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何以堪

晕沉沉得从三张椅子拼凑的床上起来，揉揉还没睁开的眼睛，我把门打开，原来，太阳已经老早得升到天上了。哎，睡的晚，起的当然早不了，已经晌午十二点了。肚子倒是挺准时，一到十二点就给我敲警钟，口里也是感觉到涩得难受。漱漱口，出去简单得买了点东西喂了喂肚子，穿上整齐的衣服，点上一支烟，便要出门。你不知道，前几天接到了大学同学聚会的消息，光听人家说同学聚会，咱也终于能体验一回了，真是激动啊，一晃十五年过去了。走在路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哎，快四十的人了，真不知道同学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希望到时候别显得自己太落魄就行了，真是有点担心。我已经三十七了，至今还没有结婚，纯粹的光棍，整日迷醉于网络之上，说不落魄真的是没人相信吧。这年头，上了二十五那就是老光棍了，锃亮的光棍。而我，真是没脸提啊。

匆匆来到小六给我说的地点，看了看手表，嘿，还早来了十分钟，真是难得难得啊。人来到的并不多，只有七八个人，而且都有点眼生，哎，这么多年了，模样早就变得不认识了。出了学校，也就跟小六几个还联系着，其他同学除了几个本城市的，偶尔在路上碰见过打个招呼，还真的是记不全。

小六倒是看到我了，忙走过来说：石辰，来的不晚啊，我还以为你该迟到呢。“哈哈，对了，过来看看都谁来了，看看你还记得几个。”

哎，真是说到我的尴尬的地方了，明明知道都不记得了，还故意问我记得几个。不过小六只是嘴上说说，随即领我给我介绍，哎，同学做到需要介绍的份上了，真是悲哀。

“这个你该记得吧，成成，陈成。哈哈，以前你们俩是前后桌，你不会不记得吧。”

人变化太大，但是一听名字我还是能够想起是谁的。“你是陈成？变化挺大的吗，我是你后桌的石辰，你看你这肚吃的，哈哈。”我走上前去和陈成拥抱，并拍拍他发福的肚皮。

“哈哈，石头，你这都快四十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你了。”陈成回应我道。

我和陈成关系挺好，可惜就是毕业后发展的城市不在一起，所以一直没联系过，还记得高中也是在一个学校的，都是老同学了。高中的时候，还记得跟陈成同时喜欢上个女生，两人为此还彼此争风斗气，结果那女生我们两个谁都没理晒，被另个男生拐走了，最后记得我们俩还统一阵线对那男的搞批斗来着。

“石辰？”旁边一人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去一看，是个女的，身穿粉白相间条格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加双黑色的短底鞋，身材匀称标致，我猛一看就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不记得我了吗，呵呵，也是，都十五年没见了。我是你同桌孟琼玲。”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拍拍脑门，终于想起来是谁了，这是我大学两年的同桌，可谓是知我者，琼铃也。真是变化挺大，当初的太平公主竟然出落得这么俊俏。我看着琼铃那高耸的胸脯感叹道。可是我却不感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我记得琼铃脾气以前火暴的很，估计现在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都多大的人了，再说出这话，就真是自找尴尬。

随后，小六带着我一个同学一个同学得联络，唤回那遗失的记忆。而且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我几个记忆比较深刻的。班长李飞腾，以前没有戴眼睛，现在戴上眼睛了，估计是后来继续深造了，宿舍的几个哥们，黄彪，张士海，谭少龙。剩下的还有几个我和小六一起玩的几个不错的。大个张鹏羽，瘦猴高峻，以及刘念成，孙自强，刘威。这一算来，我记得的同学也就是十来个。

随着同学来的越来越多，我是记得越来越混，这简直比大学想毕业论文的时候还头疼。记不清楚还怕一会聊起来，结果对不上号，那就有得尴尬了。

这时候，佟思朵来了，这个女人一来，大家都会记得名字。她还是这么出众，虽然无情的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但是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站在那里无形中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她是我们大学时候的班花，我维持了半年的女朋友。佟思朵身边还有个女的，这也是我们的老同学，我也记得，叫迟萌萌，大学时期挺文静不爱说话的。

