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头房

冀成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9-27 18:09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8882
编者按

小说以“呼延奇”为主线娓娓道来一段发人深思的故事,把小市民呼延奇的形象设计的饱满生动,具有代表意义。同时作者在于一些旧的思想做斗争,就像文中呼延奇的妻子,一个传统的女人,对于一些新思想依然抱着排斥的态度。社会一直在向前发展,人们的思想可谓是越来越开放,对于新事物也不盲目地追随,但要有自己的审美观念与判断能力!

那天的黄昏,呼延奇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间,天上乌云滚滚,雷电交加地下起了大暴雨。呼延奇慌慌忙忙的停下了自行车,锁上车锁,转身就钻进了一家洗头房。

呼延奇刚一推开这家洗头房的屋门,在屋里头坐着的那几位小姑娘立马就都齐刷刷地站了起身子来,几张小红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先生,你洗头?还是按摩啊?”

其实,当时呼延奇是慌里慌张地跑进了这家洗头房来的,他的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自己要干什么,只不过是让大雨给赶巧了赶到了这个地方,大雨让他不假思索地抬腿就钻进了这家离马路边上最近的洗头房里头来避避雨。

呼延奇站在屋子里,面对着这么几位年轻、漂亮又热情的小姑娘,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们才好了。他一边用双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一边有点口吃地冲着这几个小姑娘就应付道:“不,不,不……我是来剪头的。”

呼延奇鬼使神差地这么说着话的时候,他便已经走到了剪头椅子的跟前,就势地坐了下来。其中一位留着短头发,个头不高,胖乎乎的小姑娘,走到呼延奇的身子后头,用她的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揪着呼延奇后脑勺上的一撮湿溜溜的头发,笑嘻嘻地看着大镜子里面神情尴尬的呼延奇,就嘲弄着说道:“先生,你这头发不长啊,你想怎么个剪法?难道不成你想要剪一个和尚头吗?”

这个时侯,另外的一个小姑娘马上就接过话头来,道破了呼延奇刚才那种下意识里的谎话。

“他跑进来是避雨的。没有关系的,先生,你在我们这里躲雨就是了。避避雨,我们是不收你的小费的,你就放心好啦。”

这两个小姑娘这么一唱一和地这么一整,反倒弄得呼延奇更加地不好意思了,神情也显得更加尴尬,他呆坐在那张剪头椅子上,浑身都不得劲。

这个时侯,一个身穿淡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来到呼延奇的身后甜甜地说道:“先生,外边的雨下得这么大,你这样待着也没意思,干脆就让我给你洗洗头吧。你看你的头发都让雨水给浇透啦,这雨水是不干净的,我现在就给你干洗干洗算了。行吗?先生。”

呼延奇连忙就势下台节,顺水推舟地连口应声道:“行行,行行,行啊!这雨水是不太干净,你就给我干洗干洗算了。”

脸上抹得像个妖怪似的小姑娘,给呼延奇洗完了头,外面的大雨丝毫也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哗哗的,一阵紧似一阵,倾盆大雨是眼看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啦。

呼延奇在洗头期间和这三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语,有一句,无一语地闲扯的熟悉了一些。他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那种狼狈样子了。

“雨下得这么大,你也回不了家,干脆,我再来给你做个泰式按摩吧?按摩是很舒服的啊!怎么样?先生,我不会多收你的钱,就连给你洗头算在内,我只收你40元钱。怎么样?先生。你还想啥呀!这么便宜的事,你到哪儿去找呀!跟我来吧,先生。走,你就赶紧跟我走吧。”还是那个身穿淡黄色连衣裙,高个子,大眼睛,留着披肩发,刚才给呼延奇干洗头的那个小姑娘。她洗了洗双手,回过身子来,走到呼延奇的跟前,笑眯眯地就拉着呼延奇的一只手劝着他。

这个时侯,另外一个小姑娘也赶紧帮腔地劝起呼延奇,朝着呼延奇说道:“去吧,去吧,先生,你就别坐在儿犹豫了,她的手艺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平时的时候她忙都忙不过来,你就赶快跟着她去按摩按摩吧。泰式按摩是很舒服的,我不会骗你的。真的!先生。平时的泰式按摩,都是六十元钱,今天下大雨了,没有客人,她才这么便宜给你按摩的,你就赶快跟着他去吧,别在这儿瞎磨蹭啦!赶快去享受享受吧,先生。”

