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无法承受的痛

梦嫣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9-30 21:03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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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表述的故事,的确是一段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痛。董妮青春的爱恋错付了段晓勇,她只有自己躲起来吞咽苦果。青春需要跌跌撞撞地长大,哪怕彻骨的痛也要爬起来前行,永远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B超室门外,董妮来回不停地走。手里的单子被她捏得喘不过气来,汗湿了一片,排在她后面的几位妇女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下一位”,B超室里传来了医生催促的声音。

董妮颤抖着手推门进去,躺在床上。她的心像被放到冰水里浸泡,又冷又痛。

“还查不出来,下个星期再来复查。”说完,医生把印有“B型超声显现申请单”几个大字的单子又递回董妮手里。

走出B超室,董妮去候诊室咨询了医生,医生建议她化验,她忧虑了一下咬紧下嘴唇去了化验室。

“怀孕”,听了化验结果,董妮眼前一片黑暗,她摔了摔头,尽量不让自己倒下,琅琅跄跄地走出了医院。

这一刻,她想起了妈妈电话里永不变的嘱咐“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要保护好自己。”想起了奶奶和爷爷那双浑浊的对自己充满期望的眼睛;想起了在上大学之前给亲人的保证。她的心像被撕裂了,疼得失去了知觉。

苍白无力的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车水马龙的人群里,像一缕孤魂。

拿起电话,董妮拨通了段晓勇(董妮的男朋友)的号码,嗫嚅道:“我怀孕了”。

“哦!你不要紧张,不要着急,我寄钱过来给你做手术。”

“你…不过来陪我…做手术吗”?她哑噻问道。

“太远了,我不方便,相信我,等你收假我一定过来看你……”

没等他说完董妮就挂断了电话,“啪”几滴泪落到电话机上。

她买了回家的车票,列车渐渐远离了县城。她闭上双眼,奶奶、爷爷慈爱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此刻她好想好好休息,因为这些天的担心和路途奔波实在太累了,可一年前的情景又索回脑际。

那时,董妮考上了省里一所有名的大学,全家人都乐坏了,在外打工的母亲急忙赶回家来。年过七旬的爷爷翻过许多座大山,驼着背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才到镇民政局给她办好了贫困申请书。

那天,太阳像一盆烈火,把大地灼考得发出了糊味。爷爷回到家时就像淋了一场大雨,全身都湿透了。从爷爷手中接过盖了民政公章的申请书,董妮低着头回到房间里,用被子堵住嘴,泪湿透了枕巾,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四岁那年父亲病故后,爷爷就没有一丝青发了……

刚进大学不久,为人随和又勤学的董妮就赢得了老师的厚爱和同学的尊重。

十九岁,花一般的年龄,洗得发白的衣服没有掩盖住她的美丽,她清雅得像一束不沾尘的百荷花.男生的情书频频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可她从不看信的内容。每当舍友们谈论爱情的话题时,她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啃着一本本厚重的书。

许多夜深人静的时候,同学们都入眠了,而她却独醒着,夜愈深愈清醒,清醒如同黄叶落尽的枯枝,又似大雁离去后的空巢。

她的心像断了弦的风筝,飘落到家乡。俯视下空,她看到了年迈的奶奶爷爷在地里忙碌,太阳把他们烤得像木乃伊般瘦虚……每每此时,她就披衣来到窗前.只到困倦将她彻底包围,才回到床上完成短暂的睡眠。

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董妮几乎不参加同学们的聚会,对异性的亲睐也置之不理,可生命中有许多挫折和痛苦是我们无法逃避的。

一天晚上,董妮被几个舍友硬拉出去玩,她们去了一家豪华的KTV唱歌。歌厅里大家又唱又跳,喧哗得令人头晕,看着与自己不适合的场景。董妮几次想走,却被舍友按在沙发上,乖乖喝茶等大家。那晚是一个舍友的男朋友请客,他是社会上的,所以那晚的许多异性都是社会上的。

看着沉浸在舞步里的人们和闪烁的灯光,董妮感触“灯红绿酒下面是心灵的苍白,欢歌笑语背后是难言的孤单”。

就在董妮沉思时,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端起酒杯朝她走来,董妮不会喝酒,推辞中尽显紧张与尴尬,最后只能依了男子以茶代酒碰杯的提议。其实在此之前,她就注意到他了,他和她一样安静地坐着,不同的是她在喝茶,那样一口一口像炊烟慢慢地悠然地散看;而他在喝酒,那样一杯紧接一杯像运动会上的接力赛般没有抵达终点前是不会出现暂停的,仿佛他们都是喧嚣红尘之外的人。

人会在一瞬间改变,你相信吗?

