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幸谁买单
是父母的娇惯,还是受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一个可怜的父亲,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抚养成人,去遭到儿女的冷落。是啊,他的不幸到底归罪与谁,谁会为这个死去的父亲买单?
“你妈妈生病了,正在医院里打吊针,放学后到医院来。”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急促的声音。听到这不幸的消息,我赶紧交待好手下的工作,飞也似的往医院跑去。
医院门口聚着一堆人,而我的父亲站在正中,焦急地叫着什么,我一惊,难道是母亲?想起母亲,含辛菇苦五十年,现在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我就一阵阵心痛。拨开人群,往里面挤去。一张竹制的单架上躺着个衣物破旧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上去似的,很深很深,那满脸的痛苦,那睁着的眼睛,那微张着的口似乎在说些什么。这是谁?为什么父亲也这么紧张?我靠近父亲,只见他那慈爱的脸上此时显得那么痛苦。不是妈妈,我经经地吁了口气。“爸爸,妈妈怎么样?”我问。父亲似乎才回过神来,说:“你妈妈没事,只不过是感昌了,刚才医生检查过了,打两天吊针估计就可以回家。”听到父亲这么说,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正抬脚想走,突见旁边一人拿起了电话:“喂,你是小石吗?你父亲生病了,你得赶紧回家。”
“生病有什么了不起,我没空。”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恶狠狠的声音,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打电话给他的二儿子吧。”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人说。电话接通了,可那头一听到消息,嘟啷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这两孩子太不孝顺了,鹤灯三十年来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他们养大,可是他们竟然在父亲病危时都舍不得来瞧一眼,真是白眼狼。”
“你看,老人死都不瞑目呢。”
正说着,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呢质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白金项链,每个手指上都套着金的,玉石的戒指,摆着腰肢走了过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见到她,一边拉住她,一边说:“孩子,你父亲去世了,等一下看到了别难过。”
那女人仍然花枝招展地笑着,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到单架前,斜着眼睛瞅了一眼,轻轻地嘟啷着:“你这老不死的,这时候死什么死?还睁着个眼睛,你想做给谁看啊!”
旁边一个店长模样的人走近担架,他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轻轻地把老人的眼睛合上,说:“你是他女儿,你说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不是还有两儿子吗?现在他们在哪啦?”说着故意左右扫视。
周围的人都冷冷地望着她,有一细如纹呐的声音传来,虽小,却十分真切,“她这还算一个人吗?”那女人可能也听到了吧,稍稍有点收敛了。
“还是打电话给他大儿子吧。老人住的地方太小,不好安放灵柩,得放进堂屋里,再说,棺材还得去买。”
拨了好几次总算拨通电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可能是那孩子迫于舆论的压力吧,终于同意把父亲的灵柩安放到堂屋。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把单架抬走了。
目送他们离去后,我随父亲来到母亲的病房,母亲可能是被刚才的吵闹声惊醒了吧,正斜躺在床上,见到我,微微笑了一下,说:“在家吃了些药,可就是不见好,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所以就到大医院来瞧瞧,还真有用,几瓶点滴下去,人也精神多了。”我望着她那红润的脸,放心地笑了。
接着,母亲又问我:“刚才那病逝的老人见着了吗?”我点了点头,母亲接下去说:“那老人和你爸爸是同学,叫鹤灯,今年恰好也是六十五岁,你爸爸因为文革中你爷爷的原因,进入高中就缀学了,而他却读完了高中,在学校里当了一名工友,我们当时都挺羡慕呢。他有二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三十年前,他老婆病逝,为着孩子不受欺辱,他硬是没有再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孩子抚养大,真是抱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长大后,他用他赚来的钱为大儿子买了房子,没想到儿子不争气,把他的房子全输了,又气走了老婆。然后又霸占了父亲的房子,把他赶到地下室。二儿子和女儿怪他分偏向,总是对他骂骂咧咧的,所以,他又把他的退休工资给了二儿子和女儿,没想到他们俩更不争气,嫌钱少,硬逼着父亲再出去打一份工,一拿到工资,一分也不剩地把它全拿走了,老人基本的生活费都不给保证。可是他不敢对人说,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哎!这些孩子啊!”说着,母亲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在去打工的路上,因为地面滑,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些邻居把他送到医院,没想到,送到医院,手术台还没上,就死了,医生说:“他身上器官已无一处完好。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过来的。”父亲接着说。
“真是个可怜的老人。”病房里一个声音说。
“更可怜的是他的儿女在他临死时都不愿来瞧一眼。”另一个声音说。
“这怪谁呢?”角落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对孩子太娇惯了,让他们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只知吃、赌、嫖,什么事都做不了,他的不幸是必然的结果。”
听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我陷入了沉思:他的不幸到底应该谁来买单?是社会?是他孩子?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