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胡俏的胖妞

方芳88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9-15 19:42 责任编辑:天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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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胖妞、周玉莲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子,用牺牲大好年华和青春靓丽的身体为代价,换取高雅、舒适的生活,然而,生活又给她们怎样的教训?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小说来自生活,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吴东风的大小舅子秃头驴和黄毛开着的车就停在凤凰时装屋斜对面休闲城门口香樟树下,他俩坐在小车子里等着胖妞下班走出凤凰时装屋。

胖妞是晚上10:30分关上凤凰时装屋卷帘门的。她穿着红色套裙很有个性,她到江城三年,已经有了江城女人的气质和韵味,不像初到江城的女孩穿花里胡俏没有高品质的衣裙,全身上下不合时宜不配套,让男人们看了没一丁点兴趣还很反感。

“喂,胖妞!请你过来。”王洪探出窗口向她招手。

胖妞很纯真,她没有经受过江城江湖的险恶,不知道人心叵测。

“你咋知道我的名字?!”胖妞向车子走去。

“快上车吧,老赵让我来接你过去。”

“老赵,他人呢?”胖妞想,也许他俩是老赵、王帅他们的朋友吧。胖妞想给老赵打个电话,便拉开手提包。

“老赵在休闲城洗浴,一会儿要打牌呢,他请你过去陪陪他,你可以在那里洗个澡。”

“我可不认识你们。”胖妞有些犹豫。

“我们是老赵钢材公司的伙计,我们叫他赵总,你不是我们赵总在啤酒屋泡上你的吗?我们认得你。”黄毛王洪转脸对车内哥说,“你听我问胖妞话,你打开小录音机,把她声音录下来。我们有了证据,姐会给我们钱,肯定比上回多。”

秃头哥王强说:“你比我就是脑子灵活。”

“哥,可不要让胖妞打电话,坏了事,快把她拉进车来。”黄毛说着打开车门。

秃头王强下车便搂住胖妞,把她推进车内。并说:“我们抢劫。”

胖妞踢了王强秃头几脚。

“你这小婊子,还逞强,一会儿让你好受的。”黄毛说。

黄毛关上车窗便发动了车子。

王强捂住胖妞的嘴,被胖妞咬住了指头。

“你凶,我叫你凶。”王强扇了胖妞两巴掌。

“你们抢我什么,我身上没钱。”胖妞说。

“我们不抢你钱,就是要跟你交个朋友,让兄弟俩陪你玩玩。”黄毛说。黄毛提了车速,车子朝黑黑的郊外驶去。

“你要说老实话,我们就是朋友,把你当小妹妹,一丁点的皮毛都不会少。你要是犟着不开金口,或者胡说八道,我们就杀了你丢进长江里喂鱼。”王强说。

“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你们问我啥,我说啥。我还小,才十九岁,我是老赵泡的小妹。”胖妞有些害怕,身上竖起了汗毛。

“我问你,凤凰时装屋,谁出钱开出来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吴老板和周玉莲他俩先开的,老赵知道了说是我也可以当老板,不一定非要我给他们打工,老赵拿出来八万块钱,说是占30%的股份。我不懂这些,我管每天上班,有时上午8:00至下午2点,有时下午2点到晚上10:30,两班轮着,和周玉莲交接班。”

“胖妞,周玉莲到底投了多少钱?”

“周玉莲自己是有十几万块钱的,她来江城也是三年多了。”

“你说清楚,周玉莲是不是吴东风花钱养的情人?!”黄毛说。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时候吴东风住在周玉莲出租屋,他俩订有一份啥子合同,我看见过,是周玉莲几个月前给我看的,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我们女孩子在江城有一半女孩愿意找个老板做靠山的。”

“大哥,吴东风和周玉莲是一对情人不会错。”黄毛说。

“我们有收获的,在凤凰时装屋这件事上,吴东风肯定是投了钱的,否则他不会亲自到场,为周玉莲开业揭牌。”王强说。

“吴东风财运美人运这两样东西他都占了。”黄毛说。

“我们已经有了和王丽娟说话谈价的资本,我们回去吧。”王强说。

“大哥,我们再想想明天怎么和姐谈,姐现在有吴东风这个大老板罩着,我们不占些光就太亏了。”