那晚平日少言的董妮豁然开朗,她认识了一个叫段晓勇的男人。他认识了一个叫董妮的清纯女孩。于是他放下酒杯,她放下茶杯,舞池里他们扶着彼此,她第一次勇敢地跟随着男人的步伐,他的鞋上画满了她的脚印,他们相隔的那段不叫距离的距离间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息----相见恨晚的气息。

临别时,他向她要电话号码,她没有手机,迟暮了一会把宿舍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往后,段晓勇每天都会给董妮打电话,从开始的一天一次到一天三次甚至五六次。随着电话沟通的频繁,董妮知道段晓勇是云南红河人,今年27岁,在一家饮料公司跑业务。段晓勇每次打电话都是问她身体情况,吃饭没有,从不提感情的事情,这让董妮对他多了难言的信任,尤其他的关心让自幼丧父的她很感动,那颗少女的心开始播下了爱情的种子。

走得最快的总是快乐的时光。不知不觉时间悄悄走过了一个月。一天下午,段晓勇像往常那样邀董妮出去吃饭,这些日子的交往董妮已经在心理把他当成了信赖的知己,所以她在电话里把自己觉得卑微的家庭情况告诉了他,她以为他会嫌弃自己,可是段晓勇知道后却加倍的对她好,并常常鼓励她要自信,要努力。

那天下午董妮第一次买了超过五十元的衣服,买了超过五十元的一双高跟鞋,她本来就很美丽,一翻打扮后更漂亮迷人了。

饭后,天空飘起了细雨。段晓勇一边拉着董妮跑,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遮雨,到了公交车站牌下,他温柔地帮董妮擦去手上的雨水。董妮像一堆干枯的稻草,只要有一点火芯便能燃烧。而段晓勇给她的不仅仅只是火芯,还有火焰,在那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她接受了生命中第一段爱情。开始了她曾胆怯的初恋!

接下来快乐、幸福、不再是董妮的抽象词,那只哀雁变成了一只幸福鸟,她像阳光照射着身边的同学、朋友,她主动参加活动,主动和男生打交道,彻底变了一个人,她的脸庞时刻带着美丽的笑靥。

她陪着他满城跑业务,帮他贴宣传画,上课的迟到,作业没有完成,老师的质问都没有能阻止她和他牵手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

交往一些日子后,董妮无意中从段晓勇同事那里得知,他和几个同事“斗地主”〈一种赌博〉输了三千多元钱,身上已经没有钱了。董妮很生气,可她更担心的是他没有生活费,所以她问他是不是赌博了,段晓勇如实告诉了她便保证以后不再赌。董妮把自己获得的2500元助学金借给了他,段晓勇对她说了许多含情绵绵的话,他很认真的告诉她一拿到下个月的工资先还她1000元〈段晓勇的工资每月2000元〉。善良的董妮却微笑着说:“我不急用,只要你不再赌,下个学期再给我也不迟,那时侯我正好交学费。”

段晓勇激动地把她搂进怀里,热烈又深情的吻落到她的脸上。

六月分,段晓勇说家里有事情,加之觉得现在的工作没有出路,所以想辞职。董妮舍不得他离开,可是她一直相信他就是不在自己身边也会依然如故爱自己,所以她支持并鼓励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巧董妮的学要校提前放假,所以他们决定一起离开这座装满了他们爱情的城市。

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时间总是走得太慢;而对于离别的人,时间总是去得太匆匆。

董妮放假的时候,段晓勇的辞职手续还没有办好,所以董妮没有立刻赶回家和奶奶、爷爷团聚,而是留下来等段晓勇,有时候爱情会让我们抛开一起,它的力量大到让我们辨不清轻疏。

她把行李搬到段晓勇的住处,在他们公司附近一家旅馆住下来。白天她和他一起奔波,给他做饭,洗衣服,晚上就回旅馆。她从来没有如此爱过一个人,除了亲人他是她生命的另一半。为了他,她甚至逃过课,他没有钱的时候,她就把他拉到学校食堂,用自己的饭卡打饭给他吃,他电话停机他就会省吃俭用节约钱去帮他交话费,她是那么的爱他,爱他,董妮相信段晓勇,是个有作为的人,她更坚信“有爱就有希望,他一定会为他们的爱情和未来努力……

