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10-24 17:10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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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是一个伤心的爱情故事,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只是以为人生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慢慢的走过。命运常常会给人开一个无法承受的玩笑。下雪了,梦里面的江南还好吗?

雪!

下雪了!

洁白的雪!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一片小小的雪花,像托起自己心爱的恋人一般。

他注视着手中的雪片默默不语,雪凝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也黙不做声。

“冷吗?”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不冷。”雪言不由衷地应了一声。

雪片在他手中慢慢地融化着,最后变成了一小点儿水珠,晶莹剔透,像一粒初出贝壳的珍珠。

他爱怜地凝视着这粒小小的珍珠,但他的手心似乎是冰凉的。

他不知道,此刻,究竟是自己的手心冰凉了,还是自己的心冰凉了?“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什么又是冰心呢?

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心冰凉的。心冰凉了,自己便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我爱雪花!你呢?雪。”他轻轻地问道。

“不,我不喜欢雪花。“她也轻轻地答道。

“为什么?”

“雪是冰冷的。”

“不,雪虽然有冰冷的一面,但是她也有洁白的一面。她能将大千世界装点得纯洁无瑕美轮美奂!”

“哦,是吗?”雪随口应付了他一句。

口拙的他不知说何为好,他沉默了。

雪依然,人依旧。

空气异常沉闷,沉闷的也许还有地上积起的薄薄的白雪。

他脱下了外衣,轻轻地披在雪身上,也许,她要的是更多的照顾。

雪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此刻,她也许心中无物。

“这场雪是为你而下的。雪。”

“为什么?”

“因为你是‘雪’。”

“确切地说,这场雪是为你而下的。”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雪不再答理他。

雪花飘到了雪的睫毛上,遮掩了她的双眼,他们彼此都无法触见对方的眼神,此刻,她心也许也茫茫然,如不知飘向何方的茫然的雪花一样。

他木然地站立于雪中,他好冷,如三九天坠入了冰窟窿。偶尔,他也颤抖几下。

“这场雪下得很懦弱,就像人一样。”良久,雪终于打破了沉寂。

“也许是吧,人这东西就是如此而已。”他想,这个人一定是指他,就附和而道。

“不,有的人不像这样子。”

“当然,人各不同嘛。”

“你呢?”

“我?……你知道我是何样之人。”

“不,我一直都不了解你。”

“你还对前次那件事耿耿于怀?”

“不,我只想认识一个勇敢的人,我是弱者,我需要的是保护。有的人永远无法给我安全感。”

“我前次没有及时出手相助,这是我性格的弱点,我也一直在后悔,我也一直在努力改变我的缺点。说真的,以前,在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愿出手的,非到最危险的时候不可,所以,我一直得不到表现自我。”

“不要强词夺理。”

“不,是真的,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懦弱的人的生命只是一出悲剧,最多只能换得别人一点点可怜的同情之泪,我无法相信你……

“……”

雪花飘飘,前方一派朦胧,他看不清楚远方自己欣赏的群峰,群峰上傲然而立的寒梅,寒梅间轻拨琴弦的少女,一切都模糊了,一切都糊涂了。

天洁白得耀眼,地也洁白得耀眼……

他抖落身上的积雪。雪也抖落身上的积雪,但她却无法抖落眸前的积雪。

“此刻,江南是否下雪?江南的雪一定很美。”他忧忧地说道。

“江南也许有雪。”她说。

“江南山明水秀,很柔和,那里的雪也一定温柔美丽,如同你。”

“你要去江南?……你也确实应该去江南。”

“为什么?”

“江南如你。”

“江南应该如你。”

“江南如你。”

“江南应该如你。”

……

“我们不要为这无聊的问题争执不休了。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真的好想去江南,江南是我的梦。”

“寻梦?……”

“我会带一片圣洁的雪花去,让江南的雪花黯然失色。”

“不可能,她不愿意去,她的心烙上了深深的伤痕,还不到江南,她已经完全融化成一滴苦泪了。”

“不,我会精心呵护她的,让她永远完美无损地驻足江南、驻足我心之中。”

“不可能,有些伤痕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

“我不相信,我只相信‘精诚所致,金石为开’。”

“你太理想化了,活得现实一点吧。”

“老鼠,他们渺小,他们微不足道,是大家公认的弱者,老鼠却一直生生不息,因为他们找到了自己生存的空间!我们是弱者,但我们弱者的骨子里永远有着一股强大的反抗力,我要与天抗争,我要让上天知道,我们弱者也应有生存的空间,我们弱者也是人!”

