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一

九月九重阳，深秋爽朗沉静的空气夹带着铅重般思亲的回忆。枝头上悄然落下的枯黄树叶随风旋转，落下又飞起，还是落下，惹得有心人泪满迷离，霜林醉，游子泪。陈黑柏油路面缀满黄黄的树叶，踩在上面软软绵绵，象踩在柔弱心间。不再有意或无意的去踩，避开有叶的，专捡空地，一看一行步。五里长的街道，各顾各的都行色匆匆。

短脆一响，来了条短息：“你好，明天有空么，咱们去爬山，我朋友那边有翠华山。好吧？”短信来自我的一同事，不，同行不同地。真很感激他的问候，心里滑过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秋的凉寒算得了什么，人的孤单算得了什么，这条短信就是棉大衣，就是厚实可靠的胸膛。天与地的平分秋色全都变得暗淡，变得微不足道。可这仅仅是一条短信，或者出于礼节性的问候，我能全当真么，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噢，是的，自作多情。最苦闷的是一厢情愿，单相思，最可笑下贱的是自作多情。我不能那样想，他只是同行朋友，何况上次事件做得却有些不妥，一直责怪自己太轻率。我很想当面给他道歉，陪着泪水倾诉一切苦衷。

现实生活中的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哪怕打个电话骚扰也不行。我是不是疯了，没有，自己就这么个人，传统却又想冲破束缚的女人。如今社会信息充实着生活，引领时尚，我想要的太多太多。虽则来自山村，意不回穷乡僻壤，定要出国浏览风光居住在远方。这里有他太多的身影，我不想思想的太多，影响到谁。最终的结果就难预料，有谁愿意空想这些无聊呢。我有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对我好。为了我的未来，也为了他的发展，我只好装聋作哑，故意岔开话题，云云其它。有些时候，他的语言却那么的轻描淡写。其实，我害怕，害怕自己受伤。为情所伤的实例还少吗？不少，我周围就有许许多多。

他的一条短信，我该怎么回呢？干脆不回，不回就少许多麻烦事。今天，五里落叶街就我一人缓缓行行无所事事。可是，明天，明天干什么呢？我请了一周的假，工作实在太累了，我怕趴下起不来，亲人员在乡村，朋友也不在身边。再又能怎样，个个都一有空就出去溜情，哪有空陪我。说的也是，二十好几了，不能不想想。哎，不想，想多了累人。公司最近评优，我可月月都是优，或许年轻又丰厚的分红，明年借出差到外国去逛逛，这是求之不来的。不想，不想他了，想想明天干什么呢？

二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没有长江，这里属于内陆，黄土高原的边缘地－－－五里街。劲风吹落败叶，就会生长出新叶，属于新生的天地。有了秋的代谢，便有春的新生。鸟语花香，繁华似锦。对生活有设幻想就有奔头。我从单位骑自行车回到宿地，路不从这里过，我就绕到这里，期望能看到他的身影。一连几天我失望的很。这天，终于看到了。灰白宽松的风衣，止止停停，不像出来有事，倒像在找东西。我不敢过了，过去干什么，说什么。没有更好的借口来交谈，过多的交谈很怕惹起她内心的厌烦。感觉很微妙，说喜欢变恋恋不舍，说厌烦就不见人心烦。我骑自行车靠在远处，生怕被看见，倒像小偷干烦了是怕被警察呆住一样。看着她衣袂飘来飘去，心里就很舒坦，愉悦。她是我的同学，从初中到高中，大学都在省内，学校不同，专业相似，四年后的如今都赶上了同行职业。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联系到她，不甚明晰地说出了这些话，她不同意。搁了三年，我内心依然平息不了。是我说的就不会错过，错过太遗憾。我想，那时的拒绝很想正常。你说我基本属于无产阶级，没有经济基础，何谈额外发展？似乎都是无稽之谈，那件事只好做罢。

现在我有稳定的工作，准确地说经济独立，富裕了，可以做一番事业了，我就要得到她，为了生活，我就要这么做，不做对不起我幸远的一生一世。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不断进取，积极面对社会。她说晚上洗脸刷牙，我口上说不太碍事，事实上如此实行着，一直到如今。关于他的事，以前的，现在的，我不慎知道，我不刻意去打听，那样太无聊。感觉就是这样，无需附加太多复杂。她渐行渐远，我呆在原地。我想让他回头，发个短信：“嘿，回头看啊！”这内容不行，太敷衍。“我想你，你在哪里，干什么？”也不行，发着太骚情。写了很多，删了又删，又写一条：“你好，明天有空吗，咱们去爬山，我朋友那边有翠华山，好吧？”发了，她也低头看了手机，没有收到回复，我很失望。也在情理之中。凭什么回复啊。长的帅啊，有钱啊，牛啊。是这么回事啊。好了。还是回吧，明天去翠华山，同事都去。

