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与光年的事
一份隐藏了十年的爱在自己的心底,一个可以读懂自己的网络朋友轻轻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原来你就是我心里一直的梦。祝福作者!
光年是去年小年夜突然出现在我QQ好友中的男子,他的头像是一束极光。
那天晚上,我被烟花尖锐的呼啸和爆炸惊醒,欣赏了一场韶华盛极的绽放与凋零。谁说冬季的烟花寂寞,烟花散后的夜不仅寂寞,而且虚空。也许是被冬夜浩大的寂寞和虚空所震慑,我竟然失眠。
音箱中循环播放着丽江酒吧歌手苏琪的《摇滚下嘴唇》,颓废嘶哑的男中音百无聊赖地低唱:你摇,你滚,你摇,你滚……。事不关己莫名奇妙的歌词和吉他声,窗外死寂的黑暗再一次让我联想到虚空。所罗门王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一切皆是虚空。
还不睡?我在右下角的任务栏中极光跳动。
今晚大连有烟花盛开吗?我从他的IP上获知男子所在的位置,凌晨两点,南方和北方失眠的人应该有相同的理由。
已经开谢了,酒店门口满地都是烟花的残骸。他过了几分钟才回答。
满地落红归寂中。
呵呵。
呵呵。
用来交谈的QQ只有三个好友,皆是陌生人,且没聊过几句话。QQ的昵称为螃蟹,空间记录着巨蟹座女子十年不败的隐秘花事。在飘满兰草幽香的陡峭山坡,一位清澈眼神的男子,向女孩伸出干燥温暖的双手,就这么轻易简单地决定巨蟹座女子十年的爱与思念。男子是女孩同学的哥哥,那天一起去挖兰草的还有他的漂亮女友,来自城市的女孩,漂亮时尚。
我们聊了很久。他说他是一个南方男子,在大连出差,熬夜赶一份年终报告,而非失眠。我说他一定已经满面,鬓如霜了,因为别人一年的脚程不过上万公里,他是九万四千六百亿公里。
十年中难道没有别人可以替代?他问,显然进过我的空间。心似容器,空了才能装下。若是一个具体的人,或许可以从心中轻易清除,那是一个人特有的眼神和手心的温暖,清不了,只能让时光缓缓冲淡。我答。
我不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IP显示他离我千里之外,这些都让我感到安全。光年说他是生活在虚无中的人,像一个陀螺,被外力推动,但不知为什么而转动。
我的花事,光年是唯一观众。
过完冷清寥落的年,春天也很快过去了,期间和光年聊过许多次,他的行踪不定,有时在北京,有时在上海,有时在重庆,有时在云南,他说他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一个月一到两次。光年每去一个地方便会空出时间独自旅行,每次和他聊天他总会传给我照片,照片拍的很好,但只有风景,没有光年。
江南进入雨季。我又一次和光年在网络上相遇,凌晨两点,我还在赶一篇论文。我到了你所在的城市。任务栏中极光又开始跳动。
啊?
过了小年夜我感觉生活工作不再虚无,所以我想与那天我刚巧遇上的人见个面。
那阁下赏光吃顿饭。我说。
我们约在上岛见面。但一推开上岛的门我就想逃,因为光年的位置上坐着空间里的男主角,有着清澈眼神和温暖双手的同学的哥哥。尽管多年没见,我仍旧一眼认出了他。
最终我没有逃脱,他发现了我,走到门口再一次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眼神却深邃温柔。
后续的事与许多疑问我不再叙述,那是属于俗世与日光之下的事,我和他面对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