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纱
文章从家庭的变迁童年的经历娓娓道来,诉说了一段感人至深而又无可奈何的感情。懵懵懂懂、分分离离多少年,我们都在彼此的心里,现实的差距却让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走进彼此的生活。爱情乃至婚姻真的需要门当户对吗?很具有现实意义的一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你不是世界中心,没人围着你转。
我生于1988年的秋天,而在此后九年,我的童年生活过的无忧无虑,1997年,家里突遭变故,生意一落千丈,此后,我再未奢侈地拥有想要的玩具,拥有花花绿绿的裙子,我,成了穷人。
在父亲离开后母亲撑起了这个家,日复一日,她脸庞渐渐爬上岁月的痕迹,眼角和脖颈突起的皱纹,嘴角淡去的笑容,没有一样不再预示她,年华一去不返。母亲是江南最典型的女子,精简持家,亦对外界事物敏感感知,在漆黑狭小的房间里,开着暗黄的灯,认真地糊每一个纸盒,身边播放的是邓丽君的歌,那是唯一支持她继续生活的精神动力,偶尔买几本不贵的杂志。如此渲染后,我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文艺小孩,我可以捧着一本书乖乖地守着天亮天黑。
(一)
十五岁那年,我读初三,家里已是家徒四壁,我还是背着母亲拿了家里十五块钱去书店买了王小波的书,我喜欢他写的故事,他的故事里有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严格说来,现在的我觉得他的小说人物与那只猪多少有点像。
懵懂初涉,听人家说女孩都有恋父情结,在寻找精神慰藉之时都会寻找与父亲有些许相似的男子,然而受王小波影响甚浓的我觉得男人都是无赖型,若能精神上寻找慰藉就行。如此般般,我的初中并未触碰所谓的禁果,随着一群小无赖混过初中,我的任务是写作业,他们负责抄作业;他们在弄堂打架,我在弄堂口看着;他们谈恋爱,我当电灯泡。当时我觉得这世界十分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后来回到正常生活的我知道世界离了我照样转。
没有朋友,没有钱,进入二流高中的我学会了沉默。王小波曾写到:“好在人不光是在书本上学习,还会在沉默中学习。这是人性尚存的主因。”因此我将沉默视为我的金条律言,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之一。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发表意见。
坐在第五排位置,没有前几排那么招老师注意,也没有后几排的嘈杂,我开始我的读书生活,东借一本,西借两本,置于案前,压于厚厚教科书底下,我试过从讲台上看下来只能看到我的头,便肆无忌惮地开始读书,那时家里条件稍稍改善,母亲下了狠心给我办了张市图书馆的卡(学校特小气,图书馆每周才开一天),我借了第一本书《茶花女》,突然接触到外国人的写作风格,忽而有些不习惯,第二本成了我的最爱《傲慢与偏见》,话说我我喜欢达西的傲慢,有人生来优越,那么傲慢便不是他的毛病,只能是他的习惯,而达西打破世俗与伊丽莎白同结连理时,心底微微泛起幸福。它是我第一本以喜剧收尾的小说。可是《黄金时代》里面王二和陈清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当时我一直拿两本书的结局做比较,思考过后发现两者根本没有值得比较之处。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路平平稳稳地走着,饭开开心心地吃着,就如一首清新悠扬的曲子,可在2004年11月这曲子突然断了,我的人生忽发转变,原因很简单:班主任没收了我的《王小波作品精选》,意味着我的金条律言同时被没收。她指责我说小小年纪怎么看王小波的书,之后说了一大堆大道理。我只回了四个字:绿毛水怪。由此,我从第五排搬到最后一排,结束我那安静的读书生活。我开始与那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女一起创造了飞扬团体,与初中的混混团体不同,这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做出任何行动都要有一致性,最基础的比如说是制造课堂混乱,各有分工。稍微高级点的就是组成临时乐队,参加04年的年度元旦晚会,我做鼓手。从未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我在徐雅兰的家庭乐师的指导下,一个月后成功地站在舞台上成为飞扬团体的完美配角,所有炫目灯光都集中在主唱徐雅兰上,她成为在晚会唯一的亮点。作为完美压轴由校长亲自颁发证书。
成为配角的命运袭来,我本来十分坚守叔本华所说的哲学: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你才是最自由,才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然而我也需要朋友,没错,我不是王二,不能像他在云南插队时一个人于深山老林里活得照样快活。徐雅兰成功地塑造我成为她的配角,给予我物质的资助,我承认我向世俗投降,我的生活里多了一样东西叫享乐,也多了个称号:鼓手银子。我原本的外号是银子。
金子到哪都闪闪发光,那银子呢?
