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青春

恭喜你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9-13 08:09 责任编辑:文如烟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8409
编者按

思田,因为被强暴而不得不逃出贫困的家乡,一路奔波,偶遇建新,至此生命的旅途发生了质的改变……小说情节跌宕起伏,人物饱满,整篇布局尚好,但某些细节有待琢磨。

(一)

思田望了一眼身后的这座城市,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她应该留下来,她应该陪着他,不该就这么一个人离开,哪怕只有五天的时间,可是……

“五天后我会回来的,”思田在心里默默地说。虽然有太多太多的不情愿、太多太多的不舍,可是,思田还是决然的踏上了飞往家乡的那架飞机。

飞机隆隆起飞的时候,思田的心也被悬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次回家,爸爸妈妈是欢心、高兴?还是……

想下去。如果不是这次下了一百二十分的决心,如果不是不久的将来她要永远的离开,她是不会再回家的,自从她17岁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地方,到今天也有九年又七个月的时间了。

每当思田独自一人在街上散心的时候,她的眼睛总不会放过从她面前走过的每一个家庭,他们幸福的样子总会让思田想到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把自己视为掌上明珠,而现在……

不是她不想家,而是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她是怎么样被自己的生身父母赶出家门的,这在她的内心深处,永远是一块不能愈合的伤口,也是阻断她们亲情的刽子手。曾经很多次,思田收拾好行囊,可最终她还是退缩了。

思田望着窗外密密的云层,细数着自己的心事,这么多年她终于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了。

(二)

二十六年前思田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庄,爸爸和妈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从小到大,思田都是家里的小公主,这样幸福的生活,在思田17岁那年就像梦一样结束了。

那天思田从镇上买东西回来,经过那条自己走了无数次的小胡同时,恶梦降临到了这个对未来充满了无数幻想的女孩身上――她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强暴了。

看到伤痕累累的思田,她的父母没有给予她多少言语的安慰,除了不停的叹息,两个哥哥也默不作声,沉闷的气氛持续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最后,思田的父亲只说了一句话:“这样丢人的事情,不能让街坊邻居知道”,然后就丢下了满脸泪痕的思田离开了。

思田的心凉透了,一整夜的时间,任凭泪水冲洗着自己的伤口,“死”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的浮现,可是,思田不甘心,毕竟自己只有17岁。

以后的日子,思田就像一个罪人一样,在家里没有人理会,慢慢的思田变了,变得不再爱说话,不再笑,心事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两个月后,思田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检查出自己怀孕了,此时纸再也包不住火,

这个消息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成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思田走在街上看到的是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听到的是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回到家,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父母的冷眼和兄长的谴责,在他们的眼里,是思田连累了整个家,让家里的人在这个祖祖辈辈生活的小村庄丢了脸。

思田心里的苦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还有母亲早就准备好的打胎药,思田的心每一秒都在挣扎着,是留下还是把药吃了?

在多个无眠之夜后,思田做了一个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决定让思田在家里彻底的失去了地位,父亲在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第一次狠狠的给了思田两个耳光,父亲的举动是思田不曾想到的,这两个耳光把思田打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凭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思田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双亲,没有哭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也许是父亲骂够了,也许是母亲哭累了,思田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间离开自己的房间的。

思田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母亲把煎好的药再一次的端到了她的面前,可是倔强的思田把药碗摔成好几半,药撒了一地,最后,是父亲命令两个哥哥强制性的把药灌到了思田的肚子里。

(三)

一个月后,思田被哥哥送到了邻庄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的家里,三间破土房,门口上面贴了两张红红的喜字,没有新衣服,没有宴请亲朋,更没有任何的仪式,就这样思田嫁人了。

“新婚”的晚上,这个思田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丈夫”,粗鲁的占有了她,思田没有挣扎,任凭“丈夫”对自己的摆布。新婚的第二天下午,喝过酒的“丈夫”对思田动了手,浑身青紫的思田没有喊痛,因为这比起心里的痛,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挨打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思田实在是无法忍受“丈夫”对自己的打骂,于是想到了回家。

思田一路小跑的回了家。母亲开门时的表情,像是对待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父亲更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思田只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可是刚推开房门,思田傻了眼,里面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思田看着自己的父母,似乎一切都明白了,从哥哥送她走出这个家门的那一刻,她已经不再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员,送走了自己,也就等于送走了自己带给这个家庭的耻辱,思田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的问自己:是我的错么?是我的错么?

(四)

当思田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一间非常漂亮的房子里面,淡淡的清香让思田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一个陌生的男人闯入了思田的“梦中”,思田呆呆的望着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没有作声,而是伸手去摸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脸,“不是做梦”思田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

“不是做梦”,这个男人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思田的话,瞬间思田清醒了,自己不是做梦,那自己现在又是在哪里呢?