董妮乘的是夜班车,要离开的前一晚上,段晓勇去了旅馆。董妮毕竟是个传统的女孩,所以段晓勇嗓子劝干了,在她的观念中,她认为自己的纯洁只能给未来的丈夫。可当段晓勇把她抱在怀里深情地说:“董妮,我爱你。我会对你负责,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董妮的理智线断了,奶奶、爷爷、妈妈、的身影早已模糊,她的眼里看到的只有段晓勇,心里装满的还是段晓勇,于是他们偷食了禁果。她把自己很在乎的纯洁交给了这个从相遇到交往不过半年的男人。

窗外,夜深人静,满天繁星闪烁着光芒。窗内董妮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笑了笑。她不后悔,因为她相信他们的爱情一定会像夜空的星星一样明亮,依在他的肩上,她安心入眠了。可是,她不知道那晚的星星没有亮到天明,后夜起风了还下了一场大雨,只是因为早晨的阳光很灿烂,人们都没有去在意夜晚的那场雨。

离别的车站,董妮把家里的作机号码给段晓勇,泪珠无尽无休地从玻璃上滑下。车窗外,段晓勇深深不舍的眼神更令她心疼。“安心回家吧,等你收假我就来看你。”车子越走越远,她的心一片凌乱,她的泪泛滥着。于是她那出笔写下了一首小诗

夕阳下的车站

远了的夕阳

你既要西下

为何东升

想要扯住你的衣襟

叫傍晚不再匆匆

远了的夕阳

你来去匆匆

为谁忙碌

为谁归去

想要从余光中

寻到千千万万个不舍

却捕捉到难言的无奈

模糊的夕阳呀

你洒在车窗上的无奈

为何令人心痛

想要触到那无奈的温柔

却只见列车孤单的背影

回家途中,董妮给段晓勇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自己没有车费回家了。董妮留够自己的路费后,把多余的钱汇给了他。她是那么的信任和担心着他……

董妮没有直接回家,她去县城看望外婆,外婆硬把她留住近一个月。有几天她感到身体不适,经期也一直没有来,慌乱的她悄悄去县保健院做了检查,于是有了开端的那一幕。

下了车,她走走息息,穿越几座大山后,家乡终于出现在眼前。如果是以往,董妮会站在村口对着家喊:“奶奶,爷爷我回来了。”走在乡村的小路上她会热情地和每一个人大招呼,那种“近乡情更切,急欲见来人。”的心情像吃了蜜糖般甜。可是现在的她却想坐在村口,大哭一场,心情是“近乡情难堪,极怕见来人”的心情。

晚上,奶爷熟睡后。董妮下了床看看闹钟,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向阿拉伯数字10和44。“会不会,打扰他休息,我今天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忧郁了一会,她还是拿起家里的坐机拨通了段晓勇的电话,段晓勇说自己正在玩牌,明天再打过来给她,然后挂断了。几分钟过去后,有些失望和伤心交集的她又拨了过去,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问董妮是谁,董妮回答说是段晓勇的女朋友,找他有急事。女人不愉快道:“你是谁,我是她的未婚妻,你怎么乱开玩笑?”话筒险些从董妮抖擞的手中滑落,她用颤抖却有力的声音说:“你让段晓勇接电话,我要他说清楚。”话筒那边的女人也很生气道:“好,你等一会,我找他来”,然后挂断了。

董妮的世界坍塌了,她像一个掉进深潭而又不会游泳的人,无助中开始绝望,任凭冷水将自己淹没,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晕倒,不可以惊动奶奶和爷爷。电话迟迟不响,董妮吃力地拿起话筒,一遍又一遍拨那个记得熟烂的号码,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挂断了。董妮强忍着这突来的打击,不停地拨打,段晓勇终于接了,“你很喜欢打电话吗,无聊?”说完急忙挂了。

放下电话,董妮像踩着棉花般回到了房间。她的泪像这个夏日的雨,好大,好大。回想着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咬紧了被子,心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屋外,传来了鸡叫声,董妮听到它们在嘲笑自己。她关了灯,黑暗,恐怖的黑暗将她紧紧包围,回想他们一起的日子,她忽然发现段晓勇确实有许多可疑的地方。他常常不自然的接一些电话,一接就是几十分钟;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关机;许多时候收到短信,看完他立刻就删了,因为相信他,因为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所以她从来不问他。可如今,她怀孕了,还没有从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还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段晓勇却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那晚她在黑暗中挣扎了一夜,第二天,她打了许多电话,却不断重复听到“关机”二字,一连几天都这样……

