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绝恋
合成起来的小说,看起来精彩不断。人物形象明鲜,性格差别很大。社会冲突明显,使得小说回归到了有血有肉有板有眼。骨架完美趋势走向迈着灵魂前进。小说发展到了高潮人物多起来,但是作者处理的很好,把每一个人完美地安排在一起。无论陪主角出场的配角,还是发生故事的环境,以及小说的主要线索。作者都条理分明的交代,然后规化他们的人生,命运。小说的路线一直沿着情感走,但走的很吃力。最后走向了平稳。安好!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红日照太行,高峡出平湖。
太行平湖又叫相思湖,流着一年四季,极阴的湖水。湖水呈藏青色,远远望去,隐隐泛着黑气,传说湖底住着一条修炼将近千年的青龙,这条青龙亦正亦邪,高兴的时候保两岸百姓风调雨顺,若是发起脾气来,大水瞬间便淹没附近的村庄,两岸百姓深受其苦,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在每年的端阳节为其送上三牲祭祀,以保一年的平安。
然而传言如此,传言之外的故事却是另一个样子了。
1尘封的记忆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湖畔缓缓的驶来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那马的颈上挂了一串金黄色的铜铃,叮叮当当的铃声在这空旷的山谷荡漾开来,显的格外的清亮。马车行至湖畔,从车上跳下来一对粉雕玉琢般的少年。
“哥,快看,满塘的荷花开的多好看啊!”那个穿红色真丝小褂,着果绿色灯笼裤的小女孩一边快速的跑向湖边,一边冲着后面的少年招手,“赶了一天的路,我们到这里歇息一下吧!”
“雪儿,你慢点,等等我。”那蓝衫少年应了一声,慢慢的跟在后面。
“哥,你看这湖水多清凉啊,莫如我们下水玩一会吧!”那女孩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洗了一把脸,回头对着少年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少年一面脱着锦袍,一面缓缓的走下水中。湖水冰凉刺骨,但是在这炎炎夏季,却令人感到难得的舒爽。“好凉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冰凉的湖水,何况还是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的,真舒服啊!”少年一边扑腾着,一边冲岸边女孩笑着
“这湖水深浅未知,你们小心一些,就在边上玩一会就走,可莫要走远了!”一位中年美妇,一面说话,一面掀起车帘,从车里缓缓走下来。
“娘,你放心,我的水性您还不知道么?”那少年说完,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宛如蛟龙入海,再冒头时,已经离岸边好远了。
“夫人,您身体不好,还是坐在马车里好,小心着凉了”。车夫小心的提醒着自己的主子。
“不妨事的,近几日已经好多了,你看他们高兴的。”中年美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怜惜的望向自己的一双儿女,车夫告诉她再赶三天的路,就可以到达清河县了,自己的丈夫此番考中进士,圣上指派为清河县令,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想到再过三天就要一家团聚了,她脸上的神情满是幸福。
“月儿,雪儿,你们玩一下就回来,我们还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客栈投宿呢!”中年美妇望望天边的夕阳,又望望远处的青山,面露忧色。
“不急,夫人,拐过这个弯,前面不远就有家客栈,让少爷们玩一会吧!”一旁的车夫道。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再玩一会吧,这两个调皮鬼啊!”中年美妇轻声叹息,缓缓的走到一棵柳树旁,傍着柳树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在膝盖上摊开。
那是车夫捎来的,他夫君冷啸天催他们前去团聚的家书。忽然,她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这笔迹好似不是丈夫的啊!自己的丈夫冷啸天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一手书法俊秀飘逸,这封信的字体虽然模仿的极像,却绝对不是冷啸天的啊!
莫非?她怀疑的看了一旁饮着马儿的车夫,这车夫看上去眼生的很,他只说是自己丈夫的好友,经营丝绸生意,此番刚好也要去清河县收账,正好可以顺路捎带他们一程。她当时也只顾得高兴,匆匆打点了行装,就带着年幼的一双儿女随他上路,现在想来,确实是太过仓促了些。
林婉啊林婉,你怎么如此糊涂呢,接到夫君的家书只顾高兴,却不辨真假呢,眼下,我该怎么办?
林婉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心的收好信,一边迅速的盘算着对策。
冷月和冷雪两兄妹都还不到十岁,即便月儿,也只比雪儿大两岁而已,她该如何自保,如何保护她的一双儿女?林婉如坐针毡,不觉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难怪这几日一直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四肢乏力,仿佛永远睡不够的样子,莫非是这个车夫怕她的脑子太灵光,暗地里在她的食物里做了什么手脚?看四周山高林密,人迹罕至的样子,拐个角真的会有如他所说的客栈吗?
这边,林婉在苦思脱身之策,却不知道那头他的一双儿女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哥,你看湖心的红莲多漂亮啊,你去帮我采摘几朵吧,娘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雪儿的一双眼睛扑闪如蝶,此刻正跳起脚来,遥遥指着湖心开得正盛的红莲。
“咦?刚才我怎么没看到?”
“你没我站的高啊!在水里怎么会看得到呢?”雪儿不满的嘟起小嘴。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月儿冲岸边俏皮的一笑,转身往湖水中央游去,那敏捷的身姿,宛如浪里白条。
忽然,一道波光冲天而起,伴着凉飕飕的寒意,只见一条青龙从湖中跃起,血盆大口一开一合,已然把冷月吞入腹中,只留下湖面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雪儿只觉得黑压压的一片忽然遮天蔽日,再看,湖心立着一条青龙,那龙头高高的昂起,正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她,湖里却不见了冷月的踪迹。
一霎那,她心底的气愤战胜了恐惧,不由得冲着青龙大呼:“哥哥!哥哥!你还我哥哥!”
“哈哈,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人肉了,如此鲜嫩的小娃,正好当我的晚餐”。那青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口角犹存的血迹——冷月的血迹,满足的打着哈欠,“可惜本尊饱了,不然连你也照吃不误,人肉,还是新鲜的好吃啊!”
金光闪过,青龙又扎入深深的湖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儿——”
那边,林婉看到如此骇然的场景,早已经晕了过去。一向在夫君的呵护下衣食无忧的她却不知道属于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哼!青龙怪!我不怕你!”车夫目睹如此骇人的场面,却并不显得恐惧,显是见惯了血腥,他示威般的冲湖心挥动拳头:“有本事你上岸来和老子斗斗啊!离开了水,老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青龙却再也没有冒头。
太行平湖,湖面平静无波,一切归于平静,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湖底却新添了一缕冤魂。
这边,雪儿早已发现了昏迷过去的母亲,她暂时忘记了失去哥哥的悲伤,跑过来摇着母亲的手大哭:“娘亲!娘亲,您醒醒啊!”悔不该一时贪玩,悔不该让哥哥去湖心为她采摘红莲,都怨她贪玩不懂事,白白的送掉了哥哥的性命!
声声哀号,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夫人!你醒醒,醒醒!”过了好久,车夫才走过来,轻拍林婉的肩。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半个月亮爬上来,冷冷的清辉洒向大地,月光半明半魅,透过树枝的缝隙投射在林婉那张清秀的脸上,她宛如月光中的女神,显得那么秀丽,那么迷人。
四野寂静无人,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平湖,如此良宵,如此佳人。车夫贪婪的望着昏迷中的林婉,恶自胆边生。
不是我徐三霸要犯罪,是你的美丽引发了我的罪恶。
他本是京城里的人口贩子,因为曾经和冷啸天同住一家客栈。继而取得了他的信任,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骗取了他的墨宝,这次专门找了善临摹的好手,暗暗模仿了冷啸天的笔迹,伪造了他的家书,原本以为此番行骗要费一番周折,谁料到她们如此好骗,接到书信后也不细看,就草草打点了行装跟了他出门。
他得意的狞笑着:“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双手掌心互搓,眼里也现出色迷迷的光来。
“叔叔,你要干什么?!”一边的雪儿停止了哭泣,忽然发现了车夫眼色的异样,她用力的推着徐三霸伸向母亲的那双罪恶的手,然而相比之下,她的那点力气宛如蝼蚁撼树,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徐三霸的臂上。
“哎呦!”徐三霸忽觉臂上吃痛,回手给了雪儿一巴掌,“妈的,小娼妇,一会爷再收拾你!”
雪儿只疼得眼冒金星,但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却倔强的不肯松口,竟生生的咬下徐三霸臂上一块肉来。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将雪儿远远的打到了一边。
“救命啊!救命啊——”雪儿知道自己救不了自己的母亲,一边往岸边的路上跑,一边大声的呼救。
“你喊吧,喊破喉咙,看谁会来救你们!老实告诉你,我早已经在你娘的雪花糕里放了迷迭香,只是药量甚微,不易觉察而已。而你们两个小娃,每天只吃果子不吃饭,不过你们岂会奈何得了本爷?”
“刺啦——”这边徐三霸已经撕破了林婉的裙衫,露出了粉红色的肚兜。
“无量寿佛——”雷鸣般的佛号从遥远的谷中传来,听来似在百丈开外,转瞬之间,近在眼前。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雪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前站着一个宛如天神般的老者。
月光下,老者宛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他须发皆白,一身白色道袍,在晚风的吹拂下徐徐而动,说不出的飘逸,说不出的潇洒。
“大胆狂徒!朗朗乾坤,岂容尔等作恶?”一声清叱,透着凛然的正气和威风。
人言说太行平湖西畔的野人谷里隐居着一位得道高人,姓李名圣杰,号清风散人,还听说此人年约三百岁了,曾经拜在太上老君门下修习炼丹之术,早已修得半仙之体,平日里云游四海,靠独门炼制的仙丹济世活人,行踪飘忽不定……眼前的这位和传说中的描述八九不离十,莫非他就是?
“你是?清风散人!”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清风散人负手而立,一双眼睛,望向天空的明月,形容飘逸之极。
“老神仙饶命,老神仙饶命!”那徐三霸心知遇到高人,直吓的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今日我且饶了你,若有再犯,哼!”
“不敢不敢,我一定从此洗心革面,永不再犯!”徐三霸一面说着,一面屁滚尿流的跑向马车,飞快的溜走了。
清风散人望着马车远离自己的视线,面上甚是焦虑,他知道自己这一着无疑是纵虎归山,会给将来带来无穷后患,然而天意如此,星象显示,徐三霸此时命不该绝,他又岂能逆天而行?
“谢老神仙救命之恩!”雪儿感激的双膝跪下连连磕头。
“不必!”清风散人浮尘轻轻一挥,一股气流,已将雪儿挽起。他手指微弹,一道紫光射向林婉额头,在她的眉心幻化出一朵紫色的冰凌花,而后慢慢消失不见,林婉只觉得前额一片清凉,一下恢复了神志。
她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已然猜到了刚才的一切。
那林婉本是个烈性女子,平日素来洁身自好,连手都不曾让陌生男子触碰,而现在——这等奇耻大辱,你让她如何忍受?心下已有了主意,但依然不露声色。
“谢道长救命之恩!”她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衫,盈盈下拜,“奴家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道长成全!”
“你且说来!”
“雪儿,你过来!”林婉拉了雪儿的手,示意她也跪在清风散人面前,“我女冷雪,自幼就一直喜欢习武,但是我们一直阻止她,总想着女孩家,打打杀杀的不好,可是今天看来,还是会点防身的技能为好,如果道长不嫌弃,可否让她追随道长学艺?”
毕竟是小孩子家,雪儿一听说娘亲答应她学习武功,竟暂时忘记了失去哥哥的悲伤。“是啊,道长,我从小就喜欢武功呢,道长放心,雪儿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的!”雪儿一连用了两个很努力,好像生怕面前这个慈祥的道长会不同意似的。
“这个嘛——”那道长捻须微笑,一面打量着雪儿,“嗯,骨骼清奇,倒是块习武的好材料!那好吧,我就权当收个关门弟子了!”