“我这在哪里啊”思田边说边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思田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满眼充满了期待,她期待着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答案,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思田也在努力的想着,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

“你撞坏了我的车,你又赔不起,我只好把你给弄回来了。”

“我撞坏了你的车?”思田一脸的不解,“我为什么要撞坏你的车啊”思田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想起些什么来,可是她的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你有了足够的精神,我们再谈。”

思田没有再问,似乎很听话的就躺下睡了。

等思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思田拉开房间的门,走到客厅,很大很漂亮,思田知道自己不是在梦中,但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吃点东西吧,逄先生一会就回来。”一种和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思田转过身,看到一位满脸笑容的老婆婆。

“逄先生?”思田不解的问。

“对啊,就是救你回来的逄先生啊,你昨天见过的。”

“噢”思田应了一声便坐下吃起东西来,此时的思田已经很清醒,她记起自己曾经要寻死,可是,现在却被这位逄先生救了,也许自己命不该决。

思田刚开始吃不一会,所谓的逄先生就回来了,见到思田时,他满脸的笑,这样灿烂的笑容,思田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了。

后来思田知道了他的名字――逄建新,比思田大四岁,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思田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明显,只是思田很少笑,因为她的心还在滴着血。

思田在一个下雨的天,把自己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他没有鄙视思田,而是非常耐心的开导思田,让思田放下包袱,重新开始,这在思田受伤后是不曾听到的,从那件事情发生后,从没有人这样对待思田,思田哭了,哭得很伤心,思田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生身父母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否则,自己不会走到现在。

“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要你,我要你”那天他说的话,思田深深的记在了心底。

过了五个多月,思田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寻找自己的信息,思田彻底的死心了,她不再祈求父母为自己做些什么,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建新答应了她要求,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思田要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嫁给他。思田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可是当天下午,他就把一件白色的婚纱摆在了思田的面前,思田想拒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放弃了,一个深深的拥抱,就是给建新最好的答案。

参加婚礼的人很多,思田从来不知道建新在外面有那么多的朋友,而且看样子他们都很阔气,送给思田的礼物也都是一些非常贵重的东西,这在思田的乡下,是想也不敢想的,思田想问建新他们是做什么的,可是终究没有问。

婚后第三天,建新让思田收拾了一下行礼,带着思田坐上了飞往上海的班机。

(五)

思田在上海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除了在家做家务,就是出去逛街,虽然建新很疼自己,但是在上海,建新工作的时间比陪自己的时间多,思田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虚度年华,有很多次,思田想要去建新的公司上班,可是,建新总以各种借口推脱,经不住思田的哀求,建新在上海一条繁华的街上租了一间铺面,让思田卖服装。

自从思田有了自己的店铺,生活也比以前丰富了许多,在外面也结识了不少朋友,应酬也多了起来。

一次思田的朋友coco约思田去酒吧,思田在去洗手间回来时无意间发现建新和两个男人在酒吧的包间里说笑,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坐着一个装扮妖艳的女人,思田的天空瞬间好像塌了下来,她没有冲进去找建新理论,而是理智的选择了离开。

那晚思田没有回家,第一次自己在服装店里过了一整夜,整个晚上思田没有睡意,她把自己和建新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想了个遍,还是想不明白,思田找不出建新任何变心的痕迹,也许是建新太会伪装,也许建新在外都是逢场作戏,也许……

当思田还在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把思田从思考的大门里拽了出来,思田拉开门帘,看到一脸焦急的建新示意自己把门打开,门一开建新就把思田拥在了怀里,生怕手一松开,思田就会飞走。瞬间,思田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顺着眼颊滑落。

“你这么在乎我,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找女人,”思田一脸委屈的问建新。

“女人?”建新一脸的迷惑。

“你还要骗我?”思田一把将建新推开,一边向后退一边说着“我都看见了你还要骗我?”

建新似乎想起些什么,他想用手把思田揽在怀里,可是手被思田挡开,建新知道思田是真的生气了,和他在一起这些年,思田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建新不再解释些什么,一个人坐到沙发上。

整个房间里除了思田无声的哭泣,有的只是沉默。

就这样静静地时间悄悄地滑过。

许久,建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牵着思田的手往外走,思田想挣脱,可还是被建新拽上了车。

建新开车把思田带回了他们的家,车径直开进了车库,而后建新用遥控器把车库的门锁上,思田不明白建新的举动,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建新打开车门让思田下来,思田望着建新,有点不知所措。

“下来吧,一会你就会明白一切的”建新轻声的对思田说着“我以后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了”。

思田站在车旁,建新从车库的西北角取出了一个红红的东西,接着按了一下,不几秒的时间,车库的顶层出现了一个裂口,有一个平方那么大,可是思田却没有看见外面的天空,思田走过去,上面黑黑的,是一个夹层,这么多年思田从来不知道车库内有夹层,思田转过脸迷惑的看着建新。