一周后。

段晓勇终于打来电话,“对不起,我当初只是耐不住寂寞……我没有想到会真的爱上你……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们之间不现实……但是我舍不得放开你……我女朋友家很有钱,我想翻身只有……那晚上的事情后,我们闹翻了。后来找以前的同事帮忙解释,才取得她的信任并原谅了我,我国庆节就结婚了,所以不想再发生事端,对不起……原谅我”。

“你好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混蛋,怎么可以这样……”董妮无力地挂断电话,整个人瘫痪在地,那颗曾经充满了热情的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心像冬天的白雪,冷得刺痛人的身体。为了不让奶奶和爷爷发现,她大口大口吃饭,拼命做家务来麻痹自己,让自己的思想停止,可一停下来她的身体和心就痛得难以呼吸。

自从那次后,段晓勇彻底消失了,董妮也没有再拨打他电话。每一天都像活在水深火热中那般艰熬,夜夜盼天亮却又害怕朝日升!许多次她恨不得找到段晓勇,杀了他。可只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知道他是红河的却不知道他的家乡究竟在何处!她不能自己的独子嘲笑自己过去的天真。

她想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一日日大起来的肚子令她无颜面对深爱自己的亲人;没有办法面对段晓勇从一开始就玩弄自己感情的现实;她更恨自己在被玩弄抛弃后,连报复的能力都没有。

过去那些甜蜜的相爱,那些海誓山盟的诺言像藤把她缠得紧紧的,砍不断,烧不尽,它们争分夺秒地缠住她,令她无法呼吸,她没有力气去挣脱藤网。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

味道

茶是苦的

饭是淡的

酒是辣的

水是涩的

在苦、淡、辣、涩中

又跑来一对喜欢热闹的情侣

一个叫酸心

一个叫咸泪

她以拿猪菜为由,去了山上。

七月,是个多雨的季节,也是玉米‘结果’的时季。她穿过几片玉米地,爬到了一个大约八米高的石岩上。夏雨从毛毛细雨转成倾盆而下,风吹乱了她披散的长发,雨和泪布满了她苍白的面颊,她乌紫的嘴唇颤抖着,闭上了那失去光彩的双眸,“结束吧,可耻的过去。段晓勇我在地狱等你,化作厉鬼也要你不得安身……”

妮儿……妮儿……”就在她要纵身一跳的那刻,玉米地里传来了奶奶沙哑的呼喊声,董妮麻木冰冷的心掠过了一丝温度,她像从恶梦中惊喜……下了石捱,跑进玉米地里,她看到披着雨衣,驼着背寻找自己的奶奶,她哭了,“奶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看到她,奶奶急忙扒开一丛丛玉米叶赶到她面前,一边迅速把手里的雨衣披在她身上,一边怜爱地抱怨道:“都说会下雨,明天再来拿,你这娃儿就是犟”。看着奶奶湿透的鞋和被玉米叶刮出血痕的手,董妮愧疚得想狠狠扇自己耳光。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才明白自己刚才那一跳只要一瞬间,而留给亲人的却是没有尽头的痛,奶奶被刮伤的也不会只是手,还有那颗曾经为父亲早逝而破裂的心,那颗心将会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愚昧而流血不止!“我要活下去,因为我并非一无所有。”她握紧了拳头。

三天后

董妮的脸上有了血色,还有了微笑,尽管笑得有些沧桑。

她面对奶奶和爷爷的时候,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怀着愧疚的心向爷爷拿了500元钱。爷爷知道孙女很少开口要钱,会开口要这笔对这个家庭来说不薄的钱一定有自己的用处,所以没有问原因就给了她。

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孤单的影子,董妮走进了县保健医院。躺在手术台上,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要勇敢面对,重新做人,不让爱自己的人担心……”

手术中,董妮的身体像被无数的毒蛇啃噬着,痛,浸透全身。她抓紧床单,咬紧了下嘴唇,一股咸咸的味道流进嘴里,可她始终没有呻吟,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无知和选择付出代价,她在心里念着席摹容的那首《诱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诱惑/永远以绝美的姿态/出现在我最没能提防的时刻的是那不能接受也不能拒绝的命运/而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会使我流泪/使我在叶将落尽的那一日深深地后悔。”

走出医院,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董妮顾及不了肚子痛,做上了回家的班车,她不会忘记自己离家的时候,告诉过奶奶和爷爷,在县城半一点事情,今晚一定会回家。

经历过感情上撕心肺腑的通,从绝望中爬起来的她很珍惜未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