我就纳闷了，她们大学好象没什么往来啊，现在看来应该经常联系。

同学们都基本都到齐了，只有很少的几个因为有事情之类的没有来。刚才不觉得，竟然客套了两个小时，现在都三点了。这次聚会是小六和老班长李飞腾弄出来的。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我们坐上一辆不知道从哪里租借来的大巴，来到了一世外桃园，遍地是草，附近没有人家，而且周围到处是山。我想，应该是准备在野外玩到明天吧。

刚开始，大家话都不多，的确，都十五年了，即使谁和谁的关系以前怎么怎么得好，照样彼此生疏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以前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还是这毛病，所以我一直和小六还有大个瘦候几个人在一起简单得聊着。

从谈话中，我倒是了解到不少同学现在的情况。班长李飞腾，现在在一所名牌大学里当教授，而且还又娶了个教授。我猜的果然没错。我老桌友琼玲现在倒是自在，自己开了个公司，规模还不小，现在什么事都不用管，每天就签签字就行了，老公也是个大公司的董事，让她吃的死死的，哎，没办法，她那脾气，我在大学就领教过了。我的几个宿舍老友也都发展还不错，黄彪和张士海俩人合伙搞了个网站，就是现在好象不怎么景气，不过他们说有前景。谭少龙继承了家业，哎就数他好，三十多年了，估计没吃过什么太大的苦。其他的也是有发展的好的，也有不行的。哎，估计再不行的也比我强吧。

下午很快过去了，大家也互相都又找回了一些以前的感觉，聊的挺融洽。而我还是一直和小六几个还有以前关系很好的几个宿舍老友聊着，偶尔也会和其他同学聊会，可是，我却突然感觉很难过，眼神不自觉得看向了佟思朵。哎，一下午彼此都没有聊上一句话，也没有听到有关她的消息，还是这么在乎她。哎，她应该已经嫁人了吧，或许宝宝都好几岁了吧。

我这人实在没谱，还是忍不住主动过去打探对方的消息“～～～过的还好吧。”我有很多话想说，结果走到跟前却发现竟然说了最多余的一句。

“恩，不错，你呢，这几年干什么呢。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佟思朵倒是显得比我大方。

“还不是老样子么。呵呵，转眼都十五年不见了，真快。”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把子，嘴巴总是说些没用的话。

“呵呵，是啊，不显都三十多了，看看身边的同学，孩子都多大了，对了你也结婚了吧。”佟思朵微笑着问我。

“还没有呢。”我略现尴尬得说。哎，真是说到了我的软肋了。都三十多了，估计全班也就我一个还是单身汉吧。突然想问问她结婚了没，感觉又不太合时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额”佟思朵接下来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就当气氛快要尴尬起来的时候，突然两位以前的女同学走过来了，两人竟然还聊着”你家孩子多大了，孩子如何淘气“之类的话。两人走过来，就开玩笑着对我们俩说，“你们俩聊什么呢？再续前缘呢？”

顿时四个人聊了起来。而我聊了几句，就借故有事，离开了。

来到小六旁边，我真是感慨，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惊叹刚才真是差点破坏气氛。

小六这猴精利马扶住我的肩膀过来问我“怎么样，刚才聊的什么？”

“还能聊什么，还没聊几句就没话聊了，差点俩人就干瞪眼了。”我简单得给小六说。

“哈哈，石头，你这名字起的还真是绝了，你丫这块石头真是硬，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性格。”小六一副幸灾乐祸的贼样，让人看了就不爽。

我顿时眯起本来就很小的眼睛转身笑咪咪得看着小六。

小六感觉到了我身上的杀气，忙转移话题。“对了，石头，你知道么，我刚才打听到思朵前几年就结婚了，嫁给了个老外，他还洋了一回呐。”

“额。”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其实呢，我也早就料到了，就是还带着一点意淫的期盼。从小六嘴里听到了答案，心里突然像失去了点什么，感觉空荡荡的。不过呢，说实在的，我更多的想法还是认为恋人肯定是没希望的，但是希望能做个普通的朋友。不够谁都知道这点，谈过恋爱的两个人，在分手后能做普通朋友的除去情未了的一些剩下的几率就跟中彩票头奖差不多。

