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简单温婉的叙述方式,像杜鹃啼血,声声割肠。剖腹取心,或许能看到曾经相爱过的痕迹,像一曲离殇,漂散进心里。时刻提醒自己,曾经那样取过暖。
人生戏码本无常,一年不见,再相遇,是在充满火药味的谈判桌上。穿过一色黑西服看到那张脸,似曾相识,在那儿见过……他?心湖起了涟漪,认出我了?礼节性的微笑闪过一丝讶异的激动,虽是一闪而过,不巧让我瞥见,对这次相遇,他是期待的吗?主管说过对方对这次合作很是看重,那边总经理会亲自过来商讨合同的细节问题,只是没想到会是他,当然,于我而言,是谁都没有关系,一样的不了解。
看了看表,谈判桌上的我是沉着冷静的。第一,贵方从未涉及过这领域,第二,上个月,贵方与玉华的合作曾出过技术上的错误,这不得不让我们考虑与贵方合作所承担的风险,我尽量在语气上咄咄逼人,好压倒对方。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对方公司代表把我们将定金削减20%的要求一口驳回了,并列了几条驳回的理由,是几条让我们无法提出任何异议的理由,没有余地,已成事实。
交换合同,签字,再握手,他们做完这一切,我的工作也落幕了,一抬头,碰上他投来的目光,不想探寻,躲开了。
跳上回家的出租车,低头看那张名片,姜凯,原来他叫姜凯,上面全是汗渍,我在紧张吗?
车窗外的景色大片大片地扑过来,我应接不暇,就如那段往事,一下子占满了我的脑海。
我哭的肝肠寸断,依然没能挽回王城,他走了,撇下我,独自走了。哭了一个月,当心不能承载更多的泪水时,决定离开,即使没有了爱情,我还得要我自己。拖着一颗受伤的心,住进了与丽合租的房子。
没有爱情,没有工作,又是陌生的城市,生活变为了零,一切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应是值得期待的,但对我而言,天空却是一片灰色的,幸好还有一丝安慰,新工作可以没日没夜的加班,累了就能倒头大睡,也算一种充实,最怕一个人在家,无尽的落寞袭上心头,如同陷在泥淖之中,再也拔不出来。
夜里每每做梦,都梦到王城回来了,他总是霸道地欺上我的唇,语无伦次地喊着小东西,小东西,那吻绵长而温柔,我几乎要窒息了。在迷迷糊糊中,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你怎么又喝酒了!一把推开了他,在那一刻,我完全醒了,身体一下子僵了,恐惧铺天盖地的袭过来,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任他将我压在他的身下,锤他,踢他,甚至咬他,意识能动的时候,本能地做着这一切,他却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也许是太渴望一个怀抱的温暖,我竟不再挣扎。
云,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不要,没了你,我会疯的,真的,我会疯的,他哽咽着,将头埋在胸前,满是泪水。
云?我的泪一下子也下来了,那城呢,我的城呢,他在哪,在哪,为什么丢下我!
一个在酒中沉沦,一个在梦中沉沦,遇上,只能一起沉沦了。
身边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我却异常清醒,该怎样解决这尴尬的意外,房门不可能没锁,他能进来,肯定是丽的朋友,要么是他男友的朋友,日后肯定会碰面,这该多尴尬,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吗?他醉了,现在不知道,可他会醒来,当丽,当他自己发现他竟睡在我的床上,该怎样想,我能将他拖到客厅吗,不能!今夜我没回家,该是最好的选择!
悄悄下床,月光很好,透过窗子,均匀的洒在了他身上,那是一张俊朗的脸,三十岁左右,他做了什么好梦,竟带着满足和欣慰的笑容,我看呆了,忍不住想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但我退却了,梦该醒了,醒的我是伤感的。提着鞋出了门,楼道里苍白的灯光,照在我赤着的双脚上,更显苍白,身后是我孤独的身影,被拉的好长。夏夜的风,该是凉爽的,吹在我身上却是凉凉的,相较之下,来自脚下的凉,更显得真实,与我,真实显得就有些残酷,但我,必须得面对现实。将脚伸到楼前的水池里,竟是温温的,舍不得在再拿出来,这一点点的温暖,也是我所贪恋所渴望的。鞋子扔在旁边,脚伸在水里,独自坐在池边,月光洒在身上,夜风微微吹过,心境一下子开阔了许多,感到是从未有过的惬意,我可以这样活着吗?
知道他在那边站了很长时间,但没有理他,跟来做什么,解释吗?不需要!深深地叹了口气,竟然将他惊醒,尴尬已是在所难免。
对不起!他过来的第一句话,打量了他一下,一米八以上,听得出,他的歉意是真诚的,对人阅数不多,但能感受到他真诚后面的过于理智,是一个霸道的男人,在他身上已找不到那个男子的影子,那个在睡梦中露出孩子般笑容的男子。
如果你想,我愿意负责!
没必要,也不用道歉,在那一刻,我是你的云,你是我的城,只是需要相互慰藉的两具身体而已。语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似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其实心里还是在乎的,自己不是随便的女人,却随便的与他发生了关系。
他没再出声,背着他,不晓他的表情,皱眉还是思考什么,我不知,他不应该庆幸吗,遇上了此时的我。
好吧,如果你的沉默是想要我有所要求的话,那你就陪我做个游戏吧,游戏之后,我们互不相欠。互不相欠,我一字一句咬出来,与他一份保证,于己也是一个决定。
什么游戏,他先是惊愕后又接受了这个现实。
现在正好是凌晨12点,做我四个小时的男友,四个小时之后,互不相欠。对温暖的渴望,让我接续选择了荒唐。
他答应了。
坐在他旁边,靠上他的肩,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是的,城又回来了,他的肩还是那样的宽,那样的温暖,靠上了一辈子都不想挪开。
城,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有多想你,我几乎都吃不下饭,
城,你不是说我虽不漂亮,但很特别吗,
城,你不也说过我很可爱吗,怎么又说我没女人味呢?
城,我们一起种的那棵杉树,已长高了许多,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城,你走之后,我常常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少了你,再好喝的咖啡也喝不出味道来,
城,
城……
泪,早已成河,勾上他的颈,主动去吻,想找回一份曾经的熟悉,却找不到,陌生温柔的吻,想躲开,还是沦陷了。
趴上他的背,寻求一个背的温暖,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他始终是沉默的,任我絮絮叨叨,哭哭啼啼,鼻涕眼泪也一古脑地蹭在他身上。终于累了,将头紧贴着他的背,闭上眼,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颗心跳的声音,他咚咚的脚步声,偶有的风过,浪漫的感觉吗,没有城的浪漫?
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不曾见面,不曾提及,直到现在,再相遇,只是一面之缘的陌路。
孤独是我,寂寞如他,加上那四小时的游戏和些许的期待,我们一起坐在茶馆里了。静静地品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次数多了,竟也习惯了这淡淡的相处方式,心底明了,更多的是贪恋那淡淡的温暖味道,至少不再是我自己。你有你的故事,我有我的千千结,且都是偏执之人,固守着各自的爱情废墟,打不开心扉,却又渴望温暖,只能在最狭小的角落,彼此温暖着。
我们结婚了,没有爱情,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们能彼此取暖且有后路:他曾赞过,脱下刺猬外衣的我,温婉淡然,让他心安,我亦欣赏他的理智帅气,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岁月很长,也许我们会爱上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