“师父在上,受雪儿一拜!”雪儿喜出望外,伶俐的又磕头下去。
“如此甚好,我也没什么需要牵挂的了。”林婉把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轻轻的亲吻了一下雪儿的面颊。
“雪儿,以后听师父的话,娘不能照顾你了”她的脸上划过两行清泪,慢慢的站起身来。
“天哥,婉儿没能照顾好我们的月儿,婉儿此生有负与你,来生……来生我们再做夫妻!”说话间,人已向身旁的柳树撞去——
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这一刻,天地为之动容。
“娘——”雪儿大惊,刚才还沉浸在拜师的喜悦中,眨眼间,自己的母亲却也离她而去。她抱起血泊中的娘亲,哭的死去活来。
“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啊!”那道长不忍看这一切,侧过脸去,许久,他才回过头来,慢慢的合上了林婉那双充满着对女儿无限留恋和牵挂的眼睛。
启明星升起,天边露出了第一道曙光。
青青的草地,多了一座孤坟。
“雪儿,我们走吧!”就地掩埋了林婉的尸骨,清风散人伸手去拉坟前呆若木鸡的雪儿。
“娘,我一定要为您报仇!”一夜之间,雪儿仿佛变了一个人,短短的一天,她失去了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她想哭,可是眼泪已经流干。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觉得已经咬出血来,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着,修长的手上,锐利的指甲深深的插入肉里。
等着瞧吧,伤害我的人,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雪儿在心里暗暗发誓。
“师父,我一点定要学那种最快、最厉害的武功,我要为母亲和哥哥报仇!不惜一切代价!”她的眼睛望向茫茫平湖:“哼!青龙怪,等我学成归来之日,就是你的死亡之时!”
“雪儿——唉!”清风散人满目担忧的看着自己刚收的徒儿,她还只是个孩子,小小的年纪,却承载了太多的仇恨,这样的人习武,本是犯了仙家大忌。
犹豫再三,他心事重重的开口:“雪儿,你的心里戾气太重,恕为师无法授你武功!”
“师父!”雪儿指着林婉的坟墓,双目里的怒火发仿佛要燃烧掉周围的一切,“我娘尸骨未寒,难道您的承诺就不算话了么?还是?你本来就存心是戏弄我?”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打的孩子口中缓缓说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清风散人不由得泠然:“武功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报仇的!雪儿啊,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眼睛,你快醒醒吧!”他这句话象是说给雪儿,也象是默默的祈祷。
如果自己授了雪儿武功仙法,若干年后,她势必会找青龙报仇,那时难免会有一场恶战,而这场恶战无论谁胜谁负,带来的结局都将是生灵涂炭!她,也许会成为天下的魔星!
清风散人以天眼预见到可怕的将来——血流成河,天下将不再是天下!他不由的心里打战,不,自己决不能促成这一幕惨剧的上演。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
雪儿,你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不要怪为师狠心为你删除这段伤心的记忆!
“花极碧落咒——”清风散人以手指天,默默的催动咒语:“以爱的名义,将她所有的记忆永远的封存在相思湖底!”
一片氤氲的紫气,缓缓的自天空聚起,清风散人的手指向雪儿的额头,那团紫气在她的头顶盘旋,盘旋,一道金光慢慢的从雪儿的头顶升起,慢慢的升腾,漫延在湖心的那一片红莲之上。
湖心忽然间水波翻涌,沸腾,湖水自动裂开一道两米多宽的缝隙,那些红莲带着雪儿被封存的记忆一起永远的沉入湖底!
“不!师父不要!”雪儿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抽去,她知道,那是关于母亲和哥哥的记忆,这一刻,她的眼泪滂沱如雨。
“睡吧,孩子,你已经很累了,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会忘记从前的一切!”清风散人宛如梦呓一般的语声飘荡在平湖上空。天边升起第一片彩霞的时候,雪儿慢慢进入梦乡。
2不速之客
深秋的细雨如牛毛般飘飘洒洒,如烟似雾,朦朦胧胧。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
相思湖畔,一个娉娉婷婷的少女临水而立,美丽的倩影映照在碧绿的湖水中,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许是在湖边呆的太久的原因,她的发丝和睫毛上已罩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时隔十年,当年那俏皮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少女。
“这是谁家的女儿啊,已经在湖边呆了一天了?”开始有路过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
是啊?我是谁呢?那少女也问自己。师父说她叫书晴,名字是爹娘取的,希望她的人生可以书写一片晴空,可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却没有一点点爹娘的影子。她的记忆只在九岁以后,九岁以前的她,没有回忆,师父说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是,她并不认同这个看法。
伤心的时候,她通常会一个人跑来这相思湖。不知道为什么,好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的眼前都会出现这胡碧蓝的湖水,每次她想要继续去梦里探究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白茫茫的一团大雾,而她每次这个时候又都会奇迹般的醒来。仿佛冥冥之中,她与这相思湖有着莫大的关系。然而每次她询问师父,师父都以她练功太累了,而搪塞过去。
“师妹,怎么又跑出来,师父不是说不让你来湖边玩么?”一件黄色薄纱的披风轻轻的覆盖在她的肩上,不用回头,她知道是她的大师兄凌寒。
“师兄!”一丝温暖自她的心底升起,她慢慢转身,面前的男子鬓若刀裁,眉似墨画,微微上扬的唇角,温柔明静的笑容就像明媚的阳光那么温暖。
“我们回去吧,不然师父该担心了!”凌寒的手轻轻的挽向她的肩头,两人一起向野人谷走去。
野人谷位于太行平湖的西北部,峰峦叠嶂,雄奇秀险,谷内遍布奇花异草,百丈飞瀑,飞流直下,一年四季绵延不绝。圣象岩就位于峡谷深处的悬崖峭壁之上。
一回到野人谷,书晴就好比换了一个人,她开心的在林间嬉戏,时不时的还摘一两个野果,丢给山间的松鼠或者猴子.
“晴儿你又调皮了!”凌寒宠溺的看着书晴,这个他从第一眼见到就刻在心里的女孩。这些年他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到她的眉间罩上了一丝清愁。
很多的时候,她会去相思湖畔静坐,尽管那是师父吩咐的她的禁地,然而他还是会装作不知道,每次他都会远远的望着她那清瘦的背影,望的心里头丝丝的疼。
如果可以,他多想拂去她眉间的清愁啊!
怕师父等的焦急,凌寒挽了书晴的手驭气飞行。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一声轻微的呼救声传来,他们循声找去。
一个身背竹篓的中年汉子正用一只手攀住岩石的边缘,奋力的想要爬上去,而他的身下,是万丈深渊。看打扮,估计是山中采药的郎中。此刻郎中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的额上青筋暴露,冷汗湿了衣衫。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忽然,他的手脱离了石壁。
不好,有人坠崖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练自书晴的袖中飞出。牢牢的拴在了坠崖者的腰间,阻住了他的下坠之势。
采药郎中只觉得如同身在云里雾里,飘飘悠悠中,人已经到了圣象岩的顶端——天都峰。
这里白云缭绕,往下看是层峦叠翠的青山,山上树木繁茂,各种奇珍异果应有尽有。
“我的妈呀,少侠饶命!”那郎中刚回过神来,已然有一把青锋宝剑指在了他的咽喉。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擅闯此地!”凌寒冷着一张脸。
“我是山外的樵夫啊,听说这里有人参,想采些出去……出去卖……”真是出师不利,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现在又碰到一个冷脸判官。那樵夫是惯于见风使舵的家伙,一看有了生机,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
“胡说,采药为什么不去附近的药王谷,为什么擅闯野人谷禁地!”凌寒眼里的怀疑更甚,手里的剑尖不觉又往前递进了几分。
“少侠千万饶命啊!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抚的幼儿呢,那药王谷不是还在更高处么,我哪里攀爬的上去啊!”
“既然如此,还不快滚!”凌寒撤回了手中的长剑。
那郎中一面千恩万谢,一边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凌寒冷冷的哼了一声,郎中方才回过神来,趁了这个机会,匆匆离去。
“出来吧!别躲着了,我早已看到你啦!”凌寒的脸色稍缓,冲着不远的草丛道。
“嘻嘻,灵儿谢大侠救命之恩!”随着一道红光,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娃娃从草丛中滚了出来。那孩子年约六七岁的模样,胖乎乎的小脸宛如枝头的红苹果一般,甚是招人喜爱。
“我刚才一猜就是你,呵呵,你不是一向自诩是药王谷里最最聪明绝顶的人参娃娃嘛,怎么竟会落在一个采药郎中的手里?”书晴早已喜出望外的拉着那孩子的手,热络的打着招呼。
“不好玩了,连姐姐也取笑灵儿!”那灵儿脸上佯装发怒,人早已扑到书晴的怀里。
“灵儿,灵儿你在哪里啊!”一声焦急的呼唤远远传来。
“灵芝姐姐找我来了!嘻嘻,刚才她一定急坏了吧!”灵儿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从书晴的怀里依依不舍的滑下地,跳起脚来大声答应着。
“嗨,我在这里,在这里呢!”
“灵儿,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害姐姐担心死了!”伴随着甜润的女声,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慌慌的赶来,她抚了一下额上的细汗,有点惊魂不定的说:“我找了你好一会了,你这小鬼头,说好和姐姐玩捉迷藏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呵呵!不是我跑丢的啊,姐姐你冤枉灵儿了!”灵儿万分委屈的哭丧着小脸,“我好好的正藏着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结果被那个该死的郎中给捉住了。不信,你看,他揪的我的小辫现在还疼呢!”
灵儿把头拱到那女孩面前,无限委屈的让她看。
“你也太慢了嘛,我藏在树后面,左等你不来,右等也不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听到脚步声近了,以为是你呢,却不料到居然是那个臭郎中!”灵儿又自惊魂不定的补充道:“也不知道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我居然被他制住了,浑身动弹不得,竟现了原形,可把我吓坏了!”
这灵儿,也难怪,他从小在药王谷长大,从来没去过外面的世界,居然不懂得人心险恶。
“好了,是姐姐冤枉了灵儿了,姐姐不好,姐姐给灵儿道歉好不好!”
“不好!”那灵儿小脚一跺,佯装生气的样子,一面偷偷的看着那女孩.
“那要不这样,今晚姐姐给你熬你最喜欢吃的百合莲子粥好不好!”
“有好吃的---那倒是可以考虑,姑且放过你丫头这一回!”灵儿学着大人的语气,以手放颌下做捋须状。
这小鬼,居然学爷爷的样子教训她,那女孩冲过去,就要用手去揪灵儿朝天髻上的红头绳,“讨厌,你真是找打!”
“哎哟,姐姐饶命啊!下次再也不敢了。”许是以前他们经常这样闹着玩,灵儿早已机灵的跑开了。
安抚好了灵儿,那女孩方才走到书晴和凌寒面前,盈盈一礼道:“云霓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哦,举手之劳而已,我叫书晴,他是我的师兄凌寒,我们就住在这圣象岩的落叶轩,姑娘没事可以常来找我们玩的!”见了同龄人,还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孩,书晴倍感亲切,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想不到今天认识了你们两位好朋友,回去跟爷爷说了,他一定会很欢喜的,哦,对了。我住在不远的药王谷,欢迎两位到寒舍做客!”
“好!改日一定去找你玩!”书晴一向只是师兄陪伴,今日有缘得识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高兴之情自是不必言表。
依依惜别了刚刚认识的好友,云霓拉着灵儿的小手往药王谷走去。
“对了,姐姐,我刚才忘记了说一件事!”灵儿走了一会忽然开口,“我刚才在竹篓里面,依稀看到那个郎中好像在画一幅什么画,我觉着很不对劲。”
“哦?他画的是什么?”云霓不禁开口问道。
“不知道,只是看的有点眼熟,都是一些奇怪的符号!”
“哦,我一时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说不定是人家标记的什么草药呢。下次见到书晴姐姐和凌寒哥哥再对他们说吧。”踏着雨珠打湿的浅草,姐弟俩的身影几个起落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你什么时候认识灵儿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啊?”目送灵儿姐弟来那个离开,凌寒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嘛,不告诉你,反正我们很早就认识啦!”书晴还之俏皮的一笑。自己如果说那个调皮鬼灵儿没事就经常去溪边偷看她梳头,他们早就很熟识,师兄一定会取消她臭美吧。
转过错综的回廊,掠过爬山虎和牵牛花结成的矮墙,再往前数百步是一条很大的瀑布,清风散人的炼丹炉就在瀑布的后面的山洞里,这里地形极其隐蔽,外人一般很难找到这里,即便偶尔闯入,亦很难发现隐藏在瀑布之后的炼丹房。
炼丹房乃采取天然山洞,按照五行八卦的格局布置而成,室内檀香缭绕,炼丹炉就位于正中的高台上。
奇怪的是师父却不在洞内,只留下了两个兀自打着瞌睡的童儿。
“明月、彩霞,你们快醒醒,师父哪里去了?”书晴一边摇着哈欠连连的童儿,一边焦急的问。按照惯例,这几日是炼丹的关键时刻,师父是段不至于只留下两个童儿看守丹炉的。
她不禁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跑出去逗留不归,师兄也不会去找他,现在——唉,眼下还是先问清师父哪里去了。
“晴儿,大师兄,你们回来了!刚才仙台山的紫阳道长来找师父,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师父只嘱咐我们好生看管丹炉,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居然让一向心细如尘的清风散人连交代一下都顾不上就匆匆离去,书晴看向凌寒,他的面上亦是一派严肃。
“哔哔啵啵——”丹炉忽然发出奇怪的响声,仿佛里面什么东西要爆裂一般,接着声音转成了轻微的嗡嗡之声,额倾,丹炉剧烈的摇晃起来,嗡嗡之声,震的人鼓膜欲裂。
不好!书晴和凌寒同时大惊!
