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为了拯救

小猫糖卡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1-04 20:50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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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梦里的,身边的,一点点的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娇小纯情的女孩,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的爱情故事。只要心里有爱,相信一定会有自己希望出现的奇迹。

夕阳古道,西风瘦马……

每个醉生梦死的午睡后起来,我总是忍不住在韩非家那琐大无比的落地窗前这样慨叹一番。

十二楼,不算高也不算低,从玻璃这边看过去,这城市的天空,丝毫比不上这个屋子般窗明几净。

那样昏昏沉沉的场景,怎能不让人联想起,古龙小说里的某个画面……

我幻想自己是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眉梢凛冽,唇角乌紫,抹厚重的胭脂和眼影,挽懒散却妩媚的发髻,眼波流转,笑语如珠,在一条茶马古道边,开着一个诸如龙门客栈之类的东西。来往无数江湖人,我翠步轻摇,给他们托大坛子的酒,爽声道:客官慢用——有如张曼玉那般妖娆艳丽,又端庄大气。

当然,我们不杀人。不做人肉包子。我们只是安守本分,做个乱世中的生意人而已。

一介弱女子,要想在乱世中安稳立足,自然要有顶天立地的依靠。

我的依靠,他要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在这时瞥见韩非疏淡的眉眼。此人正忙碌于自己的魔兽,忙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正在想着如何算计他。他穿着我给他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得老高,露出长长的一段细胳膊。按鼠标的手指细腻修长……这样的手指……

只有一把绝世宝剑才能配得上吧?淡淡的细长的眉毛,不大却犀利的双眼,削尖的鼻子,抿紧的棱角分明的嘴,大大的喉结,还有遮住半边脸的碎发,若是加一件雪白长衫……——一个冷漠无情的剑客就这样诞生了!

他有没有名字?江湖上只流传他的外号:冷面书生。

他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用什么剑法,因为有机会见识他剑法的人,都是下一秒会被他杀死的人……没有人从他的剑下存活……我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幻想者。难怪韩非说我不适合写武侠小说。为此我还赌气搬了一大堆古龙的小说来看,看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只见夜幕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

这样一个无情的杀手,他有女人么?有罢。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客栈的老板娘。她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名字——红杏。这个名字着实危险!四处流浪的杀手竟敢娶一个名叫红杏的女人,真是一个笑话。谁知道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个久不见情郎一面的红杏,会不会不耐寂寞,爬上客栈的屋顶唱撩人的歌,看见某个风流倜傥的江湖侠客,扯下客栈招揽客人的大旗作衣裳,袅袅婷婷的飘落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呢?

……

呸呸呸!我才不会那样才不会那样呢!

红杏是爹娘取的名字,没有办法更改。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妇女!

红杏是书生从江南妓院掳走的歌女,江湖中人人都知晓。一开始,不知有多少人争相涌来客栈,想一睹芳颜的,想沾点猫腥的,像捉住她以要挟书生的,想杀她以报仇雪恨的……最后通通碰了一鼻子灰,甚至一鼻子血。想动杀手的女人?江湖中胆大的人还真不少!

通常书生都是没有任何征兆又恰到好处地出现,于是免不了有血腥暴力的场景出现。

然后书生会留下来几天,于是,又免不了有香艳撩人的场景出现……

呵呵,怎么感觉怪怪的呢?韩非当然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另一个时代,与另一个他,有如此暧昧缠绵的一种关系!

想到这,不禁觉得对不起他了。于是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给他一个若无其事的吻。以为他不会注意,谁想他却极其难得地从游戏中抬起头来。正期待他有所表示,老先生却冒出一句:你才起来啊?怎么睡这么久?……

……

我咣叽……

韩非子啊——人家肚子饿了啦——又不想做饭——怎么办哪——

我坐在地上开始作嚎啕状,一边嚎一边装小猫:我爬我爬我再爬……

老先生终于抵挡不住此等功力,一狠心退出了游戏。好啦好啦,乖乖起来洗手,带你去外面吃啦。

我发誓,跟一个上身穿光鲜衬衫下身穿滑板裤还趿拉着一双大拖鞋的家伙一起去吃大排档,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丢脸的一件事!!!