“不过呢，嘿嘿，听说思朵去年又离婚了。”小六一脸淫荡的笑容。

“关我什么事。”虽然嘴上说着强硬的话。但是心里还是突然感觉一沉，哎，刚不知道跑哪去的石头又狠狠得砸在了心里。

“哟，我又没说关你什么事。”小六开始给我耍嘴皮子。

“行了，怎么个情况，给我说说。”我不耐烦得回道。

“这个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最近一年才联系上她的。”

哎，我看了看小六，拍了拍他肩膀，说：“我去那边一下”

我实在想不出思朵为什么会离婚，我知道自己和她的事跟她离婚肯定没关系，但咱这人自我感觉总是太良好，还是有点感觉悬。男人嘛，三四十单身就单身吧。最多也就是个老光棍。女人三四十还在单身，肯定惹闲人口角，麻烦自会少不了的。

我眼看就要走到思朵跟前，突然脚就迈不出去了。嘿，你说说，我过去算个什么事，又该怎么说来着。我眼光随意一洒，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玩弄手机的迟萌萌，突然想到了突破口。

我跟迟萌萌关系还不错，大学里一直叫她小妹妹。迟萌萌脑子聪明，人还长的可爱，就是不爱说话，她小学初中是并起来读的，上了大学才十六七岁，我们都是二十一二的青年，都管她叫小妹妹。那时候我们这几个做大哥哥的净往坏里教人家，这个说给她找男朋友，那个说教她怎么选男朋友。人家迟萌萌可是内向的很，一说就脸红。我们几个就笑。想想，那时候真就是调戏人家良家女孩嘛！现在一瞅，变了也不少，因为比我们小几岁，所以同学里看着数着她年轻呢。

对于迟萌萌因为一直当妹妹看，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过去我也没太多客套，先是问了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就直接问思朵的情况。

"萌萌，听说思朵离婚了，怎么个情况，你知道么？”

“石头，哎，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两年思朵变了不少。以前她做什么都给我说的，这两年我都快不认识她了，现在我问她什么都不说。”

“额，她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啊？”我听着萌萌说的情况猜测道。

“这个倒没有吧？”迟萌萌想了想说。

迟萌萌突然又说“不过，思朵结婚后过了一年，好像咱同学韩梦蕊和她一起集资干了个什么，结果两人赔得一塌糊涂，不知道是不她因为这个，不过梦蕊应该不是个那么在乎钱的人啊。本来我今天想问问韩梦蕊的，结果发现她没来。”

我一听，还是理不出头绪，哎，不想了。“对了，你这些年一直跟思朵在一起么。”我好奇得问迟萌萌。

“恩”迟萌萌笑着对我说“毕业以后，有一天我父亲说他的一个老战友搬到了这个城市好些年不见了，明天来我们家里聚聚。结果来了一看，就是思朵的父亲。”

“呵呵，还挺有缘的。”我听完笑着说。

“恩，然后这些年我们两个就一直联系着。他结婚我也去了，她老公挺精明的看起来，还挺帅。”迟萌萌接着说道。

“你呢，现在怎么样了。”我看着迟萌萌说。哎，才发现迟萌萌现在是出水芙蓉一朵花啊，五官端正秀气，皮肤白润光泽，一身利落的白色休闲服，才刚三十岁，女人最有资本的时候，该突的突，要多成熟有多成熟，要多青春有多青春。这才是女人最完美的生命线啊。光顾想了，眼睛一直在迟萌萌身上打量。

迟萌萌看到我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乱转，忍不住笑着说：“看什么看，都三十的人了，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我哪里穿的不对还是什么？”

“没有，你今天穿的挺好看的。”听迟萌萌这么一说，我才反映过来，真是够丢人的。不过迟萌萌性格变的挺大，以前要是这么看着她，估计早就脸红着低下头跑掉了。

“呵呵，是啊，衣服比人好看啊。”迟萌萌和我打趣道。

“嘿，几年不见真是。。。。现在说话这么刁钻。”我看迟萌萌竟然调侃起我来了，也急忙回之。

“那是，人都会改变的，天天忙于应酬，要是还是像当初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那还不被人坑死啊。”