“来不及了,明月、彩霞你们燃香请师父回山!晴儿,你来给我护法!”凌寒迅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起了咒语。一个白色的圆球从他的天灵缓缓上升,盘旋在炼丹炉的正上方,流转出奇异的光彩。
师兄的道行尚浅,居然用自己的内丹来引动三味真火,稍有闪失,就会形神俱灭。书晴不敢大意,以颜色示意明月、彩霞按照大师兄的吩咐出去。自己也盘膝而坐,静心为师兄护法。
摇晃着的丹炉慢慢恢复了平静,终于把这难关度过去了。凌寒面上冷汗如雨,他收回自己的内丹,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咕咚一声栽到在地。
“师兄,你醒醒啊!师兄!”书晴焦急的扑了过去。
“没事的,晴儿,师兄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凌寒努力的自嘴角挤出一抹微笑,想让书晴放宽心,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眼前一阵眩晕,他又昏迷了过去。
“师兄,你一定要坚持,师父很快就要回来了!”见凌寒又晕过去了,书晴连忙坐下,将师兄的身体扶正,以手心抵住凌寒的后背,给他灌输真气。
过了好一会儿,凌寒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谢谢你,晴儿!”
“大师兄,你刚才吓坏晴儿了,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好吗?”书晴慢慢的扶着凌寒站起来,满脸的责怪与心疼。
那一霎,她以为要永远的失去他了呵。将灵丹逼出体外,用来补充炼丹炉欠缺的三味真火,这个大师兄啊,难道不知道这样稍有闪失的下场吗?会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好在老天保佑,这次有惊无险,书晴不由得双手合十,虔诚的向天叩拜。
忽然,洞内的地面开始不安的晃动,烛光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糟了,师父如若在不回来,凭自己那点微末的道行,想要压制这蠢蠢欲动的丹炉,恐怕——可是,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这三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师兄,我来帮你!”毕竟是两个人的力量大些,况且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兄犯险。
“好!”双眼相视的霎那,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洞中忽然流光溢彩,一红一白两颗小球在丹炉上空盘旋飞舞,丹炉有片刻的平静,书晴和凌寒刚想松一口气,忽然壁上碎石扑簌而下,丹炉仿佛受了惊的野兽,又开始不安的晃动起来。
凌寒的脸色在刹那开始发白,刚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内力,现在,他真的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晴儿,师兄怕是无法保护你的安全了,他以眼色示意晴儿,让她撤出。可是触上的确是她更坚定眸子,唉!这个师妹的倔强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闭上眼睛,专心的凝聚自己的内力,用来和丹炉的巨大力量相抗。眼下,只好能坚持一刻算一刻了。
书晴看到师兄的额头开始有黄豆大的汗珠渗出,她无限担忧的把自己的内力又加强了一些,然而这些还是不够,四壁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仿佛整个山洞随时都会轰然崩塌。
一道紫色的火焰遥遥射向丹炉炉心,仿佛中了催眠术的婴儿一般,丹炉开始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师父!”书晴和凌寒同时大喜,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去。
“哇”书晴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她那洁白的裙衫上宛如盛开了一朵火红的玫瑰,红的触目惊心。
清风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紫金的葫芦,倒出一颗金丹,十指微弹,金丹缓缓的顺着书晴的喉咙咽下。
他的手搭上了书晴的脉门,沉吟片刻,道:“她此番内伤不轻,需要好好调养,半个月之内,不要让她下床!”复又取出一颗来喂凌寒服下。
他抱起昏迷中的晴儿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先送晴儿回房歇息,再来助你疗伤!”
“是!师父!”凌寒看到晴儿没事,安心的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理。
3青龙出世
夜,寂静的像死一般的黑夜。
天空稀疏的散落着点点寒星,像是镶嵌在黑绒上的颗颗明珠,映衬着当空皓月一轮,月光的清辉洒向大地,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色的白霜。
夜幕下的太行平湖在此刻看来分外的诡异而多情。风乍起,发着粼粼波光的一湖黑水一圈圈漾向天边。
轰隆隆的雷声伴着一朵朵乌云慢慢压来,不一会,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天地在旋转,烈风割面而来,连空气的压力都时轻时重,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伴随着让人窒息的沉闷空气,一道道电光划过夜空,将这百倾平湖刹那间照的亮如白昼。
原本微波粼粼的平湖开始剧烈的翻涌,形成巨大的波浪,浪高三丈,潮湿的空气挟着腥咸的味道扑鼻而来。
天空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星月的光芒,风雨如晦,夜如泼墨,仿佛就是天地的尽头。
一道霹雳闪过,湖心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一条青龙腾空而起,在平湖的上空盘旋、飞舞。
飞沙走砾,波浪滔天。
那青龙发出低低的呜咽的呻吟,似乎极是痛苦一般,不停的在云中翻滚。它身上的鳞片开始片片脱落,闪闪的金光如流星划过夜空,又似夜空绽开的千万朵金色的礼花,绚烂过一霎后,纷纷坠入太行平湖。
湖水沸腾着,咆哮着,约莫半个时辰,一切终归于沉寂。
湖水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只有天上空的乌云犹自聚散不定。
“云起,雨落!”似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等沉闷的空气,湖畔长身玉立的青袍少年以手指天,发出了云雨召唤。
哗啦啦—倾盆大雨直泻而下,将一切冲刷的干干静静。
天空出现了鱼肚白,红霞慵懒的散在天边,不一会,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湖畔的少年负手而立,淡青色云纹的锦袍在晨风中飞舞。
杀一人,聚一魄,历经千年,青龙终于修炼成了人形。
这太行平湖的湖底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无辜的冤魂,这一切,全是因为这条青龙。
此刻青龙幻化出的少年正面朝着东方,缓缓的吐气。
经过了昨夜的一番折腾,他早已累的筋疲力尽,疲惫之色现于脸上。阳光渐渐强烈起来。
“我还是先去好好的睡上一觉,调养好了身体再来享受这红尘繁华!”仿佛一下子无法适应刺眼的阳光,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迅即一个猛子,扎入深深的湖底。
“青龙何在!”一声振聋发聩的霹雳破空而来。
难道,就连着片刻的安宁他也无法享用,千年之前如此,千年之后亦然如是。
青龙抱着宛如束上了金箍的头颅,痛苦的蹲下。冰谷魔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想当年他年幼无知,为了免受同族人的歧视与欺凌,竟然用自己的良知和这冰谷魔尊交换强大的力量——他帮助他杀人,聚集上万个魂魄,他给他修炼的法门,助他早日修炼人形。当初他是多么的幼稚啊,以为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就可以高高在上,人人敬仰,谁知到付出的代价是如此巨大?以前,他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恶魔吧。
龙王,龙王,他是龙,亦是王,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看来威风八面的面具后面有多么的无奈,自己只是一个傀儡的龙王,要终生受制于一个他从来不曾谋面的师尊,沦为他杀人的工具,那个可恶的冰谷魔尊,他连自己的元神都无法守住,却可以轻易的用声音操控他的思想,他,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
一声声召唤宛如重锤般击打着他的天灵:“青龙,你既已修炼成人,为何还不来向本尊复命!”
“不,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我要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求求您放过我!”头痛的间隙,青龙面向西方俯首下拜,他眼里的表情充满了痛苦、无奈,还有深深的恨意。
“哼!说的倒轻巧!”那个声音在他的头顶徘徊不去,“你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了吗?你忘记你曾经立下的誓言了吗?是谁传授你修炼的法门?是谁从小罩着你,让你免受其他族类的欺凌?现在翅膀长硬了,可以不听师尊的话啦!嗯——”冰谷魔尊冷冷的口气,让人顿然生寒。
“启禀师尊,弟子不敢!”象是下了很大的勇气,那青龙开口又道:“弟子只是想求师尊以后不要再杀人做恶了!善恶到头终须还的……况且,以目前师尊的法力,已经不再需要活人的脑髓——”一段话断断续续的未说完,那青龙的额上已经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
“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你倒是撇的干净,那些活人的脑髓,难道你就没有享用过!”
“那是师父控制了徒儿的心性,徒儿才会那样做,徒儿到现在一直很后悔……所以,徒儿恳求师父不要再动杀孽了,这一千年来,我们造下了多少杀孽,师父您想过吗?徒儿愿为师父做牛做马,只求师父不要再让徒儿去杀人!”
“看来不给你些小小的惩戒,你是断不肯听从师命了?”一个硕大无匹的红色圆球忽然从天而降,一下下的击打着青龙的脑门。
一阵阵剧痛传来,那青龙显然痛苦万分,不住的的抱着头原地打滚,实在忍受不了就以头去撞湖底四围的石壁,撞得鲜血淋漓,直至染红大半的湖水,却仍倔强的不肯屈服。
“你真是一个很傻很傻的孩子啊!”见来硬的不行,冰谷魔尊决定换一套战术。
“难道你忍心看着师父每到月圆之夜就饱受痛苦的折磨,龙儿啊,师父老了,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忍受不了这玄冰洞的寒气了,咳咳——”冰谷魔尊假意咳嗽了几声,他这个徒儿的脾性难道他还摸不准吗,没有什么比装软弱更能博取他的同情心了。
果然,青龙听到他的咳嗽大是担心:“师尊,您没事吧!”
就知道这招准管用!冰谷魔尊继续他的计划:“现在暂时无甚大碍,但是以后就难说了,师父难道就不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是如果再无法聚集真元凝成肉身,师父恐怕就要元神尽散,连这冰谷都无法容身啦!”
“师父!”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帮我——”
“只要师父答应徒儿不再杀人,徒儿愿为师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野人谷内清风散人的八宝凝神丹可以助我早日恢复形体,只要你能帮师尊拿到它!”
“师父,徒儿这就去野人谷求取灵丹,素闻清风散人济世为怀,定会出手相救!”说罢,青龙起身欲走。
“慢着!那八宝凝神丹是何等圣物,炼制十分不易,料那清风散人断不会轻易让你拿去,更何况,我这个大师兄还是我有一些宿怨,你此番只会打草惊蛇!”
“什么?清风散人居然是您的师兄,怎么从来不曾听师父提起过?”这是不是就表示求金丹有望了,青龙大喜,急切的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4湖边邂逅
晚风拂面,如火的彩霞染红了大半个天。
湖畔一棵桂树参天耸立,风吹过,暗香涌动,满树洁白的花瓣宛如漫天花雨,飘飘洒洒。
桂树下,一个体态曼妙的白衣女子长袖轻舒,正曼妙起舞,飞旋的身影,伴着飘飞的桂花,长袖轻抛,裙裾飞扬,如浮云般曼妙,如飞花般飘逸,如梦幻般的不真实。
嫣然回眸,顾盼生姿。
满天桂花飘香,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如此美景,书晴的心情也一下子明朗了起来,长袖轻舒,她轻盈的舞蹈着。
那青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看了许久,及至忘情之处,忽然大声赞道:“好美!”
书晴正跳到忘我处,听到声音,回眸,看到眼前一个陌生的男子在偷看她舞蹈,料得定是一个轻浮男子,不由得心里微怒,拂袖而去。
当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宛如月宫仙子临凡,连眉毛微颦的模样都是那么的动人。青龙看的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到远去的伊人,大叫着追上前去:“姑娘留步!”
书晴却丝毫没有留步的迹象,宛如一阵风似的翩然远去了,留下青龙怅然若失的呆立湖边,呆呆的望着伊人远去的方向。
忽然,清雅至极的香风拂过,一个白色的绢帕飘到他的面前,青龙不由得伸手接住,洁白的绢帕上,金黄耀眼的菊花斜斜的绣在帕子的一角,下面还有两个娟秀的小字:书晴.
难道这是那白衣女子的名字么,这丝帕定是她方才舞蹈的时候不小心遗失的,只是他却去何处还回人家?
