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
故事的结尾突出了题目‘哑女’。故事短小,心里刻画比较生动。问好作者,期待你更多的佳作!
中文系毕业的学生木川毕业后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市委工作的叔父打算把他安排到市报编辑部,他没有同意。他觉得这样的工作是对他天性的束缚,灵感的抑制。
一有时间他就在家乡闲逛,呼吸自由的新鲜的空气,感受大自然的美景,到小河边垂钓,到草丛中寻找昆虫制作标本,或者到麦田画一些田园风景素描。有时他会坐到榆树底下听两个老农民拉家常,有时又会呆立在小镇的路边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品味他们的衣着、行走姿态、发式、面部表情。他用文字在心里描绘着人们,尽量体现出人物的特征。
不久,木川认识了小学的一位男教师杰奇,并且和杰其成了朋友。他发现这位老师有活泼的天性,充满朝气,并且能言善辩。他们两人经常带孩子们到小河边捉小蝌蚪、钓龙虾,或者到草田上放风筝。
这一天,木川和杰奇骑着自行车到镇上去溜冰。乡村的路边上铺了碎砖,颠颠簸簸,有些地方积了泥水,路两旁的枫杨上沾满了灰尘。摩托车自行车手扶拖拉机来来往往,声音嘈杂。农户的草垛子积在门前,静悄悄的,像战时的堡垒。
前面是一个小集市,铺排着些百货店、加油站、摩托修配部、熟食店、粮油站。
路东就是一家粮店。房子不太高,长长的,已经陈旧了,两扇木板大门向两边推开,向里看,可见一袋袋的粮食堆积着。大门旁有一张深红颜色的办公桌,漆已经剥落了。桌上的一把算盘同样是深红颜色的漆。蓝皮面的文件夹放在一边,里面大约记的账目。
杰奇对木川说:“知道吗?这里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身材高高的,瘦瘦的,是个哑巴。”
木川情不自禁地朝大门里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人,只见到一张横放的桌子和白色的蛇皮袋。
漂亮的哑巴。这倒有意思。
木川马上想到一些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哑女、哑姑——
为什么哑巴总是很漂亮呢?
所谓的缺憾的美。
杰奇继续说:“我以前见过几次,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了。不知现在还在不在这儿。”
木川又回过头去,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在溜冰场木川摔了很多跟头,他老在头脑中勾画哑女的形象。
杰奇拉他起来,问他怎么了,他总是摇摇头,说好久没有练,脚底下生疏了。
这一天晚上,木川躺在床上,想将哑女作为主人公构思成一篇小说。不一定很长,但要能感人。想了很久,仍寻不出一个好的结构,他又不想和别人的雷同,辗转反侧好久,终于昏昏沉沉睡去。做得一梦:
仍是那片粮店。哑女端坐在木椅上,纤细的如玉的手指拨动算盘珠,嘀嘀嗒嗒,清脆响亮。湿湿的刘海垂下,成了明亮眸子的帘儿,小巧的朱唇紧闭,唇角微凹,显得可爱而又妩媚。
木川肩扛一袋小麦。(这麦子不知从何处弄得的)扛了一里多路,木川已经精疲力竭,大汗淋漓了,他将麦子放在磅秤上,然后看着哑女。
哑女抬头看了一眼疲惫的木川,推开椅子,走过去移动磅秤的横标。
平衡杆处于上下晃动的位置。木川一直盯着哑女的手看,他觉得这双手太美了,近乎半透明状。
哑女又走回原处,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簿,仔细地记起来。
木川从反面看见哑女的字体很秀美,最后他看见哑女在签字的位置写了一个“玉”字。
原来她姓玉,木川想。
哑女开始点数钱。
木川一看到钱,转身就往外跑。
哑女感到迷惑不解,手里拿着票子,追出来。木川已经跑下去老远。
木川觉得哑女在追他,不停地跑着。
前面是一座石桥,没有栏杆。木川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直往桥边缘溜去,身子凌空,往河心掉去。
木川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将刚才的梦细细回忆了一遍,觉得有点奇怪。
木川下决心一定要看看哑女。
第二天上午,他又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行进在那条坑洼不平的路上。经过粮店门口时,他又朝里望了一眼。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了件大圆点的衬衫,正在看一本小书。
木川停下车走过去想打听一下哑女的情况。
他站在大门内望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不知如何开口。
女人抬头看了木川一眼,有低头欣赏她的故事。
木川酝酿了好久,终于说了一句:
“请问,你们这儿的一个哑巴现在还来不来上班啦?”
奇怪的是,那女人头都没抬一下,她大约是沉浸在故事的情节之中,嘴畔还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
“你们——”木川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点。
女人还是没有抬头,好像根本没听到木川说话一样。
木川悻悻地转身,他感到无奈和失望,他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我现在就找杰奇问问,这小滑头。”木川自语。
他跨上自行车在枫杨阴荫中向南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