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历劫沧桑却又淡泊宁静如一弯浅溪!
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你。那爬满皱纹的深邃而忧郁的笑容。
生下我的那年,是你的不惑之年,亦是实行计划生育的那年。你为了我,在我开始于你肚子萌芽的那时起,就一直躲到故乡的深山里避难。直到我落地,你才抱着我像抱著一个小猿猴一样从深山里走出来。
在没过几天,你就陪着村里一群妇女到计生办去办‘计生’。那时,她们当中有十几岁,二十几岁的,而你,却已经是个四十二岁的老人。
你说生下我,是你一生的希望,亦是你一生的累赘。我生下来就注定要在人潮中砥砺,磨难。而我的名字就是你一生的寄意——刚强。
于是,于我襁褓之后的一生中,你让我一个人学会爬,学会站起来,从不给予我奢望,怜悯。
你说,是雄鹰,就要在乌云下翱翔,是凡鸟,就只有在山头上掠过,是金鱼,就会于大海里畅游。
在我六岁的那年,你给我系了一个蓝色的背包,你说蓝色是希望的象征。亦希望我以后选择蓝天。
从此,我与这蓝色的布包结下了不解之缘。我学会单飞,学会一个人生存。开始了我风雨兼程的求学生涯。
还记得,你从村头跑到村尾,登上了别家的门费尽了口舌,为的只不过是给我借了十元钱的学费。
还记得,你陪着我在朔九寒冬下通宵达旦,为的只不过是老师白天布置的一道数学题。
还记得,我拿着的第一张奖状摇晃在你的眼前时,你笑了,满脸的皱纹此时变得很深很深。
在我离开故乡,欲到一个离家二十多公里的城镇念中学时,你送我,把所有的行囊都背在你肩上。我空着手,走在泥泞的路上,凝视着你的背影。那时,故乡的晨雾袅袅,而你的呼吸,也变成一抹乳白色的雾气,在你的发丝间轻轻萦绕。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那是雾气,抑或是白发。
当我读懂了你的眼神,懂得了我生命的来之不易时,我伊始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我在《命运》中与贝多芬切磋,在《天鹅湖》边与柴科夫斯基相伴,在《大峡谷》里同格罗菲探险。亦在塞纳河畔同雨果散步,在皇村学校与普希金畅谈,在茫茫大海中与海明威拼搏。
有时,我会寻一处幽深的小径,抑或一个青藤垂垂的院落,细细品味着孟效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我脚踏现实,伸手去攀沿理想摔得遍体鳞伤时,我会看到你深情而忧郁的眼神告诉我:请相信自己。于是我总是愤然向上攀,站起又跌倒,跌倒又站起。一次,二次……
或许,一次次的跌倒,失望,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我们谁都不曾忘记,孩提时,于月明风清之夜里乘凉,我总是指着夜空最亮的星星对你说,等我长大了,要把那颗最亮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
而现在,我才真正的明白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或许我能真正的摘下来给你,可也报答不了你一生的恩情。“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于是,我只有不迭地想你,在夜阑人静时,于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