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记忆倾诉

木木瑾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9-25 08:58 责任编辑: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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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璐的选择是正确的,既然他是个为了利益而背叛爱情的人,那么在他心里爱情的位置摆放在哪里?那么他的爱情又有什么价值?那么他不是不配谈及爱情?作者给了我们很好的告诫!文章语言熟练,唯惜故事情节落入俗套,这是小说的很大弊病!拙见!

秋叶飘零,桂花溢香。

如果那一年,我们可以再坚强一点,也许现实并没有那么残酷,兴许见面时你就不会是一副黑框眼镜,一件扣紧扣子的白衬衣外披黑风衣,一副严肃的模样,那是教师固有的面容。也许你会是商场意气风发的商人,亦或是办公室轻松领取月薪的白领。可如今的你,只几年工夫,那原本年轻气盛的面孔竟也爬上了苍老的痕迹,眼角的疲惫任如何都无法联想到曾经的你,纵使我们还是同处京城,同享一片蓝天,同走一条大道,彼此一直安宁地守着过往与现实,从未打破宁静。只那一次的擦肩而过,我突兀地将你认出,你眼角的犹豫逃避似乎已是丢了自己。我清楚地记得你说:原来你也在这里。这句经典的台词任如何在眼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没有恍如隔世的悲哀,更没有历经生死的疼痛,只是心底一处在隐隐抽痛。

(一)

淡淡的一杯咖啡,带着微微的苦涩,向来是我的最爱,坐在最内座,细细品味。篱笆藤隔在厅堂内。我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来来往往,甚至动手写入我的世界。

“服务员,来一杯香橙咖啡。”

很少会有人要香橙咖啡,我抬头不忍多看一眼,背对着坐着,无法看清面容,只看清他对面的女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蓝色半框镜,我不自觉地扶自己鼻梁上的眼睛。

女生一直都是微笑的表情,吐字缓慢,似是在陈述一个古老城堡的传奇,需要缓缓地说才能消化神奇的世界。

咖啡上来时,女生将杯子往自己面前挪挪,仔细地允吸咖啡释放的味道。

“你喜欢这个口味吗?”她将咖啡送入口中,只细小地允了一口,将咖啡递到男生面前:“味道不错。”

程俊也曾这样对我,他从来不相信香橙竟可与咖啡融合,并且从不尝试。我霸道地要他喝一口,他厌恶地允了一口后,脸色急转,微微张嘴,惊奇地说味道不错。我自然非常开心,规定他以后只要是喝咖啡,就必须喝香橙咖啡。今天他应该在图书馆认真看书考研,手边放置我临走为他准备的温热香橙咖啡。

我转移视线,在笔记本上输入一些细碎的文字,我的文字,零散的文字参差不齐地合在一起,在我的眼里,却有别样意味。

“小姐,你的香橙咖啡。”我的面前的饮品也送达,这个店里的香橙咖啡,没有添加任何调味,仅仅是原味混合,两股味道相互混合。

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打开,是他的。孩子,码完字可以回校了,我去给你准备点心。他总是体贴地嘘寒问暖,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灵感在脑中乱窜,我得尽快将脑中的东西搬出来,不会五笔,只会智能ABC,速度不是一般的慢,真怕灵感会溜走。

乱了凡尘,虚了国度,一个失了灵魂的国度,没有谁的呼喊可以喊醒,唯有爱,关于爱的期待。我在笔记本上输下这么行字。他的爱曾将我已枯竭的心灵唤醒,我从小没人管,老师说我是个没教养的孩子,谁跟我闹我就与谁拗,到最后,只有我自己精疲力竭,只能作罢,安静地接受他们的批判,他们的嘲笑。他也笑,只是他的嘴不会张的很大,没有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很好看的弧度,从来不相信阳光的我竟然可以在他的脸上看见。他并没有伸出援手,也并不围观,只在事件结束后递给我一张纸巾,带上一句:“打架好玩吗?”便不再理我。