“你喜欢上人家姑娘了?需要为师相助否?”冰谷魔君的声音大煞风景的传来。
他好像有上天彻地的本领,居然无处不在,难道,他一直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青龙遍体生寒,但犹自故作坚定的说:“让师尊帮忙,不知道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哈哈,难道在你的心目中师尊就是这么坏的人么?”
“难道不是吗?”青龙冷冷的打断冰谷魔尊的话。
“哼!休要口出狂言!你的翅膀还没有长硬呢,居然就想飞么?”冰谷魔尊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青龙心底。
是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妖怪,一个活了千年的妖怪,他又有什么资格谈爱。
别说身上的魔性会伤害任何接近他的人,就是离开水超过半月恐怕也会现出原形吧。
再说了,人妖相恋是会遭天谴的,他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如果爱她,又怎忍心伤害她。
青龙摇摇头,想要放弃这个奇怪的念头,可却偏偏挥之不去,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眼底溢出浓浓的悲伤。
“其实,你们也不是就绝对不可以在一起——”冰谷魔尊的话再度响起,充满了邪恶的诱惑,却带给了青龙无尽的希望。明明知道是圈套,青龙还是抬起头,想要认真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可记得十年前被清风散人封印的女孩,他就是清风散人的徒弟,名唤书晴,他的哥哥就是死在你的口中!”
“不!不要说了!我不想听!”青龙抱起脑袋,以十指胡乱的揪着头上的黑发,痛苦的缩成一团。
“我的乖徒儿,师父怎会骗你呢?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消除你身上的魔性,让你们可以在一起,只是——”他顿了一下:“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姜,毕竟是老的辣一些。
“师父!”
“你只需取得书晴的信任,见机离间他们师徒的感情,再设法把书晴带到我的面前来,为师自有办法唤回她失去的记忆,到那时——”
“可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笨蛋!只要打败了清风散人,他洞里的灵丹妙药多的是,你还用担心无法驱除你身上的魔障?到那时,我们师徒联手就可纵横天下!”
多么诱人的筹码!
青龙不得不动心了:“那师父答应我不伤害书晴!”
“一言为定!哈哈哈——”冰谷魔尊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山谷,惊得枝头的鸟儿四散飞逃。
四妖星现世
清冷的风,打着树梢寥寥几片不肯飘落的黄叶。长长的走廊依绝壁而建,红木雕花的围栏上,围着狐皮披肩的书晴正靠着栏杆假寐。
浓密的睫毛覆盖了秋水双瞳,她的脸儿微颦,仿佛在做着什么不太开心的梦。
凌寒拿了一件书晴的鹅黄色大氅,轻轻的覆盖在她单薄的肩头,怕扰醒了她的清梦,可是又怕她睡熟了,不小心翻下前面的百丈深渊,他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着他们俩,好一片静谧祥和的景象。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慢慢的注意她的呢?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也许从他们认识的那天就开始了吧。
凌寒从怀里取出一本棋谱来,漫不经心的翻着,他还记得当初师父牵着不到十岁的她来到他面前的情形。
“这是你的师妹晴儿,他的脑子受了点伤,以后你可不要欺负她哦。”清风散人淡淡的道。
一身白衣的书晴颤颤的立着,让不由得不疼惜、爱怜,更何况她又是那么的懂事,师父不是云游就是炼丹,不可能时时陪在他们的身边,以后的很多的日子里都是他们师兄妹一起度过。
后来晴儿慢慢长大,慢慢的有了少女的心事,虽然她从来不曾对他开口,他也装作不知道,不加多问,可是他却猜得到她定然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而烦恼。
她经常一个人跑到太行平湖边,望着无波的湖水发呆,而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保护她的安全,却从来不问她是为了什么,就一如他们现在这般。
如果想说,她终究会说的。她不想提,他又须去问呢,也许有一天,晴儿会自己说给他听的,凌寒总是这样想。
“不要啊!救命——”晴儿大叫着猛然惊醒。
“晴儿,你没事吧!”凌寒满目关切之色。
“哦,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呢?”看到师兄陪在自己的身旁,晴儿的心踏实多了。
真好,每次她孤立无援的时候,都有师兄陪在她的身边。
“看你,怎么偏选了这么个好地方睡觉,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万一不小心——”
“师兄——”晴儿打断了凌寒的话:“你没看到这里这么好的太阳吗?再说了,我哪次出事过?”晴儿俏皮的抿起嘴角。
“你啊!”这个不讲理的丫头,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错了,还强词夺理,凌寒叹了口气。
“师兄,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啊!”
初冬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枯树、空气、水流声,丝丝透着干净的凉意。一汪碧水上,瀑布处处垂挂,小小的水帘,雪珠泻玉,风吹来时迷蒙的水雾泛起轻烟,水帘随之飘动。就在水帘的错落之间,窄窄的石廊蜿蜒升向前方,呈陡峭之势,直插山顶。
瀑布之水在此凝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湖畔的一块青石岩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的大字:瑶池。凌寒不由得笑了,那还是五年前书晴一时顽皮写下,缠着他用宝剑刻上去的。
极目远眺,依稀可以看到远远的宛如明镜一般的太行平湖,湖水碧蓝碧蓝的,宛如天使遗落人间的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师兄、师妹,你们都在啊!师父正要是去找你们呢。”长廊的尽头,明月遥遥的向他们招手。
“走吧!美景天天有,明天我再陪你来好吗?”凌寒挽了书晴的手,小心翼翼的绕过峭壁的最窄处,一起往炼丹岩攀去。
氤氲的炼丹房,檀香缭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风散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见他们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不知师父唤我们来所为何事?”凌寒问一脸凝重的师父。
“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可是——”
“到底是什么事啊?”书晴一脸的关切,急急的询问。
“近日来师父夜观天象,发现东南方向有天狼星分外耀眼,天狼主刀兵,天狼星现,是妖魔现实的大凶之兆,看来,人间要面临一场浩劫了!”
“以师父的法力,难道也会怕它?”书晴初生牛犊不怕虎。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凌寒制止她,示意她继续听师父说下去。
“唉!师父老了,星象显示,师父大限将至,恐怕——”
“不,怎么可能!”师父的身体一向很好啊!书晴和凌寒大惊。
“师父的天命如此,只是担心这天下大乱,黎明百姓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清风散人无限郑重地:“凌寒、晴儿,我要你们答应师父一件事!”
“师父尽管吩咐!”凌寒和抒情一起跪下听命。
“师父这一室的丹药,可以医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如果善加利用可以造福苍生,但是如果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你们要好生看管,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引动炸药,切不可让他落入居心叵测的人的手里!”
“师父!”这一室的丹药,是师父的毕生心血结晶啊!
“引线的位置就在师父的床底,好了,你们退下吧,师父也要休息了。”清风散人起身往内室走去。
屋内蜡烛闪耀跳跃,如同他忐忑不安的心,有很多话他还没有交代完,可是面对书晴那澄澈如水的眼睛,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开口。
自从他强行封存了冷雪的记忆起,他的功力就时时衰减,而近几年随着他身体的衰老,已经越来越感到忧心。
他终究无法再压制那股强大的力量了,想不到冷雪的恨居然那么的强烈,被封存在湖底依然蠢蠢欲动,时不时的反扑着他,封存记忆,原本是如此的耗费精力,起码缩短了他二十年的寿命!
一阵重浊的咳嗽,清风散人只觉得心口发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子和灵秀飘逸的长袍。
他无力的坐在床沿,从怀中的紫晶葫芦中取出一粒药丸,缓缓咽下,这一刻的清风散人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不!他不可以倒下,他挣扎着站起来,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而其中最让他忧心的就是晴儿。
晴儿,她的恨是那么的强烈,如果记忆一旦解除封禁,她会是未来天下的又一魔星!防患于未然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杀了她!
不!他怎么可以!
清风散人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就是养只小猫小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而且,现在的晴儿那么的懂事,那么的乖巧,他怎么忍心!
浑浊的老泪滑下他的眼角,他颤巍巍的站着,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看来,一切全看天意了。
五梦神丫丫
风柔柔的掠过发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七彩的泡泡漫天飞舞,围着书晴轻盈的舞蹈,地上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好美啊!书晴不由得伸出手来,去触摸那些飘落眼前的泡泡。
“雪儿——”一位黄纱裙衣的中年美妇遥遥的冲着她微笑招手,她的神态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慈详,她在轻轻的呼唤着一个名字:“雪儿”。
她的脸色微微泛着苍白,看起来十分的柔弱,仿佛风一吹就可以将她刮倒。
雪儿是谁?应该是她的女儿吧,有这样的娘亲疼着,那个叫雪儿的女孩一定特别幸福吧,只可惜她的记忆中却从来不曾出现过娘亲的样子,书晴望着她,呆呆的想。
“雪儿,过来,到娘亲的身边来!”那中年美妇依然在冲她招手,雪儿疑惑是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草地,可不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在呼唤谁雪儿?
莫不是她的女儿走丢了,还是她认错了人,不管是谁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吧。书晴宛如中了咒般,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往她的方向走去。
“阿姨!我叫书晴,我不是雪儿,雪儿是谁,您的女儿吗?”
“不,你是雪儿,我的女儿雪儿啊!你可知道这些年娘想的你好苦啊!”那中年美妇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流下,痴痴的望着雪儿,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入她内心的深处。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伸出手来,想要握住雪儿的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面前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两人的手就是触不到一块。
一个头戴七彩花环的少女出现在雪儿的面前:“你们阴阳相隔,根本就是存在于不同的时空,是不可能拉手的!”
“哦?为什么?”书晴疑惑的。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记得现在是冬天才对啊,怎么会遍地繁花呢?
“我?我是丫丫啊,梦神丫丫!”丫丫挥动着手中的水晶魔棒,骄傲的仰头答道。
“梦神丫丫,没听说过,什么意思?”
“这都不知道,简单给你介绍我自己,青帝你知道不?”
“传说中司花的神,他掌握着所有的花开谢败。”
“哦,有点脑子了,我么,就是管做梦的梦神,我叫丫丫!”
“丫丫,这是在哪啊?”书晴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还真啰嗦,这里是梦幻花园,我是这里的主人梦神丫丫,来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说哦。”这丫头,三言两语她也无法明白,终究是凡人一个,丫丫只好拉了书晴的手,一起坐在草地上。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真是奇怪啊!”她明明刚才还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的嘛。
“这是在你的梦里啊,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是梦神丫丫。”
“那么你就是神仙喽。”书晴羡慕的望着她:“好难得见到你一次哦。”
“我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见的,当然你会奇怪了。”
“那么,她是谁呢?”书晴指向前方,咦,刚才的那位亲切的阿姨怎么不见了呢?
“她是一个可怜的人,她儿子被妖怪吃了,女儿也不认识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个鬼魂,可是灵魂却在三界飘啊飘啊,不肯进入冥界投胎,仿佛在找寻什么似的。”
“雪儿!我听见她刚才在叫雪儿,也许是她女儿的名字。”
“也许是吧!”丫丫眯起眼睛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我最讨厌阳光了,我喜欢黑暗,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做梦。”
“你真是个懒虫!”才不要和你玩呢,书晴赌气的想,师父从小教育她们一生之计在于勤,和她做朋友,不被带成懒虫才怪呢。
“要不是看她每天在我的花园外面哭哭啼啼实在可怜,我才懒得理她呢!”丫丫不耐烦的,“她哀求我让我帮助她见你一面!”
“哦?难道因为我长的像她的女儿吗?可是她刚才却说我不是书晴,我叫雪儿呢。”
“也许是吧。”丫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我自己去问她吧。”看她那懒洋洋的样子,问她也白问,还不如自己去找寻答案,书晴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人影一个。
“咦?人呢?”
“散了,一缕魂魄大白天现身见你,不散才怪!这么大的日头,我都懒得多呆一分钟,不好意思啊,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一道白光闪过,连丫丫的影子也消失了。
“丫丫——丫丫——你等等,我还有话问你呢!”书晴站起来,想要去追她回来,却一下子扑到在地。
揉揉微微发疼的膝盖站起来,阳光依旧冲着她咪咪的笑着,冬日的午后,桌上的茶已经变凉,自己依旧是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我怎么睡着啦?”书晴自言自语道。
“你哪天晒太阳没睡过?”凌寒笑嘻嘻的从秋千架上悠下来,“又做什么春秋大梦啦。”
“没什么。”书晴皱起了眉头,一个梦而已。
“到底什么好梦啊,连师兄也要瞒着?”凌寒看她的脸色并不像平常那么忧郁,估计不是什么噩梦,好奇的问她。
“师兄,我问你个问题,人为什么会做梦呢?”