“看情势,妹子和吴东风是到了分手的边缘,一辈子好不起来了。”王强说。

“我不管这样,大哥,你和嫂子的事也要管管,调整一下心态。嫂子开爿洗衣店,生意不错,她不好好做,整天和比她小的几个男人混,经常乘坐别人的车四处游山玩水,嫂子瞧不上你在商场干保安,每月拿一千块钱工资。”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杀了她,反正她为我生了儿子,有了传宗接代的根,我没文化,年龄也四十几岁了,干不了其它事,好了,老弟,不说我的事,看你的了,听说你的美容院开得很红火?”“也就是给女老板做个高级打工仔,我占一半股份,女老板对我不错。”黄毛把车子忽然停在森林公园里了。

“还是回家去吧,睡个好觉。”王强说。

“嫂子今天又不在家,你睡个鬼,不怕把头睡大了。”

“老弟,你又想什么歪脑子?”

“胖妞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你和老赵差不多年龄,胖妞和老赵睡和你谁还不是一样的味。”黄毛说。

胖妞说:“你们放了我,我不做这种事。”

“放了你,你跑回江城去,三十几公里路。”其实是黄毛骗她的。黄毛开着车沿着绕城公路转了二圈。

“我不干,老弟。”

“让我和胖妞商量一下,好不好,啥时代了,我不做强奸女人的事。”黄毛坐到了胖妞一起,捧起胖妞的脸问她:“胖妞,我长得怎么样?和老赵比帅不帅?”

胖妞怕他害了自己,颤动着嘴唇说:“还行!”

“胖妞,你闭上眼,和我大哥睡一次吧,我嫂子跟野男人跑了,大哥已经好长时间没睡过女人了,你就做一回好事吧,我不动你一丝皮毛。否则,我……”

“大哥,你们只是要问我话,可没……”胖妞挣脱开黄毛的手说。

“就算我睡了你,行不行?!”黄毛说。

“那么,我……就依了你,但我有个条件……”胖妞对黄毛说。

“有屁快放!”黄毛对着车外的王强喊:“快进车里,外面风大。”

“我和你大哥睡觉的事,不能告诉老赵。”胖妞的话激起了黄毛的情欲,他觉得热血沸腾。

王强重新坐进车内时,车里的空调开得暖热热的,他看见胖妞已经脱去外衣,穿着内衣的胸脯是十分的饱满。王强搂住了胖妞,胖妞钻进了王强的怀里。王强和胖妞云雨之际,黄毛就坐在前面驾驶室里,他打开了录音机,录下了胖妞的呻吟。

“大哥,轻一点!大哥,我的腿快被折断了。”胖妞说。

黄毛觉得自己对得起大哥了。

王强干得满头大汗,不住地喘着粗气:“胖妞,大哥感谢你,你让我知道女人的不同世界,真是天外有天。”

黄毛朝后座沙发上扔了一团纸巾,“胖妞,我也想来一下,反正几分钟,你别忙着穿裤子。”

“大哥,你们讲好的,只管你大哥……”

“搞一次和搞二次有什么两样,我年轻,长得帅,老赵这么大年龄,你都不嫌他老,满脸的皱纹,却怕我了,笑话。”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来,就快来吧,以后可别再来烦我。”胖妞说,胖妞想,反正是羊入虎口了,不答应他又能如何。

黄毛说:“本来我是想干你的,可大哥在这里,应该讲礼貌让大哥先上,胖妞你说对不对?”

