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医疗专家的情感自白

幻想着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10-12 19:28 责任编辑:孤灯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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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同居三年的情人,一对阔别三年的妻儿,当爱情站在了社会道德的对立面,爱与亲情,又该如何选择。但愿所有人一切都好!

农历新年正月初十,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一位读者打来电话说,刚刚有一位男子从市区人民大桥上跳入涡河殉情,幸好被渔民救起送往医院。作为一名记者,职业的敏感性使我意识到抓住了一条“大鱼”,我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七点半,于是,我不假思索地迅速调转车头向那家医院奔去。

五彩缤纷的礼花把寂寞的夜空装点得异常美丽,市民的热情远远胜过冬日的严寒。虽说过了春节就算春天了,但此时的气温绝对在零度以下,我不由得担心起刚才跃入冰河中的那位自杀男子来,究竟是陷入一个怎样可怕的情网而选择走此绝路。

十分钟后,我赶到了那家医院的急诊室,那名被救的男子有四十五六岁,一米八的个头,留着寸头。虽然躺在病床上,仍然掩饰不住成熟男性的魅力。医生告诉我,他只是喝了几口水,现在情绪基本稳定。

听说我是记者,又看出我是一副真挚同情的表情,他变开口说话了,“记者先生,给我一支烟抽,好吗?”他操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我把兜里刚买的一包“芍花”拆开,上前递给他一支。我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问题,说出来也许就会舒服些。”他猛吸了一口烟,喷出一缕浓烟。“多少天了,感觉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一直憋着。今天,我都说出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接着,他用手势把围观者及护士小姐一并请出了病房。于是我就走进了他那颗悲恨疲惫的心灵。

“我叫大朋,毕业于华南某著名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黑龙江省中医院工作。工作一年后,我的论文在国际权威电子刊物上发表过,我的××技术还获得过全国医学科技进步大奖。知道吗?我是当时我们医院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七年前,我只身来到你们这个城市的一家大型医院推广我的科研成果。没过多久,我的事业就蒸蒸日上,获得极大成功。四年前,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君儿入了我的视野,她高挑的身材,白晰的皮肤,脸上不时流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的美貌使我的心灵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清醒之后,我立即意识到,这不可能,人家只有十八岁,我已是年届不惑的中年人,况且我家乡还有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对此我很清楚。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我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整整一个下午,我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在春天的阳光下拂动的柳丝,听着从远处运动场上传来的嘈杂声,像个傻瓜一样一动不动。这期间来了几位下属汇报工作,我都没有接待。我知道我的灵魂已被君儿带走了。后来,我通过各种关系再次见到了君儿,为了能每天都见到她,我苦苦思考了一个上午,最后,在征得她家人的同意之后,君儿成了我的助手。”

说到这儿,大朋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烟蒂,叹了一口气。我再次给他燃上一根香烟,烟雾很快又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病房。

“此后的发展,你也许预想到了,一个月之后,我们便同居了,未出我所料,她是个处女。不怕你笑话,欢愉之后,我心里立即生出一种罪恶感和一种深深的懊悔,所以,当君儿流着泪说出你不会玩我吧的话之后,我立即发誓,我一定娶她,不管遇到多么大的阻力。那一刻,君儿立刻破涕为笑了。你知道吗,我心里却一点也不感觉轻松。

“此后,有君儿陪伴在我的身边,我飘泊的心灵就有了一种归属感。真的,每当我受到委屈或不公正的对待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我们那狭小的爱巢时,君儿马上为我端茶送水,用温暖的话儿为我解开心中的疙瘩。有时我醉酒之后,君儿就一夜不合眼看着我到天明。有一回,我的下属窃取了我的研究成果后逃离,就喝多了酒,气仍没地方出,回去后抓着她狠打一顿。当我抓着她的头发猛向墙上撞时,竟揪下一绺头发。过会君儿还说:‘我的头发揪下还可长上,可你有心脏病,万一气坏了身子以后的日子咱咋过呀。’第二天早上君儿又把早饭送到我床前时,我懊悔地把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拿君儿出气,我算什么玩意呀……”

大朋说到这儿已像孩子似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我想大朋这眼泪不是从眼眶流的,而是从心灵流出来的。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下去。

“你千万别以为君儿这样待我是为了贪图我的钱财,绝对不是。君儿不是那种人,四年了,只有我最了解她。有时我要给她买件衣服,她总是说我这不是穿的好好的吗;给她拿零花钱,她推辞说,我还多着呢。不知不觉中,我们就这样生活了三年,这期间,君儿做了两次人流。她希望为我要个孩子,但我没有同意。在她第三次怀孕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前,我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与我阔别三年之久的妻子带着儿子从几千里之遥的老家来与我团聚了,亲人欢聚,对我来说却是苦涩超过甜蜜。君儿不得不暂时与我分开,她怀着三个月的孩子独自一个人住在临时租赁的大院子里。我催促君儿,尽快把孩子打掉,她坚决不同意。记者先生,前面我给你说过,过去我们俩都是我说一不二,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反抗我,我当即给了她一个耳光。第三天,我去看她时,君儿的眼睛已经哭得睁不开了,整个枕巾都哭透了,她告诉我,孩子已经被打掉了……”

“此后,我的麻烦便接连不断,先是君儿的父亲亲自出面找我,他限我在两个月之内与她女儿完婚。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君儿的家在你们这个城市的某个偏僻村。她父亲早就知道了我与君儿的关系,村里关于她女儿的事也传得风言风语,他在农村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纸终究包不住火,不久妻子也觉察出了我与君儿的关系。妻子很明智,并没有和我大吵大闹。她平静地当着孩子的面向我摊牌:孩子交给你供养,等孩子开了课咱俩就回老家离婚。记者先生,你能想像到我此刻的心情吗?这边是二十年的夫妻感情,虽然长期分居使我们的夫妻感情越来越淡,可我们正在上学的儿子能承受得了如此打击吗?那边是我日思夜想的君儿,她一刻不在我身边,我就像丢了魂似的。我同样不能失去她,否则,我会病苦终生的。君儿为我默默奉献了四年,是我该回报她的时候了。”

“就这样,两个月一闪而逝,我这边仍未见任何动静。君儿的父亲最终也失去了耐心,大骂我玩弄她女儿的感情,看不起乡下人,并把女儿关起来断绝与我的往来。并且为君儿物色好了一个农村小伙子,还定好了婚期,我的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前几天,我给君儿打了个电话,是在傍晚,我说君儿我现在就想见到你,君儿说今晚非见不行吗,我说明天你就可能见不到了。五个小时后,已是深夜十一时,君儿浑身是泥出现在我身边,她是冲破层层阻拦,在冰天雪地里跌了无数个跟头,跑了五个小时才来到我身边的,只为见我一面,我们在寒风中相拥而泣了整整三个小时。我已有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吃了五片安定都没起作用。我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还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离不开君儿……”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偌大的医院已恢复了寂静,我的一包“芍花”只剩下最后的两只,我给大朋点燃了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大朋的嗓子已经有些发不出声音了,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安慰他一些什么话才好,只希望君儿的父亲能申明大义成全这对有情人。

我起身告辞了大朋。

回家的路上,我发现遥远的夜空仍然有缤纷的礼花在闪烁,不时发出一道道美丽的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