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棍球队

方芳88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05 11:3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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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流畅,整个小说精神意向非常好。情节简练,却具有代表意义。光棍球对追梦的精审让人佩服,是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存方式,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10月1日是个隆重的国庆。这天,红梅,秋霞组织的三所小学校女子蓝天球队进军我们警卫中队,她们是坐着红梅驾驶的马车来的。红梅身穿灯芯绒牛仔裤。有迷人的披肩发和诱人的圆臀,她的蓝球队一律女队员。红裙子,白球鞋。俗称“红裙子蓝球队”她们是由三所小学的女教师组成,矩训一个暑假已和厂矿机关赛过20多场竞获全胜,这次主动向我们部队的光棍球队宣战。是我们新老战友没有料到的。

“那位是队长?”红梅姑娘跳下马车便跑到球场中央。

我把班长往她面前一推:“去,怕啥!”

“班长同志,我们今天来是要消灭光棍球队,但是,希望诞生一个敢栏绿球队。”

“爽快!不过,我们光棍球队与你们没有多大关系。你嫉妒我们还是同情我们,怕我们要不上媳妇?”班长毕竟是班,他把话叮叮当当说的和喊口令一样响。“你会知道的,光棍球队长不了”。

哨子响,班子把手一挥“光棍们上,拿出男子汉的威风来。”

我们剃着光头,穿着雪白的短裤与她们形成了色差反照。我个子小,球技又不高,本没有够资格上场,三班长有私事出差。我接三班长的缺口。

“卢小明,活动一下。对付这帮丫头们。”班长的话就是军令。我穿着肥大的军裤,把白衬衣扎在裤腰里,一拍光脑袋上了场。

我个子小只能对付姑娘队中的红梅,没法跟踪人高马大的北方姑娘。

球在红梅手里,我盯着她。突然,她跃起远投篮。我双手拉住上下跳跃,她一个猛冲,啪地一下球击中我的双眼。我觉得眼冒金星,火辣辣的。她跑过来双手捧住我的头:“小明,小明,怎么啦?”

“我发昏了!”

“饭桶!”班长把我朝场边一推。

我坐在场边杂树堆上,越想越懊恼,我断定我们光棍球队会输在被我们戏称为“洋娃娃”的红裙子姑娘手里。而不是她们有高超的水平。而是她们用丰美的身姿引诱我们。上场前一个小时,指导员把我们球队10条光棍集合在操场上训话:“要注意,该让的要让,我们这帮人,个个小老虎精力充沛。五大三粗的,不要伤人家什么那样不好说。”

“狗屁话,难道她们是水豆腐做的?”我知道班长听了指导员的话。他和我们兄弟一样没有放开手脚。

红裙子在飞舞。白球鞋在穿梭,我的眼睛模糊了。

球赛结束,我好气闷,“弟兄们,今天算我们输了。我脚朝场边的石子堆踢去,球鞋飞到半空落在身后红裙子小姑娘群里。其中一个短头发叫秋霞的小丫头“啪!”地一脚象踢足球踢了回来,随即暴发出一阵喜笑声:“当光棍去吧。”

我走上前,拍拍班长的肩膀:“下回约个时间,好好治治这帮小娘们。”

“有的是机会。”

