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女人与乡下女人

人物：

香菊，女，33岁，务农，已婚，丈夫是泥瓦工，儿子八岁。

雅欣，女，35岁，公司职员，已婚，丈夫是私营企业老板，儿子七岁。

深秋的早上，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院子。公鸡不住的打起了鸣，谁家的狗也跟着“汪汪”得叫起来，外面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香菊小心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身边的男人还在打着呼噜，香菊穿好衣服，看了看客厅的表，五点五十了！她走到院子里的自来水旁，用水瓢从瓮里盛上一瓢水，倒在脸盆里，洗了洗脸，空气很清凉，香菊感觉有点冷，用毛巾擦干脸，就回到屋里，从衣橱里翻出了毛衣穿上，这件毛衣还是去年过年买的，花了一百多元。在梳妆镜前，香菊用梳子梳理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城里的女人总喜欢三天两头换发型，卷了直，直了卷，糟蹋的头发像枯草，何苦呢？香菊想着就越看自己的黑发越好看，白净的脸上已有了细纹，上次城里女人还告诉她，秋天女人的皮肤容易干，要注意补水，不然就会容易长皱纹，还帮着选了一套化妆品，结果回家总忘了用，于是打开化妆品，用了点，够麻烦的。香菊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落叶在她的前面的地上飞舞着，乖乖地被她追赶着到了院子外。街上各家的院子门都开了，香菊走到南屋的灶台上，打开了煤气灶，开始准备早饭。6点半左右，当男人醒来的时候，小米粥，煮鸡蛋，还有自己蒸的馒头和一盘腌萝卜丝摆在院子里的小圆桌上，香菊叫醒儿子，胖墩墩的儿子揉着眼睛问妈妈：“几点了？快迟到了吗？”香菊笑着说：“没有，阿宝，起来吃饭吧！”男人吃完饭去了工地，男人在工地上做瓦匠，每天60元，比一般的工人拿钱多。男人很满足，香菊也满足。儿子坐上校车去上学了，香菊收拾完碗筷，拿起拾棉花的包袱，推着三轮车下地干活去了！

城里的雅欣昨晚又熬夜了，早上醒来，“啊！七点十五了！”心里想着又要迟到了，赶紧穿衣服，边叫着：“儿子，起床，迟到了！老公起床呀！再不起床咱们就来不及了！”雅欣跑到洗手间，用洗面奶洗完脸，又慌着跑到化妆镜前，一层层的在她长了黄褐斑的脸上涂着化妆品，和乡下香菊一般年纪，上次见香菊，她的脸真好看，也没长这些烂东西，想想雅欣就感觉生气，自己花了这么多钱买化妆品，做美容，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儿子起来，嚷道：“妈妈，今天学校交伙食费，我订的书业要交钱！”“哎呀，怎么老交钱？你就不能少订一本书呀，每年订，我也没见你看过几次？”“谁说的？我每期都看。不信，现在我就给你读读！”“不用了，快点吧，赶紧出去吃饭，来不及了！”一家人开着车，来到儿子附近的包子铺，买了十个包子，两碗稀饭，儿子喝豆浆，儿子早饭总吃很少，瘦弱的身体好三年好像就没发生过太大变化。匆匆吃过饭，儿子就去上学了，老公去了单位，雅欣开车向单位赶。她们的早上总是匆匆的，火急火燎似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太阳暖暖的照在香菊身上，边摘着棉花，香菊就沉浸自己的世界里。今年种了三亩棉花，种了三亩地的小麦和玉米，小麦和玉米都有国家补贴，今年玉米和小麦的产量高，价格也好。棉花的价格还是三元多点，没涨也没擦，算起来来年都种上小麦划算，总归可以两季，又不累人。自己呢，可以去找份工做，儿子越来越大，不能不算计着多攒点钱。城里雅欣家都有车了，每次去，儿子都羡慕的不得了，来年自家也买一辆，这样想着，香菊笑笑，摘棉花的速度也快了！地邻的胖嫂喊着：“香菊，你这小媳妇，怎么跑这么快？就不能等等嫂子，一起说着话也不觉得累得慌呀！”香菊回头看着胖嫂笑着答：“唉，胖嫂，我没看见你来了，你快点，我等你！”乡间的田地里可是女人们谈笑风声的地方。

