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污
一方热土养育一方的人,作者取材于现实的生活,用朴实的语言,描述了关于治污的故事。小说故事情节饱满,诉说条理清楚,人物形象跃然纸上。值得欣赏!
一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一辆摩托急停在魔气的家门口。哈书记未等刘会计把车停稳,一翻而下,差点摔倒。“狗日的魔气,快给老子滚出来!”满脸通红,满嘴酒气的哈支书高声骂道。魔气还未应声,他家的黄狗倒是先“迎”上来了,猛的一扑,把哈支书吓的一跳。“妈妈的,把老子的酒性都搞跑了。”哈支书象是对刘会计说,又象是自言自语。
“叔来了,哪阵南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通身只穿着一条花短裤的魔气满脸堆笑。顺手抄起一根鱼叉向大黄狗扔去。狠狠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的书记叔都不认得了?”转脸笑道“到家里喝茶”。“老子恨不得喝你的血。你让老子为你驮了一上午的霉。”哈支书余怒未消,脸色更难看。“进屋说,进屋说。”魔气一边拉着哈支书,一边向刘会计挤了挤眼睛。
三人坐下,哈支书猛抽了一口魔气递上的精品“黄鹤楼”,气消了不少,语气也和软多了。“老子早就叫你不要往水库里投肥,你就是不听。那是全街上几千人吃水的地方。环保局和卫生监督局已检查出自来水水质有问题,正在搞联合调查。镇长把我训得不轻,说要追究相关人的法律责任。你狗日的把老子害惨了,老子的书记搞不搞得成还很难说。当然,你也逃脱不了。”接过魔气递过的凉茶,一饮而尽。
“叔啊,你老又在吓我。你又不是不知我天生胆小,这次真要把我搞魔了。”魔气一脸哭相,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刘会计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抬起脸对魔气不紧不慢的说道:“兄弟,不是哥说你,你这次给我们镇的书记、镇长捅大篓子了,给我们村支部村委会捅大篓子了!是不是这几年养鱼搞了几个钱,把腰包搞鼓了,把胆子也搞大了?要投肥晚上投,还一车接一车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次的事难摆平了。”说完就点起魔气递过来的烟有滋有味的吸了起来。
“叔,刘会计,我还不知你们的本事?这点事在你们手里算什么,前几年,他们上访到省里,还不是让你们搞平了,我还没见到我叔搞不定的事。是吧,刘会计。”魔气一脸媚笑。“现在不同已往了,现在讲和谐,讲以人为本。原先的那套不吃香了,连你个狗日的有时不买老子的帐,还有时给老子讨价还价了。”哈支书哈哈的笑了起来。
魔气看见空气松动了,知道他们有办法,也知其来意。便忙陪笑脸说:“叔,你说哪里的话,如果侄子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你不要见一边去了。我要是连这点数冒的,那不真成了魔气。”说得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魔气看时机成熟,便给合伙人张三打电话,邀他过来陪客。又给两位领导一人上了两千块。两人推辞了几下,便接受了。四人打起了麻将,直到魔气的媳妇秀兰把饭搞好。当然,还是书记和会计的火好些。四人就着新起的大边子鱼喝了两瓶九年白云边。“你们听我的安排就是了。”这是魔气当晚听到的最有分量的一句话。