我汗颜，改变也太大了点吧。“哦？听你这话意思现在当大老板了？”我继续打趣道。

“呵呵，哪能啊，辛苦死了，幸好现在思朵过来帮我的忙了。前两年真是一路坑坑坎坎，你们谁知道啊。”

“哦？现在思朵在你那？”我一听忙问。

“恩，他那次投资几乎消耗掉了她所有的积蓄，随后就一直在我公司里面。”迟萌萌点点头说。突然又小笑着对我说：“对了，有空去我公司转转，我和思朵天天在一起。”

这话说的，真是另有深度啊！哎，都十来年了，都还记着我这事啊，我也不辩解，忙回应到：“好的，肯定去，只要路费食宿费有迟大老板报销，肯定常去。”

“呵呵，放心，只要你别坐私人飞机，吃飞禽走兽，住总统套房，就一切没问题。”迟萌萌笑着说。

两人聊天一直聊到晚上开饭，饭是大家一起做的，小六还是准备的挺周到的，又是锅又是盆的，大碗小碗往外拿，我明明看见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个行李箱，怎么会有这么东西。连整只的羊崽都有，当然，是临时处理好的，不然我可想象不出来同学聚会上大家一起动刀子宰羊是一副什么情景。

什么聚会上都少不了吃饭喝酒，也是，这也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一种方式。大家吃的喝的，真是好不热闹，每个人都放的很开，平时稳重的大老板对着以前爱慕的老同学浑黄不断，某某某还聊着想当年怎么怎么滴追着谁谁谁砍来着。要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不敢相信我们已是为人父母将近四十岁的人。人们都说同学会上比富是个很严重的情况，同样，这次同学会举行到这里，已经渐渐露出了那丑陋的本性，但是我们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大学里彼此太了解彼此的本性，所以我们才会不用伪装得畅谈，不用像平时生活里伪装得那么累！其实，丑陋也是种好，坦诚相对。如果你身边的人不让你看到对方的丑陋，证明你还没走进对方心里。

大家一直喝到凌晨两三点，小六还有几个能侃的竟然聊到早上六点，而我平常就天天熬夜，今天也熬到4点半就迷迷糊糊在小六旁边睡着了。

早上睡到九点左右就被吵醒了，大家早已经从帐篷里面起来又接着聊起来了，经过昨天那一晚上今天聊起来更是畅快了。大家聊的时候顺便彼此要下了电话号码，我也挨个跑了一遍，手里小本子上记了一堆电话号码，小六想的还挺周到，一人一个小本子，按他话说是掐手指头算到的。

十一点的时候，大家一起又坐上车去了趟母校，去老师家里看望了下，哎，如今老师们大都六七十岁了，有的已经入土了。大家回来的路上话都很少，看得出来都很感叹，感叹这岁月蹉跎却也匆匆。

最后中午吃了个散伙饭，看得出，大家走的时候都很不舍。是啊，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相见。或许，某年后又会因为某事相遇，或许，一辈子的再见。

回到家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同学会而改变什么。依旧是守着电脑苦苦奋斗，玩游戏，看新闻，等等。守着父母逝世后给我留下的三层小洋楼，出租出去的两层足够我的日常开销了。呵呵，其实我这种生活方式真的瞒人渣的。我也想过做些什么，可是，我很迷茫，因为想做的事情往往都是异想天开不被现实接受的。我还自以为是得认为是百花丛冢一绿草。

三天后，接到了迟萌萌的电话。我想到了她会给我来电话，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迟萌萌说思朵明天下午约了几个老同学来我这个城市谈事情，她也去，想顺便也叫上我。

我一听并不是思朵直接邀请我的，心里着实难受。不过我还是说了明天下午会准时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昏沉。门铃就响了。我穿好衣服开开门一看竟然是迟萌萌。我纳闷她怎么会来到我这里。迟萌萌告诉我她今天早上开车过来的，思朵去联系同学去了。她没事做就过来先找我了。我一看表都10点了。迟萌萌进来倒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还直呼累，但是看到屋里环境马上就站起来了。一边数落我这屋里跟垃圾堆差不多，一边帮我打扫。迟萌萌低头擦着桌子，一只手撩了撩头发，我恍惚间看着迟萌萌就感觉这一刻是那么得美好。等回过神来突然又是无比惆怅。原本想跟迟萌萌调侃几句，也没了心情。就那么静静得听着迟萌萌的唠叨。