胖妞忽然笑了起来。

“胖妞,快趴下!”黄毛说。黄毛见到了胖妞黑暗中白亮亮的大腿。

大哥秃头裹着大衣站在车外,黑色的夜空中,布满了满天星星,他没想到老弟黄毛对付女孩会如此有本事,刚柔相挤软硬兼施。他佩服起黄毛老弟了。

后来,当王强秃头吸完了三支香烟时,看见了黄毛忽然打开了车窗,胖妞的一条腿白生生地伸出了窗外。

“黄毛老弟,王洪,别着凉了。”王强喊。

胖妞的呻吟声传出窗外,在夜里很让王强愤怒,他捧住头痛哭起来,他想到了妻子,妻子和别的男人在外也是在车子里胡搞。

车在冬天的夜里,在风中抖动,胖妞在孕育罪恶的黑夜里成为牺牲品。

胖妞坐在中山公园的椅子上,妈妈怀哀怨意气消沉,她思量着自己新的处境能改变多少生活,在短短的经历中所遭受的伤心事情,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双手合掌,默默注视凤凰时装屋的方向,祝福时装屋每天多卖出去几件衣裳,她像一个忏悔者,她想起老赵,老赵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从来不问她的家人,她的一切想法,他更不告诉他的一切,离开了啤酒屋,她离开了那些热闹的场面,反而心里有些微妙的变化,孤独和忧郁向她袭来,她觉得对不住老赵,她有太多的心里话无处倾吐,原先和周玉莲是好姐妹在一起无语不谈无拘无束,自从和周玉莲做了合伙老板经营时装屋,反而和周玉莲拉开了距离。她比周玉莲小几岁,像周玉莲雇佣的打工妹。

胖妞恐惧白天的到来,怕面见老赵他们。怕秃头和黄毛来找她麻烦,更怕他俩会在老赵面前透底敲诈什么。她还怕自己怀上了他俩的孩子。她真的还很天真幼稚,她承受着异乡生活太多的压力,她流泪了。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她站起身来,横着公园里的石像一动不动。她想,也许只有这些石像没有忧愁吧,因为她也曾见过周玉莲哭过。她想,也许所有的打工妹都是这样的,有自己各种各样经历不同的事,自己还劝慰过周玉莲呢,到自己身上就不坚强了,她决定把这些事存放在肚子里。让它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告诉。这些小事和她追求的幸福生活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要面对生活,不断矫正自己。也许随着时间的消逝一切会淡忘的。

吴东风没想到出去出差三天,周玉莲的时装屋便被砸个稀巴烂。吴东风在上海回江城的公路上接到了周玉莲的电话:“你说什么?玉莲,慢慢讲,别光哭不说话呀,是谁砸了你的时装屋?!”

“我正要报警呢,就是问问你要不要报警,你说过遇上事先问你,吴老板,我认识砸店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是黄毛留胡须,最多三十岁,还有一个秃头,是有意剃的那种发型,不是天生的那种秃,长得虎背熊腰的,是不是黑社会,我没有得罪人啊,这几天生意好好的,每天营业额一二千块呢。”周玉莲看着时装屋内乱七八糟的衣架和衣服也哭了。

“我马上回江城,最多一小时就到步行街了,你先整理一下,我们见了面再讲吧。”

吴东风听电话里周玉莲描述的砸时装屋的人,心里已经明白八九分了,嘴里骂了一句,“这二个杂种。”

大舅秃头王强,原本就是个疤利头,一年四季只能剃光头。前几年一直没有正经活,帮着别人到现场助威靠社会闲杂人员给几个钱过活。前年,吴东风看他实在不行了,不忍心让他妻离子散,便让在商场保安部的朋友给了他一个商场保安的位置,谁知道根本不回家不顾妻子儿子,在外玩钱,欠了一屁股债。那个黄毛小舅子,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吴东风出钱送他去省城美容美发学校学了半年美发技术,不好好做人找个女朋友结婚过日子,却去和美容院老板娘搞在一起,让老板娘的丈夫气得一病不起,连住了二个月医院,最后回家拿一根麻绳结果了性命。黄毛比他大哥更是一条恶虫。