是不是,男人可以不帅,但怎么可以不修边幅呢?啊?啊?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此人,人模狗样的,一派社会精英的姿态,当场就把小姑娘我迷得,七荤八素的,眼前还真有一片一片的星星呢!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吧?两年后我没怎么变成熟,老先生却是一路狂飙直线堕落——以前还会作作设计跑跑步搞搞卫生什么的——如今这些事都落在我幼小稚嫩的肩上,他老先生却只剩下魔兽……苍天哪!

韩非没有告诉我他约了恩娜姐。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有美食,什么事都好说……

说起来我能认识韩非,也是“多亏”了恩娜姐呢。

那时她是某杂志编辑,韩非则担任该杂志的版式、封面设计。而我呢,当然是眼巴眼巴地等着别人用稿的孜孜不倦的千里马咯……

恩娜姐比较喜欢我的文字风格,于是认识了,做了朋友。然后是介绍韩非。

当时见我被迷得神魂颠倒,恩娜姐一针见血地指出:别傻了,他只喜欢男的。

我的脸正在离韩非20cm的地方,满脸媚笑口水直流,闻及此言一时愣住,随即不以为然地大笑:真的假的啊。

韩非却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证实:确有此事。

……

我咣叽……

还好,挺住了。大度地拍拍他的肩:那,以后就是姐妹了啊。别跟我抢帅哥!否则不饶你!

他果然好脾气,笑得温和平静。

其实我心里还在嘀咕:到底真的假的啊?

后来怎么就?后来怎么就?

后来反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一清楚的就是,有一天韩非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做我女朋友吧。

我很惊讶,然后僵立了一分钟,然后释然,看来,他们的确是蒙我的嘛。

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恩娜姐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停地打电话过来确认韩非是不是发烧了,很紧张很震撼的样子。

我还是无所谓啊。做人女朋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都开口了都情愿了,我要是再推三阻四,那也太矫情了……

问题是,到底我们之间,与那些普通的情侣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例行公事地交往一年以后吧,我开始去韩非家住,当时是因为要考试了宿舍不方便通宵复习,后来住下来了干脆就不搬了。从此开始了一段惨不忍睹的非人生活……老先生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佣人……每天洗衣拖地烧火做饭外加时不时被他欺负一下……

令人欣慰的是,虽然偶尔会有一些过于那什么的举动,总的来说,韩非还是比较规矩的——想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可韩非理智得异乎寻常——这似乎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一个我始终不愿相信的问题。

如果真的,不幸是真的,那我怎么办?

我问韩非来着,他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我,那时候他的眼神又深沉,又忧伤,又颓废……

他后来说,你要相信我。

相信什么?

他说我会改。我会努力。我不是生理的。

但是,我没有把握。他说。

意思是,他没办法给我任何承诺。

很荒唐不是么?

荒唐的是我居然心甘情愿!我想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恩娜姐说我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她说。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我就不让你认识他了!你不要总这么花痴好不好?!你就算花痴你找对对象好不好?!

她气愤得好几天几夜不睡觉来教育我。她说别妄想改变什么,在你之前,不是没有人努力过!

什么意思。她也算一个吗?

其实我真的懂的,其实我真的不是花痴到没大脑的。只是一看到韩非那又深沉又忧伤又颓废的眼睛我就崩溃了,我就哗啦啦丢盔弃甲惨败而归……

两年了,也不知道韩非是不是有什么改变,恩娜姐说近墨者黑,因为他居然学会了我的大喊大叫和无理取闹!平时更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对魔兽着迷!

恩娜姐扼腕叹息,一代社会精英啊,就这样堕落了……

饭吃得很顺利,很愉快。恩娜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叫韩非对我好。他对你好么?她问我。我举起爪子,他敢不好,我就挠他!

恩娜姐笑了,韩非也揽着我笑得一塌糊涂,估计心里不定怎么想着呆会回去算帐呢!