11点半我硬拉着迟萌萌一起去坐车找思朵，不是我太想见思朵了，而是她打扫起来没完了。屋里屋外叫她打扫了个遍。要是小六猛一过来的话，肯定会误以为走错了地方。

见到思朵，发现思朵找来的同学不少，陈成，琼玲，还有几个老同学，而且小六竟然也来了。小六利马过来跟我说他新找了个对象，而且我认识。我问他谁，他说下次领着去我家就知道了。我也没再问。大家没聊几句，便在预定好的饭店里落座。思朵便说了她的事情。原来，思朵想和几个老同学一起投资做个公司，思朵还说保证稳赚，而且不少。

我此时才注意到，来的全是有钱的主，我说怎么思朵没有叫上我，心里顿时感觉平衡不少。陈成干什么，同学会上也没怎么问到。现在一问，原来几个里面数他有钱，这小子干事就是块料，有毅力。当初追女生的时候，我都放弃了，他丫愣是一直追到毕业，毕业后听说还继续追，最终，还真给他降伏了。小六跟我关系好，他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了。一直不正经得干，但是朋友多干什么事都能成，现在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号人物。其他的同学也全是穿金带银的。一看就知道这两年日子挺红火。

我知趣得和迟萌萌聊着。偶尔看着思朵跟同学们讨论得口沫横飞的样子，个个眼睛里都是钱的标志。特别是看到思朵也是这样，而且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看我都没看我一眼，另我心里冷冰冰。越想越难受，可这又怪不着谁，只能怪自己，还放不下。和迟萌萌聊天明显有话带没话的。我借口上洗手间，转身离座而去。走前我眼睛漂了下思朵，竟只是客气得微笑得点了点头。我牙床得咬得咯吱得响，那一刻，我特厌恶佟思朵。

来到洗手间，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然后就对着镜子发呆。我想了很久，最后我笑了，我走出了洗手间向着饭桌走去。我知道，我终于想开了。

我和迟萌萌继续聊天，我聊的多了，迟萌萌竟然不怎么说话了，真是搞不懂。

佟思朵他们谈的事情并没有谈的太如意。小六不想投资，而且还劝陈成他们几个也好好想想回头再说。我看佟思朵差点就没给小六急了。而且我也纳闷，平常小六挺喜欢什么事都掺上一脚的。这回是怎么了，不但不参与，还拆佟思朵的台。最后气氛搞的挺尴尬的。不过小六还是个会办事的人，他说不行回去思考一下，回头给思朵个话。

饭局的结束反正说完美也挺差强人意。不过小六给我说，叫我约迟萌萌去他那里吃顿饭。我说成，不过却心想，这小子不是刚说找了个女朋友么，这就又动歪心思了？

佟思朵回去了，其他同学也都各自散去。我和迟萌萌，还有小六一起，回到了小六的家里。

小六的家是个小别墅，游泳池等等娱乐设备齐全的很，他说他什么都不会就会享受。进了屋，我看见个熟悉的人，竟然是韩梦蕊！

她还是那么得漂亮，记得大学里，班上就数佟思朵和韩梦蕊长得漂亮，不过韩梦蕊给人一种妖娆的感觉，而佟思朵给人一种很清醇自然的感觉。我猛然想到小六要给我介绍的女朋友了。嘿，真没想到，这只花竟然落到他手里了。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很早小六就追着韩梦蕊了。只是韩梦蕊很刁，一直跟着小六打马虎眼，一到越线的事上利马就踩刹车。不过随着年龄也都大了，而且梦蕊前两年和思朵搞的事业没搞成，弄得她现在是贫困潦倒，还真想找个人家安稳得过日子了。这才就便宜了小六了。

进屋难免寒暄了几句。随后大家便聊了起来。

我问小六为什么当众给思朵难堪。

小六没有理我，直接问迟萌萌“萌萌，这两年思朵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的消沉啊？”