三

我手挽着我哥来到山上，山是翠华山。边走我哥也给我说他再着山里的情结。茂密的枝条，惨白的树叶，交织缠绕。重重叠叠，眺望过去，干净宽阔，就如同内心平静如深潭一样无风无浪。这里的景色确实美，以前只顾学习也没好好来看过。有文章上说风景要边走边看，可我只顾走了，走的很急，也累。我哥再山下学校工作，今年特约我到山上一游。平常可不是这样，我要过去，他就是不允。原来，他就交了哥女朋友，怪不得死活不让我过去。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特请我来此。他说他们分了，分得彻彻底底。为此，我心里痛骂。又有什么呢？今天只谈风景不谈事。

我很高兴连爬两座山，哥也没说什么，沉默寡言也跟着爬山。不过，每到一处，他停顿很久，似乎努力寻找些什么。我怎会忍心打搅。在落木之中，我瞟见了他的身影。他回望了一眼，有转过头去，继续照相。合一女的依依暧暧换了多个姿势照了很多相。我很想跑过去，大喊：“你个混球啊”。理性胜于情感，哥督促我回去。拉着哥得手，感觉温存。我心里潮起浪涌，有些委屈。阵风吹来，不知是沙进眼里，还是泪水粘到飞沙，酸痛难忍。我拉着哥的手大踏步走下山去。

四

全都看到啦，什么也不用说了，那就是不回短信的原因。她牵那男的手，我心碎了。怎么可以这样。我是太一相情愿，我不知到她现在的情况。总是认为我的感觉就是我自己的，别人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就不是别人的，但是现在看看，有什么说的呢。早就发现她在山顶，我说说笑笑带同事绕到山顶。我很希望过去牵她的手，轻搂细腰，咔嚓，照一张相，我是很希望的。不可以了，我看了她一眼有回过头来假装没有看见。怎么能啊，我用心感觉着她的空气，偷看着她美丽闪动的眼睛。强装欢颜陪同事照完相，再转身，除了手拉着手。我以为她没有收到短信，我以为她不会来。她的到来时出乎意料的，她的到来是令人心痛的。

为是么就是这样呢。对了，我昨天给打个电话，或许短信真没有收到，我不能对他有偏见啊。混球，想这些还有意义么。她身边有男朋友。是啊，多想了，太自以为是，就是自作多情。事实就是这样。就像上次一样令人心里难受。

上次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我得知她去了外省某地，我就去了某地，我就去了某地。我没有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我考虑了很多，怎么见面，怎么打招呼，我们相依吃饭赏月谈话。我还能看到她内心窃喜流于眉梢的欣慰。我想的太兴奋，饭也没有吃，赶车过去。结果和这一次一样令人心痛。打电话，接上了说：“很忙，实在忙不过来，还有别的朋友是么？去找他们吧”有吗？你说有吗？这都成为过去。今天，我又能干什么，算了，回单位吧，休息会更好的。

五

回到宾馆，时候不早了，美美洗了个澡，顺势躺在洁白床上。我不愿这么想了，想又有什么用。生活是活生生的不能改动。希骥的浪漫永远也找不到。就是来了我也害怕它有功利目的，究竟还是害怕自己受伤。对于他的出现，我高兴过，给朋友夸过，一切与归于空白。

不能再这样混混浊浊下去，我要追求理想，好工作，好待遇，最好出国。父母兄弟，亲朋好友可都看着我呢。不能堕落至此啊。人生之峰勇攀不止。对了，我要感谢他，他的关心。怎么感谢呢？吃饭了，了却心中的内疚，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说是朋友，又该怎么昨呢？从何做起呢？本来就是朋友，不如降级为同学。这样省心的事就多了，我拨了她的号码。

六

公交车上我的手机响，铃声是《好聚好散》，我转为她设置的。

一切都变得不再和我手牵手

我知道爱情变得没有必要问理由

感觉是唯一的出口

我们谁都无法太过强求

……

你又选择好聚好散

如果我们真的相爱已经太难

我承认如今在说什么都已太晚

……

反正我们继续相爱已经太难

不如让我们笑着分手的路更宽

……

不必问明天我们是否遗憾

我没有接，对于接我不再激动，听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愿意请去摁，挂断。响了三遍，听了。我呆呆地有等到公交到站，下车，回单位，再没有响起。

单位里工作太忙了，今天耽误了一天，有很多报告来写，材料还要分类整理，有家奴要回复。我不想打扰她，不想。快午夜12点了，我再11：59发了短信：“好聚好散“啊呀，与此同时，收到了：“好聚好散”。

城市的喧嚣，闪烁的霓虹，熙攘的人群，平静如白昼，撒到树下的碎影，蝉声响起。

10.6.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