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小新
毕小新的爱情之路,她相信了爱情,命运却给自己开了不大不小的玩笑。小新想对爱的人说我爱你,却已真的没有三秒钟的时间。小说情节起伏,小新的心理活动和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
进入二十六岁的尾巴,我开始觉得生活并不如我想像的温情,恋爱无期,事业无望,似乎很是凄凉。每天早上精神奕奕的进入办公室,到晚上灰头土脸一身疲倦的钻进被窝,有时候我开始觉得生存就是在旷日持久中和自己过不去。什么理想抱负什么梦想收获,都统统的消失的没有颜色。对于一个二十六岁的单身女人来讲,这个世界的诱惑很多,如果少了应付的伎俩,指不定哪天跳进了什么样感情旋涡,然后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一个人孤独到绝望,对爱情也就没有了期望值。我对苏岩说世界不存在唐吉柯德,没有什么还是永恒的、普遍的、不变的东西,包括爱情。苏岩说:毕小新你这样的妥帖的保持距离注定永远寂寞。
我承认我是寂寞的,但有时候我认为自己天生就是一个精神上的独夫。我对有人要在我的空间和时间中占据位置怀有无限的恐惧。
即便是我恐惧,生活也不会容忍我这个进入二十七岁的女人悠闲的再考虑上几年的时间,家人两年前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把我拉进一个个相亲的饭局,每个周末,每个假期……最开始我也反抗,到最后我知道反抗是没有效果的,于是开始接受,反正饭都是要吃的,跟谁吃都一样。也遇见过性格黏缠的,几番较量终于败于我的冷淡。相亲只是一种解决婚姻的办法,但想要能够碰撞出爱情似乎是一种奢望。
苏岩是我最后一个相亲对象。见到他那天阳光正好灿烂,这样美好的天气却被我用来相亲,我在心里自顾的哀叹了一下:浪费这样好的天气。苏岩迟到,他连声对不起,儒雅的微笑着道歉,我点头表示了解。点完餐等餐的时间,我和他各自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起来。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自若,以往的男生都是滔滔不绝的讲话或是手足无措的呆坐,他竟然无视我的存在。
吃完饭后,他说:我送你回去。我点头。
车上他问:你也不喜欢相亲是吧?不如我们作为朋友继续联系,好应付以后不必要的相亲。我想想也是办法,就答应了。在我的心里,至少还可以容下朋友的距离。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想必苏岩也是深受其害。
冷漠,有时候并不是无情,只是一种逃避被伤害的工具
至此,我和苏岩便开始每周有约。双方家人见我们有来有往逐渐的喜笑颜开,都停止了各自后备活动,甚至偶尔见面还攀起了亲家。我和苏岩心照不宣,我们之间有默契却没有火花。
时间久了我们知道彼此之间的事情也慢慢多了起来。他深爱过一个女子,大学毕业后她远渡重洋偶有音讯,生活过的并不如意,于是他仍旧时时牵挂她。“因为她过的不好你才放不下?”我抿口咖啡,眼睛瞟向窗外,“你真是愚笨。如果心中有她何不过去找她?”苏岩笑:“过去了那么多年,你觉得还是爱情吗?你又为什么不甘愿重拾旧爱?”我很美式风格的耸耸肩。过去那么多的事情怎能够说的清楚。毕小新的爱情只不过是颗流星,爱上已婚男子,痛苦挣扎,最终不得圆满。回头想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受了怎样的蛊惑,就那么深陷不己,等到脱身已是遍体鳞伤。数年后对方告知离异,我却终不愿面对过去而选择失去。
我和苏岩的关系像是什么呢?和他一起就像和我自己一起一样自然,即使不说话相对而坐的呆上一个下午也不会觉得尴尬。下楼的时候,发现天气很好,阳光艳丽,天空蓝的清澈。忍不住让苏岩放下车钥匙,想徒步享受一下这冬日的暖阳。像猫一样眯着眼睛,慢慢的,悠闲的,懒散的,走着。
我问苏岩:“你这样好的条件应该不愁没有女朋友,何必每个星期和我耗在一起?”
苏岩哈哈一笑问:“你呢?”