村干部走后,魔气俩口便和张三商量开了。“是不是又来敲诈我们来了?都怪你魔气哥,硬是把他们惯坏了!”张三满腹牢骚。“这次肯定有事。你又没看见他们今天的来头,恨不得把老子吃了。”魔气把烟头狠狠的摔在地上。三人无语。还是秀兰打破了僵局,不紧不慢的说:“三,打电话问问你的小舅子,堂堂的派出所长,还有他不知的事。“对对对,怎么把这主要的事给忘了。”魔气幡然醒悟。张三拿起电话到院中给小舅子打电话了。十分钟过后,张三大步跨进,满脸焦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小舅子参加了会的,还是整顿小组的成员。”“看来只有找老哈了!”魔气一声长叹。
第二天,天刚蒙亮,魔气就敲开了哈书记的门。一夜无眠,让他憔悴了不少。进门就把好烟好酒放在老哈的床头。老哈客气了几句:“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真把你叔看外了。下不违例。”说得魔气暗自好笑,只陪笑脸,连道“那是应该”。“侄子只怪事出的不是时候。你想想,老赵书记在镇里搞了两届一把手,马上要回城任局长了。本来有望搞个交通局长,教育局长,城建局长什么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能搞个档案局长,扶贫办主任,文史办主任什么的。”老哈忧心重重,魔气更是惶恐。
二
镇政府大院里,镇委赵书记和几个党委成员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等待着联合检查组的到来。环保局的一把手严局长此次亲自到阵,可见此事非同小可。赵书记不时的看表,又不时的打电话。九点刚过,两辆豪华小车依次进院。赵书记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严局长的手,连说“欢迎领导光临指导”之类的客套话。双方成员在领导的介绍下,相互握手,很是热闹。双方落座之后,认真听取了环保局郑科长宣读的调查报告,并听取了环保局根据环保法提出的处理意见。“赵书记,谈谈你的意见吧。”严局长面无表情朝赵书记说道。“首先表个态,坚决支持调查组的工作,彻底治理好污染。请领导们放心!”赵书记慷慨激昂。“这次的事我要负主要责任,监管不力,让群众受苦受害了。此事已传到论坛上,给市里领导抹黑了。我们镇党委镇政府班子成员对各位专家的调查结论是持肯定态度的。只是处理意见还有待商榷。我们也有苦衷啊!”赵书记朝着旁边的严局长笑着说道。并扫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那们都来听听赵书记的高见了。”严局长哈哈一笑。整个招待室的空气顿时活跃起来。
“严局长,您也是在乡里搞过党委书记的人,肯定知道乡里的苦。别的不说,你们看看五六万人的大镇就只有这么一辆破普桑,要是开个现场会什么的,司机都觉得掉价,跟别人的车比不得哟。‘乡级财政,名存实亡’是我们这个偏远农业乡镇的财政状况的真实写照。好不容易在外面招了两家小企业,按这样一整顿,他们一跑,我们就更惨了。”说到这里,赵书记停顿下来,喝起茶来了,同时也是想看看反应。党委成员们一下子哄了起来,有的交头接耳,有性急的高声发言,声援赵书记。
“老赵,依你之见,该怎么处理?”严局长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王镇长,你是管工业的,你来说说。”赵书记把皮球巧妙地传给了王镇长。三十挂零的王镇长显然有些准备不足,好在早上在院里等人的时候大家有一个基本意见。王镇长咳了一下,又把眼镜向上扶了一下说道:“那个养鱼专业户向水库里大量投化肥鸡屎是罪魁祸首,既污染了水质,又让别人报道在网上,应重处,建议收回其经营权,并处以罚款。三家养鸭专业户也造成了鸭粪污染,建议限制其规模,或不让他们养。至于那两家小厂,让他们边整顿,边生产,直到达标为止。”王镇长说完,看看严局长,又看看赵书记。