吴东风和妻子结婚时,黄毛还是个英俊少年,脾气也好,当时他送给黄毛一块手表,让他高兴了几年,见到他张口就叫姐夫。这几年却变成了人人谈虎色变的魔鬼。

要对付这一双怨家,吴东风还真的没有办法。曾经想拉他们兄弟一把,家穷志不短的人家支援一下财物就行了,他们兄弟是一条永远填不满的臭沟。既然这样,任凭他俩胡作非为下去还不如找个以恶制恶,以暴制暴的办法,花钱雇一个在江城有头有脸在江湖上说得上话的“安全顾问”。

吴东风把车停在休闲城门口,进了周玉莲的时装屋。

“只要见到这二个男人,我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关于认得这两个人的事情,你跟任何人都不要讲,被老赵和胖妞知道了也不好,息事宁人吧,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它就这样算了,我会找人摆平这件事。否则这种事还会发生。”

“吴老板,我不想当什么老板了,在江城还是做打工妹安全,做情人也不好。”周玉莲说。

“在江城,没什么安全的工作岗位,每个人活着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安全,除了你不怕别人。你要不要做老板,以后再考虑。”吴东风和周玉莲走入车子里时说:“走吧,找个清静地方,我请你喝二杯,压压惊。”

吴东风知道整件事情的背后,妻子王丽娟是幕后操纵者。既然你不仁我就不义,我不和你离婚就这样玩下去,到底看谁玩得过谁。按道理讲,和二个舅子的关系,自己人么,完全可以不请外人由自己解决。现在,吴东风只想把事情彻底解决。他决定明天就托人请江城侠客二指帮老大张蝉,这个张蝉以二指撑地的功夫闻名江城,有门生三百,讲义气有人脉,在江城有三家汽修美容店、一家休闲娱乐城。

吴东风和周玉莲在一起,便彻底忘记了红尘滚滚。躲进小楼成了苍蝇。

“以后你去上海,浙江出差,不要总是一个人去,单枪匹马让人不放心,我一天见不到你,心里就慌,就会胡思乱想。”

“不是想我包里的钱吧。”吴东风握着周玉莲的手。

“先想人,再想吴老板怎么样赚到钱的。”周玉莲的话总是能让吴东风笑出声来。

“这还差不多。”

“我们光顾着喝茶,我还饿着肚子呢,”周玉莲说。

“你自己可以先吃一碗方便面,才几块钱都舍不得?”

“一盒方便面的价钱可以买三斤水面,可以供全家人吃一餐呢。”周玉莲说。

“你是个懂事的女孩,正因为这样,我才越来越喜欢你。”吴东风摸了一下周玉莲的脸颊,

吴东风爱抚的话让周玉莲无比的欣慰,更让她心底里由然而生感激之情,她从孩子时长到现在很少得到别人的表扬,吴东风对女人的表扬如同对厂里的员工一样,其实是廉价的。

“该吃的还是要吃,该省的才能省,自己饿了肚子,自己苦了自己不划算。

“你还不是没在上海城里吃晚饭,开车回江城,都几个小时了,你还不是为了省几个钱?”

“我……我,也是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吃过许多苦的人。好了,不说了。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光记着苦难,不想办法改变苦难,苦难更多,我拼命地做贸易搞企业就是记着童年时吃不饱肚子,四五月青黄不接时,去江岸小山坡旷野挖野菜充饥,我革命了半辈子的妈妈饿昏在田边,时势造就英雄,不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行啊。”

“吴老板,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好多优点,我是个女孩子,也要以你为榜样。”周玉莲的话,让他心头温暖了许多。男人是经常需要女人表扬的,不断地呐喊加油,男人们就可以克服一个接一个困难,攀上一个接一个高峰,从而获得一个接一个胜利。

“玉莲,今晚我送你回住处,你一个人住着,当心些,我就不陪你了。近几天我忙得有些疲劳,”吴东风有时觉得自己被女人折磨着,但这种折磨却是他心甘情愿。

“好吧。”周玉莲坐进吴东风车子里时,如释负重。

周玉莲整日里是站在店内,腰酸背痛,穿高跟鞋的双脚发麻,一方面是她的虚荣心,总想把最美的身材展现在进店的每一位顾客面前,另一方面却实是经营之道,每当有客户见老板坐着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周玉莲觉得当老板,尤其是当时装屋老板是一个厌烦的活,说尽好话费尽唇舌还是听到的冷言冷语。胖妞不同,到店里就找凳子坐下,买些零食在屋里吃着。周玉莲做的生意总是比胖妞多许多。