“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秘密”建新开始对思田讲述他的“秘密”。

原来这么多年来,建新一直从事毒品的交易,这个夹层也是当初请人精心设计的,不让思田介入公司的事务,也是怕把思田牵扯进去,他不想让思田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在外面有女人也只是生意场上逢场作戏,他从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

建新把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思田,思田静静的听着,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似被什么挡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六)

两天的时间,思田没有去店铺,也没有出去,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她憎恨那些毒品,可是对于建新,她却只有爱没有恨,当初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这么多年是建新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也是建新无微不至的疼爱自己,让自己的心不再流血,虽然没有父母的关怀,可是自己过得却无比幸福,建新给予她的是任何人无法代替的。

思田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劝说建新放手,不再染指毒品,离开上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小镇,过平静的生活,建新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也很爽快的答应思田尽快的从“生意”中撤出来。

虽然自己早已厌倦那样的生活,但是当建新真的决定要彻底的与毒品断绝关系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公司里的其他股东没有人愿意让他离开,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建新的处境从山峰的顶端一下子滑了下来,虽然在公司里不顺,可是回家后建新却闭口不提公司的事情。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

9月27号中午,思田正在给客户挑选衣服的时候,一个男子走到思田身边交给她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还没有等思田开口,那个男子已经飞快的转身逃离了思田的视线,思田打开手提包,顿时呆了,里面的两样东西思田再熟悉不过了,一样是手机,正面有思田的照片;另一样则是建新随身佩戴的一块用和田玉雕刻成的小佛像,思田看到这两样东西,心中恐惧不断的蔓延,思田不顾一切的向建新上班的地方跑去……

没等思田跑出多远,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思田快速的掏出电话“建新,你在哪里?”此时的思田完全忘记了打进她手机的这部电话,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号码。

“嫂子,逄哥出车祸了,现在在安达医院,你快去看看吧!”电话的另一头一个男人匆匆的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当思田再回拨这个号码的时候,对方已经已经关机了。

思田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个劲的催促司机快一点,思田恨不能长上一对翅膀,一下就可以飞到建新的身边。当思田赶到的时候,医生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只对思田说了一句话“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思田发疯一样的跑进了急救室,可是,她看到的只有满脸是血的建新,任凭思田痛哭的呼唤,建新还是没有再醒过来。

建新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他的丧事也只有思田一个人操办。公司里的人自从建新出事以后,很少再到思田那里去,没有人主动告诉思田建新是怎样离开公司的,又是怎样出的车祸,又是什么样的车撞了建新,思田一无所知,就是问,他们也是吞吞吐吐,要么干脆说不知道,思田想查,可是无从着手。思田在收拾建新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张飞往她家乡的机票和一张数额为一百六十二万的存折,思田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一张?难道……

(七)

建新走了,思田的世界也崩溃了,她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她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思田望着机票和存折发呆,终于,她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思田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坐车去了飞机场。

思田下机后又辗转坐了几班公交车,到了家乡的小镇上的时候,思田几乎认不出来了,这里已不再是土瓦房,而是新建的红砖房,也有不少的楼房,这些年家乡的变化是思田想象不到的,思田在镇上花五块钱雇了一辆三轮车载着思田向家的方向驶去。

“姑娘,你是外地的吧?”司机回过头看了思田一眼,思田“恩”了一声算是回答,“俺一看您的装扮,俺就知道,您那……”健谈的司机只顾一个人在说着,思田望着前方,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师傅,麻烦您在这里停下吧”思田突然急急得说到。

“还有一段子路呢”司机不解的看着思田,思田没有理会司机的话,只顾下了车,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大姐您发财”话音刚落,一只脏乎乎的手伸到了思田的面前,思田明白这是问她要钱来了,思田从包里掏出十元钱放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也许是思田给的太多了,这个男人把始终低垂着的头抬了起了,此时思田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正是父母给自己“挑选”的“丈夫”,是那个曾经粗鲁的对待过自己的男人,也许这些年思田的变化太大,也许当初他根本没有细细的端量过思田,他没有认出思田来,只是一个劲对思田痴痴的笑着,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大姐您发财……”

思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丈夫”,心中不觉得有种莫名的伤感,回过头,看着弯弯曲曲通向自己家的路,思田刚要向前迈脚,却又停了下来,从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的看到自己的家了,思田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许久,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思田不知疲惫的往回赶着,在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回到建新的身边陪着他,不再让他寂寞,她要永远的陪着他,直到下辈子的下辈子的……

晚上十点多,思田把建新买给她的那件淡粉色的礼服换在身上,而后淡淡的化了个装,她拿起电话给她最要好的朋友coco拨了个电话,告诉她有件东西要送给她,让她两天后去自己的服装店取。

挂断电话后,思田把早已准备好的安定拿了出来,她一片片的数着,以保证自己可以到建新那里,所有的事情忙完后,思田抱着建新的骨灰躺到床上沉沉的睡去