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通道

孟必真 短篇 伦理故事 2009-10-18 19:25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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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沿着以往的惯性,以桃花的死为小说背景。从次牵连出姐姐,我等人。小说从结构看起来像悬殊小说,桃花死因的真相是什么?作者带着这个问题,继续给读者分析。幻觉与真实,推理与现实。很精彩,小说的看点很好,继续加油!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很少有人完全弄清楚这一切而已。那些所谓的蛛丝马迹,实际上就是一条条道路,只要细心地沿着它走下去,就会发现事实的真相,可惜的是,太多的人半途而废。人的智能实际上是很有局限性的,在某种状态下可能是指路明灯。在特定的条件下就会变得颟顸不堪,陷入思维的盘丝洞里不能自拔……

事实上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在潘军沉睡的漫长日子里,我开始静下心来梳理自己的心事。我曾经私下里找人托人打探关于潘军堂姐的死亡原因。

桃花十三岁那年确实死在河里,桃花着竹篮去割草,结果一天都没回来。家里人挑灯寻找,在河边找到了桃花的尸体,她赤裸着身体,趴在一片草地上,衣服搭在河岸边一棵小柳树上。桃花的身边扔着竹篮和镰刀。公安局也来了人,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法医鉴定的结果是,桃花死于心脏病。桃花的嘴唇青紫,牙关紧咬。在桃花的鼻孔里还有沙子。有人私下里议论,说是,这闺女肯定被人强奸了,然后杀人灭口。也有人说,桃花下水洗澡,喝了水,挣扎着爬上岸就不行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公安局的结论。至于桃花真正的死因,去始终是个秘密。说实话,没有结果的调查更让我心乱如麻,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我常常被噩梦惊醒,六神无主地在黑夜里走来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在著名心理医生那里我没有找到答案。

公司的事情,我交给潘军的父亲打理。潘军在医院里有专职的医生护理。反正他家有的是钱,金钱是物质世界的通行证,有许多人乐意为植物人服务。我需要调理,需要静养,也需要远离尘嚣远离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勾心斗角的险恶商海。

我回到娘家,那儿贫穷依旧,朴素依旧,却让人觉得踏实,牢靠,那也是我喜欢的。

那一天,我心情很烦闷,就出门散步。

我走向青冢。这里是我儿时的天堂。青冢据说是武则天的一处墓葬,方圆有十亩地大小,早先顶上有一个铁架子,是用来观察地貌和水文的,我们都叫它架子冢,再后来,铁架子被人锯走了,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大荒丘,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馒头。上面生长了许多生命力很强的耐旱植物,有铁荆棘,蜥蜴草,抓地虎,紫蒺藜,黑灌木等。也有一些小型的鸟兽栖居其中,它们一般不会对人够成危险,相反,会给人以新鲜、野趣和神秘感。夏天到来的时候,能看见许多不知名的花儿,它们姹紫嫣红,争奇斗妍,一点也不比牡丹芍药们逊色,以前我烦闷的时候就爬上青冢,让凉凉的风吹在脸颊上,很是惬意。这里的风很野,仿佛能吹进脑袋里,吹进血液里,把所有不快情绪吹得无影无踪。

可是,那一天却让我无限惆怅。

因为我不慎跌了一跤,这一跤破碎了我的一个好梦,我流产了。

当时我有些神思恍惚,一只巴掌大的花蝴蝶绕着我团团转,时而戏弄我的头发,时而轻吻我的衣裾。然后,它竟飞到眼前,扇动的翅膀触到我的睫毛,我拿手扑一下,身子打个趔趄,就摔倒了。

后来我想,这大约也是天意吧。郁闷渐消,心气也就平和了许多。娘在我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开导,娘的泪落在我肩上,我反倒又对她说了不少宽心话。

当天晚上,我就睡在自己的桃红木床上,像是婴儿睡在母亲的摇篮里,好几天没踏实睡觉了,所以我睡得特别甜美。但是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姐姐,这样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梆梆梆,似乎有人在敲着窗上的玻璃。

我扭过身子,惊恐地盯着窗户。

淡淡的月光照在窗子上,有一种朦胧感,这时我听见一声猫叫,尖尖的,长长的,在夜里很清脆。突然,有一个影子印在窗上,高高的,细细的,是个女人,她在轻轻敲窗,梆梆梆,梆梆梆。很有节奏感。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是姐姐的魂回来了吧?以前常听老人讲故事,说是人都是有魂的,在他肉体死去之后,魂就在天地之间飘飘荡荡,浮云般来来回回游弋。常常在阒寂的晚上,悄悄回到他生活过的地方。我的心一下子缩紧了。

我悄悄的披衣下床,随手抓了把笤帚拎着,为自己壮胆,然后猛地拉开门跳了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仰头望,缺月疏桐,星汉迢遥。蹑手蹑脚来到院中,竹影婆娑,月季花的清香在风里循环。我四下张望,院落静的出奇,根本没有人影。我围着院子转了三圈,摸摸插牢的门闩,回到了屋里。

点上灯,我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我和衣而坐,和影子对峙,久久无语。

蓦地,我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张白纸,我拿起来,只见上面写了四句诗:

菩提不是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染尘埃。

字迹娟秀端庄,是姐姐写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我陷入冥冥苦思。莫非姐姐真的还在人间?

我端着一支蜡烛,来到姐姐房门前。这个房间好久每人打开了,门鼻儿上的所有些生锈了,在跳跃的烛光里闪出一种黑褐色的质感,毛茸茸的。

我用钥匙捅了好一阵,锁头才不情愿地嘭一声缓慢地弹开。

屋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气,老鼠们吱吱惊叫着嗖嗖射向黑暗的角落,有的飞蹿到棚上,足音咚咚如战鼓齐鸣,未久,静寂无声。

在门口,我秉烛伫立许久,才缓缓移动脚步,往里走。

蜘蛛网在空中飘来荡去。黑暗中,有一个影子逼近我,它很薄,像是空气,它走进我的身体,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简单地打扫了房间,烛台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寻找姐姐留下的东西。

整理姐姐遗物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衣服都不见了,在她心爱的藤条箱底部的夹层里,我发现了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墨绿色缎面,很精致,封面中间有一个烫金的“love”。

这无疑是一个惊天秘密,这是我姐姐的心阈世界。

我轻轻地打开来,我闻到姐姐的呼吸,我听到姐姐的心跳声音。

日记本像是两扇门扉,很古典地缓缓开启,发出太息般的咿呀声。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