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

苏稚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11-04 10:41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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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精短,层次丰富,张弛有度,塑造的稚这样的女子冰清玉洁,连同文字都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王……”

煞白的雪地里,风将他们紫色与白色的长袍吹得张了起来了。

这是他们第七次站在这里了。也是最后一次。

他们其中的一个要带着我走了,永远地,离开这个国度。

“保重!”声音沉重且带着无奈。

边关连年战争不断。那一年,近乎半年,天不停地下着雪。出征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没日没夜地作战,一批一批地死去。王不得不亲自上阵。

一身紫衣长袍,跨上马,飞驰而去,身后的将军拼了老命也赶不上他。

我叫稚,在遥远的千雪山。

我一直在想,如果母亲来了,一定要留住她。但时常碰见的只是另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一绺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我还很小,老被他抱在怀里,只好不停地戏弄他好看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好的天气,我依旧在他怀里。

“稚儿,你好久没出去了。”

外面一片银白色,刺得眼生疼生疼,等睁开眼时面前多了一人。

“寒风,把孩子给我。”

寒风迟疑了一下,把我抱给了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似乎在哪里碰到过。

我静静地看着抱我的紫衣男人,“哈哈哈……”男人忽然间大笑,转身就走。

“站住!”一声低吼,“把稚儿留下!”

“她是我的孩子。”男人缓缓转身道,“在这里只是疗伤。”待他欲走时,这才发现他和寒风已被军队包围,虽在百丈外,却看得清楚。“寒风,这是谁的意思?”

“是……他吧。”

“我一直给他机会,今天是时候了。”紫衣男人把稚儿给了寒风,向前走去。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他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男人的身影忽隐忽现,狠狠地挥起一剑,士兵们都毫无挣扎地倒了下去,扬起了满天的雪花飞舞,久久地,不落下来……

王归来,带回两个人。寒风和我。

寒风留在了这个国度,依旧会抱着我,但这时候,王会很不高兴。

“寒风,她是我的孩子。”这话不知说了多少次,寒风不去理会,只是怜爱地看着怀里的我。

王,我的父亲,有很多妃子,从她们之间我找不到自己的母亲。

“这个孬种还活着!”

寒风抱着我在后宫花园的时候,一个妃子这样愤恨地说。但因为这句话,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寒风飞起一脚,她掉进了小湖,没人救她。王不在。

寒风的冷漠如冰雕一样。

“王,我要带稚儿走。”寒风第一次对王这样说。在茫茫的雪地里。

“不行!”王是知道的,他的一个妃子已经死了。

寒风把我藏在了一个老宫女处,不让王——我的父亲见我,他要逼王把稚儿交给他。

“孩子,所以的人都宁愿你有缺陷,宁愿你远离这里,只是我不忍心……你的母亲,她……你不会在这里长大,还是离开的好。”老宫女幽幽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母亲,听说是父亲最疼爱的妃子,生下稚儿之后,母亲就不在了,是不在这个国度了,除了王,谁都不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

“稚儿,我该带你离开。”寒风忽然间很忧伤,捧着他的脸,我不明白他的伤感。

我们的生活依旧,只是妃子们变的很好了,常常带我去玩,给我好吃的东西。

“你该知道你的母亲。”寒风看着我。

我的母亲,皇后,一个慈祥又美丽的女人,有自己心爱的人,但被父亲纳入宫中。有了母亲的日子,父亲从未踏进其他寝宫。

“皇后姐姐,你身子虚,又有身孕,我给你带了补药来。我那边还有事,这就走了,你好好休息。”静妃每隔两天就来看母亲。母亲想,静妃很好。可是别人怎么想了?

然而,母亲慢慢地失去了意识,但心里却如有百只虫子啃咬般的痛。父亲请了最好的御医也未能治好母亲,他说母亲中毒太深,只能给她解脱。“孩子也许有救!”末了,他补上一句。

生了孩子后,母亲就睡去了。父亲送走母亲和孩子,人们都在想,淑妃和孩子都死了。后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是我还活着。

只是慢慢地,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时间过了多久,一年或是三年,寒风长得更高了,也更好看了。一个平静的午后,我沉沉地睡去,见到了母亲,这个慈祥又美丽的女人。不需要留住她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还是醒了,但未睁开眼,身上的针被一根根拔去。

“我以为,原谅她们一次,她们会明白,只是……,唉……,稚儿睡了三年。”

“稚儿该醒了。你舍不得她,我该走了。”寒风不再坚持,俯下身亲了亲我的额头,走了出去。

一滴泪,划过我的脸颊,我还不能说话。

一声长长的叹息,父亲唤来老宫女。

“王,稚儿该离开,你弥补不了,又欠了她的。”宫女小心地说着。

“可寒风已经走了。”

“他会来的。”宫女的坚持让父亲有了些许的欣慰。

“稚儿,我来了,我放不下。”

似乎在梦中。好多次,在梦中听寒风诉说。

我披了衣服,在父亲的殿里张望,希望找到熟悉的面孔。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犹豫地转过身,父亲微笑地看着我,走过来拉了我的手。

为什么?父亲这么厉害,却要自己的士兵作战牺牲。

他是父亲的哥哥,却是一个魔王。父亲一直给他机会,为了苍生,也为了我的母亲,为了保护她不被魔王抢去,只有纳她入宫。可终究她还是没能躲得过这一劫。

听父亲悲怆的讲述,我的泪掉了下来。

蓦然间,我想到了寒风,父亲身后藏着的寒风。父亲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寒风陪着我在梦里说话。

寒风和父亲一样,都放不下稚儿。父亲在等,等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

此时,父亲的王国一片雪白。我的身体恢复得奇快。

父亲带我来到一个冰洞,这里静得可怕,水滴答的声音格外刺耳。

父亲要教我剑法,这是我向往已久的东西,也意味着以后的几个月我要在冰洞里度过。

父亲演的一招一式,我都会细细地渗透直到他微笑着点头。

三个月后,我的剑法,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和父亲一样的完美。

“劈开它。”

父亲指着冰洞深处一座冰块,它完美的无可挑剔。我不忍心。

我的剑轻轻划过,它开了。

我惊呆了,冰块中睡了一个人,而且还和我一模一样,一定是母亲!我,近乎是扑上去!母亲很安详,冰洞的寒冷永存了她的美丽。

……

父亲封了冰洞,连同母亲,看起来很疲惫。

父亲的心,我始终明白。

十一

终于,寒风来了,依旧白衣,只是略显沧桑。

“王——”语气顿了一下,“我和你一样。”

寒风一直都这样,一句话想解决一件事。

煞白的雪地里,风将他们紫色与白色的长袍吹得张了去来。

这是他们第七次站在这里了,也是最后一次。

寒风要带着我走了。永远地,离开这个国度。

再见了,我的亲人!

我的心如满天飞舞的雪花,再望一眼父亲,和寒风走出了他的国度,不再回来……

后记:我听过红颜祸水的故事,与此有些不同,有人建议文章取名为《雪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只怕这些文字配不上,于是取名为《祸水》。

08.3.27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