有一天,胖妞拿了钱柜里的几块钱去买了二斤糖炒栗子,忘记了把钱还进去。还有一次,胖妞卖了一件吊带衫也把钱忘了放进钱柜子里入帐,被周玉莲发现了,两人吵起了嘴。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你有个吴东风大老板养着,我可没人养,老赵自从投资几万块钱在时装屋,后来没给过我一分钱,我的零花钱都没有。”胖妞大声说。“你不要大声喊好不好?!赶跑了来店里的顾客!我对你说你需要花钱,可以和我商量,你不是打工妹,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好不好,你也是老板。我们不发工资,是因为店里缺少流动资金。需进更多款式的货。我们不能再乞求男人们养着,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玉莲,我们想的事没有对到一条线上,人既要干活也要享受,实在不行,你把老赵的30%股份退钱给我算了,我还是去啤酒屋当打工妹吧,我喜欢集体主义,人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当老板的料,我尝过了,就不再埋怨了。”

“胖妞,你要打退堂鼓,我们才开了半年,也挣了些钱的,利虽不多,万事开头难,养活自己还是足足有余的。”周玉莲说。

“压力太大了。再说,我在时装屋待下去,会有人暗算,我还是离开的好。”胖妞说。

“随你吧,不过要让老赵来店里,大家面对面锣对锣讲清楚,可不是我欺侮你。创业阶段苦些累些也是应该的啊。”周玉莲说。她同样对自己的困境乏味,不像在出租屋当情人似的轻松自在,要去哪儿便去哪儿,半天没有生意也是需要人守在店里的。

周玉莲见胖妞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夜里睡得太晚了?你不要马上离开时装屋的,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身体恢复了再来上班,我可以雇个打工妹替你一段时间。”

“我不要你照顾得太多,我不愿意欠别人的债还不清。”胖妞说。

“胖妞,你怎么变得这么快?我们是好姐妹啊!”周玉莲不知道,胖妞近三个月里和三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老赵是三、二天找她一次,那秃头王强和黄毛是天天要找她,要她陪着喝酒,去迪吧,陪着兄弟俩睡觉,胖妞被迫堕落下去。因为胖妞经不起黄毛的引诱,在吸白粉。整日里热泪盈眶,霜打茄子似的有气无力,眼圈黑黑的,失去了青春的光泽。

嘴馋的女孩更容易比普通女孩作风放浪走上斜路,这话一点不假。

“胖妞在和我捣蛋,我要给她点顾色看看。”老赵在心里说。不久,老赵在时装屋见不到胖妞便问周玉莲:“胖妞不来上班了吗?”

“胖妞说身体不好,我不好在背后说小姐妹坏话的,可我不得不说,胖妞好像怀孕了,”周玉莲说。她是想为小姐妹负责任,不能让胖妞吃亏。

“怪不得,我昨天在长虹路上,见到有一个黄毛阿三扶着个喝酒的女人像是胖妞,我开车经过他俩身边朝他们喊了一句。胖妞没抬头。”

“老赵,你不会看错吧?胖妞没别的男人。”周玉莲维护着胖妞。

“你不要骗我了,这些女孩真不懂事,有比我年轻的男人钓她她能不上钩吗?”

“老赵,你不要先冤枉好人,摸清情况再说,胖妞不是那样的人。”周玉莲在宽慰老赵。

“我真羡慕吴老板,你对吴老板没有一点坏心。”老赵在周玉莲面前不止夸赞过几次了。

“我相信缘分,男女之间真有爱情的有几个?就是一种巧遇。吴老板是我第一个男人,所以我不会轻易离开他。”

“我知道你们又签了第二份情人协议,签了几年啊。”

“吴老板和你那么好,没告诉你?”周玉莲说。

“这种事也不能多问,我在你这里预先登个记,以后合约到期了,我俩订个几年,两人在一起好不好?”