我们都在20岁左右,精力充沛。只要活得自在,有钱花,每夜有录像。最好能跳跳舞,然后一见到天亮。我们中队是北京总队的劲旅。拿过冠军。10名队员平均身高一米七0,中队重视战士文化教育。上电大,到教导队骨干培训班的走了一半。我只待全新“招兵买马。”光棍球队从中队百十号人里挑选。全是美男子,健壮而有风度。我每星期一次骑自行车到驻地县体育馆请来体育教师当业余教练。据战友们说风是中队唯一的“江南才子”,毫不理产,唯有我能在军内外报刊发表诗歌和小说,我身得眉清目秀,圆腔剑眉。性格又沦文尔雅。中队以本机关和上头弄来电视录像。尽是武打加爱情。我一律不缺席。自已还偷偷在树林里字两招。我们营房里挂了一排砂袋,用机关院子墙边废弃的铁棍做单杠。旧马达底盘改成杠铃每晚练几下,我写情书也有一套。先在硬板床上苦苦构思。或哭或笑。听着收音机,调好情绪,待才情泉涌时我便一挥而就。感情真诚且语言优美,没有哪一个姑娘不爱看,上个星期,我们自发组建了一个“光棍协会”不到三天,会员发展了60余名,占党团员的一半还多。协会每星期六举行一次活动,第一交流爱情体会,朗诵自已的情书,第二,谈爱情和当兵的矛盾以及怎样克制感情。我时时真情带头作用。当时,我还没有末妻,只有一个在小学当教师的中学同学,我把写给她的情书大声念道:“江南多雨,江南多竹。您是一柄竹骨油布伞,在南方施转浓浓乡情,你宛如四月青天下蹁舞的风筝,荡在风和日丽的田野。我的心上,我把孤独叠起来放进抽屉。我把歌儿唱起来,盛开乡恋,等着你的信快快到来。”

一片雾的世界,从远处看,迷惘朦胧。警卫中队居住的警房就象是初生婴儿被包裹在襁袍中甜甜酣睡。晨曦微露。东边渐渐泡出曙光,雾中淡淡现出营房隐隐约约的轮廓象小岛。依稀掩映在金蓝色白杨树下几排条石砌成的营房和修剪齐整的冬青树。早起的马儿在晓雾中欢快地呜转。山的背后传来一陈高亢嘹亮亽番号“一二三四。”沿着弯弯山道传过来,部队驻扎在长城脚下,由于部队担负监狱守卫任务。既要抓紧训练,又要遵守各项纪律规定,面对遥遥相见的长城。从早晨的太阳徐徐升起在长城之颠。到傍晚落日的余晖把长城涂抹成一片绚丽红火。战友们举目远望,心中充满无限遐想,一位老兵说:“我们中队来这里几个月了。还没登过长城,我想,我在请示副指导员让我们同年入伍的20多名新战友去登长城,去摘长城边的红叶放进信封寄给远方的女友。

10公里越野长跑,副中队长带头。指导员垫后。我们穿过苹果园。柿树林和核桃坡沿站只见高高的长城在晨光里显出一片火红。象火龙起舞。连同天空漂动的彩云。还有偶尔掠过的雁阵,形成了一种十分和谐而自然的美丽图案。看后真叫人浮想联翩。

回考房洗澡时我看见老金木呆呆凝视着营房四周掉下的梧桐叶是啊,老金最怕在秋风中欣欣飘舞的落叶了。他当兵四年就要回家去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本想穿上新制服回乡见见父老姐妹找个大屁股的姑娘当老婆。

星期六,中队接到大队部电话通知。说是支队政委和后勤处长明天要来检查。星期天的轻松感被一个电话通知打消得干干净净。说实话,回包一勤务很累,我想痛痛快快睡一觉。可是星期六一早,排长就馊一帮人一卫生责任制包管区忙开了,我在班里整顿好内务卫生走出门看见老金满面通红,在干净无半片树叶的卫生区溜哒,略感欣慰,老金突然之间怎么又变得如此进步积极呢,难道他在实战指导员在军队大会上那句“离开部队时留个好形象?”

谁知吹了一夜的秋风,草坪上又是枯叶满地。我瞅着那随风飞舞的落叶,无可奈何,枝头那几片已黄萎的梧桐叶,还在秋风中飘荡,眼看要坚持不住。老金走到我面前:“干脆我上树摘光算了,迟落不如早落,省得天天打扫卫生。”

星期天一早,支队政委在大队长教导员陪同下来到中队,先是中隐集合战士在营房门口整成二排。由大队长和教导员每人一排检查战士着装,个人卫生。政委没动步,他扫遍二排队伍,竟是一律的光头,象少林寺和尚。又踱步在营房门口,只只草坪上几株面目全非的光丫枝,在秋风中晃动。不过已没有树叶飘落了。他微微摇摇头。