雅欣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早都到了，幸亏部门经理不在，她悄悄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都在低头忙着，大早上忙什么，无非是聊天或偷人家的庄稼，整天对着电脑，大家很少交流，每人就对着电脑打发时间，反正电脑上什么都有。部门经理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矮矮胖胖的，整天穿的西装革履，稀疏的头发梳的油光发亮，看到经理，雅欣就会想起八十年代，那群暴富回大陆的香港佬们，不过部门经理没暴富，整天只想着怎么折磨她们这些下属，怎么用下属的汗水换取他升职的资本！所以雅欣对这个胖男人深恶痛绝，有时候他训她的时候她真想一刀子把他杀死，看见他满身鲜血的向她求饶！可最终她也没杀他，可他一样还在压榨她，时不时的训斥她一顿！雅欣觉得自己的工作够上心的，很多同事根本不如她，工作总拖到最后。不过他们会在胖经理面前花言巧语，晚上还会请胖经理吃饭，雅欣觉得这些人真够恶心，一点骨气都没有，凭什么我们挣钱比他少，还要我们请他吃饭？所以在办公室总是雅欣倒霉！坐在电脑前，雅欣就开始做白日梦，做什么生意可以一日暴富？在网上搜搜，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收获，昨天北京那个网友还说想她了，要是她能在他身边，这个秋天该是多么与众不同，雅欣感觉那个男人一定是爱上自己了，如果他们有个美丽的相会该是很浪漫的，雅欣现在几乎都忘记浪漫是什么感觉了！不过老公那边是很难请假的，假若让老公知道，那可就惨了！雅欣想着竟被吓了一跳。看看现实，这个破工作什么时候能逃脱掉呀！生活呀太残忍，让青春就这样浪费掉！这是雅欣经常感叹的！

晚上，雅欣下班回家，天已经完全黑了，秋季，六点钟天就黑了，老公没回家，儿子一个人在家做作业，听儿子说他爷爷刚走了一会，雅欣看看冰箱里，空空的，晚饭吃什么呢？内心有股无名的火在向上冲，老公整天忙，忙得这个家就像宾馆，什么都不管，雅欣越想越气，可就算自己不吃，还有儿子呢，雅欣翻出两包方便面，在锅里煮煮，又打上两个鸡蛋，凑附着吃一顿吧！！

香菊下午从地里回来的早，儿子四点半放学，校车到村口大约五点，家里不能没人。香菊回家后，换了身衣服，把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拿进屋，太阳的味道真香，香菊喜欢被子上太阳的味道。香菊把冰箱里的五花肉拿出来，又拿了两个土豆，儿子中午回家嚷着晚上吃红烧肉，香菊要早点做，这道菜可是件功夫活，不过儿子喜欢吃就行。儿子活蹦活跳的跑进院子里，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像刚跑出羊圈的小羊，撒欢似的跑到街上去玩了。香菊用心做着红烧肉，看着锅里的五花肉两面都发黄了，就放上料酒，白糖，花椒，八角，又把早准备好的葱花沫，姜末放进锅里，厨房里有了葱花的香味，赶紧放上酱油调色，最后放上水，用文火慢炖20分钟，香菊感觉做菜挺有趣，每次学会一个新菜的做法，她都迫不及待的回家做。男人六点回到家，香菊的红烧肉基本做好了，香菊又拌了个黄瓜，给男人做下酒菜。便解下围裙去街上喊儿子回家吃饭。男人在院子里的水瓮旁洗干净，就坐在饭桌前点了一支烟，忙了一天了，男人累了！香菊给男人拿来白酒，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起来。

十点钟，雅欣的老公还没回来，雅欣打过几次电话，老公在电话里总是那句：“马上回家，马上回家！”儿子睡了，偌大的房子里静得出奇，雅欣觉得自己真孤单，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自己，她想起了乡下的香菊，她现在睡了吗？香菊家的那个男人虽然没多大本事，但对香菊多好呀，自己的老公倒是挣钱多，本事大，可一天难得见上一面，就是回家睡觉也是喝的醉醺醺的，两人经常好久没有房事，雅欣都怀疑老公如果再外面没有情人，怎么能撑得住？这样想着心里就堵得慌。

香菊一家吃过晚饭，男人陪着儿子在书桌前把作业做完，香菊给儿子洗完脚，就哄儿子睡觉了。男人点着烟，问：“棉花摘完一遍了？”香菊低声说：“摘完了！”“哦！”男人应了一声，香菊翻出儿子和男人的秋衣秋裤，放在床前，：“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你明早穿了！”

“嗯！”男人好像低头想着什么事。“香菊，明天你拿上伍佰元钱，再拿点鸡蛋，给四大爷家拿去，听说他儿子得了肾炎，病的很重，每天透析就花好几千，咱们不能不管！”“唉！”香菊应了一声。灯光在房间里发着温柔的光，男人抽完烟，洗刷完也上了床，香菊关好院子里的门，也回屋，躺下。窗外院子里的地上的落叶被风一吹，刷刷响着，香菊想起明天是镇上的集，她要买点菜，给男人买几双袜子，儿子的裤子也短了，再买条新的。胖嫂今天跟她说好，明儿一块去镇上赶集，香菊今晚要想好买的东西，别什么东西忘了买！

雅欣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干脆起来打开电脑，qq上扇动着有限的几个头像，雅欣忽然感觉这些人很无聊！她拿起手机，从电话薄里翻找着人名和电话号码，一遍遍翻过去，觉得这时候打电话给谁呢？算了，她把手机一仍，她想她这个时候应该喝杯酒，她拿来一瓶啤酒，打开，立刻瓶口上白沫涌上来，一杯啤酒她一口气喝完，立刻胃里就被搅动起来，一瓶酒喝完，她感觉头晕起来，脸上突突的窜起火来，她又拨通了老公的手机，里面是女子优美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笑笑，开了第二瓶啤酒，喝完，这样的感觉好，她打着嗝，去了一趟厕所，然后感觉自己应该睡了！就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