“这个啊,梦由心生啊,常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估计你脑袋瓜里想的东西太多了,才会这样啊!”凌寒食指微曲,轻轻的在书晴的脑袋瓜上弹了一下。
书晴自觉的缩了一下脖子,但依然没躲过,她生气的撅起小嘴,斜了凌寒一眼,不满的抱怨:“师兄就会欺负我!”
“中医的辩证理论上来讲,是因为人的气血虚形成,换言之也就是说营养不良。”凌寒继续道。
“哼,都怪师父,每天都是让我们吃白菜萝卜,还说白菜养心,萝卜润肺,这不,害我天天做梦啊!”
“谁说的啊,你每天吃的大红枣还少嘛,我看你头发又黑又亮,怎么可能会是气血不足啊!”凌寒望着书晴的如云秀发,替师父辩护,这丫头,自己嘴馋不觉得,还埋怨师父。
“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啊!”清风散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二人大惊,一起站起来。真是倒霉,看来师父静坐当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他人非真的是金科玉律啊,不过才抱怨了一句,就被师父抓了个现行。
书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摇着师父的手撒娇:“师父,您从哪冒出来的啊!”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什么叫从哪冒出来的,我老早就来了,只不过你们聊的太投机,没发现而已。”清风散人扶了书晴的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随手拿过桌上的茶杯放到唇边。
“师父!”书晴轻轻的拿下师父手里的茶杯:“茶凉了,冷茶伤身,晴儿这就去给师父沏一杯热茶来。”说完,把茶倒到一边的空地上,扭转身回屋去了。
凌寒也在师父身边坐下来:“师父,您呆会给晴儿把下脉吧,她近来好像总是心魂不定的,是不是身体有恙啊!”
“好,这丫头,自己也不说。我也发现她这些日子有点怪怪的,等下让她自己说吧。”
“我说师父啊,您老和师兄又在合谋让我说什么呢。”书晴笑吟吟的从屋里走出,手上端了个托盘,托盘里面放了茶杯茶壶,还有几样水果糕点,“难得师父今天有空,师父,师兄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清风散人拿了书晴为他斟好的茶盏,放到嘴边,一面用杯盖撇去上面的茶叶,一面慢慢的品了一口,顿觉舌尖微甜,一股茶香慢慢从鼻端沁入到咽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松快慰,不觉脱口赞道:“好茶,入口清冽,回味悠长,这是什么茶啊!”
茶杯中浮晃着一抹淡碧,几率轻烟散着温热,确是难得的好茶。
“这是用高山上的百年茶树的叶为主,辅以人参、蜂蜜等加工而成的银针毛尖茶,云霓差了灵儿专程送来给师父您品尝的。”书晴一面为师兄也倒了一盏,一面答道。
“哦,云霓,就是那个灵芝仙子,老穿红衣服的那个女孩?”清风散人赞许的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呢。
“师父可听说过紫玉龙王参,他是云霓是师父。”凌寒忽然开口。
“早年有过数面之缘,听说他现在已经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当然就更难得见了。”清风散人眼前浮现出一个白需白发的老仙翁的样貌来,想不到云霓竟是他的徒儿,怪不得如此兰心蕙质。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岩下维舟不忍去,清溪流水暮潺潺。”凌寒转动着手中的白瓷茶杯,慢慢吟出几句诗来。
“师兄好文采,小鼎煎茶面瑶池,白须道士竹间棋,看来我们这里独差一个棋盘了。”书晴不无惋惜的,可惜她的棋艺烂的吓人,只好尽量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清风散人乐呵呵的抚掌微笑,自己的这一双徒儿啊,凌寒文武双全,儒雅风流,书晴冰雪聪明,娇俏可人,倒是天生的一对,只可惜——
他已经几乎无法压制住书晴心底那蠢蠢欲动的记忆了,冷雪,她终究要醒过来了,到那个时候。自己一手带大的温婉可人的徒儿也许将不复存在,以雪儿那么强烈的仇恨,如果有那么一天,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终究是老了,有很多的事情他无能为力,更何况天意如此,他难道能再一次逆天而行,继续封印冷雪的记忆?更何况他有心无力。
凌寒,一向性格沉稳,寄希望到时候他可以阻止书晴的行动恐怕很渺茫吧。
“师父,您怎么啦!”看师父愁眉紧锁,雪儿探究的问。
“哦,没什么!”也许是他太多虑了,人一旦老了,就容易瞻前顾后的,现在不是很好吗,清风散人自己骗自己。
“对了,师父,后天山下镇上有个庙会,云霓邀了我和师兄一起去玩,师父您也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去吧,为师还要和紫阳道长一起切磋棋局呢,凌寒,照顾好晴儿,别让她闯出什么乱来。”清风散人嘱咐凌寒。
“是,师父!”
我很能闯祸吗?书晴疑惑的挠挠脑袋,虽然有点时候有些爱捣蛋,但基本上还是很可爱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师兄照顾,传出去了灵儿不笑死她才怪。
************
“师父,为什么我就没有爹爹和娘亲呢,是他们嫌晴儿不乖不要晴儿了吗?”一个童稚的声音。
“怎么会,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清风散人抖动着雪白的胡须,抚摸着书晴的小脸蛋答道。
“那——我的父母在哪里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呢,为什么他们都不来看望晴儿?晴儿好想他们啊!”
清风散人转过身去,抬头望向远远的青山深处,拼了命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多么乖巧的孩子,可是他能怎么说,难道告诉她母亲和哥哥惨死的真相,告诉她连他都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师父——”书晴满脸的期盼。
“嗯——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等你长大了,师父再告诉你。”
“师父每次都是这么说的,晴儿不依!”小小的身体扭捏着,固执的不肯离去。
“晴儿乖,等你长大了师父带你看娘去好吗?”清风散人只好编了个理由。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哦,拉钩!”
“好,拉钩。”
大手小手拉钩,可是许下的承诺要如何去兑现呢,事实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他要如何去面对晴儿?
随着年岁的渐渐增大,书晴问他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也变的越来越沉默了,而且他也感应到相思湖底那尘封的记忆在蠢蠢欲动,不晓得哪一天,满湖的红莲又会重现人间,那一天,就是冷雪归来的日子。
“师父!”一声轻轻的呼唤,将清风散人的思绪回到眼前。
一身月白色棉袍的凌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前,阳光透过竹林疏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一如他现在的心情零乱。
“师父,这里风大,小心着凉。”凌寒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清风散人的肩上,凌寒一向是这么的细致入微,对谁都是一样,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哦,你找师父有事?”
“晴儿这些日子好像不开心,关于她的身世,她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
“那怎么可能,除了为师外,谁还会知道?”书晴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好像是在梦里,师父不是说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失去记忆了吗,可是她告诉我她经常会梦到一些可怕的片段,一些模糊的影子。”
“哦,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她梦到娘了,还问我她的名字是不是叫雪儿,我说我也不知道,得问师父,她就没再提过。”
“是她让你来问我的吗?为什么她自己不来找我?”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清风散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哦,没有,我是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自己来的。”凌寒的神色黯然,问了也白问,当然书晴不会来问师父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寒只看到师父眼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到令他看不清,这一刻,师父仿佛也变得有点陌生。
“哎哟!”清风散人忽然捂着心口坐下来,额上冒出了黄豆大的虚汗。
“师父,您没事吧。”凌寒连忙扶了师父。
“哦,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清风散人在凌寒的搀扶下慢慢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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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庙会失散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卖虎皮膏药了啊,不管什么跌打损伤,保管一贴就灵!”
“上好的胭脂水粉,大家快来买啊!”
热闹的集市,红男绿女穿梭其中,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灵儿穿梭在人流之中,宛如一条滑不溜秋的小鱼儿,云霓和晴儿一路怎么追都追不上。
“灵儿,你慢点啊,等等我!”云霓扶着发酸的膝盖,气喘吁吁的叫,一边的书晴也是累的够呛,他咬牙切齿的嚷:“着小鬼,逮到了看我如何饶得了你!”
凌寒不急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角色,本来他不打算来的,可是灵儿那孩子纠缠不过,自己也不好违了云霓的一番好意,只好勉为其难的走这一趟了。一路上他仔细的留意着两旁的动静,看来是师父多疑了,这里民风纯朴,哪里会有什么坏人,更何况晴儿和他们无冤无仇,谁会来伤害她。
“冰糖葫芦,买一个送两个,不甜不要钱!”凌寒看他们追的太累,慢悠悠的喊道。
什么,居然有这好事,买一个送两个,还不甜不要钱?灵儿猛的站住了脚步,糖葫芦可是他的最爱了,当然不能不吃:“冰糖葫芦,有卖冰糖葫芦的,在哪?”
“哈哈,终于自己回来啦!”凌寒哈哈的笑着,一把揪住了灵儿头顶的小辫。
“哼,你们都欺负我,连哥哥也欺负我!”灵儿见上了当,挥手推开了凌寒,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灵儿不哭,谁让你乱跑来着。”书晴蹲下身来,仔细的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其实也没多少,这孩子分明是在假哭,“走,姐姐带你看看哪里有卖糖葫芦的!”
“我就知道晴儿姐姐最疼灵儿了。”一张小嘴,比摸了蜜还要甜。说话间,凌寒已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三支冰糖葫芦递到大家眼前,三人接过,酣畅的大吃起来。
“诶,你师兄好细心哦!”云霓一面吃着糖葫芦,一面悄悄在书晴耳边低语。
“那当然,没看是谁的师兄啊!”书晴拍拍胸脯,自豪的小声说,听到人家夸赞自己的师兄,书晴当然很受用了。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凌寒看她们一边耳语,好奇的问。
“哦,没什么,一些私房话。”书晴冲他挤眼一笑,云霓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凌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两个丫头,搞的什么鬼,居然连他也瞒着。
“快看啊,耍把式的!”灵儿跑了过来,拉起凌寒的手焦急的说:“快啊,你把我驮肩上去,不然我看不到啊!快快快!”拉了凌寒的手往前面的人堆那直扯,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凌寒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点点头,随了灵儿去了。
“好好好!妙妙妙!”马戏表演正到酣畅处,那顽皮的猴子精彩的表演博得了大家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铜锣响起,那猴儿手捧一个托盘,绕场一圈,众看官纷纷从怀里掏出碎银,放在猴儿的托盘里。
“哥哥,看赏啊!”灵儿兴高采烈的揪了揪凌寒的衣领。
凌寒把他从肩头放下来,从怀里摸出碎银扔到托盘里,这才走出人群,却不知道书晴和云霓去了何方,好在集市并不大,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红日西下,却还是没找到他们影子,凌寒和开始焦急起来,莫不是她们等不及,先回去了,不可能啊,他们好像并没看多久马戏表演啊?
明月千里铺霜,照着波光粼粼的相思湖。书晴手扶肩头背水而立,白衣如雪的肩头正丝丝的往外渗着缕缕鲜血,她忍着痛,牙关紧咬。面上的神色极为痛楚。
在她斜对面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上,正斜斜的坐着一个人影。
月光给他的脸色笼罩上了一层清辉,宽大的紫色锦袍,腰间那块圆形的美玉,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莹润光洁。他的头发高高的束着,长长的发丝在风中轻轻的舞动,线条粗犷的脸部轮廓和立体的五官,使他看起来英气十足,微微上扬的唇角,勾勒出一个倨傲的弧度。
他望着伶仃而立的书晴,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本好意请姑娘到寒舍小聚,既然姑娘敬酒不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霓到底怎么样了!”书晴瞪视他一眼,有这么请人的么,一路骗她们到破庙,布置好机关伤她抓了她的朋友,还说是相请到寒舍做客,如此相请也太牵强了些,哪个姑娘会去,分明是挟持!