看来,我们中队的先进牌子要砸了连续三个中队参加上级各种军政比武考核,检查评比13次。有10次次拿第一,中队党支部荣获过集体二等功。每天一早,官兵三三两两提前半小时上了训练场。刺杀,擒拿,一片龙腾虎跃。谁也不会记睡觉前的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引体向上,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次弹跳。我作为新任骨干,自然是不甘落后,带着班里几名战士多次违背中队禁今偷练,我对排长说,“三班依然是三班,训练成绩上不去,我们都睡不着,班里的战士梁林1,74米的个子,体重60公斤还不是,刚到我们班时一单双杠一练习都过不了关。5公里越野跑,他竞在半途上买老乡的苹果吃,秋清战友帮着人弯腰压腿。

他象杀猪般嚎叫。“痛,能不练?”母亲生孩子也疼得象杀猪。难道就不生了,为增加胸肌功能,我把铺报放在地上倾斜成30度,人倒在铺报上,练习仰卧起坐,一练二三百次。以坚强毅力坚持了三个月,终于完成单双杠五个练习,象梁林这样苦练的在我们中队不止一个两个,有许多是我逼着他们干的,在练武上要求班里战士不娇惯疼爱,严格培训,我虽然还不是班长,但已算是兵头将尾,我搜集剪贴报刊班长们写的体会文章,率先从我做起,三优盛夏,我顶着烈日长跑,到火辣辣的水泥场上进行射击预习。晚饭后,特别是夏秋交时候,夜很长,我们就来到营房外的一个树林里那里是我们的天地。练武的,唱歌跳舞的,拉手风琴的,还有一本本干部不允许看的战友们买回的有关男人女人的故事,离树林子不远的村边,时常有一个姑娘赶着马车悠闲地走在林边,有时欢快地跳过小溪到对岸的树林边采花,然后,情不自禁地哼歌。引得林子这边的战友心里酸溜溜的。我相信树林里的野花和小草还有每个声音和每一个年轻的面孔她都会喜爱,她叫秋霞,是红河谷最漂亮的姑娘,梁林说过:“我喜欢她小巧的鼻子。”她最使我们动心的是她丰美的体态。有一回,我带班上岗。看见她在责任田里给菜浇水,她一手掌住树枝,弯下腰,把水桶伸进小溪中,当她低头哼腰时,风掀开她半边衣裳。她光洁的背在树林漏出的光斑金闪烁。引发我多少连想,我真想去拥抱她。轻轻叫一声她妹妹。

“今天天气真热啊,你们在山沟里搞训练吗?”她和中队里几名战友说话时,我站在岗楼的一边。眼睛却偷偷注视她,注意她和战友们说些什么?她从坐子里拿出几张香喷喷的烙饼“你们每人吃二块吧。我知道星期天你们只吃两餐饭。”几个战友每人敢接受她手里的东西。“快收下吧。”秋霞几乎是在衷求我半开玩笑半是命令说:“我们收下,但只是不要忘了秋霞的诚意。以后秋霞家里有困难。拉粪,种地,收庄稼呀,去帮帮就是啰”。

她说:“班长的话才对呢。”

“有啥活计,吭一声,我们包了。”这是老兵老金的话。从小长在半山坡的老金的啥活他干不了呢?他能拉一车千余斤的面粉赶10几里,从镇里到营房不歇,“金大哥帮我的好事一件件我都数不清,三年啦,忘不了你。”秋霞扫过老金一眼便走了,埋头撒粪。是的,老金是中队里每个新兵老兵称赞的好同志。他在猪场时给附近村庄里的人做过许多好事,他自已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领导的恩惠,也许我运气不好。或许是太注重生活不明事理。”

“自已懂得了就好,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不容易。我们到部队来不是为个人寻找前途,只是尽一个男子汉的义务。一切非凡的东西都可以抛开。回到家乡可以有一片属于自已的天地。人活着自已对得起自已就行。”

