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花
一个不错的故事,文字朴实,心里描写生动。加油,期待你更多的佳作!
我是一个孤僻任性的孩子,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天马行空的幻想,多愁善感的特质给予了我面对爱情时的胆小与害怕。我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老鼠一样躲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睁大了双眼,屏息敛气的窥探外面所发生的一切。然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那种不被人们理解的孤独与寂寞却像发了酵的面粉一样膨胀庞大起来。我曾试着用自己的倔强与傲慢去抵抗她的恣意纵横,但结果却使我陷入了更加困窘的境地。
日复一日,我不再渴求排遣内心的孤独惆怅,转而开始变的沉默寡言冷酷无情,开始无法自拔的沉浸在一个人的小世界里。为了避免与不必要的人的接触,我找了个给人撰写广告词的工作,每天像个木头人似的端坐在计算机旁,忙乱而又充实的敲打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就在我工作的楼下,有一个藏族小姑娘开的花店,店铺里摆满了各种形形色色的花儿,垂涎欲滴煞是美丽。小姑娘人长得漂亮,热情开朗,再加上香飘四溢的花朵的吸引,店里总是不乏客人的光顾,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红火。
或许对于独处惯了的人来讲,不会说话的植物更能融化他坚硬如冰的心吧,闲暇的时间我总会到花店里去,看看那些娇艳的花儿,清扫清扫盘踞在身上一天的疲惫,感觉温馨而又幸福。小姑娘看穿了我的意图,但她并没有因为我是个只看不买的主而显得不高兴,相反却热情的向我介绍哪种花娇气怎么怎么难养了,哪种花怪癖喜阴不喜阳。我耐心的听着,如痴如醉,仿佛做了个遥远而又神奇的梦。
待我清醒过来,天空已下起了蒙蒙细雨,许多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花枝的叶上不愿离去。“要不要把它们搬到屋里去?”我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姑娘轻轻地捋了捋粘在额头上几根调皮的秀发,笑着说:“不用,那些怕雨淋的花我已搬到屋里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喜欢雨的,沐浴在雨水的亲吻之下,它们的花会开得更加艳丽;恩……看得出你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喜欢独来独往,还有些忧郁。”我毫无表情的漠视前方一对在雨中急速行走的恋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对我的评价,因为我心里明白人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各有各的道路要选择,而这些道路都通向梦想的天堂。
小姑娘见我沉默不语,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是兀自用手摆弄起放在桌上的几个样式独特的玻璃杯。渐渐地雨越下越大,浓厚的乌云滚滚而来,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怕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就对小姑娘说:“我回去了,你自己多注意着点,记得把门窗锁好。”说着正要走的时候小姑娘从屋里拿了把伞把我拦住:“外面雨大,带上它,小心别着凉。”我本想婉言谢绝,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么说,迟疑片刻,只好将其带上:“谢谢,改天一定给你送回来。”可谁也不曾想到这竟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就在我回到住处的第二天,公司来电话让我收拾收拾去南方参加一个有关广告设计的交流会,表面上看似乎很庄重,实际上是嫌我在公司太沉闷了,想让我出去走走,放松下心情。我一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简单的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匆匆忙忙踏上了当天南下的火车。
转瞬两个星期过去,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睡眼惺忪的打开自家的房门,才想起小姑娘的那把伞还放在橱柜的挂衣架上,都这么长时间了是得给人家送回去了,于是,我先洗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拿着伞快步走出了家门。
花店还是老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店铺里多了个陌生的小女孩,也不见小姑娘的身影。我拿着伞在门前东张西望,像迷失的孩童寻找妈妈那样急切的盼望小姑娘能够马上出现,然而真正向我走来的不是小姑娘而是那个陌生的小女孩:“先生,要买花吗?”我摆摆手指着手中的雨伞说:“不,我是来送伞的,请问以前在这卖花的藏族小姑娘哪去了?能告诉我吗?”小女孩听到此话顿时睁大了眼睛,无比惊讶的说:“你……你就是那个来送伞的人啊?”我点点头回答是。
“可惜你来晚了,再也见不到她了……”小女孩原先灿烂的笑容像被什么突然吸进去似的,声音也变的有些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见不到她了?”我感到莫名其妙,迫不及待的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女孩抿抿由于缺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说:“事情是这样的,以前在这卖花的那个姐姐患有先天性白血病,前几天病情突然恶化,在医院里没住几天就去世了……她走之前还留下一封信,说是等哪天有来送伞的人就让我转交给他,现在终于等到了……”我听后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心情沉重的接过小女孩手中的信,一字一句的读起来。
“请自始至终不要为我的行为感到好笑好吗?除了在花店里见到你之外,我对你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你姓氏名谁,不知道你生平履历,更不知道你家住何方有无姊妹,但我看得出你是个喜欢沉浸自我的人,其实我从小就幻想着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过一个人的生活,哪怕只能填饱肚子也行,可我放不下父母,他们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因为我,他们把最美好的青春全放进了医院里,陪我化疗,鼓励我要学会坚强;当我一次次从死神的魔掌中挺过来的时候,总是看见爸爸妈妈那双凹陷的眼睛里流着又大又重又浑浊的泪水,所以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为他们建一个美丽漂亮的大房子,永远永远陪伴在他们身边……听说西藏有一种许愿花,能摘到它的人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上天会不会帮我摘一朵放在我的坟前呢?”读完信我瘪着嘴放声得哭了,哭的是那样歇斯底里,仿佛大地都在为这个发了疯的男人震颤。
大雨瓢泼的一天,我辞掉工作带着小姑娘的那把伞去了西藏,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不明白我为何会做出如此有背常理的举动,然而我在梦里分明看见了那朵传说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