我们呼延奇家老一辈子里头也没有谁干洗过什么头,就是我们家的老祖宗呼延赞,他也不知道什么叫作干洗头,就别讲什么泰式按摩了。呼延奇的脑子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心里头就琢磨着,今天我尝了尝这种干洗头的滋味,真的挺不错。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口袋里还有五十元钱。再说了,外面又下着这么大的暴雨,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这不就是人不留人,天要留人吗?这既然是上天的意思,那我就不能违背了这个天意,今天高高兴兴地潇洒一回,也尝尝泰式按摩究竟是什么滋味。

呼延奇坐在剪头椅子上,心里面这么一琢磨,浑身就来了一股热劲头,他二话没说,站起身子来,就像他们公司里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经理,给职工们开大会走进会场的时候,装腔作势地摆出那种熊德行,倒背着双手,板着一张老驴脸,目空一切地挺着个将军肚子,迈着四方步,神气活现的地就跟着这个留着披肩发的小姑娘走进按摩室里去按摩了。

呼延奇大模大样地躺在按摩床上,一本正经,废话连篇地和这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闲聊着,享受着这个小姑娘的按摩服务。二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呼延奇说不清楚了,他闭着双眼就感觉着时间好像是在飞似的,还没有等到他弄明白泰式按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听见这个小姑娘的两只小玉手相互一拍,啪的一声:“好啦。先生。时间到了,请起来吧。”

这个时候,呼延奇好像是才从梦中醒过来似的,不由自主地就顺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你这样就算是完事了?

小姑娘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了呼延奇一眼,紧接着就笑嘻嘻地反问了呼延奇这么一句:“是啊,已经到点啦。不算完事了,你还想干点什么呀?”

小姑娘诡秘地微笑着,一双大眼睛很暧昧地看着按摩床上神情挺不自然的呼延奇,紧接着就又朝着呼延奇甜甜地问道:“先生,你这是头一次到洗头房里来按摩吧?你是不是还想要打飞机呀?你打不?我给你好好地打,怎么样?”

“谁说我是头一次,我不经常来按摩这倒是真的。打飞机?我可不再打什么飞机了。算了吧!你再打的话就能把我给打晕了头。”

人呀,有的时候还真是挺奇怪的,这个呼延奇明明是头一次到洗头房里来按摩,可人家这么一问他,他却不肯承认了。这个小姑娘这样直白的问他,问得他的心里头还有点不高兴,就好像是这个小姑娘小看了他似的,他悻悻不乐地下了按摩床穿上了鞋。

这个小姑娘瞟了一眼呼延奇,见呼延奇没有什么动静,就猛地一扭身,抬腿便往外边走去。她一边往前走着,心里头还一边在暗暗地骂道:“这个土包子,连打飞机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在这里头给我装二爷,真他妈的没劲。”

呼延奇跟在这个小姑娘的身子后头往前厅里走着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突然间转过头来,冷不丁地问道:“先生,我的按摩手艺怎么样?舒服吧?。

呼延奇借着暗淡的灯光看着这个小姑娘的这种诡秘又得意的神态,心里头虽然有一点不舒服,但他还是不忍心扫了这个小姑娘的兴头,就顺口应付道:“好,好,舒服,舒服,挺舒服的。”

这个小姑娘还没有等到呼延奇的话音落到地上,就咯咯咯地笑着往前面的大厅里头跑去了。

说实在的,她的泰式按摩手艺究竟怎么样,呼延奇还真是说不上来,谁知道这个泰式按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呼延奇只觉得这个身材挺苗条的小姑娘的手劲倒是不算小。刚一开始的时候,她捏得他的浑身都疼痛,他躺在那儿强忍着,不好意思出声。后来就好多了,也许是小姑娘累了,手上没有劲了,她就那么轻轻地在呼延奇的身上到处地拍了拍,掐了掐,揉了揉就算完事了。