不过也许游戏玩太久犯困了,韩非睡得破天荒地早。

而我,为了第二天他答应我的出去逛街,抓紧时间就把一大堆衣服先洗了。

似乎很累的样子,尽管睡了一个冗长的午觉,还是在躺下的一瞬间,就不醒人事了……

红杏儿,你下来。

书生站在树下,仰着脸,脸上是宠溺的笑。

恩~就不下。树上的红衣女子,娇媚如花。

黄昏了,残阳似血,沉入荒野边际,晚风习习,吹动女子的裙角,似有暗香拂面。

喂,书生,你抱我下去!红杏扶着枝头,做出娇怯的样子。

你自己下来嘛。啊。书生望着她,无可奈何。

不要。我害怕。

书生非常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抱她,轻柔得如同手捧易碎的琉璃。

实在想搞清楚,你是怎么爬上去了。他嘟哝着。

红杏在他怀中,安详地闭眼,睫毛如蝶翼般轻盈颤动。

书生心口一热,便俯下头去……

停停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羞死人了啦!韩非我不能背叛你我要做贞节烈女的呀!我在梦中作着剧烈的思想斗争,痛苦不堪……脸上却痒,痒,痒醒了。睁开眼,看见韩非饱满温润的嘴唇。

梦到什么这么美?他问。

恩,梦见一个大美女。

哦?他饶有兴趣地笑,你喜欢?

不可以啊?我回敬。

倒不是不可以。他意味深长。说说看,什么样子。

于是把红杏的样子描述一番。

你喜欢这种类型?

就是!

其实心里想的是,只喜欢男主角而已。

老先生的表情却突然间凶恶起来,喂!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呃!你不准喜欢女人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不理他,翻过身继续睡觉。

等等,什么叫改邪归正?

梦还是照做的。不过丝毫没有先前的柔情蜜意,只见一片一片的刀光剑影,叱咤声声,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早晨醒来的时候看见,韩非在床边双手抱臂郁闷无比地瞪着我。心想完了,搞不好昨晚大喊书生书生的声音,一不小心变成梦话被他听见了!

正想讪笑着说好话,他却挤出一句:以后再也不跟你睡一床了!

为何?

他挽起袖子:你昨晚挠的!

啊——我一声尖叫,飞奔入厕所,打死我也不开门!

韩非在门外捶胸顿足,喂,喂,喂,还去不去逛街啦?!

结果只好乖乖出来被修理一顿了。

逛街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虽然,身边陪着一个秀色可餐的男孩逛街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可是,可是,后半夜的梦让人心神不宁。

喂,韩非用手肘撞撞我的腰,看在我身负重伤还陪你逛街的份上,你给点面子好不好?

还是,还是集中不了精神。

韩非子,我在构思一篇小说,男主角的剑没名字啊,你给起一个好不好?

就叫漠漠剑。他不假思索地答。

漠漠是我的名字。

李漠漠。韩非以前老笑说,不如叫李莫愁好了。

废话,哪有那么土的宝剑……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他若是少玩点游戏,多陪我出来晒晒霉,就perfect了。

书生,你不要再杀人,我们一起去江南隐居,好不好?

红杏依在书生胸口,柔声相问。

书生抱紧了她,我回不了头,回不了头的,红杏儿。

他的表情无奈,忧伤,隐忍。

喂,你又发什么呆啊?韩非的手在我眼前晃。

我摇摇头,看定前面不远处那对情侣,不会吧?又来?

你这几天不对劲,韩非拿手贴我的额头,又贴自己的额头,再干脆拿自己的额头贴我的额头,你怎么了啊?

几个结伴逛街的女学生不好意思地从我们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我没事啦!推开他,自己赶紧逃了。不想让他看见红到发烫的脸。

什么没事。韩非追了上来,固执的抓住我的手,莫名其妙,你不觉得你最近莫名其妙吗。莫非是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莫名其妙,你最近才莫名其妙呢,神经兮兮突然对人家那么好……我心里说。

那天逛到很晚才回去,脚磨得生疼,几乎是挂在韩非胳膊上移动。路灯明亮,高楼辉煌,城市的夜晚如此瑰丽迷人。我抬头去看韩非,他的脸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清晰,温暖。是这样美好难忘的景象啊,我却突然伤感,也许下一刻,就会变成烟雾消散在夜空中吧。

正如这安静平和的夜,空气中却似有不安的成分在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事发生。

比如说冷面书生,就不知道,江湖上会有比他更狠,更快,更高强的杀手出现。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看起来孔武有力,在跟韩非打招呼。

他们找到客栈来了,带着诡异的杀气。

你女朋友啊?那个男孩问韩非。

韩非抓紧我的手,手被他攥得出汗。是的。他回答。

书生一手持剑,一手抱紧红杏。他炽热的嘴唇,在她耳边摩挲出颤抖的声响:我数七下,你就走,不要回头!