严局长把目光从王镇长身上转到赵书记身上,赵书记会其意。忙笑着说:“请领导指示。”严局长说:“指示谈不上,谈点想法吧。这次的饮水污染事件的确不是个小事,市里主要领导对此事非常重视,希望大家都要认真对待。不要避重就轻。搞经济更要注重环境保护,希望你们党委尽快拿出具体整改方案。马上开始整改。我们这个小组不把事处理好处理完是不会收兵的。我们的就餐费住宿费还是要你们出的。”一句话提醒了赵书记,他一看表,“哎呀,快到十二点了。严局长,我们去就餐吧,下午再接着开,到鸿宴楼去吃鱼。”“我就不去了,老赵。鸿门宴我是不敢吃的。”严局长的幽默话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宾主谦让一番按位就座。双方相互敬酒,相谈甚欢。全无早上刚开始的紧张之氛,而象众好友千里相聚。段子接连而出,荤的,素的,粗俗的,高雅的,博得众人哈哈大笑。酒兴更高。倒把那没见过世面的女服务员羞得脸红耳赤。刚下学的农村小姑娘哪里见到了这些东西呢。这一酒仗打下来,双方各有伤亡,好在两位主帅因众将保护,问题不大。
众人安顿好后,赵书记把严局长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老赵啊,市里有几个好位子,该轮到你坐一个了。”严局长哈哈大笑。“老兄又在笑我,兄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赵书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叹道,“说实话,搞了这几年,就是守了几年摊子。哪能跟城郊经济圈的几个乡镇书记比,别人的招商引进,别人的财政税收,没法比啊!跟那些伙计们一起汇报工作,真有点无地自容。你想想我还能搞几好个位子。”“那是不能比的,区域差距嘛,就好比内陆与沿海一样。不过,这些情况领导肯定会考虑的到。偏远乡镇的书记到城里搞到好位子的多的很。老弟不必灰心,总要跟哥哥我要强些!”严局长吹了吹飘着的茶叶,喝了一大口。
“老兄还在笑我,眼前这事就很麻烦,市里领导很不满意,集镇上的群众大为不满。还望老兄高抬贵手,多帮忙。”赵书记一脸诚恳。“兄弟这就把哥哥当外人了吧。你我的交情总有好多年,还说这生的话。你的老表大市的王主任给我打过招呼,领导的意见肯定要照办。眼前这事,盖是盖不住的,只有大事化小,没有点行动肯定无法交代。我也不好交差啊。那个小王镇长说的在理,不过,那两家小厂肯定要罚钱。我把整改期定为三个月。三个月够吗?”严局长朝着赵书记意味深长的笑道。“够,够,够。还是老兄老练”赵书记连声说道。
三
夕阳下,魔气忙着收网。波光粼粼,不时提起鱼来,震得小船荡漾。今天收获还可以,魔气自言自语。小船行到叉子里,就见黑二哥向他挥手,大声喊道:“魔气快上来,哥俩搞两杯。”魔气看了看船舱里的鱼,很是满意。便把船划向老黑的鸭棚。船一靠岸,魔气便从舱里挑出一条大鲢鱼,提着上了岸。“黑哥,鸭子又长大了不少,再过一会,该出虫了。”魔气由衷得为老黑感到高兴。“哎!莫看这些小家伙,把我恨不得吃穷了。找不倒能变几个钱。”老黑朴实地应道。“纯赚三万块钱靠得稳,不够我包”。魔气把鱼递给了黑嫂,便和老黑走进了鸭棚里。“我心里还是没底,要是鸭价和去年一样,真得不如给别人帮工。现在的工价也到六十了。”老黑同时伸出一个大指头和小指头。
就着咸鸭蛋,鲢鱼,花生米,还有两个小菜,魔气和老黑共分了一瓶小曲。共话村里的人和事。黑嫂不停的插着话。家长里短,很是惬意。都对自己的事业孩子充满信心。摩托车声由远及近传来。“肯定是张三来找我了。”魔气把碗里的酒一喝而尽。“黑哥,魔气哥,刚才哈书记打电话来了,叫你们明天到镇里开会。”张三在车上嚷道,“我就不进来了,还要通知那两个养鸭的”。张三也不等他们应声,绝骑而去。“镇里找我们有什么事?又要我们介绍经验吧?我们可是致富典型。”“不好说,街头郑家的老二,就是那个在北京读大学的小后生,搞什么暑期调查,说我们把水源污染了,告到网上了。上头很重视。估计跟这事有关。老哈为这事还敲了我一家伙。”魔气心疼的说。灯光下,酒后的老黑脸色更难看了,“怕个吊,我们每年钱没少交,孝没少敬。搞翻了,都没好。再说,黑水直冒的那两个厂,责任肯定大些。”“老哈会为我们消灾的。”魔气给老黑打气,同时也为自己壮胆。