那种关怀,并不张扬,却沁入心底。

咖啡入口,反应时间并不久,驱赶我身上正在滋长的睡意。

“您好,您的点心准备好。”服务员将一包已打包好的礼品盒放在男生面前,也是橙色的。女生好奇地拿起盒子,欣喜地以探寻的目光看着男生,却未得到任何反应。

我好奇地想再看看那礼品盒,虽然明知道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他们的座位其实离我只有一米远,隔着藤蔓会感觉比较远。他们的话却听的很清楚。

“我妈说想让你这个周末去我家玩。”女子开心地与男生讲。

男生没有讲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待会陪我去新华书店,我姐姐已经出书了,答应捧她的书,不可以食言的。”女生的兴致一直很高,只是男生一直低头不语。程俊在我面前也是如此兴奋地想要竭力地表现,可有时我厌烦了就会有不想理人的冲动,敷衍了事,就如眼前男生的行为。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这句话想问他很久,一直鼓不起勇气,只能在每次事情之前认真思考再做,以至于不太任性。此时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了这句话。他的回复是个笑脸。

突然觉得自己在看人家的交谈有点触犯私人隐私,将自己的心思拉到码字上,笔记本已有点烫手,时间亦差不多。合上笔记本,端起桌面上的香橙咖啡,慢慢地品味。正待我准备起身时,看见邻座的他们起身离开。竟有冲动想看看那奇怪的男生。

(二)

起身,收拾,提包,转身。

握在手中的咖啡重重地落在地上,“啪”清脆的落地声。那男生不是别人,正是程俊。前几分钟还在发短信的他竟是答应周末陪莫名女生见父母的程俊,或许对他来说并不是莫名女生?

这一玻璃碎的声音,我吓得后退两步,慌忙间看见他漠然回头,拖走愣在原地的女生。他没有看见我,他确实没有看见我。

蹲下身子,一片片拾起大块的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服务员拿清洁工具过来阻止我:“小姐,你的手已经出血,小兰,给顾客拿纱布。”

出血了吗?哪里?我翻过自己的手掌,才看见三个手指头已破了口,淌出鲜艳的血液,可竟然毫无疼痛感。这种场景我只在小说里描写,怎么也想不到会真是的发生。我用嘴唇去允吸血液,从来就晕血,不想看见肆意的血,却不想小小的硬物戳破我的唇,是破碎的玻璃。

“失态,不好意思,你们经理在哪,我还得赔偿。”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控,着魂了般。

“先处理伤口。”服务员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在桌上,用药用酒精轻轻地在我的伤口上擦拭,涂上防过敏药膏,再贴上创口贴,所有过程一气呵成。

我没有乱动,乖乖地坐在原地。

我是否应该追上去问个究竟,问他们的关系?想想好傻,只能作罢。一直自诩理智,果然理智,男友走了我竟然还可如此安然?

“谢谢。”

服务员收拾好药具,替我收拾好东西,领我到总台处的办公室,交了二十元的赔偿,帮我送出咖啡吧,微笑说再见。

再见,我客气地回应。眼角的泪不经意间渗入嘴角,微咸的液体,淡淡的酸楚。在人头攒动的街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脚步沉重。

木楞楞地走回寝室,一路上脑袋里竟只有回荡着一句话:我妈说想让你这个周末去我家玩。现在大三,还有两个多学期我们就已要独立地步入社会,在北京,我们必须为我们的前途考虑,没有谁会先提出见家长的提议,我们都在避开这个与现实有关的设想。他只知道我家在北京,而我知道他的故乡是美丽的江南水乡江苏,别无其他。

我应该是要相信异性缘极好的他,可那句话?