下午凌寒和灵儿去看马戏,她和云霓在街边看一个大娘卖的胭脂水粉和一些小饰品,忽然遇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那个叫花子一面拼命的给他们打一些他们根本不懂的手势,一边拉了她的衣角往前面扯。她和云霓还以为他是寻求帮助的哑巴,看他很着急的样子,于是随他前往村口的破庙,谁知道这根本是个阴谋,她们一进破庙就发现情况不对,走在前面的云霓不小心落入他事先布置好的陷进,生死未卜,而她仗着轻功好,侥幸躲过,但也身中暗箭,被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挟持到了这里来。
一面忍着剧痛,一面迅速的盘算着,莫非眼前这人觊觎云霓的美色,是个登徒子?看来也不太像。那么他的目标是她,抓住云霓只是为了不让她前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抓她,书晴一头雾水。
“都自顾不暇了,你还惦记着朋友?”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姑娘啊,好歹她口中叫云霓的那个红衣女子有惊无险,受伤的是她啊,她为什么不告饶,如果她告饶也许他会放过她也不一定,她,难道是铁打的身子吗?再这样下去,恐怕流血也会流死的。冰谷魔尊只说让他负责把她引到村口的破庙,却并没有告知他那里居然是如此埋伏,想来,冰谷魔尊也是怕她反抗才出此下策,却让他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左右为难。
他一直不开口,目的只是想让她开口求他放过她望,谁知她竟然如此的倔强。望着书晴的肩头那抹耀眼的红色,他终于忍不住跳下树来,走到她的身前。
“滚开,我不需要。”书晴别过脸去,哼,伤她的不也是她么,现在假装什么好心。
不理会她的拒绝,十指飞上她肩头的几处穴位连点,书晴顿时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滚开,别碰我!”书晴又羞又怒,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近自己身边,却动弹不得,她的脸儿涨的通红。
“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帮助姑娘探寻你的身世之谜,只要书晴姑娘乖乖的陪我走一遭,在下担保你的朋友不会少一根头发。”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抚上书晴的肩头。一团绿光从他的掌心溢出,缭绕在书晴的肩头,书晴直觉得肩头冰冰凉凉,疼痛大减,再看去,自己肩头的箭伤已经无影无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说呢?”他诡异的一笑,带着一点点邪气,一点点自以为是的高深莫测,“怎么。我为你疗伤,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书晴毫不领情,不理他戏谑的目光:“先解开我的穴道再说吧!”探寻身世之谜?这不正是她苦苦追寻的吗,早说了,还用的着如此大费周章?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先闭上眼睛,不会用太久的。”
清冷的风从她的脸颊拂过,衣袂翻飞如一只凌空而舞的白鹤,书晴直觉的双足离地,扶摇直上,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飞翔在平湖的上空,点点繁星映照着平湖的波光,她经常来湖边,却从来不知道夜幕下的太行平湖竟是如此的秀丽神奇。
不就是腾云术吗?用得着如此故弄玄虚,她也会,只是飞不了这么久,这么远而已,她开始慢慢的试着自己调整平衡、掌握方向,山川树木在急速的后退,好奇代替了恐惧,他究竟要带她到哪里?
七身世之谜
热气在山间蒸腾,连泉水都是温和的。书晴敛了一下被泉水打湿的裙梢,站定身形,都怪刚才太贪恋美景了,居然忘记了念落地的口诀,要不是身边这个人,恐怕她早已降落到泉水中去了。
天空冷月的清辉如水披泻,眼前一堵石壁直插云天,一道白练垂直落下,水花落在石上,溅起朵朵水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奔腾着、跳跃着,汇成一股股涓涓溪流,流入峡谷深处。
那少年忽然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颗鸭蛋般大的夜明珠来,明珠闪着莹莹的光泽,将这附近的一切照的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地方?”刺眼的白光晃的书晴几乎睁不开眼睛,书晴手搭凉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夜明珠,又将目光投向他处。
沿溪水草丰茂,山涧错落有致的开着几树桃花,有的粉白,有的粉嫩,让人产生时令颠倒之感。
“玄冰洞!”。
穿过疏密有致的桃花林,眼前出现一座山洞,洞内石钟乳倒挂,泉水滴答,沿路稀稀落落的亮着几只松明火把,书晴一边留意脚下的路,一边抬头四处观看。
“放心吧,没有机关的!”看到她既想探路又不舍得丢下眼前美景的样子,那少年嘴角浮上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书晴白他一眼,继续前行。这里,会有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吗?
“你就住在这里吗?倒是个不错的所在哦!”书晴由衷的赞叹道,她一向怕冷,尤其惧怕冬天的严寒,初到这么个四季如春的所在,自然格外欣喜。
“哪里,这里是家师的洞府!”一面说着,一面前行,书晴因为不时留意沿途的碎石,不觉又落后了一大截。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越往里走,山势渐呈上升之势,书晴不禁累的气喘吁吁,额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叫秦龙!不叫喂!诺,擦擦!”胡乱的诌了一个名字,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叫青龙吧。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掌心是一块块白色的丝帕,书晴抬眼一看:“我的丝帕这么会在你这里?”她都遗失好久了,这么会在眼前的陌生男子的手里。
“哦。不好意思,我拿错了,是你的么!这是明明是在下在湖边捡的,你莫不是看了好看,想昧掉我的不成!”看她擦拭了额上的汗珠,秦龙一面笑嘻嘻的迅速把丝帕从书晴手里抽了回来,一面迅速放入自己怀里。
“狡辩!明明上面有我的名字!”怪不得他会知道她的名字,真的是不打自招,她刚才还想问呢,不过看他这副嬉皮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还给她的意思,现在探寻自己的身世是偷渡大事,反正一块手帕而已,书晴索性不再去想。
“还有多远啊!”眼前的石阶仿佛越走越多的样子,书晴忍不住发问。
“估计快到了吧!”
“什么是估计?难道你没来过吗?”这秦龙真是个怪人啊,他自己师父的洞府,难道他会不知道,还是有意不说?
“在下从未见过家师!”秦龙回过头来,望着书晴的眼睛,他的眼底一片坦然,找不到一丝撒谎的影子。
书晴更加纳闷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师徒啊,徒弟从来没见过师父。
道路忽然向左边出现了一个分叉,秦龙领了她沿着岔路又向前走了约莫盏茶功夫,路开始七拐八拐,迷的书晴晕头转向。
“到了!”秦龙忽然将手扶上石壁,向一个雪花形状的凹坑摁去。
轰隆隆,石门开了,顿觉空气清新,似乎有穿山风通过,二人顿觉神清气爽,疲劳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是这里吗?”书晴蹲下来揉着发麻的膝盖。
“你果然守约,按时把人给我带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书晴和秦龙环顾四周,火把忽明忽暗,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何曾看到一个人影。反倒是他们,被那明珠的光环圈成一个焦点。
“徒儿幸不辱命!”秦龙敛了神色,垂手而立。
任务完成了,他也该功成身退,可是因为担心书晴的安危,却不放心就此离去,他悄悄的欲退出门外,门却不知道何时无声的掩上了,莫非师父有意让他在场?
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圈套,那么他们师徒到底是何居心?书晴一下子紧张起来,都怪自己太大意,要是有师兄在就好了,她至少不用这么害怕。
“你是谁?你真的知道我的身世之谜吗?”
“我是你的师叔——冰谷魔尊!你师父的同门师弟!”
师父的同门师弟,她怎么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过还有这么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弟。“师叔?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这个不重要,你来看!”
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巨大气流的漩涡,漩涡中,一个人影慢慢的凝聚,可不就是那日梦里的中年美妇么。
“我在梦里见到过她!她到底是谁!”
“她是你的母亲啊,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居然忘记了自己的亲娘,让她的魂魄无所依靠,终日在三界间游荡!”
“雪儿!我的雪儿,娘想你想的好苦啊!”那女子伸出一只手来,想要触摸书晴的脸,出于亲人间的感应,书晴想要走近她的欲念是那么的强烈,可是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她就像是画里的人,她走不出来,她也走不进去。
那美妇脸色惨白,仿佛虚弱不堪,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仿若梨花带雨般,泪眼汪汪的望着书晴,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她叫林婉,是你亲生的母亲,你也不叫书晴,你的真正的名字是冷雪!”
仿若晴天霹雳般,无数次的怀疑,无数个梦里那若有似无的飘渺幻境居然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书晴呆呆的立在当地。
“还有更精彩的呢,你接着看!”
眼前的画面陡转,夕阳西下,彩霞满天……那满湖的红莲封存了冷雪的记忆,一起沉入湖底!
“那我的父亲呢?他又是谁?”
画面接着变换,一个锦衣浴袍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本《春秋》看的入神,一位官家太太打扮的妇人陪在他的身旁,院子里,一双儿女正在舞剑。
“这是你的父亲,他早已忘记了你们,有了新的家庭!”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
怪不得师父说自己生了一场大病,怪不得自己没有以前的记忆,师父啊,你待雪儿竟好生残忍!还有凌寒师兄,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吧,这么些年来,也一直帮师父一起骗她!
“可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明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真相,书晴犹自不肯相信,她甚至想要自己骗自己,也许这是他变幻出来的须弥幻境欺骗她的。
“哈哈哈——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你的身世吗?怎么现在怕了?不敢面对了?”冰谷魔尊冷冷的嘲笑声传来,尖刀一般,刺入书晴的心底。“呶,给你这个!”
一朵七彩流转的冰凌花从天缓缓而降,书晴伸手托住,冰凌花在她的掌心流转出炫目的神采:“这是什么!”
“千年玄冰花!她可以帮助你找回你失去的记忆!”
“为什么好心帮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书晴岂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哈哈哈!清风散人调教出来的徒儿果然冰雪聪明。我要你拿一样物事来做交换!”
“哦,你这么神通广大,还有你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书晴有些动摇了。
“在你师父房中的床铺底下,有一个暗格,你只要把那个紫金葫芦拿来做交换!”
什么,让她偷师父的紫金葫芦,那可是师父穷一生心血炼制出来的最宝贵的丹药,书晴有一丝犹豫:“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拿!”
“唉!还不是因为你那假仁假义的师父,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私底下——”
“不许你侮辱我的师父!”书晴打断他。
“哼!师父?”冰谷魔尊嗤笑道:“欺骗你这么多年,你还叫他师父,真不晓得清风散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竟如此从顺从于他?!”一阵阴恻恻的风缭绕身边,冰谷魔尊的声音近在耳边。
“……”书晴心中一懔,她为什么看不到他的样子,那么他也太可怕了些,这冰谷魔尊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隐身!不自觉的,她慢慢往后退,才发觉身后居然靠上了石壁,背上湿湿滑滑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冷汗,还是壁上的渗出的山泉沾湿了衣服。
“本来不想告诉你真相的,但是我还是实话对你说了吧!”冰谷魔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肉身?”
“为什么?”秦龙也来了兴趣。
“我之所以只有声音,没有形体,沦为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还多亏你师父所赐!“冰谷魔尊一字一顿的说,话语里是切齿的痛恨。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三十年前,那个白雪纷飞的冬天。
八神仙眷侣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洁白的雪花,如鹅毛般漫天飞舞,地上、树上、房子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还在下着,仿佛没有停止的意思。
深山茫茫,一个红衣女子身背箭筒,脚穿长筒皮靴,无力的依靠在一棵树叶落尽的老树上喘息。
三天了,爹爹出门已经整整三天,偏偏大雪封山,记挂着爹爹的安危,落雁特意带足干粮出门寻找,谁知一出门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到处是白雪茫茫,在这大山里,根本无法分辨东西,她转了四天了,带来的干粮也在前天遇到野狼的时候跑丢了,她叹一口气,自己笑自己:落雁啊落雁,好歹你也是山中猎户的女儿,怎么第一次遇见野狼就吓得发抖呢。这一发抖不打紧,自己从山路上滑下这个深谷,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莫非老天有意让她命丧于此地不成!。
伸手捧起一捧雪来,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真的觉得好累好困啊,几乎就要睡过去了,不,绝对不可以睡下去,在这冰天雪地,如果保持清醒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睡下去恐怕就永远不会醒来了。一种求生的本能是她勉强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扶着身后的大树站了起来,刚挣扎着走了几步,就感到头重脚轻,咕咚的一下,又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师兄快来啊,你看!”一个身披白虎皮长披风的少年遥遥指着前方,一面招呼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天瀑,是你又不想好好练功,偷懒吧!这冰天雪地的,会看到什么稀罕东西!”一个朗眉星目的少年,手拿长剑边舞边答。
“我说是真的师兄,你快来看!好像是一个人呢!”天瀑说着,一面向山下跑去。
真的有人么!那舞剑的男子收回了手中长剑,跑到崖壁那极目远眺,谷底一棵大树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红色,隔着茫茫的雪雾,看不太真切,也许真的是个人呢。他尾随在师弟后面,也匆匆赶去。
一个红衣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天瀑抱起她,她轻的仿佛是一块云彩,她死了吗?“师兄,快!快救人啊!”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子,天瀑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紧张的看着怀里的人儿,,一面焦急的求救,一面往师兄的身边赶,师父仙踪飘忽,能救她的也只有师兄了,天瀑忽然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每次师父授意他都学到漫不经心,到紧急关头,唉!