出了按摩室,可能是心里作用吧,呼延奇感觉着全身都让这个小姑娘刚才连捶打又掐吧的弄地挺疼痛的,全身的骨头节都好像是散了架似的。呼延奇的心里头暗自琢磨着,还舒服哪,这真他妈的是叫活活地受了一回洋罪。尤其是呼延奇在付钱的时候,他的这种感觉是厉害了,心里头更不是个滋味,他的嘴里面还不由自主地就默默地叨咕着:“舒服个屁。不值,吃亏啦!四十元钱可是我们一家三口人四天的伙食费啊!不合算!实在是不合算!原来泰式按摩就叫打飞机呀!怪不得她打地我浑身都有一点疼痛呢,以后我可再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受这种洋罪,打这个飞机了。”

呼延奇就是带着这么一种十分懊悔的心态,挺沮丧地离开了这家洗头房。

雨停了,天也黑透了,呼延奇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妻子早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他刚一进屋,他妻子就冲着他埋怨道“你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中午的时候我让你拿雨衣,你就是不听话,你看看今天的雨下得多大呀。没淋着你吧?赶快换件衣服来吃饭,你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就不准备等你啦。儿子都饿的咋呼了。”

呼延奇的妻子一边数落着呼延奇,一边摆上了碗筷,端上了饭菜。

呼延奇像做了件什么亏心事似的,一进屋就堆着满脸的笑容,吃饭的时候,也不敢正视他妻子的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左顾右看而言它。三言两语之后,他干脆就吱吱呜呜地用鼻子应付着妻子的问话,自己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米饭来了。

呼延奇的妻子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反常,只是一时之间她还弄不清楚呼延奇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见问不出呼延奇一个什么所以然来,也就不再追问呼延奇什么了。她也把脸一沉,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吃起饭来,也不在搭理这个闷头不响的呼延奇了。

呼延奇草草地吃完了饭,就赶紧地钻进了他的书房里。静,静,静,呼延奇真的需要安静一下,需要静静地好好想一想,等一会儿好怎么来糊弄他的妻子,怎么说谎才能圆满一些。呼延奇的心里头这么琢磨着的时候,可他的大脑,他的心,就是不给他争气,脑子里偏偏地就是一片空白,他的心里头更是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呼延奇还没有等到自己想好要编造一些什么样的谎话的时候,他妻子就已经寒着脸,走进书房里来了。他妻子关上书房的门,不依不饶地追问呼延奇今天干什么去了?问他给孩子买的文具盒,作文选都在哪儿呢?问他的衣服上怎么会有一股香水味?问他的头发上怎么喷了摩丝?这一连串的追问,追问得呼延奇晕头转向,哑口无言。

呼延奇生性呆板,说话办事从来就都是直来直去的,坦率的很,他的心里头根本就藏不住什么事情。自从结婚以来,他们家里的这一切大大小小的生活琐事,他从来就都是一个盲目的服从者。

呼延奇的妻子心思缜密,管家有方,理财有道,是他们家庭生活里的一把好手。平时无论呼延奇做些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妻子的这一双火眼金睛。何况此时此刻,呼延奇早就已经是心慌意乱了,他哪里还能招架得住他这个精明过人的妻子。他就像一个犯了什么错误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边喃喃地和他妻子说着他洗头、按摩的事情经过,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这剩下的十元钱来。他一边说着就一边站起身子,轻手轻脚地把十元钱放到了写字台上。

“好哇!你还真行啊!我平时连双鞋都舍不得买,你竟然敢拿着我的钱上那种地方去,你这还算是一个人吗!啊!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一些,你为什么偏偏地要到那种地方去躲雨?啊?你说啊!哑巴了?说话呀!怎么,心虚了?你说啊!不敢说了吧!你这个缺德熊玩意儿……”

呼延奇的妻子边朝着他吼叫着,边用她的手指头指点着呼延奇的头皮。他妻子越是吼着呼延奇,她自己就越是气的慌,嘴里头的话,说的也就更加难听了。幸亏他妻子不会用什么脏话来骂人,否则的话,呼延奇看着他妻子的那种脖子粗脸红、暴跳如雷的小样子,她不将他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一个鲜血淋淋的那才叫怪呢。

“你躲雨,你躲什么雨!啊!我看你是心术不正。什么地方你不能躲雨,那种地方是好人去的吗?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呸!你真是脏死我啦!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想再碰我一下子。”

呼延奇被妻子骂得昏头昏脑的,她还没等到呼延奇醒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冲出了书房,跑到了卧室里,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不就是花了你四十元钱,值得你这个样子吗?值得你这个样子吗!真是的,这算是什么事啊!”