镇大院里,魔气黑二及另外两个养鸭户早早地再此等候。个个心中惴惴不安。“妈的,老子们搞点事怎么这为难?晓得这样,还不与帮工省心。”黑二狠狠地骂道。“怪就怪郑家的那小子,吃饱了没事干。可把我们害惨了!”魔气叹道,“今年雨水充足,蓄水面积大,能多搞点鱼,弥补一下狂涨的承包费。这下好了,还不知别人开多大的口。”几个人各怀心事,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老哈刚进大门,几个人一同迎了上去,抢着打招呼,纷纷递上自己的烟。“伙计们都抽这好的烟,比我老哈强多了。哈哈!”老哈接过魔气的烟,哈哈大笑。“找领导办事,买包好烟发发,我平时只抽三块的。”黑二不好意思的笑道。众人跟着老哈走进了小会议室。会议是由镇纪委刘书记主持,刘书记严肃的把调查结果宣读了一下,只是把关于两个企业的那部分去掉了。并宣读了镇党委会的处理意见,三家养鸭的停止养鸭,一个月内把鸭子处理掉。每户罚款一万元。养鱼的停止投肥,取消其经营权,原来的合同废止,限三个月内把鱼搞起,三月后不许打捞。处罚金三万元。
会场顿时乱了起来。“妈妈的,还要不要人活了!当初还不是你们政府叫搞养殖的,现在把我们当替罪羊了。那两家放污水的小厂怎么不处理?”脾气暴躁的黑二一跳而起,高声质问道。黑二一语中的,众人纷纷响应。“吵什么,吵什么。还有不有点纪律性!这是镇会议室,不是放牛场!刘书记威严地喝道。并不满望了下老哈。“那两家厂每家罚了八万,钱已交上去了,已责令他们整顿,不合格照样关!你们又不知道情况,瞎吵个球!”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黑二也气急败坏地坐了下来。刘书记,中央的农业政策多好!惠农政策接连而出,真是处处为农民着想!我今天就来说说我的情况。养了五年鱼,水库的承包费从原来的五万元涨到今年的十五万。这只是交镇里的,村里的还不算!大家都来算算,就这两年的行情,一年要打多少鱼才能保本。遇见枯水年,那就惨了。不投点肥,怎么养鱼。拿什么交那么多钱!”魔气很是激动的说道,“刘书记,你也要为我们想想,按照你们的处理意见,我们还有出路吗?”魔气的发言引起了几个养鸭户的同感,也引起了在座的几个干部的思考。
“刘书记,哈书记,几位领导,我老黑是个直人,说不倒弯话。我希望领导们站在我们的角度上去想想。如果这事处理不公,处理不好,我会找一个地方讨说法的。市里,省里我都熟得很。反正已背着个老上访户的名声,不在乎多去一次。”老黑说完,便盯着老哈,象是要老哈给他作证似的。老黑的幽默引得镇里的几个干部笑了起来。空气松动起来了。刘书记可能是受到魔气言语的感染,也可能是怕此事影响到稳定工作,口气和软了不少。“大家的苦衷难处,我们已了解,请相信我们党委政府!我们会为大家的难处考虑的。不过,也请大家支持配合我们的工作,把污染治理好,把流言平息。你们有什么想法找老哈反映,行不行?”众人一看虽没拿出结果,但看到刘书记的态度诚恳,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说些拜托刘书记哈书记的话语回去了。
众人走后,刘书记便埋怨起老哈来了,“看看你带的几个人,吊儿郎当的,跟你一个德行。”老哈想到刚才几个村民搞得刘书记差点下不了台,不好再辩解,忙赔着笑脸递烟。“老哈啊!赵书记的事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此事要是处理不好,影响了赵书记的前途,你我可负不起这个责。”刘书记瞅了瞅老哈,点着了香烟。“刘书记,我比您还急!只是这几个家伙很难对付。特别是那黑二.前几年为土地流转的事,他到处上访,就差北京没去。搞得镇干部和村干部不得安生。”老哈轻声叹道。
