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奔袭
相信科学,不相信迷信,文中出现的迷信思想让人痛恨。作者带读者走进一个大杂院,然后读者看着那些种类繁多的杂技表演,心却钝钝地痛起来。
李心诚听到“小诸葛”周明友的提议,立即在心地里激起共鸣,情不自禁的一拍大腿,连声说道"对呀,对呀!我不伤虎,虎必伤人。走!到谷家湾。"
李心诚回头一看,见胡连玉仍然跟在后面,便对他说“胡先生,你是摸脉开方的。这些动粗的活儿,不须你动手,有我们就行了,你还是回家休息去吧!”
“你们看不上我?那么我两个儿子就跟着你们咯,干一些跑路、放哨的,可能将就还行!”
“好吧,您快回家,我们好搞快些!”
一行九人,乘着夜色,从干河坝往六十来里外的谷家湾扑去。
谷家湾位于干河坝往老鹰嘴的大路边。气势汹汹的青砖大瓦房,高高耸立于沟口。长五间两头转,伸出的门厅宽阶沿。约二十多步淌梯到路边。东临大道,路下系宽滩河最长的一段平静沙沱;西靠柴山坡;北边是一塝梯田。她共分九层,大大小小的河堰田八十六块;南为一面缓坡旱地,地里砌了上百道不规则的“狗屎堆”石墙。
谷家只有两兄弟,老大谷开田,从宣统元年起到民国,一直就是团总,成为当地政界的不倒翁。老二谷开化,依仗哥哥的威慑,成天与一帮无赖鬼混,赌、毒、嫖等,样样在行,是当地黑社会的老大。
那张喜财得人钱财后,自然就得去帮忙消灾。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喜财老板更为典范。先是把堂屋誊出来作灵堂,然后抬出房后屋檐下的一副女棺材,装殓好骨瘦如材的谷开田。为了讨好谷家,还别出心裁的把谷开田的小相好“嫩斑鸠”叫来陪灵。“嫩斑鸠”,水色好。人儿长得油光水滑,两个大奶子向前突出。走一步,摇一摇。那些沾花惹草的嫩雀儿们,直钩钩的眼睛盯半天。正应了那句“深山藏俊鸟”的俗话。人们给她包上孝帕,穿上麻衣,跪在谷开田的灵前。“嫩斑鸠”一抹鼻子一淌泪,口里拖声哑气的哭到“我的呀——那个干哥哟,你哟命归西天;妹妹呀————心如箭穿。嗯嗯————嗯哪”。万山寺的老、小和尚也被请来做法事,超度亡灵。天黑以后,用过夜宵,法事开场。一时间,香烟缭绕,烛火通明,屋梁上还吊个灌满煤油的盐水瓶子,点上照明灯。“咚咚咚!”歪嘴法师擂响三通大堂鼓,锣鼓唢呐地铳炮仗一齐爆炒开来,激越轰鸣,震耳欲聋,晌彻屋宇,在干河坝的夜空中悠扬回荡。到了后半夜,那些陪客、看热闹的都散了。只剩下小和尚还在诵经超度。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手里敲着木鱼,一边时不时去觑年轻貌美的“嫩斑鸠”。嘴里直个念“如来如来如来——”就没得了下文。张喜财正在厨房杀鸡,听得实在烦了,忍不住吼道“你敢入来,我一刀给割了”。
二十一、二三,月起鸡叫唤。今天正是二十三,朦朦胧胧,月照青山绿水。鸡鸣狗叫惊醒了万山寺的老歪嘴和尚,连忙翻身起床披上袈裟望场上赶。昨天逢当场,张家店子生意冷淡。双扇门内堂屋成了灵堂,一串串打着呵欠的“瘾君子”们,拥挤到门口一瞅“啊!搞不成了,咋办?”
