔一路走下去，也不知走了几天几夜。这一天中午，他走到了一个渡口。渡口对面，一个人上了渡船，当这个人从北岸一上来，马上认出了木林。

“喂！那不是木林吗？你来这里干嘛？”

木林毫无表情，只是傻傻地站着，无精打采。

来人姓曲，名哲。是农阁村派往别地的工作队队员。曲哲走到木林跟前一看，傻了。木林的下半身连泥带水，眼睛呆呆的，问他什么，就是一言不发。

曲哲无奈，只好把木林领到河边，给他洗掉了身上的泥水，领着他走上了回家之路。老爹在家正纳闷，儿子怎么突然不见了呢？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曲哲把木林送了回来，把见到木林的情形和老爹说了一遍。老爹是千谢万谢。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肯定是有病了，赶紧治病吧。

老爹变卖了三间土房和那个大院，把儿子送到了红城精神病医院。经医生检查诊断，确定为“精神分裂症”。但是不需要住院，坚持服药就可以。渐渐的，木林恢复了理智。当他清醒了以后，他和老爹寄住在别人家的一个小北炕上。生活的路，又赶到了一个死胡同。

亲顾亲顾，无亲不顾。知道了家里的情况，远在延边的老姐寄信回来，告诉弟弟可以来延边看看。如果可能，就在延边安家落户。木林接到姐姐的来信，打上行李，让老爹在家等着，踏上了东进的列车。

列车运行了一天一夜，木林来到姐姐家居住的县城，向周围一看，四面环山，这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地方。没有多久，姐姐家的一个朋友，就把木林介绍到县里一个典型村，距县城有百里之遥。和村书记见面以后，村书记很高兴地接收了这一老一少。木林回到农阁村来接老爹，把家安到了延边的龙山村。

年迈的老爹被安排到养猪场喂猪，木林参加集体劳动。山村里多了这一老一少，还真的增添了一些快乐气氛。劳动之余，木林会引吭高歌，动不动就练几嗓子。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仅仅一个多月，木林就在村里混熟了。山里人更是淳朴，村里的姑娘表达方式直截了当，不理的人低头过去，话也不说。喜欢的人，会对你微微一笑，或笑着点头。这样开心的日子没有今天，木林旧病复发，真的疯狂起来，闹得整个山村鸡犬不宁。

这一次，老爹也傻了。初来乍到，身无分文。村书记看了这个情况，派村医生和老爹一道，把木林送到了延边神经病医院。捆绑就医，这一住长达半年之久。

木林出院，整个人变了。全身浮肿，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只有慢慢静养。

一年以后，木林要求参加劳动。村里尽量安排一些轻活，当年县里组织一个民工营，去修一个军用飞机场。村书记知道木林会做饭，就派木林去八连的炊事班做炊事员。

这两年，木林参加村里的宣传队，吹打弹拉，编编写写，有了一点小名气。他来到工地，带上了一把二胡一根笛子，闲余时间，就来上一段。来自全县各地的民工，大多是知识青年，很多人就认识了木林。没事，大家就聚在一起，唱一唱，乐一乐。半个月，木林就任八连副连长，一个月去营部任纠察队长。木林的出色表现，得到了县乡领导的肯定。

从飞机场回到村里，村书记找他谈话，告诉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去乡里电影放映队当放映员，一是去村里小学当民办教师。木林考虑一番，决定去小学当民办教师。他也有两个理由，一是父亲年迈了不宜远离，一是自己文化底子太薄，需要有充足的时间来自学。

起航的帆，就这样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