“老哈,你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遇见这么点事就唉声叹气的。都说你有能耐,黑白通吃,我要看你怎么把这事摆平。”刘书记看到老哈底气不足,不免也着急起来。连通吃之类的话也说出来了。老哈看到再叫苦也没有用,便笑着对刘书记说:“其实把这事摆平并不难。上面的事赵书记会摆平的。我们只要把下面的事摆平就行了。要魔气三月之内把鱼捞上并终止合同,他是不会同意的,搞不好,会惹出民告官之类的事。要那几个养鸭的一月之内停止养鸭也是不现实的,因为到那时小鸭根本出不了棚。把他们逼狠了,他们肯定会上访。我想我们还是先稳住他们,等赵书记调走后再来找他们算账。”
“老哈,你说的倒轻巧!这样做,市里领导怎么看我们?人民群众怎么看我们?网上的流言怎么能止住?”刘书记又急又气,嗓门提高了不少。老哈倒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刘书记,要搞平这事,首先要堵住郑家那老二,让他不要再在网上瞎说,工作做得好的话,他还可以帮我们正面宣传。魔气的投肥季节已过,叫他写一份保证,保证不再投肥,这也是治理污染的成效。对那两家小厂和几家养殖户施行经济处罚,更能体现我们治理污染的力度和决心。这样一来,流言止住了,领导和群众看到了我们的行动和决心,也会满意的。搞得好的话,镇里还能创点小收。”老哈一席话搞得刘书记茅塞顿开,不停地点头。
“老哈,事是那个事。就怕他们不配合。听说郑家那小子很犟,镇里干部去过多次找他,他就是不买帐。还有那几个伙计会听你的吗?”刘书记温柔了不少,顺手递给老哈一根烟。“您不是说我黑白通吃吗?”老哈一语引得两人哈哈大笑。“老哈,我就不留你了,我得马上找赵书记汇报。你也回去准备一下。这事办好了,你是大功一件。”刘书记紧握住老哈的手兴奋的说道。“老子只想不驮霉就行了,还想立什么功!”老哈心里骂道,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四
天刚黑,老哈便和魔气走进了街头老郑的家里。老郑一家感到诧异,忙是让座递烟倒茶。这两个大能人很长时间没到他家了。原先开餐馆的时候他们倒是常来光顾。按说老郑和老哈关系非同一般,在街上两家都是小姓小户,常联在一起对抗大姓大户,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后来还是为了老哈领导下的村委会欠老郑的好几万餐费没给,两人的关系开始恶化。老郑多次讨要无果,两人终于翻了脸,见面不打招呼已是常事。老郑的餐馆因为欠账难收无资金运转关门好几年了。
“明明,怎么考上了大学,就看不起你的哈叔了,小时候我可没少疼你.。村里欠你家的钱,每年都在按比例还。再说这是我和你爸之间我们老弟兄之间的事,你不该为这事记恨。你说是不是这个礼?老哥.。”老哈把目光从明明的脸上转到老郑的脸上。老郑连说“那是那是”。“叔,那怎么可能呢,我前天还到你家找强哥玩了的,你不在家。记得从小你最喜欢我了,老要我跟你做儿子。”旧情一叙,两家人回忆起了早期同甘苦,共患难的日子。都为这几年的不走动感到遗憾。心灵隔膜一下子击穿了。
魔气看到时机已成熟,便向老哈使了个眼色。老哈会其意,便对老郑说道:“老哥哥,我们今天来,主要有两个事。一是明明要开学了,估计这几年你没做生意,肯定困难,就叫魔气带来了一万,不够再说。你打个收条,我们好走账。魔气这个钱我会从他的承包费中抵扣,说穿了是给你们救急。”老哈主动上门叙旧,全家已是感动。主动还钱更是感激。老郑很是激动,声音颤抖的说:“兄弟,以前的事是老哥我的量小了。莫见我的怪。”“不怪,不怪,怪就怪村里太穷了。”老哈哈哈大笑。
“还有个事,还望你们家帮帮忙。魔气这几年养点鱼不容易,镇里承包费猛涨,不搞点肥拿什么长鱼?你家明明的水污染调查报告引起了上头重视,人家要收走水库,还要重罚。你们看看,魔气的几个钱哈投在里面了,还有两个孩子上学,不晓得怎么搞好。”老哈叹了一口气。老哈一言让郑家吃惊不小。“叔,我不是诚心跟魔气哥过不去的,我主要关注那两家小厂的污染,顺带说了一下,晓得这样,我就不在网上说这事了。”明明后悔的说道。