老歪嘴和尚上半夜装模作样,念经、打幡,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忙的不亦乐乎。到底是年岁不饶人,两三个时辰下来,腿杆站酸了,腰杆也硬了,连夜饭都不想吃,只是叫小和尚支撑着场面,他就跌跌撞撞回到万山寺,倒头便睡。一早起来,才查觉没有脱鞋。等他急冲冲的跨进灵堂,只有那水灯眯着淡蓝色的光芒。四周静悄悄的,静的格外吓人。
“张老板,张老板!”老歪嘴和尚连喊几声,没有任何应答声。这下慌了,便跑到街中间,大声高吼道“张老板一家跑光了!”“啊!”全街的老少爷们,一下子涌到张家店子门前,议论纷纷。有的说“好松活的张喜财,那多老尖鬼滑呀!”也有人感到突然,不解道“昨晚快睡前,我们都看见‘嫩斑鸠’边烧纸,边干嚎啦!我们还骂过‘娼妇烧拜香,假装正经’。殊不知,这些人跑的才快咧!”
谷家湾金裹银的青砖大瓦房在朦胧的月色映照下,就象谷开田那老板着的脸,阴森森的。沿着直达大路的二十六步淌梯,李心诚一行向正房卷去。走在前面的胡三强突然感觉腿肚子边一股热浪旋来,回头一看,见一条卷尾大黄狗正向他扑来。同行的弟兄们还听见那“呜哇呜哇”的声声怪叫,个个吓得毛发倒竖。
“这是猫儿号春,莫怕!”李心诚到底是年长见识多,一下子解除了人们心底的警报。
这卷尾大黄狗在谷家湾是头号功臣,不知这瘟殤害过多少人。它惯于偷袭,先咬人,后出声。整得左邻右舍的多次想把它除掉,只是不敢得罪谷团总。那知道,今晚算是遇上了克星。这胡三强,可是拴水獭的高手,对付恶狗,简直是小菜一碟。胡三强拴水獭,其一是水獭皮很值钱,用它做成的皮大衣,那可是有钱人的上上之选。更主要的是父亲胡连玉继承下来的祖传秘方,要用鲜獭肝作药引子,才有特殊的功效。祖上也一并把拴水獭的妙法传了下来。雨水季节是卷尾大黄狗正向他扑来寻偶的时令,也是猎杀它的旺季。因此上,胡家兄弟总是人在物件在。当卷尾大黄狗向他扑来,便随机应变把钓杀水獭的滚钩迎面抛去。那大黄狗不知是计,恶狠狠的就是一口。滚钩就势窜进狗嘴及其附近,那瘟狗也够狡猾,连忙用前爪去抹嘴筒子。那知道是弄巧反拙,滚钩一沾上,便成了“步步紧”,把这瘟狗的两个前腿捆住了。胡三强见机连提带抱,顺势下坡,把恶狗拖到大路上,任随它去翻滚吧!李心诚看到胡三强得手,低声下令道“周名友进磨房取箸子,然后用它把每个门都插上;何明厚和李心仁到大路两端警戒,以防万一;“白面书生”杜文科干掉谷老二;赵家两兄弟断后。
李心诚摸上阶檐,从堂屋朝右走。一股鸦片烟味隐隐约约而来。有走到右转角的小窗下,烟味更浓了,还有微弱的灯光忽闪忽闪的。他见机给杜文科发出信号。杜文科急步上前,撞断三根窗棂,如“钻天燕子”般钻进室内。气势汹汹,连窗前的鉴押桌也顺势翻了个四脚朝天。莫等床上“啥子响?”声说完,一个“雪花盖顶”锋利的杀猪刀向声发处砍去。“哗啦”一声,罩架连同罗纹罩一起垮了下来。杜文科又接连不断的几招扑去“力劈华山”,“枯树盘根”,“大河断流”,招招凶悍,招招置命。只杀得满屋血如雨下,血迹满身。这才转身拉开门闩,扬长而去。只听见衣服后摆被门框挂住,“吱溜”声后,长衫变成了马褂。李心诚见杜文科冲了出来,赶紧指挥撤退,大手一挥,叫声“走!”大伙儿都退到大路边下的深沟里,连夜撤回干河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