他果然在寝室门口等,带着那份橙色的点心。看到我回来开心地递到我面前。

“从图书馆回来了?”我收起所有的疑惑,恢复平时的语气。

“恩,今天的数学精练题正确率很高。”

“真的,给我看看。”想去拿他的背包,明知他在说谎,依旧不敢相信。

“肚子饿了,先别看,上楼整理整理,吃完饭去。”他避开我的手,将点心放在跟前。

从他手中接过点心,那份被我期待以好奇的点心,而我现在却并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杯子摔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将我的手托起,认真看着伤口,手心传递他的温度,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想要逃避他。

“上楼。”他习惯了任性的我的所有行为,没有多问,安静地接过手中的笔记本,将我送进寝室,阿姨已经认识他,笑呵呵地与我们打招呼,然而此刻,我的笑容,已然僵硬。

之后几日,我闭口未提,刻意远离他的世界。

(三)

我的签约协议已经下来,是汽车公司的销售经理助理,听起来是个冠冕堂皇的职位,但毕竟是舅舅一句话就拿到的批文,我也不能挑剔什么。对于毕业,从来不曾惶恐,拿到批文,也更放心了些。

周末,他答应陪她去见父母,如果是我,他会不会放弃随她去。我赌上一次,打电话约他来我们家。

“俊,我爸说想见你。”

“寒假还有半个月,放了假我随你回家拜访他们。”他的语气果然带着诧异,惊喜,还有疑惑。

“就明天,我家在北京西郊,不远,乘车很快就到了。”我不想让他拒绝我。

“好了,不要开玩笑了,导师明天约了我们几个学生去他家。”电话的那头我可以隐隐感觉到他的笑意。

“好,那再说吧。”我如泄了气般地瘫在自己的床上,有那么一秒钟,我忘记思考,忘记解释。原来,他也会撒谎,以前在我面前无所不言的他去哪了。

电话铃声响起,我急迫地按了接听键。“俊,是不是你答应了?”

过了几秒才听见父亲的声音:“小璐,明天都准备好了,我们可爱的女儿终于把我们可爱的女婿带回来。”父亲的声音很兴奋,早就催我找男友的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见程俊,可我一直都闭口不谈。父亲虽然疼我,但我不想过于商业化,不想纯纯的恋爱沾上现实。难道是我太自私了?或许是。

“爸,对不起。”听着爸爸的声音,泪水不自禁地在眼眶打转,只想先挂掉电话,不想爸爸担心。

“孩子,怎么了?”

“爸,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回来。”讲完这句话我匆匆挂断电话,害怕有更多的不堪。

电话铃声一直响,一直响,直至没电自动关机,疲倦地躺在床上,哭湿半个枕头。模糊的双眼看不见皎洁的月光,看不见摇曳的模糊疏影,看不见零落的星星,看见的只有我自己在孤岛上坐着,被蓝蓝的海水围着,那是我的眼泪吗?都把我自己给淹了。程俊,你为什么都不愿多听我说一句话呢?我的话难道有这么不可信,如今的我已这么不堪?

晚上他来时送了夜宵过来,夜太黑,他并未看见我已红肿的眼睛。之前见家长的事他只字未提,我也顺他意只字不提。

那夜他吻我时很小心,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讨巧。趁着夜色,我看到他眼角的犹豫和难过,也许等几日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四)

周末回家之前,导师打电话来让我们寝室的人给她去整下资料,家里的车三点钟才过来接我,不好意思推辞。

办公室里因为要整理毕业生资料,还有研究生报送资料,弄的乱七八糟,到处堆放着。有时想想在学术界那么有权威的老师们竟然连杂务都不能自理。真亏的我们这些善良的孩子,不然他们怎么办。不过之后老师还是会送上一顿丰盛的大餐,毕竟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我们这新一代的高智商的宝贝们,这个称呼是专业老师送给我们寝室的女生的,虽然不知是褒是贬。

工作耗费的时间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搞定,老师照例要请我们吃饭,我只能推辞,家里妈妈不知道煮了多少好吃的东西等着我的乖女儿吃。想起来就偷笑,虽然少了程俊,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的缺席导致大餐向后推迟,我提议寝室的同学随我回家聚餐,读了三年书,作为东道主,也从未带寝室的人回家热闹下。趁这会刚好是好机会。

下楼时,正巧碰上程俊和他的导师李毅,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导师,他对程俊特别的青睐,特地收为关门弟子。在我们学院是不争的事实。一个大三本科生被博士生导师看中确实比较值高兴。我常笑他让他去自创门派,收我为关门弟子。

