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爱情,只为祭奠

瑞然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10-26 20:4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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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涓秀清丽,文章读起来带给读者心灵上的震撼。文章脉络清晰,作者条块结合,使得小说一直走向平稳。具备一定的灵魂美感。

那年,她高二,他高三,他们最初的定义是朋友的朋友。

那年,她高三,他大一,他们由朋友的朋友变成的恋人。

只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高三是别人眼中的地狱,我们却在地狱里仰望天堂。身边一个个忙忙碌碌的身影都在为各自心中的天堂而努力。

他一直希望她可以报考北方的大学,那样他们就可以在同一个城市了。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想的。在那时,他就是她的动力,他就是她的天堂。她在努力,却也任性,她要他给她写情书,他说他不会写,因为从来没写过,她在心里偷着乐,可表面上却不依不饶一定要他的情书,尽管他表现得委屈,但从那以后便是一封又一封的情书从北往南飞。那些偶见的甜言蜜语,那些笨拙的表达爱意的方式,一点一滴连同那些信,都是她一生难以舍弃的回忆。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南方的大学,或许那时候的爱虽然美丽,但却还不足以给予她放下一切奔赴那个陌生城市的勇气,南方有着她放不下的人,放不开的情。南方有着她最爱的亲人,最亲爱的朋友,最难舍的记忆,最喜欢的蓝天白云……总之,南方有着太多她无法放下东西,她的爱情与这些一比较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在她看来,爱情是种需要,但是在这个年纪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须。她从小在父母身上就深深的明白这样一个道理,爱情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幸福快乐的源泉。从来她都没想过要靠着爱情过活,因为在爱情中她可以尽情享受那份温暖却从来不去真正的相信。所以在她看来爱情是随时都可以放下的。

可当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时候,面对他时,她又后悔了,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相信爱情却又渴望被爱,她时而果断决绝得令人瞠目,时而又优柔寡断得令人气愤,时而懂事得像个大人,时而又任性得像个孩子。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任性妄为的吧,这是他说的。

她又想去北方了,瞒着家人拿到通知书的事,说自己没有被录取,当然对于他,她也是这样说的。于是开始去补习。在知道她的决定后他一直鼓励她,她似乎也在那时下定了决心,可是她本是这样任性的人,她本性就是这样的飘摇不定,谁又能奢望她为谁停留呢?她心里只有自己,在她看来,爱情,是需要的,但却不是必须的。补习了几天后的她又觉得这样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便又决定留在南方上学。这样反复无常的她这次真的让他伤心了,等了那么久现在换得这样一个结果,大学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道还要再等下去吗?这样牵扯着或许更痛苦吧。于是他说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放弃彼此吧,她说好。或许那时的他们其实都还太小,也太软弱,在爱情面前太过容易退缩吧。也或许那时的他们其实并不懂得爱。

从那天起,他们不再联系,心中有痛却也只能忍着,毕竟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可心痛却是真实存在的,终于她有一点明白了他说的心痛是什么感觉,还记得他告诉他心痛时,她居然还说没那么严重吧?很久以后想起这些话,她都觉得自己真的太没心没肺了。她需要他,只是因为他的爱可以温暖她。

刚进大学就开始了军训,大一新生,谁也不认识谁,心里的孤单让人难受。晚上躺下后就睁着眼睛开始想念,想念很多很多的人,包括他。在经受几个不眠之夜后,她再也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原来他的号码她一直保存着。本来已经说好了的各自生活,可是她对他已经是任性惯了,而他面对她时也总是纵容她的任性。于是本来以为彻底的分手也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他们和好了,因为爱她,所以愿意等她。直到后来他们真正的分开之后,她想起来才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自私又霸道地吃定了他,恣意的享受着他对她的爱和纵容。

本以为是彻底的分手,最后只是成为恋人间的一个小插曲,他和她还是和好了,因为爱她,所以愿意等她,于是在军训的那段日子里她不再觉得孤单,因为总有他陪着。许多年以后,她总是这样问自己,明明很害怕孤单,为什么却总是把幸福往外推呢?明明害怕一个人,却怎么就是懂得成全别人,而忘了成全自己?答案似有似无,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军训结束回到学校后,和同学渐渐的相熟了,和他更是像一般热恋中的男女一样,整天短信电话不断。就在她还没有感到一丝丝凉意的时候,冬天就已经到了,宿舍的同学便开始织围巾,织手套。给自己的,送别人的都有。大学宿舍就是这样,在有一个人开始做某件事的时候,慢慢的就会大家一起行动起来。当时她想,南方现在应该已经很冷了吧,于是从未做过这些的她和同学一起买毛线,让同学教她织围巾。那是她生命中织的第一条围巾,是织给他的围巾。尽管最后手机被戳得红红肿肿的,她还是感觉很幸福。因为可以为他织围巾而幸福。而他收到围巾后也很感动,说:“傻丫头,手被戳肿了吧,虽然很难看,可是我很喜欢呢。”很久以后,她时常对自己说,其实有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织围巾的人的确是很幸福的。