此刻他师兄已然赶到,他用手探了下落雁的鼻息:“还有气,快,把她背回去!”
山间的木屋里燃着一盆红彤彤的炭火,天瀑一面往盆里加柴,一面不时的以眼睛打量炕上的红衣女子,她的眼睛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随着呼吸均匀的翕动,脸上已经不复初见时的苍白,在火苗的映照下,闪着红扑扑迷人光泽。
“还没醒吗?”一个少年挟着风走了进来,坐在落雁的床边,小心的扶起她的身子,从怀里拿出一颗褐色的丹丸,喂她服下。四天了,她怎么还没醒,那少年看着怀中的人儿,神色里隐隐的露着担忧。
“咳咳——”一阵咳嗽,落雁又把塞进嘴里的丹丸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天瀑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有了!”那少年将丹丸放入自己的嘴里,慢慢嚼碎,又将唇凑到落雁的嘴边,喂她吃了下去。
落雁只觉得嘴里一片湿热,一股暖流缓缓流下,不觉喉头一动,将那搅碎的丹丸尽数咽了下去,忽觉脑子里神清气爽,竟慢慢的睁开眼睛。
一双灿如星辰般的明眸,正默默的注视着她,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关切。她脸儿微微一红,忽然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谢谢恩公救命之恩!”她挣扎着欲下地行礼,却无力的倒在那人的怀中。
“姑娘身子尚未恢复,还需要多休息一下!”扶她躺回炕上,少年起身欲离开。
“还没请教恩公大名!”落雁微微欠起身子问。
“哦,他是我的师兄,名叫清风!我叫天瀑!”天瀑早已站在床边,只是落雁一直未曾留意他,这时也急切的上前来,蹲在落雁的床边:“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被困荒山?”
“我叫落雁!是山中猎户的女儿,只因爹爹外出狩猎未归,我进山寻找才……”
“你们聊,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清风礼貌的冲二人点点头,拿起挂在壁上的熊皮披风走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拿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来:“姑娘先吃些东西吧,这样身子恢复的也快些。
“我来!”天瀑迅速的站起来,从清风的手里抢过碗,来到落雁的床前:“落雁姑娘,吃点热粥吧,来我喂你!”
“哦,谢谢,怎么好劳烦恩公,我自己来。”落雁慢慢坐在炕沿,接过天瀑手里的粥碗,小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面打量起他们师兄弟二人,师兄长的白面书生一般,眉目如画,师弟却也不俗,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配上两道浓浓的黑眉,端的气宇轩昂。
这厢清风已经把锅端了来,天瀑支好桌子,摆了碗筷开始盛粥,晚餐很清淡,白米粥配萝卜腌制的咸菜,看到落雁吃的香喷喷的样子师兄弟二人也胃口大增,一盆粥津津有味的吃了个底朝天。
次日,清风和天瀑在屋外练剑,落雁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她羸弱的身体倚着门框,红衣如火般耀眼。
清风和天瀑连忙撤了招式,扶她回屋继续休息。二人忙嘱咐她赶快回屋去歇息。
就这样将养了数日,落雁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健康。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落雁记挂着爹爹的安危,向他们辞行,七日后,清风和天瀑恋恋不舍的送落雁下山。
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是清风和天瀑都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他们经常会向通往山谷的来路张望,期盼能够再次看到那个红衣如火的女子,却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冬去春来,山里的积雪融化了,枯黄的小草开始吐露新芽,柳梢也渐渐的绿了,转眼间,柳絮满天飞,春天来了。
这日清早,如往常一样,师兄弟两个正在门前练剑,远远的望见山路上走来一个红衣的女子,天瀑欣喜的大叫:“师兄,你看那不是落雁姑娘吗?”
清风往山下遥遥一看,可不是,一身红裙红衫的落雁正手提两只兔子,往崖顶攀来。
兄弟连忙迎了上去,天瀑接过了落雁手里的兔子:“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啊,怎么,不欢迎?”落雁俏皮的笑着,“我看你们在山上只吃一些素菜,日子太清苦了,这不,我用网兜网住的,给你们打打牙祭!”一面说着,一面指指天瀑手里的兔子。
两只雪白雪白的兔子,正头并头凑在一起,身体瑟瑟的发抖,清风皱了一下眉头:“好可爱的兔子,吃了可惜了!”
“是啊!不如我们放了它们吧!”天瀑亦随声附和。
“其实我也不舍得,他们成双成对的,多可爱啊,不过两手空空的来看你们,实在不好意思。”落雁笑着。
天瀑一松手,两只小兔子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自由了,欢快的撒起四蹄,跑入草丛中去了。
三人又说又笑,一起回到木屋。那落雁个性活泼,像是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师兄弟二人都很喜欢她的纯朴和率真。以后没事的时候落雁就常来他们的木屋做客,而师兄弟俩也开始了暗中较劲,争相虏获美人的芳心。
冰谷魔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接着道:“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啊!”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书晴急着知道后面的内容,忍不住开口问。
“后来落雁和我相爱了,我们被幸福包围着,勾画着未来的美好蓝图,落雁说要为我养一大堆的子女,男孩向我,女孩像她,我们一起教他们骑马射箭,一家人过神仙般的日子。”
书晴的小脸堆满了幸福的期待,多么完美的结局啊!
秦龙看了看身旁的书晴,他也陶醉在神仙眷侣般美好的故事里,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和书晴一起……咳,还是别做白日梦了,他区区一个青龙怪,怎么能配的上天使般书晴,命中注定他们不是一路人。更何况,这次,是他带她来的,如果她无法全身而退的话,那么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冰谷魔尊话锋一转:“谁料到,就在我们洞房花烛之夜,一切全变了!”
那才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九红烛滴泪
人说洞房花烛好比小登科,怎么能够不高兴,他们的婚事操办的很简单,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今以后就永远不用担心他和落雁之间还隔着一个清风师兄,他要永远的和至爱的人儿双宿双飞了。带着对师兄的一点点愧疚和歉意,天瀑陪着清风喝了很多的酒,鸡叫头遍,才摇摇晃晃的步入洞房。
红木雕花的床沿,新人正头顶红绸,坐在床沿。一室的春光,一室的旖旎,一室的柔情。
谁料半夜时分,洞房忽然起火,火势熊熊,迅速蔓延,火光照亮了暗夜的天空,天瀑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只觉得洞房火起,却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朦胧中感觉自己被人背到屋外,而落雁,却葬身在那次火海里。
秦龙和书晴听的呆住了,原本以为美满的结局,居然是这个样子!
“不对啊,就算你喝醉了酒,被困在洞房里出不来,可是我师父呢,他难道也喝醉了酒不成?”清风——清风散人,她的师父不会如此绝情吧!
“哼!那得问问你的好师父了。那把火就是他放的!”
“为什么,妒忌你们的的幸福?”书晴摇摇头,这好像不太可能,师父一向慈悲为怀的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慈悲为怀是因为他后来也后悔了,没想到一时冲动,就害死了落雁,他为了求心安,才痛改前非的!”
想不到自己的师父居然曾经是一个杀人的恶魔,因为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就痛下杀手!书晴想的遍体生寒,忍不住微微一抖。
“那么你呢?你这么会没有形体!”
“是清风用他的金丹救了我,可是我的肉身已经在火海中烧毁,他拘齐我的魂魄,将我困在这玄冰洞中,说要等千年之后才能聚得人形,可我谈何能等千年,仇恨像火一样在我的心底燃烧,我只想早日报仇,好去九泉之下陪我的落雁。也是老天开眼,让我在这玄冰洞中意外发现失传了千年的《玄冰诀》和冰魄剑,我照此修成了盖世神功,可是空有盖世神功又如何?我终究没有自己的形体,我出不了这个玄冰洞,只要一见到阳光,我就会化为飞尘!”
“你给我说这些,是因为——”
“我的身体保存在玄冰洞底的玄冰棺里,你猜的对,我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你前来,是因为你师父的金丹可以让我的肉体去腐生肌。”
“我不会帮助你的!”犹豫了片刻,书晴终于开口。
“去吧,找回你封存的记忆,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帮我!青龙,送客!”
出得洞口,秦龙口念腾云诀,风吹衣袂飘飘起,眨眼间,二人已经站在了相思湖畔。
“你真的要找回你的记忆?”望着书晴,秦龙脸上的神色复杂。
“为什么不,你不觉得没有回忆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吗?”书晴的脸上罩上了寒霜。
方才日中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冰凌花在她的手心闪耀,发出七彩夺目的光彩!
湖水忽然开始剧烈的翻腾,周围的空气渐渐沉重,天地俱寂,寂静中,湖水忽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箭柱,一飞冲天。宛如喷泉般,圆形的水帘落下,只一瞬间,湖心忽然盛开了满湖的红莲。
那些红莲迅速的生长,开花,花朵亦散发着奇异的红光,红光渐渐罩住了书晴的全身,丝丝红色的光波宛如闪电般,丝丝缕缕,钻入书晴的体内。
书晴的双眼慢慢散发出红色的光来,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万分,这哪里是秦龙所认识的书晴,她分明已经成魔。
“书晴,你——”
“我不是书晴,我叫冷雪!”她的声音比冰冷的雪还要冷上三分。
“青龙,你还我母亲和哥哥的命来!”她的眼睛望向百里平湖,眼底喷着熊熊的怒火。
秦龙松了一口气,好歹她还不知道青龙已经幻化人形站在她的身边,心忽然痛的无法呼吸,秦龙啊秦龙,不是你自己把她带到冰谷魔尊的身边的么,你现在发的什么抖。
有因必有果,当初是你夺走了人家哥哥的性命,现在即便人家杀了你也是应该,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该来的一切,终究会来的。
“晴儿——”
“晴儿姐姐——”
“凌寒师兄,她在这里!”一身红衣的云霓率先发现了她,跑了过来,冷雪眼底的火焰迅速熄灭,她回过身来,亲热的拉着云霓的手:“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啦!”
“还好有惊无险,是凌寒师兄救了我!你呢?”
“我也没事。”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凌寒连忙来打圆场:“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回去的说辞可要想好了。”想着回去少不了师父又会一番责罚,几人悻悻无语。
奇怪的是清风散人看到他们回来,好像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也不问他们为什么晚归,只是淡淡的说:“饭菜还在锅里,趁热吃吧!”
书晴草草的吃过午饭,就一头钻入了屋子里,凌寒独自坐在半月峡的青石桥栏上,遥遥的望着书晴屋子的一角微微发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总感觉书晴的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她不再搀着他的胳膊撒娇,也不再对着他微笑,她是眼神不再是温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甚至让人发寒,凌寒不知道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心里深深的担忧着。
“大冷的天,一个人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吹风是要生病的!”清风散人慈爱的声音传来,凌寒收回了思绪,这才发现师父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师父,我——”凌寒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怕师父问,自己回答的不够巧妙,他还从来不曾在师父面前撒过谎呢。
“我知道你有许多的疑问,对吗?”清风散人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着,如同冬日里和煦的春风。
“师父,我担心晴儿她——”
“嗯,师父也和你同样的担心。唉,晴儿这孩子啊!”清风散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道:“为师终究法力有限,无法封存她的记忆太久,她已经知道一切真相了!”
“哦?真相?”
“她不叫书晴,她的真正的名字是冷雪……”清风散人谈起多年前那一晚,神情里满是惋惜,如果他早来一步,也许事情又是另外的一个样子。
“是冰谷魔尊唤醒了她的记忆!”清风散人犹自喃喃的说道:“他原本是我的师弟,名唤天瀑,三十年前,我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叫做落雁的女子,落雁却钟情于我,而我看得出师弟对她情根深种,于是我斩断了自己的情思,亲手为他们操办了婚事,是我一手把自己心爱的女子推向了别人的怀抱,把她推向了死亡!”
清风散人老泪纵横,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三十年前那场漫天的大火。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和自己的师弟成亲入了洞房,清风散人知道此生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他回屋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打算在半夜时分悄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他不敢,也不想向他们夫妻辞行,她怕看到她那双满含幽怨的眼睛。那夜,清风走在下山的路上,回首望去,只见烧红了天空的大火,他发疯般的赶回去,却只看到屋外垂死的天瀑。大火究竟是如何燃烧起来的,没人知道,他只看到落雁一身红衣,觉绝的扑向燃烧的火海里,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落雁,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辗转在两兄弟之间,最后被自己深爱的清风让给了她不爱的天瀑,而她性子柔顺的她只能顺从,她该有对么的不甘心,对么的心痛!真正的爱难道是这样的吗?一个让字,好生残忍!