“不,我不相信,我只相信‘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也就是说,木也成舟了。”

“是的。”

“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差不多。”

“确切点。”

“没有。我只想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我不想只是‘曾经’,‘曾经’。”

雪,洁白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他猜不透雪的心究竟是水做成的,还是泪汇成的,还是……

他茫茫然,也似一片狂风中不知飘向何方的茫然的雪花。

“我会愈合你的伤口。”他竭力挽救即将支零破碎的残梦,他不想放弃这让人欢喜让人忧的苦楚的梦。

“不,我心已死。”

“你为何要自欺欺人?”

“其实是你掩耳盗铃。”

沉默,阴森的沉默。

偶尔,一声惨痛的叫声,又一只失落的寒号鸟跌落了。

“我一直在练歌。”他说。

“为什么?”雪问道。

“因为你喜欢唱歌。”

“可是你一直都唱不好,像乌鸦叫似的。”

“因为我本不喜欢唱歌,我没有唱歌的天赋。”

“你太为难你自己了。”

“我虽然活得累一点,但我心甘情愿。”

“你活得真的太累。”

“我也想好好的休息休息。”

“也许,你到了江南你就可以好好休息。在此,我祝你一路顺风!”

……

“居然覆水难收,我也无奈,只有先祝福你尔后顺利,早日找到自己心中的理想的伴侣。”他苦笑而道。

“你也一样。”

“我能为你再唱一首歌吗?”

“我知道乌鸦终究是要开口的。以后,我会尊重你的人格的,很尊重的……”

“你有你选择的权力,只要你开心,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你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我就为你唱一首李清照的词《一剪梅》吧!”

“红藕香残玉簟,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确实,乌鸦听了,也要远而避之。

雪无言,她眺望着迷茫的远方。

风在吼,雪漫天,雪域一派孤寂。

“山回路转不见君,地上空留‘车’行处”。雪地上只空留几道汽车驶过的凌乱痕迹。

风雨同舟?何谓风雨同舟?

“我是棋盘中的一粒小卒,生也茫然,死也茫然。这是为什么呢?”他自言自语道。

“过河小卒是没有回头路的。”她说。

“但小卒过河也会横了心的……”

“但愿如此……”

“我们能握手道别吗?”

“可以。”

“见到你的身影或听到你的声音是我最大的快意!我会一直在那条兰舟上等候的。珍重!”

“别煞费苦心!彼此珍重!”

雪中,他们的手都异常冰凉,没有一丝余温,如三九天的冰凌。

此情此景,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可惜只是貌合而神离。

雪转身慢慢地走去……

他无言,重重地坐到了雪地上,目送着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不会喝酒,而此刻,他好想喝酒,也许,酒可以麻醉自己,一醉解千愁。

他没有准备酒,所以他没能喝酒。李白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却还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他喝下了这杯用痛苦酿成的酒,又能如何呢?

生活的酒,该如何品味呢?

雪,我的爱,为何一次次让我与之擦肩而过?

江南,我的梦,为何没有我安身之处?

天涯,何处是我家?

他身心交瘁。

车累了,也要加加油,人累了,也要好好休息。

可和尚无寺——栖身何处!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摘直须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已去了,枝已去了,就将这样消逝了,不留一点儿踪影,只剩下自己空空的两手,谁人又能明了其中的滋味呢?

孤独的人,孤独的心,他欲哭无泪,但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哭,也不知自己真正想为何而哭。

雪转回头,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他却依然坐在雪地上木然不动。

雪欲言又止,又转回头去,双手紧紧捂着脸,猛然向前方疯狂地跑出去。

也许,她不想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也许,她……女孩的心,为什么总是高深莫测?

他迟疑。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他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迟疑?

自己为何要迟疑呢?