事实证明银子没金子抢手,与所有校园剧一样的命运,对比之下,除了学习之外我都是失败者,彻彻底底。
(二)
遇上上官毅的时候我改变我对男人的看法,明澈如水用来形容他正合适,五官呈黄金比例分割,多一毫都是瑕疵,179的身高,120的体重,不似竹竿,只是清瘦,在我看来他亦属于沉默的大多数,我认识他是在徐雅兰的生日PARTY上,我如同绿叶般在雅兰身边寸步不离。她身着gucci的春季新款耀眼于众人之前,我应该算是寒酸透了,我穿杂牌我怕谁。
偷闲拿了杯葡萄汁坐在她家院子思考贫富差距问题,她家住在我们市内房价最高的半山别墅上,每栋楼平均面积有五百多平米,三层建筑。
你是银子吧?我看见他跟我讲话时心里那个激动啊,不过没表现出来。
恩,是。
“听说你喜欢王小波的小说。”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你们老师绿毛水怪的事那可是人尽皆知啊!”他还附和着边点头边笑,像是意犹未尽的嘲笑,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帅哥的份上,我早一个锅盖扣上。
“也是,也是。我这辈子也就想见见两个人,一个周总理,一个王小波。”这俩人那可是至今为止影响我思想的人,在黑暗中指引我光明。
“非常赞同,只可惜这俩人都早早去与马克思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为咱人类创造新精神财富。”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只知道王小波出生于1952年,我以为他与现代作家一样还在为中国文学界添砖加瓦,然而关于他1997年去世的事实我却完全忽略。我与上官毅的第一次交流在徐雅兰的介入后戛然而止,当时我想问他喜欢老王的哪篇小说。
“毅,这是我的好友罗音,外号银子。银子,他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他优雅地伸出双手置于我眼前,徐雅兰也灿烂地笑着,挽过上官毅的右手臂,我始终没有给予回应,要是我碰到徐雅兰的私人财产,那我将被判死刑,据我判断,上官毅应该已经划入她的版图。他尴尬地收回左手微笑着说:“想不到喜欢王小波的女孩会腼腆。”
不可否认我再次被震撼,之后的节目内涵不足,无聊有余,我借口肚子难受逃离那幢拥有梦幻美好的别墅,人,总爱逃避现实。回家后我告诉母亲王小波在七年前已经去世了,我的奋斗目标忽然变得渺茫,她说了句特经典的话:人不在文在。那晚我很悲伤,不知是纠结我的过失,还是与上官毅的谈话,总之失眠了。母亲第二日为我煮好早饭见我一脸下垂,特地回厨房给我做了个荷包蛋以疗伤。蛋黄之外永远有蛋白紧紧包围,将蛋黄围成好可爱的一个圆。那么人呢?一天一个边疆问题,台湾问题,政治试卷上的此类问题总让我有种错觉,咱中华民族这个荷包蛋不够结实。
高二的日子,最珍贵的日子,我天天数着钱过日子,一个星期五十,一个月两百,除去徐雅兰一周请一次客,那个月我省下大约四十多。怀揣着那钱走进新华书店,一本本唐诗宋词,一叠叠四大名著,再看看手里那点钱,拿了本《泰戈尔诗集》在新华书店坐下,还剩下十几页,小本子上我几乎把精美的句子都抄录下来。背地正欢,眼前一暗,光线完完整整地被挡掉,抬头看见清俊的侧脸,我按耐住自己:“帅哥,把我光线挡了。”
“买回去看么,这么抄没个头。”他说。
“没钱。”我答。
“那你也找个好点的位置么,高中生的形象都被你毁了。”他伸出手要扶我起来,我摇摇头,固执地坐着。可他竟也坐下了。
“拜托你别搭理我,雅兰大小姐会吃醋的。”我和盘托出我的想法。
“我俩是哥们。”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都十几年交情,哪来的醋吃。”
