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你是我心头的一道伤
水水,你知道嘛,水水是水水,凌然,是凌然,是不应该有交际的。
——题记
水水,为什么,为什么大人都说我是坏孩子?
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凌然颤抖的身子和那道脆弱的彷徨,在深夜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公园的角落,那迷茫的眼睛像是无助的,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凌然乖,凌然有水水,水水会一直跟凌然玩……我上前轻轻用短小的手臂抱住凌然,直到他安稳地睡去。
水水,水水,水水,为什么,为什么……凌然迷茫无助的声音又一次在梦里响起,他的无措,失落,切肤的疼痛,在梦里被渲染成大道大道的晕圈,水水落下了泪。是夜,又一次被痛醒。
梦里,凌然的面孔看不真切,只是那泪水铺天盖地地落在我的心上。
手脚一阵冰冷,起身,独自看着落地窗的窗外。
夜很黑,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童年时的凌然在漆黑的夜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除了泪水,还是泪水。那种纠结的痛,如今想起,竟和那时的夜晚一样,一阵心疼苦涩的在心口蔓延。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凌然的。现在想来,我童年的记忆里全是凌然。
一阵晚风吹过,那段悲伤的记忆向我席来。
那时,我的名字常常和凌然一块被大人们提起。只是不是一起表扬,而是作对比。
凌然小时候很调皮,会想出一大堆整人的点子,会搞一大堆的恶作剧,成绩也不好。老师们也很头痛,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一提起他,便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后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喊他坏孩子,野孩子……除了我。
我却是全校公认的好学生。在大人的心中,我和凌然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天使,一个魔鬼。
所有人只知道我和凌然家住的很近,不知道其实我和凌然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至少是童年开始。
每个夜晚,凌然一整个白天的悲伤化作泪水,卸下了坚强的外套,孤单瘦小的身体在晚风瑟瑟发抖。印象中,那风很冷。
他总会迷茫脆弱地问我,
水水,为什么……为……什么大人都说我是坏孩子?
不,他们不懂凌然,凌然其实比谁都乖的……
也许所有的结局在迷途中写好,也许凌然是不属于我的天使。那个黄昏,所有的风都在蹁跹,所有的梦都支离破碎,破灭了黄昏晓……
凌然走了,意外地一声不响地走了,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我。
也许这样也好,我的凌然不会再受痛苦了。
十二年后
也许时间是有怜悯之心的,十几年被压在心底的声音在迫封时竟显得如此沙哑。我的凌然似乎一直便是个谜,他在不经意间离开,又在不经意间出现在眼眸。
凌然!我鬼使神差地向走廊前面那个匆匆行走的身影喊去。
他回过头,愣了片刻。
他真的变了,他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但丝毫不影响他脸庞的伤疤,我一眼便发现了。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你……还记得我嘛?
呵!
他的笑里清晰的陌生向我袭来,我竟被钉住,动弹不得。
水水,我不记得你了。他笑的单纯而邪气。
之后,他走了,留下只剩我一个人的走廊。
我苦笑着,明明到了咫尺,却早已隔了天涯。
凌然真的变了。他再也不需要我的怀抱了。
后来,每夜的梦里都是关于凌然一大段一大段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哭泣,没有终结。
凌然,你是我心头永远的伤
校园公告栏里的学期成绩排名,我苍白呆愣着看到我的名字在红榜的第一位,而凌然,在最后。
凌然,为什么我的名字和你隔那么远……
听好友说,传闻凌然是花钱进来的,他的女朋友是学校的校花,他逃课,喝酒,抽烟……所有人都惹不起他。朋友眼里,他是黑暗之子。
凌然,这样你开心嘛。如果你开心,那我陪你。
那天,我去找凌然。
他们告诉我,凌然经常和一些小混混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走动。
我第一次逃课,来到这条充满腐朽气味的巷子里。我看到的却是奄奄一息的凌然。
凌然!凌然!
我慌乱地跑到他的身边,他的衣服上,裤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旁边静静躺着一把掉落的水果刀。害怕的泪水不经意间湿落了衣领。
凌然,凌然,你快醒醒~来人啊,有人嘛……那一刻,孤独无力的我感觉全世界都倒塌成一片废墟。
那天,我哭得歇斯底里。慌乱,思念,孤独交织在一起。我恨自己好没用,竟然保护不好凌然。
我想到了凌然小时候,颤抖地哭泣,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哭泣……
凌然,有我在,你别痛。
我更加歇斯底里的喊,紧紧抓住凌然的手。
后来,一个人发现了我们,把凌然送进了医院。之后,我没有了意识。
医生告诉我,那天凌然伤得很重,我也昏倒了,但我却死死地抓住凌然的手不放。
我守了凌然两天两夜。凌然醒了。
凌……
凌然一把抱住我,那颤抖的双肩此起彼伏。我的肩膀伴随着一丝丝潮湿的凉意。
水水,水水,水水……凌然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喊着我的名字。
一阵恍惚,我又忆起了那时的他大片大片的忧伤。
水水,为什么,为什么大人都说我是坏孩子?
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凌然乖,凌然有水水,水水会一直跟凌然玩……
他还是那个凌然,需要水水的凌然。我抱紧了他,把温暖给他。
凌然,水水永远不会离开你。
之后,我学会了逃课,抽烟,喝酒……我整天和凌然在一起。我们会在白天跑遍大街小巷,会在没人的时候点燃两根烟,静静看着烟蒂一点一点掉落。
我的名字不再是在第一位,而是在倒数第二,凌然的名字在我的下面。我们的名字被放到了一块,我满足地笑了。
我们的青春在一个月里像是空气里静静糜烂的苹果,等不到发芽。
我以为凌然会变得快乐。可他却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他经常静静看着我,喊我水水。
水水,水水,这样好嘛……
凌然,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怨任何人。
可是水水你知道嘛,我怨我,把你变坏……
凌然走了,很平静地消失了,在某天不知名的上午。
心头那道伤一下子被撕裂成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的长发孤单地在风中飘着,乱着,而我却感觉不到。
凌然,你最终还是走了。
水水记得凌然走的前天上午,凌然悲伤地看着水水。
水水,你知道嘛,水水是水水,凌然,是凌然,是不应该有交际的。
之后,他便走了。
水水没有哭,泪流在心里。水水记得凌然说过,他喜欢的是那个坚强的水水,是那个好孩子的水水,而不是现在这个颓废的水水。
只是水水知道,凌然再也不会忧伤地,一遍又一遍喊她水水了。
凌然,你知道嘛,在水水的心里,
凌然是水水,水水是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