“恩，现在有什么事都装在心里，显得很是忧郁，而且还总是发呆。”迟萌萌听小六问道忙回答。

“哎，梦蕊跟她合资做事情的事我知道了，我估计是她受的打击太大，我怕这次她太片面，你们也知道，受到打击的人处理事情是很盲目的。”小六听完后叹了口气说。

此时听小六一说，我感觉说的挺对。要不是小六身边的梦蕊告诉小六梦蕊和思朵合资失败过，估计小六也不会平白无故得认为这次思朵合资太冲动。哎，你说这事我也知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来着。

我突然想到合资的事情，我忙问小六：“那合资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小六想了想说：“钱我会出的，但是不会出太多，虽然我认为思朵这次做事有点卤莽，但是还是相信思朵的眼光的。而且我想联系下其他几个同学，让他们也别出太多，万一出个差错，也好补救。”

“恩，也好”我说道。我才发现小六发财靠不不紧紧是朋友多，他还挺有脑子。

随后在小六家闲侃了两个小时，我就忍受不了吵着要回家了。

迟萌萌也住到我家了。说是现在公司没什么事，她想在这个城市转转，把我家当临时落脚地了。

我想，反正房子还有几间空的卧室，倒也没什么，便答应了。

哎，住下就算住下了，但是也没见她天天出去转，倒是没少唠叨我做的不合她意的事情。又是闲我睡觉太晚拉，又是说早上起来不吃早餐拉，还说我坐在电脑时间太长拉。弄的我都快成乖宝宝了，真是拿我当她儿子管了。不过倒也省事，早饭有人做自然就有人吃喽，咱不是不想吃，而是懒得做，现在可好；屋里给我打扫的干干静静，简直就是免费的菲佣啊。这一住，迟萌萌竟然在我这里住了三个多月。我还真怀疑她公司是什么公司。三个多月不见管事的都没事？

这一天，早上照样吃了迟萌萌做的还算可口的早餐，突然发现迟萌萌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难道是出去转去了？来我这里三个多月就出去转了不到5次，还次次要我出去给她拿包，哎哟，可是大包小包得往身上套啊。自己的东西买的倒不多，总是说这件适合我穿，那件适合我带，弄得我还真不希望她再出去了。正在我想的时候，手机想起来了。我一接是迟萌萌。

“石头，我现在在回公司路了，哎，思朵这边出事了。不说了，我先挂了。”电话里传来迟萌萌焦急的声音。

真是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过我知道，应该是不小的事情，不然迟萌萌不会不辞而别的。我顿时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能出什么事？难道是思朵病了还是什么？这个迟萌萌，真是说话也不说说清楚。我真是越想越急着知道什么事，马上给迟萌萌打了个电话，结果是正在通话中。哎，我还是没有忘记思朵，本以为我不会再那么在意她，可是当听到她出事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我的心猛得被人揪了一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想想还是直接去找她们吧。

我直接包了辆车就上路了。路上我一直催促司机快点，司机看我挺急的忙加大油门并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没心情和司机聊天，现在心里乱糟糟的。随口说了一句恩。司机知道肯定是有事了，忙好心得加快速度往目的地赶。

迟萌萌的住的城市其实离我住的城市并不远，坐客车也就是七八个小时，而我们一路狂奔。五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也已经1点了。路上司机说吃饭我也没让停，结果一下车走动，肚子就咕噜得叫。我也没顾得上吃饭。直接就打电话联系迟萌萌。打了三遍终于有人接了。

“喂，萌萌吗？思朵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啊？你现在在哪里？”我要问的太多了，一接通电话就吼到。

“石晨么？思朵被逮捕了，给你说也说不清楚，今天下午你过来吧。”迟萌萌似乎急着挂电话。

“喂？我现在就在这座城市，你给我说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我急忙给迟萌萌说

“你去我公司吧。我过去接你，＊＊公司，在＊＊区＊＊街。”迟萌萌急着说。

“喂！喂！迟萌萌。”我再想说什么却是迟萌萌已经挂了电话。

我匆匆赶到迟萌萌说的公司，刚到公司门口便看见迟萌萌刚从车上下来。迟萌萌边打着电话边向我走来。

“恩，谢谢你了，张律师。”迟萌萌挂掉电话便叫我上车。

我跑过去跟着迟萌萌上了车。坐到车上，车刚启动便着急得问她：“去哪，为什么佟思朵会被逮捕？”