我决定不再理他,赶紧抄完起身离开,拿过之前挑好的《人间词话》和《阅微草堂笔记》,付账走人。他赶上我将《泰戈尔诗集》放在我手里,说了句,看在咱俩都喜欢老王,喝杯茶聊聊小说都不行么。这回我点头的速度倒是比以前快好多,大帅哥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进了间茶厅,着实幽静。幸好他找了个靠窗透明度较高的地,点好两杯茶,就摆出招牌式的笑容,我攥着三本书,说道:“有话就快说么,咱俩不太熟。”
“我第一次如此受挫。”
“你也没啥特别吸引的地方。”我承认我当时说谎,上官毅的全才全校皆知,文章时常问鼎全校之最,篮球队金牌球员,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其余说多了徒增他的光辉而已。
“你写作么?”
“偶尔写些散文,短篇之类的,不过在老师看来都是不务正业。算不得写作。”
“我觉得难得碰到个爱看书的。”
“爱好罢了,对了,这本诗集还你,我差不多都抄完了。”
“算见面礼,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额,那好,《三重门》做交换。”
三重门给他时我俩都是还有半年就高考的学生,隔了整整快六个月的时间,不是我不愿送,毫不夸张地说只是一直无法接触到单独的他,身边一群群的人,那些与我隔着好几阶层的公子哥们除了看学校美女之外就只会玩游戏。他是例外,但我还是无法接近他,我依旧是完美的配角。唯一可以证实的是上官毅对徐雅兰的淡然。徐雅兰总是抱怨他不接她电话之类的,我当是不痛不痒一笑而过,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班主任倒是例外地找我谈话,关于将来,关于家庭,我讨厌从别人口中听到我家的任何事情。“我从小没人管到大,我依旧是乖乖地生活着,你现在让我转性安静读书,上帝没赋予我双重人格的天赋。”班主任叹息地离我远去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世界真的好大,可我这尘埃隔哪都让人不顺眼吗?由此导致我将《三重门》递给他时我是一脸衰相,他示意他的肩膀说可以借我。摇摇头,安静地走开,我养的小猫被我欺负之后也会如此。
安心备考,终成黑马,突破重重关卡,我站在最高处,然而发现我不知道我要什么,只拥有一个高分,志愿表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躺在书桌上直到最后日子,雅兰选择飞去英国。他去了F大,因此我就着同个城市原则选择了S大的传播学。
(三)
配角的生活结束,再看我的高中,我是那绚烂水彩色的白板,从未给自己留下些什么,一本《泰戈尔诗集》所引发的情愫,一本《三重门》结束的思念?荒谬地觉得如果当初选择的是杭州则远甚于追随他的脚步来到这个奢侈的城市,至少不会后悔,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上层建筑。QQ上加了他的号码,从未交流,我会在他的QQ空间每篇日志上留下评论,小心地删除所有能辨认我身份的信息,那个QQ号我只有他一个好友。
雅兰时常打越洋电话与我谈心,异地求学的孤寂苦痛只有亲自经历的人才可能体会,她在那端哭诉,我开始动容,也是那时我真正地将雅兰融入我的世界。我们之间形成默契,绝口不提上官毅。
大学里最能认识人的方法就是联谊,在我看来就是变相的招亲会,在大一全年级联谊时我认识了古杰,表面上油腔滑调,实地里不知道揣着多少知识,内敛,不外露。形象自然是比不上上官毅,唯一的相同之处是他也喜欢老王的小说。
那次谈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女孩看的不应该是席绢,张小娴之类的书?”