“小老弟,你这骨干当得差不多了。”老金似笑非笑远眺柿树林,他的影子在岗楼房晃动。

山坡仅有一块不大的平地,是战友们修建的垒球场。尽头周围用石料外的铁丝网围成一人多高的长栏,球依然要飞出去,流到几里外的山沟里。活动室里的乒乓球台,台面坑坑洼洼,缺角裂缝,我们摘来各色野花插在缝里,玩彩球的游戏。通信员刘三娃跑过来,对我和排长说:“队部同意团支部的报告和地方青年联欢游览十三凌,不过,车子事情需要团支书一排长出面和机关联系解决问题。

“好说。”排长一扬手。球被拍子啪地报销了。排长是官,但很苦闷,27岁的人了,没上过军校。仅限进六个月干部预提教导队。提升职务排不上他的号。家里的姑娘谈谈几十个,一年二次假吹了10几个,他苦闷之极,他从不和中队以及上头官员们拉拉扯扯和我们倒合得来。排长的字写得不好,写情书是我抄的。一抄几份,在信封上标上号,一封接着一封发出去。姑娘们都佩服他的才情,只是一提到回不了家转不成业就下暴雨。

他有一个叔叔在一家省级文写刊物当编辑。我常把每星期写成的一篇取得成功需要有一个过程,于是,我和排长成了知己。

星期日,光棍球队和村里的红裙子球队搞欢。机关派来的在停在营房门口。战友们依次上车。都是些思想想觉悟较高的班长或骨干,还有队部“五大员”。

排长钻进驾驶室时,指导员说:“你是头,要注意影响。要说情,便在年轻人思想太开放。”

“中尉先生,请你放心。谁也不会糊涂。”排长说。

10几个姑娘骑自行车一列红队到了营房门口。指导员咧着嘴笑。你笑吧。笑掉了牙齿啃不动猪蹄我才高兴呢,据说,上土马北北每星期六都要代他买一副猪蹄。啃猪蹄是指导员的业余爱好。他是否贪巧中隐伙食费谁也知。

蔚蓝的天,我们把汽车停在定陵公园门口。“弟兄们上啊!”我大声顺喊。

我们第一回有了属于自已的活动天地,再不需要整队,排长一套。可以松弛一下神经,晚上,睡觉可以搂住枕头当女友作个好梦。

我和排长,老金,秋霞,红梅沿着石板路朝前走,我深信战友们情绪激动无比,凭着我们的原始动力每人肩膀扛一个大姑娘也能爬上顶峰。绕公园一圈。

我和老金在一个班里知道他的脾气,他是一头牛,一旦激怒也会发疯,关于他和秋霞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和排长说清楚,其实排长是知道的,只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捅漏子就行。可是,秋霞呢,她真心爱老金,愿意同他去比这里还要贫穷的湖北山区么,我以为与秋霞同样应该说清楚。我寻机会找秋霞,哥儿们和姑娘们正在捀台做儿童时的游戏,男男女女围成一圈,一男一女圈外跑。手里拿着小手帕,谁的屁后面存放手编包,男女便要各自站起来同唱一首歌。名为“挑朋友。”梁林和一个名叫红琳的姑娘同声唱起《十五的月亮》和《望星空》。

我见老金正痴痴地看看圈对面的秋霞,秋霞手托下巴望着男女双重唱。排长的录音机派上了用场。

“卢小明!”

“到,排长,什么事?”

“下个节目便是你了,今天是部队和地方搞联欢。放开整,只要不发黄就行!”