迟萌萌眼睛一红，低声得说：“我去联系个律师。思朵搞的公司被人给骗了。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得债。等得大家知消息的时候，银行已经把思朵告上了法庭。”

我一听就急了：“这么大的公司怎么说被人骗了就被人骗了？是谁骗的？”

“是思朵的前夫。”迟萌萌沉默了一会，答到。

“什么？真他妈混蛋！怎么会这样，她们不是离婚了么？怎么思朵公司这事会和他搞上关系？”我一听更是火大！想不清楚为什么思朵这事会和她前夫搞上关系。

“我也不清楚，我刚才去见思朵了。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是捂着头，不停得哭着，连见我都不愿意见我。”迟萌萌说着眼睛又是一红。

我现在真想找思朵问个明白。好好的公司为什么就这么倒了，而且为什么会和她的前夫有关系！为什么这事出了我却一点都不知道其中的情况！我突然想到什么，对迟萌萌说：“萌萌，那小六他们呢，他们没事吧？”

听我这么一说，迟萌萌眼泪都出来了。“没事，只是，只是琼玲的公司也连带倒闭了。而且，他老公和她离婚了，现在小六他们在她身边安慰她呢。”迟萌萌梗咽着说着。

我见迟萌萌想哭，虽然心里也挺难受，不过我还是安慰着说：“萌萌，别哭了，小六他们在哪里，我们先去找他们把。”

迟萌萌擦了擦泪，轻轻得点了点头说：“恩，好吧。”

小六他们现在在迟萌萌的住处陪着琼玲。我们来到迟萌萌家里进去一看都在，琼玲坐在床边上，萎靡不振得在哭着。我过去安慰琼玲，可是琼玲像是没听见似得，还是一直哭，眼睛空洞得看着前方。我看了看小六，小六也看了看我。

我问小六：“怎么回事，不是事先都只是出了一部分钱么，怎么琼玲会这样？”

小六叹了口气，说：“我给他们都说了，我们都只出一部分钱，但是琼玲说我们是小心眼，说我们不相信思朵，还故意唱反调竟然把她自己公司的流动资产全部拿了出来。我们当时劝她她一直不听。至于他老公和她离婚，其实我了解到她老公早就想跟她离婚了，不过一直也没提，他现在看琼玲的公司倒闭了，于是便落井下石。哎，琼玲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一直哭，怎么劝都不管用。”

“哎，琼玲脾气大，但是平常什么事上看的都很开，她越是只哭不说话越是让人揪心啊。”陈成这时候说道。

我听完一阵难过，琼玲是我我大学同桌，她的脾气我最了解。平常嘻嘻哈哈，有什么难过的事一般都会发很大的脾气，而且发完脾气就和平常一样又是有说有笑。这次不哭也不闹，明显是受到严重的刺激了。

我突然想到思朵那边的事，忙对小六说，“小六，我们先去看看思朵那边的情况吧。琼玲这边让陈成先照顾着。”

可是，当我说完话后，气氛莫名得变得很压抑。好半天没人说话，琼玲此刻看了看我，然后开始放声大哭。我虽然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并不能确定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候，小六突然说话了。“石头。”

小六看着我平静而严肃得叫了我的名字。眼睛一直看着我。我突然发现小六的眼里满是忧郁，眼神深邃而清澈。

小六过了好大一会，突然转过头去，低下头缓慢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并且说道：“思朵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我好像听错了一样。小六竟然说无能为力！谁不知道我也不会不知道。小六朋友交的很广，他要想办什么事，事情还没有起步，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不敢确定得再次问道：“小六，你说什么？”

小六这次看着我，一丝表情也看不到，整张脸平静得像张白纸。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六这副模样。“石头，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屋子里没人说话，可是我看得出来，竟然除了迟萌萌所有的人都不想帮思朵的忙。

心中很冷，冰封般得冷，还很痛，刀剜般得痛，随后，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满肚子全是火。我很气愤，很佩服这些所谓的同学。我知道，虽然是佟思朵让大家赔了一笔不小的钱。但是，钱和感情比真的就是那么重要么。而且我想佟思朵刚开始绝对不会想让任何人赔钱进去。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发生后，我们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在这里说你们无能为力吧！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满屋子的人的样子，我笑了。我拉着迟萌萌就要往外走。