“我?我不想着昧良心和人交往,不爱就是不爱,还没到即使没有爱情有钻戒也是好的的地步。”
“要逼自己等到那一步吗?你不要这么冷漠,用心靠近的话或许不用那么凄凉。”
“用心?也许是。但冷漠,有时候并不是无情,只是一种逃避被伤害的工具。”
“简而言之,你不是不想要爱情,只是怕被爱情伤害。”苏岩拍了一下我的头说了句傻瓜。这是第一次我和苏岩之间忽然没了距离。是啊,我何尝不想要一场圆满的爱情,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守着山盟海誓的白头偕老。可我没有勇气再用自己亲身试验一次爱情的杀伤力,我怕自己不够爱别人,也怕别人不够爱我,蹉跎了岁月最后只得勉强在一起。这样的生活我多少是有点不甘心的。
就算是believe,中间也藏着一个lie。
苏岩的工作常常要飞到另外的城市,忙碌是都市男人的主题,忙碌代表事业有成,代表前途无限。但苏岩的身上给我的常常是温暖闲散的气息,我很好奇他这一星期的忙碌怎可恢复的这样不着痕迹。
一次深夜,已是凌晨的样子,我在午夜凶铃中惊醒,手机屏幕上显示苏岩的名字,这样突然的电话带着我惊魂未定的声音接通他的来电。“你…你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揪着心情问。那边穿来笑声:“小新,我没出事。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就这样…只是想打一个电话……”我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如果可以一起吃宵夜如何?”苏岩问。我考虑三秒,回答“也好,都已经被你吓醒了。”“好了,我请你好吧。快点下来。”挂了电话,我笑笑,宵夜?我和苏岩还是第一次在星期天以外约会。
苏岩带我去的是一家潮州粥馆,我们两个人叫了一份两人份量的沙锅虾粥。冷冷的冬天吃这样暖暖的粥刚好。苏岩笑着看我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有人深夜陪伴一起宵夜,这样的日子也很美好。”我愣了,望着苏岩温暖的眼神,有种自己被对面这个男子溺爱的错觉。
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的我侧目望着苏岩,然后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就那么静静的。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脆弱。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我家楼下,而我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尴尬的笑笑。“想让你继续睡,我喜欢你一直这样依靠我肩膀的感觉。”苏岩很认真的望着我。那神情让我心慌了一下。我仓促的和他说再见,看着他的车子驶出小区,才心安的上了楼。我躺在床上想着苏岩最后的话语辗转难侧。
第二天我很难得的迟到了。才是星期二,和我和苏岩的约会还有四天的时间,我突然觉得时间很难熬,我开始有些想念苏岩,想念他的温暖。
星期五下班的时候我特意在苏岩公司的门口徘徊,最后决定打电话给他约一起吃饭,可就在我刚按完号码的时候看见苏岩从公司门口出来,亲密的和一个艳丽的女子一起去停车场取车。我的心刺痛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也许那句话是我理解错了,万幸我没有约,不然我就无地自容了。他那样的男子身边怎会缺女人围绕?不是有那句话就算是believe,中间也藏着一个lie。何况他不需要我的信任,也更不必用谎言敷衍我。我或者在他面前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没有理由要一个解释。
毕小新是一个胆小鬼
约会如常继续,我刻意隐瞒自己所见。旁敲侧击的打听苏岩的生活,苏岩微皱着眉头似笑非笑的问:“毕小新,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感兴趣了。”我笑笑:“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的男子身边难道真的没有女朋友,非要把星期天的大好时光消耗在这里?”苏岩身体前倾把咖啡杯放下,“如果是真的没有的话,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并且和我相爱一生吗?”我疑惑的看着他不语。苏岩理解的笑笑,然后沉默的看玻璃窗外的行人。我们之间的气氛微妙的紧张。我想告诉他不是我不爱,是还不够信心爱。
日子和以往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脑海里经常开始闪现苏岩的笑容,像温暖的阳光。屈指算来,我和苏岩这样的约会也有近一年的时间了,从初秋到了深夏,中间从未间断,毕小新和苏岩都算是执着的异类。苏岩会有一点点爱我吗?我迷惑不解。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但我却没有胆量求证。当然即使不爱我这样保持着约会我应该也不算一个讨厌的人。苏岩也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但我爱苏岩吗?我不敢回答自己。毕小新是一个胆小鬼。
进入秋天的时候苏岩说公司要外派他出去迪拜分公司一年。“一年?”我问。“是的,一年。”他回答。“必须要去的吗?”“必须。”我沉默了。苏岩也沉默了。我心里对他分明不舍,这大约是爱吧?在他即将离去的时候向他表白?这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如果是真的爱,不急于这半刻的表白。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我在心里暗自告诉自己。我有很多时间,却不能用三秒钟说出我爱你。
机场侯机大楼里,苏岩和我相对而立,他忽然把我大力拥进怀里说:“毕小新,真舍不得我们的约会。”我安静的呆在他的温暖的臂弯里,说:“我等你回来,我们可以继续。”“我们恋爱吧。”拥抱中我们几乎同声轻轻说出,拥攘的人群忽然变的安静,只有我们心跳的声音。我忽然明白了何谓心有灵犀。
想要亲自告诉你我爱你,我却真的没有三秒钟的时间
苏岩走后的日子我在等待的煎熬中幸福着。每天的邮件我都妥当的收在属于苏岩的文件夹里,他说:毕小新,早知道就该早点拥抱你。他说:毕小新,等我回来我要当面告诉你我爱你。他说:毕小新……
那天公司例行早会,我看着会议文件忽然一阵晕眩。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医院的病房。见我醒来陪护得同事急忙的叫了医生。医生询问我最近的身体状况,我如实相告,视力越来越模糊,偶尔有几次流鼻血,头痛已是早有的病痛。医生问:“你有家人在医院陪护吗?”我忽然预感不好,说:“我家只有我在这个城市,如有什么不妨直说。”
“医生的会诊结果是您的脑里有个肿瘤,非良性的,而且很难手术,手术的成功率几乎为零。您最多应该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要保重身体。”我一下子懵了,脑子有几分钟不能思考。然后安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安静的办了出院手续。安静的在我和苏岩以前约会的咖啡厅坐着……
苏岩,想要亲自告诉你我爱你,我却真的没有三秒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