我轻轻地走上台。抱着吉它。耸着肩膀,摇头晃脑唱着一首自编的歌。

红河谷的年轻朋友,

我轻轻的得对你说,

爱情是什么

是船与岸跳板连接你和我,

是草朵是橄榄是面包,

不是你的口红,我的胡须,

不是你的茄克,我的牛仔裤。

战友请你别自卑。

自从穿起绿色军装。

要抬起骄傲的头,

用青春热血铸成巍巍军魂。

把忠贞的爱情献给长城。

正是这种战士的远见和骄傲,使我们不仅着眼于眼前。我们设计美好的末来。不少战友参加经济管理,行政管理,等函授学习。

“你想家吗?”在回来的车上,秋霞姑娘大声地问我,风掀动着她的白色太阳帽。红通通的脸蛋充满活力和朝气。汽车奔驰在白杨树遮荫的大道上。

“想啊,特别想念家乡象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嗬!”这是姑娘的笑声。

夏晚没有雪,天空是红色的,月亮象乒乓球在长城上飞滚。每回北时,多少战友为思念乡之情所困扰,特别是当了三年以上的老兵,歌声依然在心上回荡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我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从营房到村庄的一里多乡路上,黄昏里的法国梧桐象红色的伞遮在路路两旁,光棍球队的10几个战友骑着自行车,每人的车上各带一位姑娘或少女,一大溜地更显得壮观。我们接受村里姑娘球队的邀请。进行国庆联欢,我们中队带去了上头,旬租借的录像带。还挑选10名战士作擒拿格对表演,活动有团支部书记一排长主持,副中队长也去了,场地选在村里小学校的校园,村里装了喇叭,地方的县广播站派了记者采访,作为警民联欢的最好新角。干部用月饼和苹果慰问我们村里的小伙子穿起了新衣和姑娘们跳起舞,粗放而豪放。老金没有去,管理后勤的副中队长也得知他和秋霞姑娘关系有些不正常。把他调到炊事班去了。秋霞对我讲:“金班长是个好人,他很会生活,我正在考师范大学。把户口转成国家商品粮,学习紧,女孩子家又不会挣钱。金班长几乎把每个月的净贴费给了我他说是帮助我考上大学。”

我说我们是部队战士,你应该理解他,不要肓目地喜欢他。”说这话时,我们的一排战士正整队回营房。秋霞姑娘站在村口两棵参天白杨树中央。婷婷地目送我们。当我跟在部队走了一段路回头时,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我从心底里忽然涌出一种深情,秋霞,我怜悯你。

早秋,营房周围杨树丛中,有一窝窝白蘑菇从锯掉的树墩上长出来。战友们手托帽子或提尼龙袋採了蘑菇,然后送到炊事班伙房去。加一个菜,老金最喜欢吃蘑菇炒肉丝或蘑菇汤,他在家时,常常赶着牛羊在村口山坡下放牧日月放牧童梦,我和老金有共同共ys语言连通同志向,寻找出路,在大多数时使我原谅了他。有一件事却使我苦脑了三天才下定决心。

那是个星期二晚上,我召集班里六名战士开最后一个小班会。老金就要把铺从班里搬走协助我做好班里工作,任务完成得不错,我们应该感谢他。

他说:“我在部队三年,没能入党,没有大收获。在日常工作中有很多不是之处望大家批评。我现在很忙。[母亲就来部队,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家了。可能的话,将来有机会到我家去玩玩。”

我说,其实,我们这是来自江苏,陕西,四川,湖北的战友。以后见面的机会恐怕没有了。是的,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将永远见不到面了。

我帮着把他的东西送到炊事班,他两手一搓.扔给我一支”丰收”小喇叭,自已卷一根点上,他说:“谢谢你,伙计。好好干吧,你干得比我强几倍。我总觉得自已没有错,但我当这兵太窝囊了。没有脑袋支配。”

“老金,别提它,我们如此年轻,到那里吃不到好饭呢。不要泄气。”

夜12点至2点是我们班的哨。我把六名战士逐一带到岗哨上,当过第二遍查岗到自卫哨过,没见到哨兵的影子。我低声喝叫哨兵“李军,李军。”我又听见炊事班的食堂小仓库里又声响。便沿着墙根轻轻走过去。见是一个人影翻过围墙正把一袋粮食从仓库里拎起提过墙去,当黑影猫腰在墙根站停吐气时,我拉开冲锋枪栓喝问:“住手,盗贼。”随即传来一个惊慌的回答:“我,金佩刚!”他凑上来:“嘿嘿,一切你都看到了。我弄了50斤大米,请高抬贵手。”

“你说,把米弄到哪去了?”我很严肃,这时,我看见墙边又有一个黑影朝队部自卫哨军械弹药库溜去。我料定是李军,我管理如此严厉。竞有新兵和老兵合伙盗窃军粮之事。“还有谁?”