“天瀑的身体被那场大火烧的残缺不全,虽然我拘起了他的三魂七魄却也回天无力,他只能永远的呆在玄冰洞里,如果一见阳光,顷刻间就会会飞湮灭,他一心求死,于是我告诉他那场大火是我放的,告诉他遥远的将来也许会有转机,让他对我的恨意支撑着他活下去。
你要提防书晴,哦,不,我们现在该叫她冷雪了。”清风散人脸色凝重的拍拍凌寒的肩膀:“现在的她已经不在是你的师妹书晴了,她有的只是书晴的身体而已,她的心性已经被冰谷魔尊控制,非常危险,必要的时候,杀了她!”
凌寒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眼前的师父一下子也变得那么的陌生。师父不忍心下手杀害自己的徒儿,难道他就忍心?他抬起眼来望着冥冥中的苍穹,仿佛看到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扭转着命运的轮盘,而师父、他、书晴、正挣扎在轮盘的中央,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十浪迹天涯
书晴越来越沉默了,除了吃饭,每日只是呆在屋子里,很少出来,凌寒知道她的心情不好,也不忍心去打扰她。
而清风散人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书晴,眼里带着捉摸不透的神色。
清风散人终于病倒了,他躺在卧室的床上,面容枯槁、形体消瘦,每日里只是不停的咳,要么就是陷入昏昏的沉睡,话也越来越少,凌寒住进了师父的内室,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
书晴也不时过来小坐,然而她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沉默。眼波流转间,是浓的化不开的哀愁,有时候她也会静静的趴在师父的床前,只是再也没有了温情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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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里的平湖,湖水波澜不惊。一切都仿佛在沉睡。
冰谷魔尊幽幽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青龙,你现在不行动,更待何时?”
熟睡中的青龙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不安的翻转身体,咆哮着冲出水面,湖水翻涌着巨大的波浪。
“你到底是谁?”青龙正欲拜下,忽然发现眼前站的赫然是自己无数次梦里梦见的人儿——书晴。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莫非!
“哈哈,清风散人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我的魔功居然可以练到第九重——如影随形!”冰谷魔尊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如影随形是玄冰诀里最上乘的心法,修炼成功了不仅可以左右人的意识,而且可以左右人的行动,简单说就是被选中的人宛如被魔鬼附身,会不知不觉的做出让人意料不到的举动来。不用说冰谷魔尊选中的宿主是冷雪,她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是最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千年玄冰花也在她的身上,冰谷魔尊就可以借助她的形体,来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
“那么书晴呢!”秦龙忽然开始担心书晴。
“在冷雪记忆复活的那一刻,书晴已经死了!一个躯体,可以寄宿多少灵魂!”
这些日子,正是他偷偷的寄宿在书晴的体内,每天往清风散人的饭菜里偷偷的放入少量的化功散,不然清风散人即便身体欠佳,断不止于如此的沉重。想到这里,冰谷魔尊不由得笑了。
这诡异的笑容显露在一张如花似玉般的脸上,说不出的恐怖,秦龙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紧接着,他脸部的抽搐越来越深,他蜷缩成一团,瑟瑟的抖动着:“师父!”
“怎么,湖内的那些怨灵又在反扑你啦,你不是说要弃恶从善吗?”冷冷的嘲笑自书晴的嘴角扬起,她的眼光中全是轻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妄想和书晴那个丫头双宿双飞?不杀人,不吸食活人的脑浆,你的功力就无法提高,那靠什么来抵挡湖心那些怨灵们强烈的反扑?为师早就说过,要想获得长生不老之身,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做宇宙万物的主宰,到那时天下就在你的脚下!只可惜为师是无法办得到了,一切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
想要拥有长身不老之身,就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伊人已远,即便得到了天下,他又与谁共享?秦龙冷冷的拒绝:“如果这样,我宁可还做回那个人人欺负的小龙仔!”可惜,他没有回头路了。
“杀入炼丹房,今晚就行动!”不容拒绝的语气。
“恕难从命!”秦龙的眼睛里透露着倔强。书晴都不存在了,他化生为人后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啊,那个明眸如水的女子,真的不会回来了,她年轻美妙的身体竟永远被冰谷魔尊占去,秦龙有丝不甘,可是他又能如何?那么他有什么动力在再活在这个世上?
“既然如此,算我白忙活一场,那么我还留你何用!”凌厉的一掌,仿佛有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真好,可以死在她的手里,如果换成冷雪,估计她也会这么做吧?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也许当初自己吞下冷月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有今日,秦龙眼睁睁看到冰谷魔尊的手掌打来,他的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终于解脱了。
掌风击上了秦龙的头颅,顿时脑浆迸流,现出了原形,一条长达二三十丈的巨大青龙。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的味道,书晴,不,应该说是清风散人白色的衣袖轻轻拂过,青龙那庞大的躯体宛如棉絮般悠悠飘起,落叶般坠入太行平湖。
殷红的鲜血,将一湖碧蓝的湖水染成了血红色,连同湖畔的岩石都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一道白色的人影飞一般急掠向野人谷方向。
此刻的野人谷正燃起了漫天大火,正是隆冬时节,天干物燥,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大火比哔哔啵啵的燃烧着,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化为灰烬。
火是如何燃烧起来的,别烧坏了我的宝贝丹丸。冰谷魔尊恬不知耻的想,如果大火烧毁清风散人好不容易练就的那些宝贝丹丸,那他岂不是要永远的寄宿在一个女人的身体内,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糟糕,着火的地点还真的是圣象岩方向!
冰谷魔尊加快了速度,这具女人的躯体真的不好使,小脚碎步的,害他的御风术大受影响。
此刻一向冷清的的野人谷忽然聚起了满山的官兵,也不知道是何时潜入的,他们八成是冲着那些丹丸而来。冰谷魔尊心道:不好,可别被人家捷足先登了。
“快,放箭!”冷静而果断的声音,一个虬髯大汉远远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赶来,以为是来抢夺丹丸的江湖中人,冷静的吩咐着身边的弓箭手掉转方向。
一阵箭飞如雨,冰谷魔尊尚在半空,一时难以调整好方向,肩上竟也中了一只暗箭,只见他的袍袖一挥,卷起一把箭头,反手一挥,顿时惨叫连天,一众士兵纷纷中箭而亡。
“懒得与你们纠缠!”这要是在平时,哼!冰谷魔尊顾不得于他们纠缠,身形如飞,从人群头顶掠过,急急赶往炼丹洞。
不好,箭上有毒,冰谷魔尊刚落地,就觉得眼前一黑,伸手往伤口的方向一抹,一股黑色的血顺着他的手流下,白色的裘皮大衣顿时变成了红色,有了肉体也是麻烦,还会流血,还会受伤,偏偏他只传授给秦龙疗伤的内功心法,自己因为没有形体,所以就不曾修炼,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晴儿,你怎么啦!”一双纤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冰谷魔尊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红衣的女子。
冰谷魔尊的眼前一花:“落雁,莫非你怜我孤苦,魂魄特来相陪!你可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他的手抚向云霓的面颊。
“晴儿,你怎么啦,我是云霓啊,落雁是谁?”云霓焦急的检查着他肩上的伤口:“不好,箭上有毒,这可如何是好?”她心疼的看着书晴肩上不断流出的黑血。
大火燃烧时,她正在窗前给一件新裙子的裙摆上描出水芙蓉的花样,忽然望见天空红红的,料想是圣象岩这厢有事发生,就急急赶来,竟在洞口遇到满身是血的书晴。
如何是好?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成了精的灵芝么?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是我疗伤的圣药!冰谷魔尊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冷雪的身体,怪不得这个丫头会赶来救他。真是天赐我也!
她气若游丝的说:“云霓,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哦,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云霓忽然大惊,书晴的嘴竟一口咬在她的颈间,她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迅速的被吸走:“你不是书晴!”
“哈哈,说的没错,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冰谷魔尊挥手把她推向一边,仿佛体内没有了支柱,云霓感觉浑身虚无,她那如花的容颜瞬间老去,满头的青丝亦在顷刻间变成白发。
“你——你——”她,哆嗦着,语不成声。
冰谷魔尊直觉的心头一疼,他有些怪异的顿了一下脚步,难道这个年轻的躯体还有什么隐疾不成,顾不得多想,他拔脚冲入炼丹房内。
清风散人它躺在病榻上,凌寒仗剑护在他的身前,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正拿剑指着凌寒:“交出仙丹,饶你们不死!”
“你是那天我们救的采药人?”凌寒一下子全明白了,怪不得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此人竟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清风散人忽而哈哈大笑:“想不到老朽一个山野俗人,居然连皇帝老儿都惦记着!”
“不错,老夫都等了十年之久了,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只是你的丹丸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却令人质疑!”徐三霸轻蔑的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清风散人。
“徐三霸!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冷雪忽然目赤欲裂,她如一道电闪而过,徐三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离地面越来越近,而他的身躯依然站立着,最后,连他的眼睛也闭上了。
冰谷魔尊只觉身体一轻,赫然发现自己漂游在半空,原来,冷雪的报仇的意志竟那么强烈。仍然潜伏在体内,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彻底将她驱除干净。他如一道影子般,忽的一下,又扑进了冷雪的体内。
冷雪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两道思想在她的体内打架,终于,邪恶,压制了善良。
一旁的凌寒却没料到这些,他只看到书晴的脸上阴晴不定,知她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就奋不顾身的扑来,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一把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躯慢慢倒地!
冰冷的鲜血喷涌,凌寒低头看他心口的长剑。
“师兄!”冷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为什么不躲避?”
“我以为你那一剑不会刺过来!傻丫头,你为什么哭啊,别哭了,哭了就难看了,乖——”凌寒看着自己心爱的晴儿,语气柔和,宛如在哄一个孩子。“师兄不喜欢看你哭,师兄喜欢看着你笑,一直就这样,永远的笑着活下去!”
“师兄——”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书晴无力的跪下。
“你到底是谁?冷雪,还是书晴!”
冰谷魔尊忽然发现不知道何时,他居然又漂游在半空中,连这一个女孩的身体也容不得他寄宿么?
“我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休想再霸占我的身体!”冷雪站起来,她的神情中透露着冰冷的倔强。
“咳咳——天瀑,你一直都错了,难道还想接着错下去!”伴着剧烈的咳嗽,清风散人忽然开口。
“什么,我错了?”
“你可知道当年那把火是谁放的?是落雁啊!”
“为什么,她那么爱我!”
“其实在你向落雁求婚之前,落雁早已和我私定了终身,可是她却无法开口告诉你,她了解你偏激的性格,他怕你做出对我不利的举动来,她也不忍心伤害你,只好违心的假装喜欢你……”清风散人痛苦的说着:“其实我们都错了,是我们的爱害死了落雁,她夹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她那么的善良。善良到不忍心拒绝你的求婚,哪怕她心里爱的是我,她嫁给了你,却觉得有负于我,于是,她选择了解脱——”
冰谷魔尊眼前慢慢浮现出洞房花烛夜落雁脸上的两行清泪,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不!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要相信!”他冲出了炼丹房,暴露在阳光下……
三个月后的清明节!
香烟缭绕,风过处,吹得白色的纸钱满天飘舞。不远处,一红一白两匹马儿,正在青青的草地上悠闲的啃着初发芽的嫩草。
相思湖畔多了一座新坟,上书四个大字:清风之墓!
冷雪和凌寒站立在湖畔,他们的脸上带着笑,是幸福、是满足。
在最后的时刻,清风散人散尽全身的功力,加上千年玄冰花的巨大能量救回了凌寒的性命,他自己却油尽灯枯,带着微笑离开人间。
凌寒和冷雪在师父的坟前下拜:师父,我们就要远去了,我们会牢记您的嘱咐,济世活人,造福苍生。
不远处的山顶上,并肩站着云霓和灵儿,云霓服用了清风散人独门的返老还童丹,容颜已经恢复如初,一来身体依旧虚弱,二来怕离别伤情,所以就在山顶远远的相送。
一红一白两匹马儿驮着两个白色的人影并辔而行,马蹄踏踏,扬起一抹烟尘,消失在道路的远方。
天晴了,很好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