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余生的爱来弥补
难忘的是亲情。作者用朴实的文字写下了自己和奶奶的感情。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用自己余生的爱尽力的弥补自己的遗憾。祝福在天堂的奶奶一切都好。祝福作者!
秋季是一个伤感的季节,很容易让人的思绪飘回从前,再过几天就是她去世三周年的忌日。我的心如同这个季节满大街飘落的黄叶。
(一)那年,我成了她割舍不下的牵挂
那年,我十五岁,读高一。她去了她远在东北的儿子家,一个月后她执意要回老家,所有的人都劝不了她,她说她梦见孙女一个人在墙角哭,那哭声惊醒了她,她一定要回去看她。
她是我奶奶,那年七十五岁。
她回来了,所有的人都很意外,她走的时候家里人包括村子里很多人都用近乎生死离别的口味与目光送她,大家都知道她是要到东北的儿子那里去养老,一个月后她却突然回来了,没有人知道原因,人们猜测是她不习惯城市的生活或者是和城里的儿媳处不到一起,问她时她什么也不说。
我从小就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搜寻到儿时所有的记忆却不曾看到我与她亲昵的情形,印迹里只是那张呵斥怒骂而又不苟言笑的面孔,一直让我在童年中躲藏。
或许是孙子孙女很多,她没有想过要把谁放在心上,给我感觉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也只是在无可回避的情况下勉强的叫她“奶奶”。
她回来的那天,我在学校。那年已是我住校的第四个年头。她迫不及待的差人把我从课堂叫回,我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我回到家时,她看到我一把把我拉到怀里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那么难过的哭,也是第一次把我拥在她的怀里,那一刻,大家才知道她是因为牵挂我而回来的。
(二)我曾经那样的怨恨她
小的时候,我们家爸爸、妈妈、我、弟弟、爷爷和她六个人。那时没有任何机械,农活全凭体力,我和弟弟还小,什么也帮不了,很多时候还要被大人照顾。爷爷会在农忙的时候帮爸爸和妈妈分担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而她什么也不做。每当我看到妈妈疲惫不堪的回家就开始做饭,我已经懂得心疼妈妈。
她喜欢玩纸牌,经常和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玩,场地大多设在我们家,每次散场她都会留她们吃饭。记得有一次,妈妈蒸馍,来不及做菜,蒸了几个包子,刚一出锅奶奶就把包子分给和她一起玩纸牌的人吃,妈妈只好拿个馍蹲在那里啃,我看着奶奶她们吃的正香的样子我很生气,替妈妈难过,可是妈妈还劝我别惹她。
有时候她也会去别人家玩牌,吃饭的时候妈妈就让我和弟弟满街满巷的去找她,找不回来谁也别想吃饭,那时我在心里常常埋怨她。
我长大一些的时候,大妈告诉我,她对每个儿媳妇都那样,专制而霸气,只是我妈妈和她一起生活要受的多一些。妈妈在她面前毫无怨言的生活着,爸爸有时候也会怨她,可他和我一样也是敢怒不敢言。
妈妈终于有一天因积劳成疾,在我十四岁那年离我而去。因为她对妈妈的苛刻,我几乎是伴着对她满满的怨恨和她一起生活着。
(三)她老了,却痛了
一年后,继母来到我家。或许是两个个性都很强的人遇到一起,她们两谁也不肯忍让,常常吵架。
起初她还像原来那样和人家在我家玩纸牌,继母不喜欢家里总有闲人,开始埋怨。她听到了她说,于是她们就吵。她会在继母不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给她们那帮老太太拿东西吃,偶尔让继母发现了,她免不了会被埋怨。
我和弟弟那时上学住校很少回家,我听说她出去玩牌再也没有人喊她回家吃饭。她开始算计吃饭时间,有时候回来晚了,大家吃完忙去了,她就自己凑合吃点。有时候回来早了,她就会坐在门前的石墩上不停地向屋里张望,等饭熟后进去吃。
她依然不苟言笑,却少了专制和霸气,多了哀怨和叹息。
远方的儿子知道她和继母很难相处,就让她去他们那里,她临走的时候说她再也不回来了要老死在那里,仅仅过了一个月她就回来了,她说她放不下我,她不在我身边看着我长大嫁人,她心里不安,她会死不瞑目的。
大妈是她的大儿媳妇,对她的个性很了解,在她实在很难和继母生活在一起时,大妈把她接到了他们家。
(四)她用尽余生的爱来弥补
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常常看到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很久。妈妈去世以后我有意无意的冷落她,知道她执意回老家是因为我之后,我不再那么怨恨她,可我一时还是无法和她亲近,我看的出她一直用心和我接近,每当我节假日回家,她都会陪我,给我拿很多亲戚送的她不舍得吃的东西,她会静静的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吃,然后开心的笑。
有一年冬季很冷,下了很长时间的雪,寒假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她早早的把炕烧的热乎乎然后站在雪地里等我回家,就在那天夜里,当我半夜醒来时,我看到她在院子吃力的弄柴怕炕凉了加火,我一下子从她手里抢过来塞进炉内,把她搀扶进房间,我摸着她几乎冻僵的老手禁不住泪流满面。
每年妈妈的忌日,我都会看到她对着妈妈的遗像很长时间,每次我都会看到她老泪纵横的样子,我知道在她心里对我妈妈有很深的愧意,她在想我妈妈,她用她全部的爱来爱我,来弥补我失去母爱的缺陷,她想让我妈妈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在我结婚生子的第三年她离开了我,她在临走前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想要告诉我什么,这些年来,她一直为自己在世时对我妈妈的苛待而悔恨不已。我看着她,对她说你放心吧,我们没事。她就那样闭上眼睛静静的去了。
马上就要到她去世三周年的忌日,她的坟墓和我妈妈的坟墓离得很近,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灵魂的话,我相信她们在地下一定会相处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