只是,一个人深入到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不会因为一时的温情而彻底改变些的。

渐渐的,这样的幸福似乎让人有些厌倦了,不是想找更好的,而是她骨子里对很多事情的都只是三分钟热度,她不是厌倦了他,只是厌倦了那样的感觉。也或许是因为爱着却不能在一起使她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吧,每天电话挂断之后的是一种最无望的孤独。

面对很不会厌世情绪的她,这份厌倦理所当然的很快就被他发现了,他想或许应该给她多一些时间和空间,于是默默地疏远。可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当发现他的疏远后,居然又像一个被大人一起的孩子那般伤心难过的再阳台上哭了大半夜,以往每次她哭,他就难过,他总是说:“我恨我自己在你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不能把你拥在怀里”。可是这一次,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这一次她以为自己其实是爱他的。所以在他转身之时,她才会感觉如此的无措。

其实他知道她一定会哭,这样的她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或许真的该放手让她自己去成长了,不然这份爱时刻都有被她的任性摧毁的可能。而自己也该好好想想这样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到底该怎么样去继续这份感情。

在他平静的说出要分开一些时候,多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时,他以为她会哭,可是她居然不哭不闹的就接受了,只是他不知道,挂掉电话以后,她又在阳台上狠狠的哭了一场,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在他的面前哭呢,那会多没出息啊。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感觉厌倦了分开应该高兴,怎么会哭呢?再说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再难过,只要自己躲起来哭一场,过后她还是她。本是凉薄的人,又怎会为这样的一些事而让自己软弱呢。

这以后,她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始和同学一起玩游戏,可在学会了那个游戏之后却又兴趣缺缺了,看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要期待她可以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保持太长久的兴趣。厌倦了游戏就看看电影吧,其实那段时间看得最多的是电视剧,总是在别人的悲伤中流着自己的眼泪,无关爱情,却关乎人生。她的人生太过于悲戚,怎么还会为了爱情而悲伤呢。有时候找几本悲天悯人的书来看,在那种悲悯大地的情怀中,自己的忧伤显得是那么渺小,是谁说过,其实幸福是需要比较的,在看到别人的真正的悲伤后才发现其实自己真的还算是幸福,只是生命中有的东西已经是缺憾,就顾好眼前的生活吧。有时候也会和朋友约着去酒吧坐坐,一起喝酒聊天。或者一个人沿着昏黄的路灯漫步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看起来很孤单,其实很安静,那个时候就只有自己,难得的孤独中的宁静,一个人照样可以浪漫的行走于城市之中。或者是躲在青青的草坪上呼吸阳光,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微笑,偶尔下了点小雨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天边最长的那条彩虹。总之,只要愿意,其实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这样的她任谁都看不出有什么悲伤可言,而她是真正的快乐着。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的反复无常,在需要和放弃之间游走,崇尚自由的她本身就是要在这个天地间无一丝牵绊的行走,尽管需要有人关爱,可是太爱了对她来说却在无形中成为了一种牵绊。有的东西,早就已经不是用爱与不爱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了。

她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她知道她一个人照样可以活的很潇洒很惬意。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对她的好原来已经好到了那样的地步。就算不在一起乐,那份爱已经是深入骨髓,融入血液,让她无法忘记那样的他,他是那样的好。就算不爱了,却还是会无由来的怀念。在以后的一些日子里,想起他的那份爱时总忍不住泪流满面。都说自作孽不可活,她承认是自己作的孽,但是却并不后悔,因为她只是为自己的自由而生,任何可能成为束缚的东西都不会允许长时间的存在的。这就是她,这般的冷情。

在后来,她又开始恋爱了,身边的人看着她好幸福,她也确实很幸福,只是有的东西只有自己才会知道,会恋爱,只是寂寞了,想有个人来对自己好而已。

那个人很好,可是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由来的好与坏,这么深刻有这么残忍,一个人对你好总是有所求的。时间一长便渐渐的懂了。于是不禁拿拿个人和他去做比较,尽管知道这样的比较其实很幼稚,毕竟那个人不是他啊,这个怎么比呢。

原来是少给了她一份无限制的宠爱和包容。突然间她明白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纵容她的任性。记得有一次,下着很大很大的雨,可是她一定要出去买那条她早就看上了的白色长裙,男友怎么劝都不听,倔强的让人难以忍受。不过到最后男友还是陪她去了,那时候是真的感动了,有那样一个人愿意陪你任性,陪你淋雨。可是后来才知道从那以后男友便一直在心里藏了个疙瘩,总是说搞不懂那么大的雨她为什么就是要出去,就为了买那条裙子。听了这话,她就和他分手了,因为在她看来,任性是必须的,包容是必须的,她已经被他给宠坏了,可惜别人都不是他。