呼延奇站在卧室门口,身子靠在了门框上,小声小气地冲着卧室里趴在床上号啕大哭的妻子嘟囔着。他这是在向妻子解释,还是在向妻子道歉,还是在埋怨他妻子,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也许是几层意思都有吧,也许呼延奇只是向妻子发泄着自己心里头还在窝着的这一股挺懊悔的情绪吧。

“你说什么?你就花了四十元钱!哼!你可真是挺阔气的呀!光是钱的问题吗?啊!你做没做什么缺德事情?啊?你心里头明白!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你说不明白就不行!我就跟你没完!……”

呼延奇本来觉得自己在外面就已经吃了亏,心里头就堵得慌,他妻子不依不饶地跟他这么一闹腾,他的心里面就更加地不以为然了。

你也太小题大做了罢。人,你骂了也就骂了,你何必话里带话的再来伤人呢!呼延奇心里面这么一想,肚子里一下子就来了一股怒气,他不由自主地就提高了几度嗓门,冲着妻子就怒吼道:“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谁做了什么缺德事情啦?啊!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呀!真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人。”

“唉呀!我的妈呀!你可见过世面了,你出过国,你还留过学,你是个洋人,你家里头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洋种。我呸!你给咋呼什么?你还觉得你挺光荣的是怎么地?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熊玩意儿!”

呼延奇这几句话的声音刚刚落到地上,他妻子就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连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掉了,就挺直了身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呼延奇的脸就又骂了起来,她连呼延奇的老子都骂在里面了,这真是岂有此理!呼延奇的肺都让妻子给气炸了,他真恨不得抓过妻子来狠狠地揍她一顿,方才能解了他这里的心头之恨。呼延奇没有敢那样去做,他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心里头想了这么一想而已。别说今天这件事情的起因还确实怪他呼延奇,就是妻子先惹祸的事情,他也不会和妻子动手动脚玩野蛮的,一个大男人动手打自己心爱的老婆,那算是一个什么熊东西。

结婚十年了,呼延奇他们家里的风波也有黑云压城,大浪滔天的时候,但呼延奇的妻子从来就没有挨过他的一个小手指头。别管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大大小小的摩擦,每一次的胜利者都是属于他妻子的,他妻子是他们家里的常胜将军。呼延奇的妻子不懂得什么武功,但她可比水泊梁山上的母夜叉顾大嫂还要精明几分。虽然她方方面面都挺要强的,可她就是不喜欢呼延奇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社会上去出什么风头,她更不会拉着呼延奇上山入伙当什么草莽英雄去喝美酒吃牛肉,拽着呼延奇闯荡江湖挣什么金钱的。她喜欢的是桃花源里温馨平淡的百姓生活,她也确实就像是一朵花盆里的百合花,就像是一只竹笼子里的碧玉鸟。

呼延奇他们家里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雷阵雨,吓得孩子连大气也不敢出了,比平时听话了许多,也乖多了,呼延奇天天装着视而不见,可他心里头挺不舒服的。一天三顿饭,他们夫妻俩各吃各的,每天晚上的觉,那也是各睡各的床。当然了,呼延奇的床,那就是他们家客厅里的那个旧沙发了。

呼延奇上了班,没有一点精神,下了班,什么书也看不进去,他的心里头一天到晚的都挺乱的慌,大脑里想的问题也就格外的多了一些。他从社会上那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又联想到他们家里的这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情,从家庭问题他又想到了他们单位里的这一些恼人的工作,他所思想的问题和事情就像是这么一大堆豆腐渣,怎么弄也弄不出一块像样的豆腐来了。

在当今这个社会上,洗头,按摩,对一些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来说,原本也不足为奇,根本也不算是一件有什么了不起的新鲜事情。可这些天来,呼延奇让他妻子给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妻子已经和呼延奇打了快一个星期的冷战了。

