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声音在中午响起

jsdtljl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25 21:34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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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午后的声音,传递着一种恬淡,远离了嘈杂,给人无尽的遐想和美幻。欣赏!

这一年中考,我们几个年轻人被派往H镇监考。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儿八经的监考,因此有许多的新鲜感。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就出发;太阳落山,就兴高采烈地回家。他们几个甚至哼着时下流行的歌儿。马路平坦,汽车呼呼疾驰,带来了一阵阵的风,就是没有一点灰尘。

H镇偏于一隅,在各方面要逊我们T镇一筹,但毕竟是大镇,人口多。在交通干道的某一段有一十字路口,向北有一条较为笔直的沥青路,即通往H镇。稍一抬头,就看见一牌子,横架在两根水泥柱上:H镇人民欢迎你。这是一种文明的标志。许多乡镇的分界处都有这样的牌子,叫人看了心里舒服。

H镇显得脏乱,尘土飞扬,许多部门正在兴建之中,因此水泥、黄沙、石子、木材、钢材到处乱放,地面坑洼不平。缝纫店、理发店、饭店市面狭小,布置陈旧,经营者慵慵懒懒,顾客当然更打不起精神。路旁不见一棵樟树或梧桐。

这是南北路的景象。通往政府机关、学校、医院、的东西路则截然不同,这里行人较为稀少。偶尔有一个衣着时髦的女子开着摩托车驶过,风儿拂动她的长发。沥青路面干干净净,几乎看不见一点纸屑和果皮。路两旁长着高大蓬勃的柏树和枝繁叶茂的梧桐。各个单位、工厂的大门对着大路敞开,向里看深深的。中心路两旁也同样长着一排苍翠的树木,尽头总要看到花坛,长着树木花草。

正是在路北,沿水泥路往北走,尽头拐弯向西进得一小门。H镇有名的“天然居宾馆”即在眼前,细看是本市前任市委书记的墨迹,笔力遒劲,有一定的功底。“天然居”古色古香,大约在设计建造时主人就力图营造这样一种氛围。外墙用紫红小瓷砖贴成,均匀细腻,屋顶是琉璃飞檐。上下三层,高大气派,颇有点岳阳楼或黄鹤楼的味道。门面广场开阔,有几个花坛,有假山池沼,有苍松翠柏,可视作主楼的衬托、渲染。试想,这里定然接待了不少有身份有地位是人。

西行大约500米,路南就是H中学。除了一幢有点发旧的大楼外,其余皆是瓦房。由北向南第一排房子前教学楼后有一个长条形的的鱼塘,被中心路一分为二,河中芦苇细长,芦叶肥厚。时有鱼儿钻出水面,吐着水泡。继续向南,通过一个过道,就看得见大操场了。一幢高大的食堂呈现眼前,外表用白色瓷砖贴成,窗周围用的是红色瓷砖,红白相间。据说这幢房子用去20多万元。

监考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任何有监考经验的人都知道。学生在竭尽全力答题,你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时光的流逝,这真是一种“慢性自杀”,恨时光的脚步走得太慢,看一本杂志都不行了,有的人只好胡思乱想,憋住气看自己能坚持多久。我到处走动,一会儿看看这个学生,一会儿瞧瞧那个学生,觉得很没趣、没意思。

上午下午各一场考试,中午照例有很长时间的休息。许多老师都到“天然居”休息去了。因为有一定的路程,在大街上跑能晒得冒油,我们就不想到那儿去。同来的金老师有一个同学就在H镇中学教书,我们相约来他同学的宿舍打牌消遣。

金老师的同学姓张,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刚结了婚,还没有小孩子。宿舍有两间,都很窄,里面一间放了些家具,都有些旧了。外面一间算客厅,放了一张未着漆的小方桌,内里一张学生床,没有帐子,中间用布帘隔开,随处可见学生的作业本。一辆崭新的“钱江”摩托车靠东壁而放。我们四人坐定,张老师给我们每人满上一杯啤酒,我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打牌。

几牌下来,大家都兴味索然。我和金老师合作,对方卧牌的当儿,金老师对我努努嘴,我朝外望去,斜对面一个穿碎点黄裙子的姑娘正在淘米,乳白色的淘米水正流向下水道。她的头发挽成了个髻儿,盘在头上,看上去显得成熟而别具魅力。当她站起来时,我发现她身材十分的高挑,连衣裙紧贴着身子,穿一双红拖鞋。

不久,她进到小厨房做饭去了,只听得锅碗瓢盆响动起来。

他们几个也注意到这个姑娘,开始说一些颇有分寸的玩笑话,

姑娘做好了饭就开始洗衣服。哗啦哗啦的,我们听到了洗衣服溅水的声响。

最后,因为太困了,有两个说要到北边去睡一会儿,金老师和另一个也困了,张老师让他们睡到西房内的大床上,让我也一起去睡,我说我不累,有得消遣就行了,问有没有书,他说有,拿了大小好几本,给我打发时间。他自己就躺在客厅后的学生床上。

因为打牌时间长了的缘故,我昏昏沉沉的,走到走廊上息一会儿,正巧看见那姑娘在晾衣服,她微踮起脚跟,白嫩小巧的脚甚是可爱。她的脖颈细长,大约是因为挽了髻吧,才让这份美坦露出来。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从那边投来一瞥,我赶忙把目光移向别处,去看墙角的一棵万年青。

厨房飘出了菜香。

我坐到小方桌边开始看书,看的是一本《青年科学》,那上面有一些精美的小文。

我耐着性子看,耳畔又传来姑娘的脚步声,她不停地忙碌着。我是背对着门坐的,因此看不见姑娘,她从门前走过,走到东首的小河边,又回来。

书看了一半,我听到姑娘在哼一首校园歌曲《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姑娘的声音优雅动听,音调把握得很准,我的心不禁为之一动。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她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吧?

我努力让自己定下心来看书。天气很闷热,知了在远树上鸣叫。姑娘的脚步声停了,她大约正在吃饭吧。

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看一会儿书了。一本《青年科学》已完,我操起另一本。

耳边又传来洗碗盘的声音,她已经吃好了。

脚步声又响动起来。

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空啤酒瓶立在学生桌上,几只苍蝇在瓶口爬动。

不久,一切又归于平静。

中午很漫长。

我伏在桌上开始入睡。

突然,预备考试的铃声响起。

他们都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们逶迤向领试卷处而去。

姑娘的脚步声也离我远去,如轻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