“到期就亏对你了,那时我人老珠黄不值钱了,我又不是古董。”

“错,大错!你这样的女人到了三、四十岁更有女人味。”老赵说。把对周玉莲的美貌看得太重了。觉得她是一缸醇酒,越久越香甜可人。

这是二00六年早春的江南,桃花正在盛开,草木在春风里发芽。丁作家和红太阳广告策划公司老总坐车去了吴东风的厂里。

吴东风正在办公室里接待客人,丁作家和杜总在他办公室里沙发上坐住时,吴东风一边发烟一边笑着说:“麻烦你们两位跑一趟。也没有什么大事,企业规模上去了,外出交朋友要有个介绍工厂情况的东西。”

“你是说做样本吧,就是企业产品说明书,宣传手册,做品牌宣传用。”丁作家转脸对杜总说,“我们红太阳广告策划公司干这种事是小菜一碟,样本做了一百多种不同款式,大海铝塑厂的样本豪华得像中华大辞典呢。”

“红太阳广告策划公司是一家老牌广告公司,有十几年历史了,我相信,相信杜总,你老战友在那里,我更加相信了,你放心吧,广告样本的事就交给你们红太阳策划公司了。”

吴东风又给他俩沏了每人一杯碧螺春新茶。“宜兴朋友刚送来,新茶就是香,原来我不会喝茶,茶叶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上次听了丁作家老战友的一番话,觉得茶真是个好东西,茶文化确实是一种延年益寿的文化。

“我在吃虫草和花粉,我不喝茶。”杜总说。

“杜总的身体看上去很健康,看来你养身之道不错。”吴东风说。

“看吴总也是个爽快之人,也是个真正的男人,就当着丁作家的面透露个小秘密,采阴补阳是男人最好的养身之道,这种从几千年前宫殿里流传出来的秘方确实值得男人们研究和探讨,你不妨一试。”

“说得具体些,杜总,你是老兄,我向你请教一二。”吴东风一下子来了兴趣。

“每天见到一二次美女,让美女刺激神经,全身便会牵动,感觉到轻松,最佳状态是自己的身体与她们零距离接触,这样,亲密接触便会产生互动,是心肺活动,肌肉紧张,达到最终目标,轻松自如,新冯代谢。当然美女的年龄绝对控制在三十岁以下,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是最令我们男人失魂落魄的花季。”杜总的养身之道让吴东风令人神往。

“丁作家在我那儿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已经出过三部长篇小说了,他对美女有着更加独特的理解,有兴趣我们可以聚在一起共同探讨一下这样一个命题,那就是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女经济,从女白领女模特女售楼小姐女招待女老板的发达史话探讨开始到超女,网络美女,美女们在经济领域体现出来的重要作用……”

公司副总王帅精明透顶,他的钢材公司偷税多少万,谁也不知道,地税员已经三次电话通知他,要到公司查账,他的业务量多,上半年挣了五十多万元,他想到了一个很奇妙的办法,让美女去摆平这件事。因为老赵就愚笨得很,去年在地税局罚款十万,真正获取的利润只有二十多万元。王帅吸取老赵的教训。

“老丁,今晚上我叫冯楠、王丽她们两个去外面吃饭,吃完饭还要唱歌呢,具体的情况明天上午向你报告。”

丁作家开玩笑地说:“美女是大家的共有资源,不使用浪费了资源太可惜了,只要她们愿意,你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冯楠和王丽两位美女太能干了,她们居然有本事摆平了地税局三个中青年男人。”王帅第二天到公司比往常早得多。他笑着对丁作家说。

“冯楠和王丽出马肯定行!”

“她们两人是你老丁招来的,我暂时发挥了一下美女的作用,吴东风不会有什么想法吧?你老兄和吴总打个招呼?”