老郑更是焦急,他只晓得镇里的干部来过,不知为了何事。恨不得把明明打一顿。忙问老哈怎么解决。老哈深深地吸了一口魔气为他点着的烟说道:“明明,过去的事就算了。你魔气哥他也不再投肥了。镇里已对这两家小厂已进行了整顿和罚款。你就不要在网上说什么了。”闻听此言,明明默不做声。“混小子,你把老子气死就好了。”儿子的不表态更让老郑觉得对不起老哈和魔气。
“那好吧。叔,魔气哥看到多年的交情上,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再在网上说什么了。只是我觉得对不起集镇上的父老乡亲。”明明眼睛红红的说完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老哥哥,明明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啊!”老哈感叹道.。
一路无语,明明的话对老哈很有触动。明明就是年轻时的老哈。那时他多爱打抱不平!“多好的孩子啊!”老哈一声长叹!“叔,明明不会变卦吧?”魔气走在后面不放心的问道。“老郑家的人真是那个事.。多讲情意啊!你他妈跟不得人家的一个小孩。以后少做点亏心事!”魔气很少听见老哈夸人,今晚他长见识了。
五
八月的小镇是平静的,人们如同以往,过着自己平静恬淡的生活。只是镇委大院有了大动作。赵书记调到城里当局长了,不好不坏,担任审计局局长。送行宴上,赵局长很是感动,那一方百姓,那一方热土,使得他热泪盈眶!小王镇长顺利的接手了,虽然是代理书记。正式任书记只是时间的问题。看来镇里的治理污染工作是着实有效的。老哈也为自己庆幸着。镇里对他的工作评价颇高,几个养殖户对他更是感激涕零。养鱼养鸭照常,罚钱也不多(远低于镇里下的指标)。庆幸之余,老哈也没真正的高兴过,明明的泪眼常常浮在他的脑海里,那双泪眼是多么的无奈和无助!
十月份,全市的村级两委班子换届工作开始了,这次换届不同以往,两委班子成员都要民主推荐,交叉任职,提倡书记村长一肩挑。老哈的书记和村长推荐票都很高,第二名难望其项背。镇委对该村的初步选举工作最是满意。老哈当选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然而,老哈几乎让所有关注他的人失望了。推荐选举工作结束的第二天,老哈找到了王书记。恳请退出选举,不再担任村里的任何职务。王书记问其理由。“任职二十年来,我对得起组织,对得起领导,也为村民做了一些工作,只是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老哈动情得说道。王书记沉默了一会,说道“老哈,我多么希望你抬抬我的庄!帮助我一下!很多的时候,我也感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哈的执着退出让王书记很是理解,很是遗憾。
老哈在水库边找到了魔气。“我已经和王书记说好了,水库还让你搞一年,前提是不能投肥。明年的承包费不要你交,把鱼打起来后,把水库的经营权归还镇里。也跟老黑他们说一声,明年别养鸭了,要养就换个地方。”老哈轻轻地说道,“另外,我已经推荐了你到村里任职,选上了就好好搞!搞任何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莫象你的叔。”老哈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全然不顾后面魔气的哭喊。
次年三月,融融春意迎来了市人大会的召开。老哈不是村干部,但他还是市人大代表。老哈拿着明明的调查报告,争得了全镇十二名市人大代表的支持,当然王书记是最大的支持。治理污染的议案一提出,立刻引起广泛关注。老哈在代表会上最后深情地说道:“那一方热土养育了我们,我们一定要回报她,那是我们的母亲!”台下掌声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