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绛
大大的京城,那个眼睛小小的女孩,因为不能入乡随俗,因为眼睛小被定位心小,于是成了人们心中的异类。
零点。半夜十二点。
有朋友执著的给我敲打着别人的故事。我倒了杯水,坐下。
据说,那是几百,或者几千年前的事了。
烟花三月,某个下午。
大大的京城,大大的院落里来了个眼睛小小的女孩子。
每个人在面对比自己的眼睛大了许多的世界时,总会不安。那时的人们还不会敲击键盘,网络和它的本意一样,是指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看得见摸得着。那样一个网络里的人与我们不同,他们依然把多数的称为正常,少数的称为不正常。不正常的人会成为话柄,所以人们总是小心翼翼。其实她也一样。
可是人们总是在背后说她心小小的。那时候没有心电图也没有测肺活量的东西,心的大小也就是说说而已。人们说她心小小的,因为她的眼睛比一般人要小一些。那时候的人们喜欢大眼睛,还喜欢往眼睛里塞有颜色的薄膜,就像现在的隐形眼镜,所以一到夜里,黑灯瞎火的,就看见很多眼睛在游动,像是在打花式台球。她初来时,不知京城里的人好这一口,也没有往眼睛里塞薄膜。这让周围的人很困惑,把她当成不正常的人,在背后议论。后来有人说,你们知道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小吗,因为她心小。这有理论依据,人们相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们后来也找到了事实依据。
有一次,一个管事的阿姨,给院子里的女人们送花啊粉啊什么的。女人总是要往自己的脸上贴东西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这一点和我们现在的女人一样。不过现在的粉比过去的好些,任你怎么笑,就是不会掉。那时候不是这样的,所以那时候的女人们一般不笑,就算是不得已,也要拿块手绢挡住脸。现在的人们把这样的行为称作笑不露齿。没办法的事,不是不想笑,一笑粉就掉。
后来院子里又来了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据说有个外国表妹。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粉,比那里的女人用的好一些。就有了这资本,她可以见人就笑。女人们为了向她讨粉用,便把她捧上了天。这一点她是知道的,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捧她,她都是淡定从容,生怕她的粉让人讨了去。
说到那个管事的阿姨,她也不知道女孩喜欢什么样的花,所以就决定由别人来挑,最后一个就是她的。这叫做随机选择,和现在机选的彩票差不多,打量着别人不会买的号码,选出来一个,两块钱。女孩看到剩下的花,瞪大了细溜溜的眼睛,半天憋出一句“是单给我的,还是别人都有?”阿姨为人实诚,也没骗她。又半天,她憋出了一句“不是别人挑剩的也别给我。”她本来是想证明自己的心是大的,可是阿姨一楞,听成了“不是别人挑剩的也不给我。”
人们终于找到了她心小的事实依据。那时候没有学术研讨会,也就没有权威的论断。人们习惯三人成虎。少数人有发言权,可是发言是发言,给鬼听。
终于,她被人们当成异类。眼小,心也小。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在这样一个大大的院子里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