“只要不伤了她们两个皮毛就行。”

“老兄,我是怕她们两个真喝醉了,两个美女聪明得很,喝的是啤酒,每次只喝半杯,敬酒的时候是‘一敬三’。那些税务员是喝红酒,‘一敬一’。税务员被两个美女彻底征服了,其中一个叔叔辈的税务员喝了两次交臂酒当时就醉倒了,歪着头磕在桌子上,说话都半闭着眼,舌头发厚。是个税务组长,大家喝完酒,听说要去歌舞厅,有美女陪着唱歌,忽然又来了精神,因为已经有两个美女,就省了请小姐的几百元钱。我本来是带了三条中华牌香烟去,给每人一条香烟,看他们像绿豆苍蝇盯着美味佳肴,我一直叫冯楠她们热情些,后来我香烟没拿出来送税务员,又省了我一千几百块钱。这一晚花费我二千多块钱,却是少了十万块钱的罚款,这些狗娘养的税务员有时候真不给面子,就像饿狼,权力大得很,较真起来罚款一分不少,拿了点好处就让国家的钱库少了一笔收入。这回,全靠了两位美女帮着我摆平这件事。”王帅很兴奋,他从包里拿出中华香烟给丁作家和刚进办公室门的老赵各一包。

“‘美女经济’这个词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几年时间了,王帅你终于有体会了。还真别说,美女确实有优势,我那胖妞准备安排些事交给她做,我就是发现胖妞比其他美女在脑子里要缺少根筋。”老赵说。

“别看不起自己相伴的美女,时间长了就有厌恶情绪,胖妞还是不错的,善良诚实,也不向你要钱。”王帅说。

“这回还真碰上了一件怪事,你们都听着,帮我分析分析,胖妞说她怀孕了,三个月,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原先她是答应我把胎打下来。她怎么变了呢?有什么用意没有?”老赵把脸朝向丁作家。

丁作家用怀疑的目光对老赵说:“孩子真是你的吗?”

“这种事,我还真是没有数,前三个月我确实三二天就和她在一起,喝了些酒,就骚劲实足,非要干,男人有时真不是个东西,自找的!”

“胖妞没提出过什么要求吗?比如要在江城买一套房子,或者给她一笔钱。”

“胖妞没开口说,不过,她的语气是重了许多,不再如以前温顺得如小羊羔。”老赵说。

“也许怀了孕的女孩子都这样,想法多了么。”丁作家说。

老赵说:“我真的拿她没一点办法,又不能把她捆起来送医院去流产。”

“可不能把胖妞逼得太紧了,别看女孩子善良诚实,这种事,女孩子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丁作家说。

“今晚上胖妞约我谈判呢。”

“以我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让胖妞由着性子胡来。”王帅说。他有许多小妞泡着,同时有二三个,但他安排得非常好。

“准备些钱吧,早处理好,孩子生下来,以后麻烦就多了。小孩子是无罪的,将来要向你分财产的。”丁作家说。

老赵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泡的小妞如今还有王强王洪兄弟俩霸占着,晚上和胖妞的谈判就是兄弟俩出的主意,兄弟俩是想利用胖妞让老赵出点血。

老赵和胖妞的谈判是在一家茶馆包厢里举行的。

胖妞明显瘦了,脸上不再红润,也不再全身充满乡野的朝气和活力,江城的环境熏陶使她长成了城里人的脸,苍白板扎的脸上有几丝横肉,有些像淑女但有透着风尘女子的疲倦状。

“胖妞,你有了不少的变化,几个月前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老赵说。

“都是被你们这些男人……害的!”胖妞的话先是长音后来很短促。

“胖妞,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不会害你的。”老赵托了托眼镜:“有话尽管说,这个事总是要处理的。”

“我不想打胎,我要生下孩子。”胖妞很固执地说。

“我们没有结婚,并且以后也不会有结婚的可能,我儿子大学都快毕业了。”老赵说。招呼女招待:“来一份水果,一杯咖啡!”

