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仙兰(二)
此文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人物形象丰满,文字的细节描写很好地烘托出了人物性格,推动股市情节的发展。一气读罢,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三、仙战
万里蛮荒之中,一道黄沙陡然冲起,直上天际,翻滚之间形成一道龙卷风,横亘天地之间。
黄沙的下面是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光芒,三十六名黄衣修士围成一个圈子,长剑出鞘,法诀连放,对着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攻击而去。
半空中,黄沙之内,千万道鲜红的光芒紧紧的将一个人包裹住,半丝不放松,并且越勒越紧。不时还有飞剑从黄沙中突出,一剑剑实实在在地刺在他的护身光圈上,每刺一剑,光圈便是黯淡一些。
光圈之内那股剑气虽然沛然如海,却还不够冲出缚仙阵。
连修士们都想象不出,雪莲剑仙的反抗竟是如此的无力,几乎没费多大劲,就将他困住了。几乎人人脸上都有微笑露出。
虽然想法不同,狂妄一点的认为这剑仙不过如此,只有这点法力,稳重一点的想到他肯定是在古墓中受伤了,所以才如此虚弱,但欣喜的笑容是相同的。胜利已在眼前,他们仿佛看到碧光闪耀的九品仙兰已在眼前跳动。
红光之中,那个骄傲的剑仙蜷着身子,眉头紧紧皱着,扭曲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右臂黑光大盛,那黑光翻翻滚滚地卷了上来,已将他的右臂完全裹住。黑光之中仿佛化出了一张狰狞的脸,朝他嘻嘻的笑着,嘲弄之中还有狞笑。
雪莲握紧拳头,双眼死死地盯住眼前的黑气,青色的剑光化作千万道青色光华,围绕身周不住飞舞。不时穿过黑光,刺出个洞,但没等剑光从另一端破口而出,那黑光却又还原如初。倒是穿光而过的剑气,却在那一瞬间黯淡许多。
好一个生吾之灵!雪莲紧紧抿着嘴唇,极力坚持着。
身外,那些修士们布下的缚仙阵带起万道黄沙,将它紧紧裹住,半分移动不得,并且正山倒一样往内压来。
他已听到自己骨骼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在下一刻就会破碎。
他抬头,透过红光,透过漫无边际的黄沙,看向天空,天空不知何时升起彩霞,满布天空,极其壮烈美丽。
“难道,今日竟真要毙命于此!
毙命在这样一群,平日绝不放在眼中的小修士手中?”他轻轻地叹息一声。
“扑”忽然一声轻响,一柄赤红色的飞剑刺破了雪莲的护体光圈,倒映在他晶青色的瞳孔中,朝他刺了过来。
闭上眼睛,额头掠过几抹痛苦之色,之后,飞剑上身,鲜血飞溅!
他竟不能挡!
下面的修士在欢呼过后,却也有些发呆,慕明呆呆地看着头顶,那名流血不止的剑仙,张大了口,喃喃道:“原来仙人也是有血的啊!”“噗”却是被他师父在后面打了一巴掌,只听老道叱道:“臭小子发什么傻,还不快快干活。”
慕明吓了一跳,忙低头走开,双手向前伸出,运出功力,加强阵法,做“正事”,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不时偷偷抬头,朝天上那人看去。
一身洁白潇洒的水云衫,此时已经沾满血污,那血仿佛溪水一般,透过衣服,自他身上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头发披散,乱蓬蓬地堆在头顶,仿佛疯癫。
忽然之间,慕明想到了自己,在尚未修道之前,浪迹街上行乞,也曾这样落魄过,也曾这样被人围攻,拳脚相加,却一点也不能还手。
他低下头,口中嘀嘀咕咕。他旁边一名修士问道:“喂,傻子,你嘀咕什么呢?”慕明道:“他好可怜啊!”
那人冷笑道:“可怜,若让他挣脱出来,你就可怜你自己吧。”慕明茫然地搔了搔头。
忽然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脸上,慕明伸指蘸下,却是血,在他的手指下晕开,绚丽夺目,却又在冷风之中渐渐变黑。
他又抬起头向那人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双正在看向他的眼睛,雪莲剑仙正在看着他!