那个男孩冲着我,满脸笑容,你在这等会儿,我跟你男朋友有事说。

他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得特别不屑。

数到七,书生将红杏高高抛起,正好落上应声而来的他的青马。一直往南走,别再回来!书生冲她坚定地喊。

为什么?红杏边跑边回头,她驾驭不了那匹马。以前都是一起,为什么这次不行?!

韩非面色平静地跟那个人过马路,他边走边回过头来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不动,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这次,不行。书生含笑望着远去的他的女人,他低声说,因为,我没有把握赢。

马路对面的路灯下,韩非与那个男孩大声地争吵。那个高高大大的家伙,在韩非面前,盛气凌人。

我清楚地看见,那人琐大无比的拳头击中韩非的小腹。

韩非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下身去。

书生在最后一个人倒地之后,踉跄地走了几步,望向客栈外几百米的黄沙道上,一片红色的裙角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青马站在旁边,不安地刨蹄,嘶鸣。

红杏从飞奔的马上跳了下来。

她口角流血,一寸一寸往回爬。

我突然浑身一抖,不顾一切地冲过马路去,尖叫着拉扯住那个男孩的衣裳。我如同女巫般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我的手歇斯底里地向他抓着挠着,什么都不想,我什么都不想。我已经没有理智,只知道机械地向那个男孩,拼尽全力地抓呀挠呀打呀掐呀……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随即回过神来,他双手一用力,我就被推离他的身体,像一发炮弹一样飞出去。

咣!额角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不少。好多……好多小鸟在飞……面前,是路灯杆子那坚硬无情的表面,还有一丝丝红……我倒吸一口凉气。

韩非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脸,瞳孔一点一点地缩小,他习惯地抿紧了嘴,站起身。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韩非发火,像一头暴怒的小兽,发出本能的吼声。他瘦削的胳膊在冰冷的路灯光下闪闪发亮,犹如王子身穿金色的盔甲,在保护他心爱的公主。

当韩非再次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男孩对着我们俯下身来,难以置信地咧着嘴,他问韩非:你疯啦?他骄傲的鼻子被韩非打破了,流着血,滑稽地皱着。

韩非紧紧地搂着我,他伸出腿冲那人踹了一下:死开啦!别再来找我!

男孩似是明白了什么,他戏谑地笑了一下,好,好。然后他一扬手走了。

红杏一寸一寸地朝着客栈爬,书生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他们就这样爬啊走啊,直到夕阳西下,直到黄沙漫天,直到钩月东悬,直到乌啼霜起……

我跟韩非说起我想的这个小说,他说很俗。

真俗,是的。

可是,男女主角还能不能在一起呢?

当然能!他不假思索。

为何?

他伸手挠了挠我的脖子,一般人都会想,啊那个男的肯定会离开那个女的啊,啊这样那个女的才不会再受伤害啊……笨!有本事一开始就别招惹她,既然招惹上了就要负责到底!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偷偷地笑了。

他不知道,我偷偷看到了他去医院做直肠检查的报告,偷偷在逃课的下午跟踪他去了健身俱乐部,偷偷去听了恩娜姐说起他过往的种种不平。

恩娜姐说,一个从小被人欺负的柔弱的小男孩,当他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时,他便成熟了。

是吗?

既然如此,那么,冷面书生,再去修练吧。

而我,照样开一客栈,做我的俏老板娘呃……

小猫糖卡。

PS:很久以前写的,纯属虚构,偶尔花痴一下可以,但千万别痴心妄想,一个Gay会为了自己浪子回头,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