“没有谁?这种事能叫谁?”他说。

“还有李军。是我叫他的!放一码算了,再有几天我们是警民关系了。”

“那你把大米搬回仓库,我就不提这事。”

“既然化力气弄出来了。就算啦,这米是给秋霞弄的。”

“秋霞叫你干这个?”

“不,是我自已。秋霞家里没有大米,她毋亲病重,要喝稀粥。”

“你就干这?”

他不吭声,依然没有把墙外的米袋拿回营房,第二天中午,他从墙外玉米地里的大米扛到了秋霞家里。

我找班里李军谈了二小时“你小子,真混,你还要在15中队把兵当下去,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以为老金在咱们班几个月,他走了,有事求我,也该帮一帮他。”

“这不是感情用事,是犯罪,知道吗?他叫你去帮他杀人,你去吗?”

“几十斤大米,不值几个钱。可这是不良行为。当了三年兵的老金。部队就这样让他走,老金就这样走?不能,我虽不是党员,只是个没得到任命的“骨干。”倒不是为自已立功受奖举报,觉得应该向中队干部反映这件事。让中队干部处理好这件事,让他走,害了他。

到第三天,我才把事情跟排长说了。排长说:“金佩刚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走,我想这件事还是排里解决,自我消化,金佩刚原本是个好兵,对中队是有贡献的,要离开部队了,不要难为他,再说是咱们排里出去的兵。汇报给中队,队长,指导员也会这样考虑,让他痛痛快快走了算。上次党支部会议说过了,对金佩刚没有安排好。让他从饲养员当班长,既害了中队也连累了他,每个战士各有特点,应该不同对待。”

最后,排长提出我与排长两人明天去火车站送他。

其实,排长当晚就把事情汇报给指导员,排长的意思是,既然李军在排里,以后再有什么事说不清,不好办。

第二天,金佩刚走了。指导员把50元钱交给已上了“解放”大卡车的老金。“这是今年你当饲养员时的奖金,本来队部准备给你,咳,别提了,你年轻,回到家乡。只要好好做人,会生活得很好,一切需要从头开始。”

老金不吭声,只有两颗泪盈在眼窝里。

我和排长送老金去火车站时,仨人都默默不语坐在大卡车里。当大卡车路过红河谷村庄时,老金站了起来,他要看看村庄么?在村庄的西头那个猪场,他呆了二年多。是要留意一下他和秋霞相处的日子。寻找小学校里那个扎马尾的乡村小学教师么,还是要聆听一下学校里那古钟敲打的声音。他坐在我身边:“卢小明,我走了,请你转告秋霞姑娘。”

“怎么,你没有跟她说,你要走了?”

“没有这个必要,她问过我,我骗她说,要等明年入了党才走!”

“咳,你这混小子。为她好事做了一大堆。把每月的10几块津贴费也搭进去,何苦?难道你对她没有一点情意?”

“我兄弟四个,没有姐妹,我把她当作自已的小妹妹,怎能忍心伤害她?”接着,我们排着队把他送进车站,依然默默无语。

离火车开动只有五分钟了,“金佩刚,你在我排里三年,关心不够,请你谅解。”突然,老金象发了疯似地拥抱了排长,排长说。

“不,排长,请你原谅我。我对不住你。”老金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女表,双手抖擞着,“排长,你的表。”

排长的手表,为了献给心上人,末来的妻子,他化二个月工资买了一块女式高档女表,放在抽屉里。等得爱神怕‘来临’,没想到一个星期前,老金已经给手表移了地方。当然,他也是用来送给一个漂亮的姑娘。

“排长,对不住你。”

“不,金佩刚,你是合格的战士,这手表你留下,作个纪念。以后我们交个朋友。”

回中队的路上,排长说:“卢小明。班里的李军不调出去了。交给你了。”我似乎明白排长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