慕明顿时吓了一跳。却见雪莲剑仙眼睛向下,怔怔地盯着自己,嘴角一弯,却是微微地笑了一笑。慕明心中莫明其妙地一暖,一瞬间对他好感大增,竟是极为亲切。
看向周围正咬牙切齿加强阵法,朝雪莲剑仙猛攻飞剑的诸位“师叔师伯”,忽然觉得十分残忍和可恶。他咬了咬牙,向前走了一步。
似乎是不经意的,他的脚跘到了地上插着的一面小旗,小旗顿时倒了。
旗倒的瞬间,欢畅的笑容在雪莲剑仙脸上陡然绽放,大笑声中,他长身而起,双臂外撑,碧青色的剑气陡然狂暴起来,化作千万道细小的闪电,闪烁着往外扑去。
倒了一面小旗的缚仙阵不再完美,在雪莲孤注一掷的攻击之中再也坚持不住。“呼啦”一声巨响,红色的光芒募然爆开,黄沙漫天漫地地铺散下来,在下面的人顿时灰头土脸。
慕名伸袖蒙住眼睛,心中颇为惊慌,隐隐听得师伯们惊慌的怒吼声,叱呵声,质问声。他心颇虚,向后退了几步,想退到师父的身边,虽然现在满眼黄沙,他已看不到师父。
从衣袖的孔中往外看去,满眼的灰黄中,有青光不住的闪烁,不时靠近了自己,竟是颇为凌厉,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那青光靠近他后,却又迅速遁开,并不曾伤了他。
在青光的闪烁中,周围的惊叫声渐渐少了,最后,终于寂然无声。
慕名心中忽然涌上强烈的不安感觉。“师父,师父。”他开始惊叫起来,趴下地去,摸索着,摸到一个人的脚,顺着往上,湿漉漉的染了一手,放在鼻下一闻,鲜血的腥气扑面而来,他顿时呆住了。
灰尘逐渐散去,他看清了自己前面那个人。头上的道冠已经掉下,脸庞清瘦,眼眶有些微微地陷下去,唇边两撇髭须。正是他的师父。
师父却已经浑身鲜血地死去了。
慕明脸上的泪水泉涌而下。
旁边黄沙落尽,那个浑身已被鲜血染红的剑仙落下地来,虽颇为狼狈,但那脸上的傲色丝毫不少。手指前伸,“铮”的一声,一柄秋水一样的青色光剑显现出来,剑光流转,吞吐不定,正指着前面地下坐着的一名脸如土色的老道,却是真灵子,他身为第一大派掌门,法力确实极高。
“你倒是挺厉害啊,受了我一剑竟还不死。”雪莲的语声中仿佛结了一层冰。
“哼!竖子误事,若不是倒了一面旗,你纵然身为剑仙,今日却也免不了要毙命于此!”
真灵子的目光向慕明看了过来,愤恨的目光几乎要将慕明身体穿透了。
雪莲低头,用脚搓了搓地上黄沙,踢开一枚小石子,脸上神色淡然,无所谓地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今天以后,中土八大派,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当初决定惹我,你们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真灵子浑身一颤,这一瞬间眼神深处终于露出了惧色。口张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地下,抬起头时,忽然笑了起来,竟然有几分阴森的感觉。
“灭门就灭门吧,反正拉得一个芙蓉仙子垫背,也够本了。”他淡淡说。
雪莲面色一变,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扯了起来,化作一道青光的仙剑正正指着他的眉心。“她怎么了,你们这些臭修士!”
忽地他又笑了起来,“差点被你吓到,就凭你们,也想动她。”
真灵子撇嘴一笑,却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雪莲眼中冷光一闪,青色光剑募地化开,丝丝缕缕仿佛流水一般,朝着真灵子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突地刺了下去。
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在这蛮荒上空飘荡起来。
下一刻,雪莲剑仙回过头,眼光透过荒漠之上万里空虚,看向南方,空中喃喃道:“南荒?芙蓉,你等着我!”
伸手向前一指,青色的剑光已将他浑身包裹,然后倏然消失。
这一瞬间,他的身形已在南边的万里之外。
地上那个傻傻的少年看着那梦一般锋利飘逸的剑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时有些呆滞。
之后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跳起来叫道:“别跑,你杀了师父,我跟你拼了。”
一道摇摇晃晃的剑光飘了起来,往南边追去。
四、绝灭
南荒,天空风云鼓荡,云层浓黑如墨。
一个小山包上,等待的人脸上已略有焦色。
虚灵子双手负在背后,似乎并不在意,但那眼中也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不应该那么久的。
忽然,西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尖啸。那灰黑色的天空之上,云层忽然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人缓步走了出来,头发四散飞扬,面容刚毅,青色的布衫在风中不住飘飞。正是赶来的雪莲剑仙。
剑仙左右看看,忽地摇头苦笑,“哎!活了这么几千年,不想竟给这群小子耍了,哪里有什么芙蓉!”这一片刻他明白,修士门只是想把他骗到这里而已,什么芙蓉仙子被困,根本就是瞎话。
下面山包上虚灵子看见他出现,面色陡然紧张起来。朝后面静静站着的一名花白胡须的道人使了个眼色。轻声道:“道蕴师伯,你已经是金婴后期,离那破空成仙也只有一步路了,请你先挡住他,等待阵法施展,事成之后,分你一品仙兰。”
那老道点了点头,右手一招,祭起剑光,向那剑仙迎了过去。
古灵大祭司则眼睛一亮,回过头,手中法杖一招。
大阵动了起来,巫师展动旗子,法祝们举着手中松明火把,按着特定的步法和旋律翩翩起舞。
火光摇动,仿佛飘荡的水流。“喝!”一声高呼,包括站在山头的古灵大祭司,一千零九安鲁法师忽然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境界,高声地叫着,摇动身体,发疯一般地跳着极为原始的舞蹈。
三十六步之后,古灵“扑”地跪了下去,仰天嘶吼!