自己要破釜沉舟!

自己要背水一战!

不好!车,一辆疾驰狂奔的醉车……

“雪……,让……开……,车……”他声嘶力竭地叫道,并不假思索一跃而起。

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雪依然忽大忽小地飞舞着,窗外已积得厚厚的一层雪,天地间到处一派银白色。

“你在昏迷中一直叫着雪的名字,雪好幸福哇!”小护士脸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他没有去看小护士,更不敢去正视她那一向充满真气的双眸。

“雪一直下了三天,雪也一直为你流了三天的泪!”正准备给他输液的老护士接过了话语。

他抬起头,冲老护士微微一笑,又羞涩地低下了头,他的伤口却激烈地疼痛起来,但他强忍住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不想让雪和小护士知道。

“其实,我只是不想你去做一个脆弱的人,没料到……”雪懊丧地说。

“你不是说过,懦弱的人的生命只是一出悲剧,最多只能换得别人一点点可怜的同情之泪,我是懦弱的人。”他吃力地答道。

“你很木讷,没有一点浪漫情趣。”雪含情脉脉地冲他妩媚一笑,没人知道她笑得如此牵强,如此酸楚。

他没有再言语,他时时感到腿部有一阵阵钻心之痛。

“有时,为了一点点浪漫,可能导致终生遗憾,当代的年青人,与我们那代人果真截然不同。”老护士望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树无奈地叹息着,“哎,老了,我们终究还是老了,也该叶落归根了!我们的时代在过去,你们的时代在现在,我们是两个时代的人,一切都应交托予你们年轻一代了!”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老鼠才是真正的弱者,可老鼠何时销声匿迹过?因为它们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位置,人也都有其生存的空间,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小护士用手指轻轻地弹着飞入窗内的雪花喃喃地说。

他没理会小护士的言语,呆呆地注视着吊瓶中滴下的液滴,那是否雪化成的泪?雪是否与自己的血融为一体了?

“雪,我好想再回到咱们孤儿院的生活,我们可以相依为命。”他淡淡地说道。

“我们现在不也一样相厮相守吗?”

“我怕你将来会孤独的。”

“不会的,有你的陪伴,我永远不会感到寂寞。”雪酸楚地说,两行清泪又夺眶而出。

小护士坐在病床边,一丝淡淡的哀愁涌至心头。

“船哦船,我心爱的船,你为何一次次让我苦苦等候?你为何又一次次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一艘破船无法承载一朵圣洁的莲花,我和雪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都一无所有,我们有共同的语言。”

“为何要被红尘的胭粉气所熏陶呢?最了解你的、和你真正有共同语言的人真的是她吗?”

他俩彼此都无言,但他俩彼此都心有灵犀,他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他的剧烈咳嗽打断两人的思绪,血迹染红了他的双手,他迅速地掩饰起来,但残留于嘴角的血丝终究还是躲不过小护士敏锐的双眼,她用自己珍爱的小手绢替他轻轻地擦拭着,雪欲言又止。

他无力地望了一眼小护士那善良的双眸,旋即便低下了头,竭力地推开了她那温柔的纤手。

小护士站起来,又一丝淡淡地哀愁袭上小护士的心头。

“不知我们的爷爷现在怎样?我好想他啊!”他无力地对雪说道。

“院长爷爷一定很好,我也很想他。”雪低垂下眼帘,眼睛又湿润了。

“要不是当初他收留了我们,我们还不能认识呢!”他惬意地说道。

“要不是军阀连年混战,我们就不会成为孤儿,我们也不会与父母散失,那我们一定从小就过着幸福的生活。”雪依然低垂下眼帘。

“是啊!命运多磨难!”他激动地说。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雪也附和而道。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小护士静静地站立着,她望了望他那苍白的脸,欲言又止,他需要更多的休息,但他又不愿惊扰了他的那份快意。

“雪,你能否给我一支笔?我想写一篇文章。”他哀求道。

“不行,你不能随便动弹。”雪坚定地答道。

“我有一点点灵感,我不想让她浪费!”