在认识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越来越多的故事后,渐渐发现,那个他真的很好,只是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当初爱着彼此的那份初心已经不再。

慢慢的,她开始学着一个人成长,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原来是那般凉薄的一个人,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下了。也或许只是因为不懂的爱,所以还没有真正的去爱,才可以这么潇洒的转身。

在和男友分开后的那段时间感觉全身都很轻松,尽管男友一直不放弃的想要再在一起,可是在确定了自己不爱他之后,她从不再给他一点转寰的希望,哪怕他像个孩子似的在电话里痛哭出声,原来,不爱竟是这般的残酷。

一个人的日子里,总是会想起他,相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毕业了,而且就北方的那个城市有了自己的工作。那天,她记得是他的生日,在分开的日子里,她是换了好几个手机号码,而他,她不知道,从来不曾,也不敢贸然的再去尝试拨打他的电话,怕他也像自己一样早已换了手机号,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短信,她说,生日快乐!她想就算他换了号码,那又怎样,她只是想对心中的他说生日快乐而已。谁知道很快便有信息回过来,他不问她是谁,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换了号码。

他说,不会,因为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

看着这条信息,她忍不住哭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总以为自己受伤了,其实在爱情里只要是真的爱了伤的就不可能只是一个。

于是她说,我回来了。

他说,宝贝真乖。

她觉得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段日子,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只是她害怕,任性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让他做出分开的决定,他想朋友应该是最长久的,想要霸占他的宠爱,于是她说,我们做朋友吧,一辈子的那种。

其实他很怕他不同意,因为他曾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只能有一种关系,那就是爱人,除了这种关系,那么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了。

只是这次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居然说,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他对她一样的关心,那些曾经的宠爱完全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改变。她想尽管不是爱人,可他终究还是原来的他。只是她不知道他只是为了把她留住。当她说做朋友的时候,他怕他只要说一个“不”字,她又会逃离。他想要在以后的时间里用他的爱让她再叫他老公,让他们回到从前。

只是他不知道她是个完全没有安全感的人,太过于患得患失,所以在以后的那些日子里,尽管她真的很想再叫他老公,尽管她真的很想她叫她老婆,却也生生的忍住了,幸福从来都是在一个不小心中便面目全非,所以她选择只要他在就好。

只是她不知道其实他也怕失去她,所以一直隐瞒了一件事,直到那天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有个女孩的哭声时,她突然意识到,分开的日子她都可以和别人恋爱了,他怎么不可以呢?于是便说,在忙吧,有时间了给我电话。她想她需要他坦白,不管是为了谁,她需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晚上他的电话终于打来了,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他说,那女孩是他的同事,那天一起出去吃饭,喝了点酒就出事了。所以要对她负责。

突然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他了,她说,既然要对别人负责,为什么不早些时候就和她说清楚,现在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

可他坚持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她从来不是第三者。

她知道谁都会犯错,她也知道他是真的爱她,可是现在的她是不会和他再在一起的了,她知道那个女孩是喜欢他的,虽说爱情是自私的,可是她不想背负道德这个包袱,她不能接受,哪怕他和她认识在先,相恋在先。

于是她说,好好对她吧。有个人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了,这么多年的分分合合,终是有了这个结果。作为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就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爱,就放在心里吧。他想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爱,会有更好的男人来代替他的宠爱。

只是他不知道,其实爱情还是自己来的好些,别人谁都代替不了的,那个人不管多好,都不是他(她)。

又是一个人。闲时便是和一般朋友唱K,每当这个时候朋友都会说,我们的麦霸是不是又把没男朋友的寂寞发泄在我们身上啊。大家平常都这样,倒也不介意朋友的调侃,想想能够这样的坦然,不过是因为有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看的那么重。对于自身遇到的种种伤害,她早就学会了自我修复。会受伤,但是不会沉迷在伤痛之中,她的凉薄其实是对生命中种种伤害的一种淡然而已。

看着这样的她,朋友都说她很富有阿Q精神,总是习惯自我安慰,就算是吧,如果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的话,伤口可以自己舔,安慰也可以自己给,这样才不至于被生活压迫得太过于辛苦。

她终于明白了,要爱就好好的爱,不要有悔恨和遗憾,不确定的爱只会让大家都受到伤害。当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的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寂寞或者是其他而去接纳一个人,那是对爱的一种亵渎。而当遇到一个爱你的人或是你爱的人的时候,只要能够确定自己的心,那就要好好的去爱,不求轰轰烈烈,但求无怨无悔。

如今她依旧喜欢和朋友坐在酒吧聊天,去KTV唱歌,喜欢一个人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喜欢躺在青青的草地上看天空,喜欢一个人看书写字,也喜欢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回忆起那段时光。

爱情,终究是要放下的,所有的最初都不是结果。只记得,那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思念摇曳,花飞满天。

此文无关爱情,只为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