我说:“男生大多看金庸的武侠小说,都以为自己是大侠。”古杰笑的很大声,不知怎的,我心里特别难受。他的笑,我不用揣摩。
古杰硬是让我完成《福尔摩斯全集》的阅读,半途而废的我遭遇了他的“训斥”之后乖乖地继续阅读,将QQ签名改成:福尔摩斯真是天才。
上官毅的头像开始跳动,他直接问:《福尔摩斯全集》还蛮好看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
银子,难道不是么?
原来你一直知道。
我怕你像那天晚上一样置我如空气,我陪你在操场上转,你竟然不回头。
你是猪么?
特立独行的猪。
他把手机号打在屏幕上后我默默地念了一遍,关掉对话窗将十一个数字准确不误地复述。
我将这件事告诉古杰,他笑我相思成疾,不懂风月。接着再把高中的经过全盘托出,他不再笑,认真地看着我,拍拍我的脑袋说:丫头,你不知道你过于清高的外表掩饰了你自卑的本质,你一直在害怕得到与失去。虽说世界不会围着你转,但要相信总会有一个人与你携手绕着世界转。
古杰的话我思考良久,在手机键盘上停留的手微微抖动,终究直到他来S大找我电话还没有拨出。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他眉间的羞涩早已被自信取代,身高应是长了几公分,我需要仰视。他将老王的文集总共十一本随同他的宝马325驶进S大,说是补送两年的生日礼物,那日正是本小姐的生日,我与古杰站在公告栏前看讲座信息,他在茫茫众人中将我拎出,说了句幸好样子没变,我的魂去了一半。
逮住正欲溜走的古杰,三人去必胜客吃饭,我从来就没有做好面对上官毅的准备,他俩在一旁谈的正欢,如若我正从发呆中回神,会偶尔插上几句。上官毅对古杰说:没想到罗音比高中还腼腆。而古杰的回答导致我当众离席:她也只有在你面前腼腆而已。
在爱人面前,自卑总占据你的内心。忘记是谁说的,总之失败如我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古杰道歉的短信轰炸式爆满信箱,我一句都懒得回,我惦记着我那生日礼物该怎么办?次日早晨,古杰在女生公寓楼下抱着一大叠书,一副苦瓜脸,大叫着丫头不下来我扔书之类的话语。三步并两步到他面前拿过书。一声谢谢打发他作为昨日乱说话的惩罚,不想他说出一句更崩溃的:丫头,他说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在等你来着。
为了报答古杰红娘做的辛苦,我拨通一直没有打过的号码:看过《东宫西宫》么,我眼前这位古杰仁兄说对你有意思。脑袋突遭板栗,古杰放下书毫不留情地打我头。电话那头闻笑声说:“他不是我喜欢那一型。”
之后事态的发展比较好,时不时坐上官毅的宝马去城市的每个角落搜寻美食,三人携手看车展,城市周围旅游景点到处逛,西塘,苏州,南京……兄弟之情,远离暧昧,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四)
好不容易把徐雅兰给盼回来,一头短发,皮肤有点晒黑,其他倒是没什么变。三个人的生活成了四个人。四等于二加二,她锲而不舍地劝上官毅一起出国,对于此始料未及,我傻呆呆地拉着古杰退出他俩的世界。那会碰上四川地震一周年,学生会组织活动吸引了我不少注意力,被天堂召唤的孩子们也不知住不住的习惯。遭遇家庭变故的人们是否已从阴影里走出?自发组织一次四人赴四川的活动,我毫不犹豫地报名,只有生灵才最珍贵,没有生命,感情也是空谈。
踏上征途之前,古杰拉着他的一帮子兄弟给我践行,没有上官毅的身影,古杰说他已发短信通知。我苦笑着说没事。
酒至深处,分不清现实梦幻,醉如烂泥。上官毅赶到现场时我正进行独自告白:我,就是一扶不起的阿斗,我自作自受,古杰你做兄弟没话说,可是让我面对上官毅不动点歪念我容易么我,他是富家子弟,我是贫下中农,差了好几个等级,我没那福分。
一瓶红酒,半箱纯啤。古杰的兄弟看着我的彪悍都目瞪口呆,上官毅夺下我的酒瓶硬是把我拖出包厢,在饭店外拍着我的肩让我吐了酒水,然后陪我坐在公园里一坐一晚上,我靠在他肩上昏睡不醒,他是一夜未眠。关于这些细节,都是古杰事后说的。