“不行。”

“……”

雪终于不愿再看到他伤心之样,含泪递给了他一支笔。

笔在他手中飞旋……

小护士走到窗前,远处的悬崖上,雪越积越厚,悬崖被压得直拼命地喘息着,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久违的酸楚的寂寞的空气。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锈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袆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地寸灰。”她的心潮翻腾似海,系铃的人儿何时才可解开这多情而又愁迷的锁?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能否斩断自己心仪已久的视线?

飞雪像妖娆的焰火又四下飘散,室外时而传来几声赞叹之音。

“我爱诗。雪,你能为我念一首诗吗?”他凝视着雪的双眸。

“好的,以后,我一定会陪你吟诗赋词。我就为你念一首戴望舒的《雨巷》吧!”

雪润了润喉咙,忧忧地念道: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雪那淡淡的哀愁在他脑海中盘旋,他静静地聆听着,品味着。

“雪,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突然,他兴奋地说道。

“看到了你的丁香姑娘。”

“是的,……我看到了……我和……你,一起徜徉在……江南,同……杜牧……畅饮,共……李商隐……齐飞,跟……柳永……拂琴,与……李清照……谈心……”他吃力地说道。

“我会陪伴在你左右的。”雪抽噎起来。

“我好累……,我想好……好地……休息……,也许……会是……永远……”

“……”

“妈妈,雪为什么总是白的?”一个小女孩问道。

“因为雪是洁白的象征。”

“血又为什么总是红的?”

“因为血是燃烧的火焰。”

“……”

顷刻间,一切又归于寂静,静得让人直发颤。

蓦地,一个声响惊破了病房的死寂,笔从他手中缓缓滑落于地。

窗外,几只寒鸦落于那棵枯死的梧桐树梢上,几声凄迷的哀叫震撼了宇宙寂寞的神经,给本已阴森的空气更注入了几丝凄楚。

雪一声不响地呆滞地坐于他身边,似孩子们堆积的雪人一般。

小护士紧紧地握住他冰凉的双手,她无法用自己的温存温暖他的双眸,泪珠滑落于他安详的脸庞上,成了几粒晶莹的珍珠,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多年的等待终究还是化作一缕青烟飘逝而去,飘逝得此般陌生,飘逝得此般神迷,飘逝得此般无奈。

那夜的流星雨,你是否其中一颗?为何美丽总成为悲哀?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们大伙的酒,醒得如此愁迷!”小护士不由自主地哼唧起来。

蓦然,雪崩的声响惊扰了小镇的麻木与死寂,几个昏沉的脑袋探出了窗外,像猎人搜寻猎物般四下张望。

悬崖上的积雪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全面崩溃了。

小护士一惊,情不自禁地望了望呆若木鸡的雪,神经质的她会否也如雪般崩溃?

“妈妈,你在哪儿?我为何要抛弃我这根孤独的幼草呢?你可知道我的孤独?你可知道我的寂寞?”雪痴騃地自言自语。

“雪?”小护士惊疑地试探道。

雪无语,她用呆板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若一内受惊的笼鸟。

“这儿为何此般陌生,这里何方?你们是谁?我是谁?”雪惶恐地问道。

老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吊瓶不经意间滑落于地,碎了。生也突然,死也突然,一切都偶然,一切都荒诞。

凉风呜咽,雪花哭泣,那未完的稿纸也散落于一地。

小护士停下瘦弱的身体,拾起那沉重的笔和稿纸,一种欲望的火焰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心中猛烈地翻腾,一种无形的冲动驱使她,她按捺不住,伏下了身子,铺开了那洁白的稿纸,文思涌动,风花雪月在她笔下高唱,雄狮猛虎在她心中低吟,痴男怨女在她纸上生辉,她聆听着他的心声,她拨弄着他的心弦,这首合奏的心曲,即使无人问津也无关紧要,至少,这是他俩心灵的共鸣的交响曲,可自我欣赏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护士脱下外衣,轻轻地覆盖在他身上,此刻,他也许很冷。

“我带你去江南,去你梦寐以求的江南!”小护士郑重地说道,“还有雪,我会照顾她,医治她,即使是永远!”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自己心爱的恋人,像托起一片小小的雪花。

洁白的雪!

停雪了!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