火光陡盛,一时整个天空都被照耀成鲜艳的赤红色,似乎地狱的业火已经燃到了天空。
站在木桩旁边的巫师也在此时,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中尖刀“扑”地插入幼童的心脏。
鲜血飞溅,哭声陡哑。连漫天的火光也在这一瞬间暗了一暗。没有风,火苗却低低地朝一个方向伏了下去,仿佛是在向某种将要出来的东西低首膜拜一般。
“扑!”一千零八松明火把陡地熄灭,微微刮着的风也忽地静了下去。
这一刻,世界安静如死。
“神啊!你的子民用最虔诚的鲜血向你献祭,求你现身,保护你的子民吧!”安静中,只听古灵大祭司的声音幽幽响起。
声音甫落,只见无边无际若有若无的红丝,从地上升了起来,汇聚上天空,聚成水一样的鲜红色波纹。
就在此时,铺天盖地的婴儿哭声也由远及近,逐渐的响了起来,如怨如诉,放佛索命。哭声不再纯真,却带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恶毒,诅咒一样的越来越大声。
虚灵子纵然身为出尘修炼之人,法力强大,此时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也是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天空中,雪莲剑仙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从他指尖飞出,朝前方的老道罩了过去。老道撒出飞剑,撞上剑光,他自己却借着这股势头,往后刹那间便飞出百丈的距离。
又一次攻击落空的雪莲剑仙看着这一切,摇头苦笑,他被魔灵逼住了法力,只能动用十中之三分,没想到一连攻击了三次,都被这老道逃脱。
“你是金婴后期了吧,这天地间,大概也少有人及了,为何连这些虚物都看不破。”雪莲忍不住说道。
就在此时,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红丝,已经轻轻地罩向了天空中的两人。而谈话中的两人竟懵然不觉。
“前辈还不是一样,何必说我!”老道不客气的回道,“若无前辈将这等仙物寻了出来,修炼界又怎会有如此风波!”
雪莲失笑道:“照你这样说,倒是我的错了。拦路劫匪,还这样义正言辞!”他的脸色忽地冷了下来:“不要以为我就拿你没法了,老道,本来以你成型金婴,潇潇洒洒过个几百年没什么问题,离那仙家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奈何来滩这浑水,今天,我让你魂飞魄散!”
双手上扬,正准备一举将这老道击灭,忽然面色变了。
因为他的身体忽然之间已被定住,连眨个眼睛竟都是不能。
“什么鬼东西!”他心里大惊,这么几千年来,就算是当年他混迹尘世,也不曾有人能将他如此彻底地定住,浑身力量施展不出半分。
漫天漫地的幼儿哭声,针一样刺入他内心深处。心里一阵烦恶,几欲呕吐,眼前景物也逐渐扭曲起来,只见眼前道蕴老道那阴沉的笑容逐渐散去。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剑仙心中,却无力做任何事情,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将释放在外的仙剑收回体内,全力护体。
地下的虚灵子看见那水光一样的血红色波纹如此轻易地将剑仙制住,恐惧之中却是发自内心的狂喜,这一下,夺下仙宝第一功就非他莫属了。
山头上,这个平时严肃正经的上清高手高兴得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旁边的低辈弟子们一阵愕然。
他却没发现,天空中的血红色波纹将他的师伯道蕴真人也轻轻巧巧的罩了进去,只一瞬间,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响动,便化作了天中空的微尘,成了漫天若有若无血光的第一道祭品。
孩子的哭声越发响亮,越发尖利。
安鲁大祭司双目充血,高高升起的双手仿佛枯骨,夜晚中看来竟也别有一种诡异气息。“扑!”忽地突出了一口鲜血。
一千零八安鲁法祝同时吐血,面色瞬间苍白了下去,与大祭司一起,再次低低的俯下身去。
祭颂声又起,低声默念中,安鲁大祭司眼中有一道淡淡的冷笑泛过。
满天血红色的波纹募地膨胀开来,所过之处生灵灭绝,树木花草迅速的枯萎下去。
十方绝灭!
山顶抬头吃吃看着天空的五位上清修士还没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血红色的波纹便穿体而过。
脸上关于成功的微笑未散,人却已经静静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