“石头”小六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程风陆，放开我。”我冷冷得说了一句，并且甩开他的手，和迟萌萌走了出去。

我没有看到，小六的身影在我走后显得那么单薄，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我和迟萌萌并没有帮到思朵什么忙，思朵还是进去了，被判了十年。这段日子我很伤心。我承认自己本来就很脆弱，特别是感情上的事情。我把自己藏在家里，再也没去找过小六他们，只是去看了琼玲和思朵几次。每次去，心都深深得刺痛着。

迟萌萌一直陪着我，让我在这段日子里还不至于太胡思乱想。经过风雨的洗礼，不管经历过好与坏，每个人都会成长。我不知道我学到了什么，只是话更少了。

迟萌萌整日帮我打扫屋子，洗刷衣物等等，我曾让她回去过。她说，等我心情好了就回去。我当时听了，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很久。

我不是傻子，我看出来迟萌萌对我的感情了。可是，我不希望这份感情得到滋长。我怕，怕耽误了对方。四十岁男人的世界里爱就是美女头上的发簪，有它锦上添花，没它依旧美丽。而她才刚三十多岁，虽然已经过了爱情的最佳时期，但是还是有希望找到属于她的真爱的。于是我努力让自己开心，想让迟萌萌早日回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一个月后，迟萌萌真的走了。

我原本以为生活还会像以前那样继续着。可是，走的人还是留下了她来过的痕迹。早晨习惯性得起来，再也没有可口的早餐吃了。地面上的尘土和垃圾也开始堆积了起来，窗台上那几盆娇艳的花也枯萎了，晚上习惯得等待着有人提醒早点睡的声音没了。太多习惯与不习惯，让我开始思念着迟萌萌。我想，当我从怕耽误她的那一刻，也许我就已经开始舍不得她走了吧。

终于，半年以后我向迟萌萌打了电话。。。

时光匆匆流逝，我躺在病床上，享受着人生最后的时光。迟萌萌，我的妻子，守护在我的旁边。看着她那满头白发，我真不忍心舍她先走。看着身边已经二十多岁的儿子石星，我真是有太多感叹。人总是在人生的尽头感叹人生有太多遗憾。

我那至交小六程风陆，半辈子的同城陌路。哎，放下了，什么都放下了。此刻真的想和小六喝上两杯。。。哎，思朵。出了监狱就不知道去向，现在也该成老太婆了吧，一定有到了个幸福的家吧。还有琼玲，早早得离开人世在天堂应该很寂寞吧，应该也原谅了思朵了吧。

“小石头，以后好好照顾你妈妈，知道么。萌萌，我死了，叫程风陆一定去我坟头上喝两杯。我们三十多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萌萌，你也要好好得照顾自己，萌萌，我好困，我睡上一会，萌萌，萌萌，我睡上一会，睡上一会。。。”

我越说越轻，睡着的刹那间，我看见门开了，我似乎看到了程风陆的身影，随后，眼皮再也使不上力气，沉沉得合上了。

是的，程风陆来了，来告诉我个他藏了三十多年的事情。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离开人世了。

程风陆苍老了那么多，脸上的皱纹陈述着他这三十年的风雨经历。程风陆对着睡着得我颤抖着说着：“石头啊，哎，就这么走了么？”

程风陆看看天，脸上挂着悲伤的笑容：“石头啊，就连走的时候都不通知我啊，你不是恨我对思朵的无情么，你起来啊，我告诉你为什么啊，你不想知道吗。”

程风陆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庞上的褶皱缓慢得流了下来。“你知道么，是佟思朵和他前夫一起策划的公司倒闭，他们一起把钱给套空的！他们离婚也是假的，不过呢，最后思朵也栽在了里面，那个外国人独自卷钱回国了。我们都知道，可是，你却不能知道。我知道你太看重感情，所以。。。”

程风陆说着说着，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也好，你。。。你再也不会知道了。走就走吧。至少走得轻松点。我会常去陪你的。”

程风陆走了，跟迟萌萌告别后就走了。

墓园里，一座座坟墓，满是人间沧桑，却也满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