“私生子我也生。”胖妞说。

“你在江城生下孩子,影响太不好了,朋友知道了不好。再说,迟早要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毁了家庭,我对不起自己。”

“你现在想的是要对得起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胖妞说。这句话才是最有份量的,这句话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是秃头王强教给她的,要她一定说。

“我只能做个刽子手了,打掉孩子吧,至于你,胖妞,我会补偿你一些损失。”老赵说。

胖妞不吃水果,也不说话。她到阅报架上拿了两本情爱故事杂志在手中翻阅着。她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有得是时间听老赵的答复。

“玩火自焚!”老赵自言自语。

“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和你的补助费,大概要多少,给我一个标准。”老赵的皮包里带着现金,他想彻底了结与胖妞的关系。

“其实,你对我的关心根本是玩弄,你看吴东风对周玉莲多好,你和吴东风都是朋友,周玉莲去学驾驶了,吴东风说要给她买一辆小车呢,你却说要马上和我断了关系,我真的长得很丑吗?”胖妞说。

“你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愿意和你维持下去。”老赵说,他的烟缸里有了半块香烟屁股。

“那么好吧,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你给我补偿多少费用。”胖妞终于也忍耐不住了。

“我有一个条件。”老赵说:“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给你五万块钱。”

“你是骗小孩吧,我肚子不是喝啤酒喝大的。”胖妞把医院里的化验报告单放在老赵面前。

“你说,要多少钱?!”

“十万块钱,一分不能少,否则我就生下来。”胖妞说。

“看在你和周玉莲的面子上,你们是好姐妹,周玉莲和吴东风是好朋友。”老赵说。

“我不要看谁的面子,我和周玉莲早就闹翻了,十万块钱给我,我把医院里的打胎报告单交给你,我离开江城。”

“那么就这样吧,你打胎后拿到报告单交给我,我立马给钱。”老赵说。并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折了银行封条,给了她二千块钱。”

“从今天起,时装屋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时装屋的钥匙交给我。”老赵说。

其实,胖妞已经有一个月没去时装屋上班了。胖妞发现和周玉莲并不是一条道上的姐妹,胖妞做不了淑女,也不做妖女,她就是一个愿意受男人欺骗玩弄的贫庸女孩,她没有野心和宏大的理想,只是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

一个星期后,胖妞从老赵手上拿走了十万块钱。

胖妞和秃头保安王强一起离开了江城。

胖妞走的那天,黄毛去长途汽车站送秃头大哥王强。

黄毛说:“胖妞良心不错,很听你的话,如今肚子里又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们就离开江城吧,到哪里都能活,胖妞手上有十几万块钱,去外地开爿小食店绰绰有余,安定下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们。”

“我不放心的是儿子,他妈又不管。”秃头王强说。

“你放心吧,姐会管的。”

黄毛对胖妞说:“没想到我们成了一家人了,以前的事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黄毛觉得胖妞和哥走到一起,大哥有后福了。

胖妞说:“我是怕你们兄弟俩把我分着吃了。”

胖妞很懂事了,她有自己的计划,不过是秃头王强兄弟给她出的主意,让她从老赵那里拿到了十万块钱,她怎么可能和他们兄弟俩中间的一个结婚?

这次逃离江城,逃离兄弟俩的魔爪已经考虑很久了。

胖妞是在与秃头王强坐火车去安徽时从车上离开秃头王强的。

胖妞说:“大哥,我去一下厕所!”胖妞便奔跑着出了火车站。

秃头点点头。他不知道胖妞把自己耍了。

胖妞拎着一只蓝布口袋,朝火车车厢连接的尾部去了。

火车在站上停了几分钟,接着又朝前开。

火车到合肥市,胖妞还没有回到王强旁边的座位上。

胖妞早在离开合肥百余公里的一个县城下了车,在那个县城胖妞有一个同乡小姐妹在那里开了一家川妹子火锅店,电话里早就讲好了,胖妞带着十万块钱去做合伙老板。

女人的聪慧会使她在短时间内便获得原始积累,但必须以牺牲灵魂或者肉体为代价。

胖妞的成熟是江城的气候氛围和老板们的放荡生活给予的土壤。胖妞也许是外来打工妹中比较幸运的一个,因为在不到一年后,她曾经的好姐妹周玉莲,那个不肯低下高贵头颅的美女,死在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