呼延奇觉得自己非常的冤屈,心里头还有一股怒气,他咬着牙根和自己说,他这一回一定要和他的妻子对着干,坚决干到底。这些天来,他每天上班和下班的路上,他的自行车蹬的都很慢,他的双眼格外地注意起马路两边上的那一些洗头房来。原来邹城市的洗头房,比那一些大大小小的饭店还要多,那一家家洗头房的店名也起得是花里胡哨的,那还真是遍地都开花。什么‘山菊花洗头房’,‘野玫瑰洗头房’......难怪一些老百姓们对这一行业的人士都有一些反感呢,尤其是那一些思想挺保守的女性们。

有一些洗头房,让人们打眼一看那门头上的店铺名字,心里头就不舒服。还有那么一些洗头房的大门前,透露出一些邪气,那一些放肆的女郎,一个个涂抹的都像个小妖怪似的,她们站在店门前,叼着香烟,趿拉着拖鞋,穿着短裤和紧身衣,相互之间打情骂俏不说,还不断地骚扰大路上的行人揽生意,活脱脱的一群地痞流氓。她们那一种放荡的浪样子,不让老百姓们反感、恶心那才叫怪。

社会上那一些整天在街头上摇头晃脑,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穿着名牌西装的流氓有文化。那些上流社会里,整天坐在主席台上作报告的政治流氓、经济流氓、学术流氓、色情流氓一个个的那可都是知晓古今、本事通天的妖魔鬼怪,他们那可是真的祸国殃民,坑害百姓,什么坏事情都敢做绝的牛魔王。

县城里也有一些洗头房还算是挺文明的,不但店铺名字起的高雅。格调高,小姐们也天真、大方、热情,也并不都像社会上流传的那么肮脏,那么邪乎。社会上这一类新兴起的服务行业,现在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快,其主要原因就是投资少,见效快。从事这一行业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外地人和进城里来闯世界的乡下姑娘。她们普遍文化低,综合素质差,手艺也不精湛,说话口无遮拦,胆子大得很。有段顺口溜,呼延奇就是那次在洗头房里头洗头的时候,听那几个小姑娘说的。

“毛主席向左看,歌厅舞厅按摩院;毛主席向右看,下岗职工一大片;毛主席向后看,都是一帮贪污犯;毛主席向前看,一点光亮看不见。”

社会上流传的这段顺口溜,如果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一想的话,也不是就没有一点真事,只不过是语言太偏激了一些而已,毛主席他老人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来看待社会问题的。这几天,呼延奇实在是闲得无聊了,就在办公室里提起笔来给它改了一改。

“毛主席向左看,家家户户大彩电;毛主席向右看,各种轿车一大片;毛主席向后看,昔日荒山变果园;毛主席向前看,城乡旧貌看不见。”

孔孟之乡,礼仪之邦,邹城自古以来伤风败俗,违法乱纪的人和事情就不算太多,相对而言,还可以说是一方古老的净土。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水平逐年提高,文化生活也越来越丰富,可奇怪、遗憾的事情是,有许多人的道德思想和生活行为,确实是一天一天地在滑坡、在颓废。有许多人的思想观念都已经混乱了,有许多人的心理都变了态,本来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可往往就让一些有病态心理的人给主观地想多了,给想歪了,把这个社会道德风尚给人为的弄地浑浊了,把本来挺良好的人际关系都给弄地复杂了。尤其是社会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妖魔鬼怪,把一些本来身心挺健康的人都给熏昏了头脑,都给整病了。

实话实说,谁家里都有一些新旧的破垃圾,谁家的花园里都有一些杂草,只要人们经常地来清理清理家里这些废旧的脏垃圾,经常地锄一锄花园中这一些雨后疯长的杂草,这不就行了吗,这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昨天,呼延奇他们家里的风波总算是稍微地平息了一些,可他的心海里却又掀起了层层涟漪。这不仅仅是他妻子委屈了他,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而是他妻子的这种思想观念,确实是就代表着社会上那么一部分思想保守的人,他妻子的那一些陈旧。偏激的思想观念,引起了呼延奇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