清醒后我赌气不理上官毅,讲了那样的告白在太阳底下活着我就觉着丢人,何况主角还在我身边。他本是笑着说我可爱,慢慢地欲言又止,将我送回学校路上他说银子你该学会照顾自己,我暗自在心底说这么多年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彼此照顾。他又说真羡慕你无忧无虑地过活着,我想着我还无忧无虑?大学生活费不是变魔术的。分开时我说了句再见头也不回地逃开狼狈。
徐雅兰在国内待了一个月后说要回学校做课题,到机场送她,她递给我一张喜帖,略带悲伤地说:“去不了,你替我祝福他吧。”
“谁的?”
“上官毅的,上周收到的喜帖,订婚宴在下个月,没想到他这么早结婚,我还傻兮兮地劝他考剑桥,真是笨蛋。”
“是么?好的。一路顺风,你爸妈工作忙,你可别再怪她们不关心你啊。”
她一走,留了一地悲伤,笑忘前尘。
上周,难怪他会有欲言又止的神态,心底揪得慌,但至少些许释然。上官毅他们这些“富二代”的生活还真是无人可预料,就连结婚也比别人早几步。一半心思装着四川灾区的人民,注意力转移的也挺快,他们在一切毁灭后再重建起的城市虽说没了之前的繁华,但可以看见朝气,看见努力地拼搏。那时,我觉得我所有的悲伤在灾难面前一文不值。古杰时不时会有短信问候,上官毅则是一天一条“晚安”。
一周的行程结束,回到学校后古杰将上官毅要订婚的消息告诉我,并说他已经收到请帖,说了些安慰的话语。我问:“上官毅没让保密吗?”
他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他让我别告诉你,定完婚就要与未婚妻一起去麻省理工。”
“实在太失败,要从你口中得知信息。”我拿出徐雅兰的请柬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他们这些公子小姐们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当平民百姓好啊。”
上官毅的订婚宴我穿着古杰替我借的一条3000多的小晚礼服出现,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看见西装笔挺的他果然是一表人才,从上到下一副贵族气派,我从不知道他家是如此殷实,全场两百人将我淹没在人海中,没让古杰随我一起,我只想看看订婚的他是何模样。上官毅对于我的出现似乎有点无措,看着他拿着酒杯不时与他人交流,又转头看看我的情形就觉得搞笑,司仪宣布订婚仪式正式开始时我退出宴席,这个上流阶层的宴会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奢侈,只目睹一眼即可。
上官毅发短信说:银子,等我两年。
我回了一条:2=1+1,你离我很远。
我曾有一度以为我离幸福很近,以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然而不是,现实在你无意识之时一层层剥掉谎言的面纱,揭到最后一层,已然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谎言,或许是为自己编织太美好的童话,到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才会无措。
我给母亲打电话时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存在门当户对啊?母亲说是的。挂掉电话后在阳台上抱着《黄金时代》发呆,直到天空微微泛白。
四年前,我站在操场上看着你领过全校优等生奖状时,我对自己说我们属于两个世界。
四年后,我发现即使我再努力也无法冲破层层荒纱去到有你微笑的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