正当我打算上前打招呼时,看见在咖啡吧时那清秀的女子跑上前抱住李毅的胳膊:“爸爸,事情做完了吗?我们回家。”另一只手自然伸向程俊的手臂。

挽住。而程俊并未反抗。就那一刹那,我愣在原地,头晕的厉害,手指上将要愈合的伤口似乎被顿时撕开,钻心地疼。程俊,你看不到我吗?我闭上眼睛,只看见黑暗。脚底下失去支撑的力量,靠在室友的身上,只想微闭着眼,请你快点离开我的视线。

睁眼,人已不见。长呼一口气,这一刻,为何如此猝不及防。曾是恋人的我们或许也会分开,预演的场景在现实中发生,竟是此般残忍。

“小璐,你不知道吗?李毅的女儿喜欢程俊,好像是程俊的保研机会掌握在李毅的手上,这新闻都闹了多久,没人告诉你吗?至于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保研?”保研名额不是还有很半年才确定吗,程俊难道?不会的,我不愿再想。使劲摇头,却甩不掉女生欣快挽住程俊手臂的一刹那,钻心的疼。

出了教学楼,赫然看见家里的车,还有一堆人,围在中间的正是我的父亲,他今天竟然亲自来接我。奇怪的是,他正与李毅在交流,程俊也在,它无处安放的眼神,不经意间瞥见我,对我淡然一笑,扯下挽着他手臂的女生的手,面露尴尬之色。

我对着他微笑,走到父亲的身边,亲昵地先给他拥抱:“爸爸,怎么不是林叔来呢?你亲自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莫家大小姐?”是李毅的声音。

“爸爸,你认识李导师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导师。”我说话的时候,用眼角看程俊,他面无表情。

“大学同学。”父亲很开心偶遇熟人,边说边笑,“当初我和李毅是铁哥们,只是好些年没联系,都淡了,淡了。”

“真没想到过了几十年,莫兄竟然成了顺天置业集团的总裁?”

我礼貌地唤了声李伯,他也将自己的女儿向前一推,我礼貌地与她打招呼,她端详了我好一会,才缓缓地说:“你不是那天在咖啡吧摔碎杯子的女生吗?”嘴角边有微微旋起的酒窝。

她天真的笑容我实在不忍伤害。

“恩,是的。可惜了那一杯香橙咖啡。”

“你也喜欢喝香橙咖啡?”显然她极为惊讶,爱喝那奇怪口味的人不多。

“恩,呵呵,不说了,我先随我父亲回家,家里人都等急了,小倩,兰兰,上车。”

自始至终,程俊从未开口讲一句话,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表情。

我转身上车,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来你也在这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声音虽低,却很清晰地窜入我的耳中。我没有回头,毅然上车关上车门,微笑着与李毅他们挥手告别。

靠在小倩的肩上,泪水肆意地在脸上留,后视镜的人渐渐模糊,程俊,我们不用等到毕业那天再分手,小璐今天就成全你。

我一直不想我们的爱恋沾上关于金属的味道,可就在刚才,你逃避的眼神里已捕捉到些许,不是我不早说,原本以为你淡定,从容,当你挽过她的手时,我就已经出局,因为你选择了欺骗。

亲爱的,我们分手吧。打完字,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发送。无论是一时冲动也好还是预料的结局,只是不需再解释。

手机铃声一直响,伴着眼角流下的泪水,讨厌自己的不争气,竟哭得如此难堪,父亲并不多过问,从后视镜看那个伫立的少年,轻叹一声。

广播里正放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後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排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著泪

街景一直在後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方向盘周围回转著我的後悔

我加速超越

却甩不掉紧紧跟随的伤悲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既然已经选择与她牵手,我也没必要计较太多,提早离开,说不定可以让你找到属于你的理想,不用成为你的牵绊。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我不是没有留恋过,只要手心捧着香橙咖啡,会固执地记得我们的约定:只要香橙咖啡没有喝厌,我们一定互相彼此携手。微烫的咖啡虽不至于烫伤手,却足以灼疼用手心去捧的人,我始终如此。你曾经手中温热的香橙咖啡,是我爱你最好的证明。

然而时间始终是最好的良药,渐渐模糊记忆,淡忘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